吟風落雪(第五章)
寫在前面的一些話,前段時間對整個故事脈絡重新整理了一下,所以中間更新間隔久了一些,現在基本思路都清晰了,也調整的比較滿意了。
故事大概會經歷江湖和廟堂,基本下一章就會進入江湖,不過我打算寫的江湖可能與以往武俠的江湖不太一樣,沒有太多飛來飛去,刀光劍影。沒有什麼大俠一揮手排山倒海。這本書不打算著力去寫打鬥或者戰爭,這些不在我的興趣點上,自認能寫但是不想浪費筆墨,情節需要的我會去寫,但很多東西可能都會幾筆帶過。
作為一個寫文章的理科生,我沒什麼煽情催淚的天賦,也不喜歡引經據典,文中很多話很多道理都是一些自己的想法,或許會有不對,不過就當是分享人生感悟吧,最後三句我還是挺喜歡的,現實中身邊很多朋友的感情都是這樣的。
年輕的時候,男人覺得自己應該拼命賺錢不管不顧,女人覺得感情要麼轟轟烈烈,要麼衣食無憂。都懷有很多憧憬,但是到了最後的最後,其實都還是歸於平淡了。能有個穩定的家庭,平淡快樂的生活,偶爾小打小鬧,沒有大災大難,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哈哈,說了一堆廢話,謝謝大家對本文的支持,更新速度上大家就原諒則個,對於我這種沒什麼文學功底的學渣來說,要更快點,質量就上不去了,畢竟不是職業寫手。
第五章動盪與往常般的走完一套家傳身法和十二段錦,弘軒有些不太情願的行回前院。
果如他所料,三位俏娘子在前院用著早餐,全然沒有等待他這家中男主的意思。
他本也不甚在意這些,只是這幾日來,自家小院中的氣氛越發的詭譎,令人一入其中就有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
且不說自己與月兒有了些不可告人的『勾當』,雖說在大戶人家中也屬正常,但這事兒要真讓慕容芷晴知道,怕是晉國公府還真得被整個翻過來。如此一來,兩人見了慕容芷晴自然就生出了些彆扭的感覺。
再說這芷晴娘子也不知是怎的,自那日歸來後就再沒給過弘軒好臉色,只要他有絲毫舉動就會冷著臉警惕的盯著他,連往日表面上的笑意相迎也變成了稀罕。
「少爺,來嚐嚐月兒姐姐調的桂花蓮子羹。」語瑤倒是還算正常,見了弘軒晃動著小手招呼了起來,一幅完全不管不顧『灑脫』做派,也不知是生得遲鈍還是真的不諳世事。
弘軒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可惜被小婢女一臉不滿的躲開,徑自坐下問道:「月兒還會這一手?」
月兒起身為他盛了一碗,口中溫婉道:「做婢女自然什麼都得會點兒,姑爺且嚐嚐味道。」
弘軒接過,故作無奈道:「還是月兒好,哪像咱這『婢子』每日不學無術遊手好閒的。」說著嚐了一口,當真入口知柔滑,咽之餘清香,不由讚道:「月兒好手藝。」
月兒低頭露出一抹羞澀,語瑤則氣呼呼的鼓起腮幫,狠狠瞪了他一眼,院中氣氛倒是沒那麼死氣了。
「娘子今日作何安排?」弘軒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語低頭用餐的芷晴。
慕容芷晴抬頭,神情冷淡道:「眼看著日子轉暖,幫老夫人置些好料子作新衣。」
弘軒放下碗勺道:「我陪娘子去。」
芷晴臉色不善的盯著他,「女子家的事務,你去做什麼?」
弘軒笑道:「就是尋思著還未陪娘子逛過這錦華城。」
慕容芷晴有意回絕,話語微帶嘲諷,「夫君若有這空閒不如多看看經史韜略。」
弘軒也不堅持,「那讓月兒或語瑤陪你去吧。」
「不必,安排個下人隨我便行了。」慕容芷晴說完便起身回房。
語瑤似乎還在與他置氣,見著慕容芷晴回房,便瞪了他一眼自顧自跑到後院,估摸著是去找小藍去了。
弘軒無奈的望著一蹦一跳離去的小俏婢,又看向起身收拾間身姿搖曳月兒,覺得還是眼前這位俏娘子賢惠可人。
院中僅剩下兩人,月兒膽子便稍稍大了些,對上弘軒朝向自己的目光俏皮的眨了眨眼。
兩人方成好事,心生靈犀,弘軒自然會意,心頭被撓的酥癢,不由起身至她身邊輕聲道:「我去與老夫人說會兒話,回頭再來找月兒。」
「嗯。」月兒手上收拾著,臉蛋微紅的應了一聲,隨後又大膽的飄了他一記媚眼。
弘軒初嘗此中滋味,那堪她挑逗,暗呼一聲『妖精』,突然伸手入她懷中,把住那雙晃動中早已被他眈視已久的乳兒。
月兒讓他突然的動作一驚,身子猛地繃起,緊張的四處望了一圈,然後可憐兮兮的朝他投去哀求目光。
弘軒見她模樣可愛,滿意的收回了作惡的手,輕聲笑道:「看你還敢勾引我?」
「壞蛋。」月兒小聲作答,對著他離去的背影吐了吐舌頭,笑容甜蜜。
安排了下人隨慕容芷晴去置辦衣料,弘軒朝老夫人院子走去。
老夫人深居簡出,除了擺弄些花草,就是日出靜坐吐息,日落閉目誦經。弘軒曾笑言老祖母這日子規律的雷打不動,老夫人倒是不在意,只是說著修身養氣求福報,但求別太早去見了老國公,還等著抱曾孫呢。
弘軒見老夫人在閉目靜坐,不敢打擾,便在一旁著手煎茶。
他自小便得了那『石中仙』黃老頭調教,雅中四好有其三都在竹板子下出落的有模有樣,唯有一個『琴』字被老頭子嗤之無故傷懷廢人心智,死活不肯讓弘軒學。倒是傳了一手煎茶功夫深的老夫人歡喜。
弘軒神態認真,動作流暢自然,原有些懶散隨意的國公子此時投入間別有一番神韻,看得院中有善此道的婢女都覺賞心悅目,低下頭俏臉不由紅潤了幾分。
待兩盞茶湯被端上石桌時,弘軒方覺老夫人不知何時已醒轉,笑盈盈的望著自己。
「祖母嚐嚐看,今日這山泉可是剛運來的。」弘軒說著推過一盞茶湯。
老夫人接過飲了一口笑道:「這黃老頭一手茶上功夫得了傳承倒是可以放心的去了。」語氣溫雅,內容卻是不大客氣。
弘軒對此習以為常,隱約知道自己那位師傅與老國公舊交甚好卻總不被老夫人待見,時常偷偷來國公府討酒,只要被老夫人撞見,便會差人趕出去,而隔著幾日又會偷偷跑來,樂此不疲。
弘軒沒有搭話,他與祖母從小便是如此,每次都是老夫人東拉西扯說些有的沒的,而小弘軒便靜靜聽著,偶爾老夫人發了問他才會認真作答。
「前些日子倒是聽了些府中傳言。」聽著老夫人說到此處弘軒不由在腦後抓了抓。
「與芷晴丫頭鬧彆扭了?」老夫人問道。
弘軒苦笑著如實道:「也非大事,或許是她不太滿意我這個『夫君』吧。」
老夫人躺在竹椅上,眯著眼享受著初升朝陽,突然問道「覺得憋屈麼?」
弘軒搖頭,「孰輕孰重我曉得。」
老夫人笑了笑,緩緩道:「芷晴是出眾女子,無論樣貌還是家世都是萬中挑一,難免有點心氣兒。」
弘軒點頭應是,老夫人又道:「不過嫁了我白家做媳婦兒,心就得隨著我白家。所以前些時日府裡鬧得再厲害我也就當沒聽見。不過......」說著突然轉過頭來認真凝視弘軒道:「芷晴終歸是我認定的孫媳婦兒,軒兒你別負了她。心氣兒高慢慢打磨便是,女兒家受些委屈不算什麼,但最怕的便是傷了心,心傷過後一條疤,復不得原的。」
老夫人極少這般認真的跟他交代,弘軒聽得心頭微怔,口上卻打趣道:「祖母安心,這事孩兒能處理好,誤不了您抱曾孫。」
枯瘦卻白淨的手指點在弘軒額頭上,老夫人笑道:「你就貧吧。」
離了老夫人的院子,弘軒在眉心揉了揉,雖說信誓旦旦的立了『軍令狀』,但芷晴的事兒他自己心裡也是沒底,更何況最近二人關係還有惡化的趨勢,想想真是教人頭疼。
回到自家院中,倒覺得一下子少了些人氣,慕容芷晴應是已經出了府,語瑤丫頭也不知跑去那兒了,環視一週便只有月兒那間房門虛掩。
弘軒不自覺的朝那虛掩的房間走去,直到門前才停了腳步,心中其實有些發虛,畢竟剛聽了老夫人的說教回來便行這苟且之事,想想還真是有些不自然。
猶豫之際,卻見房門被緩緩拉開,月兒紅著臉探出頭來,咬了咬下唇輕聲道:「姑爺......怎的待在門前不進來?」
弘軒最吃不消她這套柔媚的表情,暗嘲自己何苦自擾,便不再多想擠身進了屋內。
剛將房門掩好,就覺一具溫軟嬌軀纏了上來,轉身將她摟入懷中,入手滿是柔滑,想來是外裳都被除去了,弘軒撫著她的背脊,小聲調笑:「月兒面相生得溫婉淑惠,誰知卻如此大膽?」
月兒也不惱他,只是將腦袋在他懷中拱了拱道:「爺是嫌棄奴婢不知矜持......放蕩淫邪麼?」
弘軒搖了搖頭,將手滑上她挺翹的圓臀揉捏把玩,「喜歡還來不及,怎會嫌棄?」
「嗯......爺!」小美婢發出舒服的輕哼,仰著頭雙眼迷濛,摟著他的手動作著為他解衣。
弘軒拉開她的肚兜,從背後品玩那對形態美好的玉碗,月兒靠在他懷中,一手握住他挺立的陽物來回套弄,低頭看著在他手中不斷變換的乳肉,輕聲道:「它們太小啦,若是換了小姐,定能用它們服侍爺高興。」
說著用嫩白的小手將龜頭包裹,感受掌心傳來的跳動,吃吃笑道:「爺一聽到小姐就變得好興奮哦!」
弘軒似懲罰的用力捏了捏她的俏乳,換來的卻是一聲欲拒還迎的軟軟媚吟。
月兒轉過身跪了下去,嬌俏的盼了弘軒一眼,伸出粉嫩的舌尖在他棒身上來回舔舐,偶爾會繞到頂端打個圈然後淺淺的含入口中。
弘軒輕撫她的青絲,嘆道:「月兒,你真好。」
月兒抬頭給他一個明媚的微笑,又含住肉棒擺動吞吐起來。
有了之前幾次的淺嘗,加之偶爾會翻翻小美婢悄悄給他的房中書籍,弘軒現在也學會調節呼吸,倒不至於太快丟盔棄甲。
不過雖是如此,但這點微末道行終究是架不住這『妖精』花樣繁多法力深厚,被她來回吞吐了百餘下後便覺下體酥麻,口中輕呼:「要來了。」
月兒聞言伸手握住他
的卵袋輕輕揉動,口中則淺含他的肉棒,舌頭在那頂端小口快速的來回掃動。
「哼!」弘軒喉中發出一聲悶哼,挺著腰將股股濃精猛射而出,而月兒則死死含著他的陽物停止了擺動。弘軒只覺那溫潤的口腔中,細嫩的小舌化作靈蛇,在那濃膩的液體中翻攪纏繞著他的敏感處,令他舒服異常,待到肉棒停止了跳動才吮吸了幾下,將滿口濃白嚥了下去。
月兒細細為弘軒清理,站起身依偎著他問道:「爺,舒服麼?」
弘軒閉目享受著餘韻,雙手在她水般嬌柔的身子上游走,讚歎道:「月兒花樣又變多了。」
小美婢又握上那根依然堅硬的肉棒,輕笑道:「爺喜歡,月兒便歡喜。」
弘軒環著她一陣耳鬢廝磨,突然開口道:「月兒,我想要你。」
月兒身子顫了顫,撫著他的胸膛,將頭埋在他懷中道:「你若想要......便用月兒後庭吧......」弘軒把玩著她一隻乳兒,稍作思考還是搖了搖頭,將她渾圓雙腿併攏,含著她的耳垂與她訴著情話,在她腿間輕輕抽插起來。
......
語瑤在院中四處張望了一圈,咬了咬小指輕聲道:「咦?怎麼人都不見了?」
用手指逗了逗『小藍』,小丫頭突然朝月兒的房間走去,腳步輕快卻沒發出什麼聲音。
待走得近了,房中隱隱傳來微小的響動,語瑤突然停了步子,然後轉身朝外走去,嘴角勾出若有若無的笑意,輕聲自語:「還道是隻不偷腥的貓兒......」博延乘著一匹烏騅,臉色平靜似在沉思。
中軍出了永平關已有三日,雖還未入草原,僅過了幾座幽州邊壤的棄城,但就連前軍先鋒都只有幾場不痛不癢的小規模遭遇,傳來的消息也都順利的透著詭異。
這不太像北蠻人的風格,以他們對戰鬥的執著和驕傲,史書有載當年天耀出征北蠻時,剛踏出還存在的永寧關便陷入了激烈的苦戰。如今幽州三大關,永寧、永安、永平僅剩下最後一道關,想來那些蠻子應當更加肆無忌憚才對。
事出反常,便是有妖。
直至第十日,依舊是一些小打小鬧,北蠻騎兵似乎連遊走纏鬥都不願意,稍作接觸便朝草原撤離。三軍彙集,在永安舊關安了營。
滿篇小捷在眾人手中傳遞,但營帳中卻絲毫沒有振奮雀躍的情緒。
博延擺了擺手示意各位有話直說,軍中不需太重禮數。
「前軍推進太過順利了,那些蠻騎滑溜的很,一觸即走,倒像是再誘我軍深入。」楚寒風沉吟著率先開口。
「噗,那些蠻子還玩起誘敵之策了,不是他們的風格啊,以前不都好直來直往嗎?」接話的是博延舊部的中年胖子,名字倒是俗氣,叫許來福。胖子一身白嫩肥肉絲毫不像是軍中滾打之人,一邊啃著不知哪兒來的羊腿一邊隨意說著沒意義的廢話。
「要俺說,直接大軍壓過去,逼到王庭看他們還往哪兒退?」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想起,說話的是名叫張東光的大漢,光看相貌就能和他出口的言語聯繫起來,地地道道的『武夫』作態。大漢伸手欲去抓許來福盤中的羊腿,讓胖子警惕的拍掉了大手,便衝著胖子一陣諂媚傻笑。
楚寒風不屑的瞥了二人一眼,顯然新晉的秦國公與這兩位皇帝的舊部很不對眼。
白宣之靜靜坐在角落,一身白衣有股子脫身世外的出塵
味道。他低著頭,眉頭微微皺起,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宣之有何看法?」博延開口問向角落中的白宣之。
「北蠻突然改變慣用的戰法,觀其起手,背後之人應當精通中原兵道。只是......手法有些駁雜,奇正相悖,看上去有些怪異,現下還看不透,若非是學雜不精,便是位不凡的兵道大家。」白宣之沉吟說道。
許來福翻了個白眼,繼續啃羊腿,張東光則撓了撓後腦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我方無需理會那些遊騎,不出所料,永寧關前當不會有大動作,此戰之重在永寧。」白宣之又道。
楚寒風突然發問,口稱『先生』而非公職:「白先生意思是,永寧有埋伏?」
白宣之搖頭道:「永寧關已出丘林地,蠻人也不可能在永寧便早早與我們做輸贏,想來埋伏是有,但是無甚大礙。我們便穩步行進,且先奪了永寧,進得草原才能施展開手腳。」
白宣之說完見楚寒風未再發問便又陷入沉思,他未說出,但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妥,那些北蠻人似乎有著其他的打算。
由於遊騎的騷擾與謹慎佈陣,大軍從永安關至永寧關行了十一日,行軍雖慢,倒是沒什麼損失。
關口因數年失修變得破敗不堪,三軍再次匯聚安營,連白宣之預想的埋伏都沒有出現,一切都順利的令人難受。
而真正讓帳中氣氛沉寂的則是那封來自關中的急報,當白宣之接過那張染血信報時也是雙眼一顫,隨即露出苦笑。
原來如此,當真是好手段,難怪前幾日北蠻的動向教人琢磨不透,他們的目標哪裡是這場戰爭,這分明是指向了皇帝和白家啊,白宣之搖頭想到,看來是被狠狠的擺了一道。
信中內容簡明,關中亂起,右丞張林芝攜舊朝遺子風朝陽持正統之名進了天輝皇城。而後以錦州為首加上雲、西、瀾州,四州俯首,擁立風朝陽復天耀皇朝。
錦州......
白宣之揉了揉眉心,當是劉、孟、賈三家才有那麼大的能量吧。
哐!
粗簡的議事桌案被一劍劈作兩半,博延的呼吸粗重,顯然心中怒意再難抑制。
「老而不死是為賊!」良久,博延才陰冷的吐了一句,「風朝陽?前朝遺子......哼哼!風天翊能有遺子?竊國還竊出了正統!」
說著轉身朝向白宣之,「錦州之事朕需要解釋。」
白宣之起身整理言辭,他知此事倒不至立即被降罪,皇帝非那種昏庸愚蠢之人。但本就不太受他待見的白家現在也算是被推到了懸崖邊緣。
正欲開口,帳外卻傳來了雜亂的腳步。
「陛下,斥候來報,北蠻欲強襲永寧關,關內也探得零散蠻騎在營地外圍遊走。」進來的將領單膝跪地稟報,聲音急促卻不算慌張。
博延眼角抽動,顯然怒極,冷笑道:「還真是『裡應外合』啊。」
白宣之聞言垂下眼瞼,開口的解釋換成了請命,「陛下,臣請命死守三關,絕不讓北蠻突進幽州。」
博延轉身望向他,沉聲道:「朕只能予你一部兵馬,加上你錦州本部,能守住否?」
白宣之嘴角露出苦笑,「臣領命。」
博延點了點頭,朝賬外走去,口中說著命令:「晉國公太尉白宣之留守,全權調配,但不得退入永平關一步,其他部與朕清掃關內蠻騎,回師寧州。」
弘軒深深皺起了眉頭,疾步朝老夫人院中行去,
外人只道寧州又起一場皇朝爭權,但他卻從中察覺到了很危險的氣息。
路遇芷晴,雖是心頭有些煩躁,但還是停駐腳步擠出了個略顯僵硬的笑容。
慕容芷晴亦駐足疑惑的看著他,她從未見過他露出如此表情,自己這位『夫君』雖說『軟弱無能』,但平常處事倒是四平八穩的,如今這神態可不多見。
罕見的沒有冷臉相迎,芷晴輕聲問道:「夫君這是去哪兒?」
「去見祖母。」弘軒應聲之後便又邁開步子。
慕容芷晴稍作思量便跟了上去,「我與你一同去。」
「好。」弘軒身形頓了頓應了一聲。
老夫人今日倒是沒有擺弄她的花草,似知曉他們會來,院裡沒了婢女,獨自靜立出神。身上未著素衣,而是換上了一身略顯華麗的宮裝。
「軒兒,哦......芷晴也來啦?」老夫人見了他們與平時一樣笑著招呼。
「祖母!」二人躬身向老人問安。
「倒是越來越有夫妻相了。」老夫人打趣道。
「......」弘軒對此不知該如何應答,芷晴在老夫人面前倒是乖巧,低頭作出一臉嬌羞狀。
「祖母,寧州亂了。」弘軒率先開口。
老夫人在竹椅上坐了下來,眼神平靜的看著他道:「軒兒想說的不是這個吧。」
弘軒低頭肅聲道:「錦州世家聯合擁立了舊朝遺子,事先卻連知會一聲也沒有。」
老夫人沒應他,靜待下文。
「他們這是往白家頭上掛刀子!」弘軒突然抬起頭來,眼中有血絲湧現,臉上露出了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怒意。
老祖母曾隨意說道過,白家下無根基,上無庇佑,若木秀於林必遭強風摧,需仿那鯉隱於澗,潛心經營方能一朝化龍。於是他十年間收了少年心性,甘走中庸之道。
而今日,這隱澗小鯉頭上讓人懸了一把刀,誰能不怒?
但弘軒知道這並不是唯一原因,心中還存在著另一種悲意,這種悲意說不清道不明,似受了很大委屈。他隱約能覺著這或許是心中那些奇怪的東西產生的,這才讓他的情緒如此難以把持。
慕容芷晴亦從話中聽出了幾分意思,有些驚異的望著自己這位『夫君』。女子的敏銳讓她感覺到了他身上冷厲的怨氣,這是很陌生的感覺讓她覺得此時的白弘軒變得與平常有些不同。
「覺得不甘心了?」老夫人笑盈盈的問道。
「是!」弘軒毫不避諱的承認,數年隱忍經營讓人一手打破,怎麼甘心?
老夫人搖了搖頭,「軒兒你是聰明孩子,就是有些執拗了,這點跟景奚一個德行。」
弘軒不解的望著她,待她道明。
「你能沉心中庸之道,老身很欣慰,只是太過執於『庸』之一字,『中庸』與『庸』少一字之差,雲泥之別。」老夫人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不明白。」弘軒隱隱有所悟,但卻不甚明朗。
「問你師傅去,那黃老頭光拿府中酒喝,怎能不辦些實事兒,有些話老身婦道人家不便說與你聽。」老夫人朝他揮了揮手道。
預想的促膝長談並未出現,弘軒知老祖母不願說自己也求不來。當下躬身請辭,心中戾氣倒是讓老夫人的幾句話打散了不少。
芷晴見弘軒轉身,欲一起告退,卻被老夫人叫住了,「芷晴丫頭陪我說說話罷。」
看了一眼轉身離開的弘軒,慕容芷晴略顯侷促的來到了她身邊,她是有些怕老夫人的,雖說這位素雅
端莊的老婦隨時都是一臉和藹模樣,但說來奇怪,似乎府中所有女子見了她都會不自覺的謹慎乖巧些,或許也只有弘軒對此沒什麼感覺吧。
「芷晴對我這孫兒不甚滿意吧?」老夫人靠著竹椅,似享受春陽般眯起了眼。
慕容芷晴不知如何作答,老夫人說的是事實,但要她如實說出,心中又有些怯意。
像是知道她心中糾結,老夫人再次開口,聲音平和,「丫頭無需否認,老身也是過來人,女子少而望父,長而望夫,老來望子孫,一生操不完的心,總是希望自己心裡有個好的依託。」
慕容芷晴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想來芷晴是沒見過軒兒小時模樣,不然怕是也不會有此怨念。」老夫人突然換了話題,回憶般嘆道。
慕容芷晴有些意外的望著她輕聲問道:「祖母此話何解?」
老夫人搖了搖頭不言語,她似乎說話總喜歡說一半,又道:「我知芷晴心思,不過芷晴可知白家景奚何人?」
慕容芷晴神情一肅,由衷讚道:「白老國公戎馬一生,為人剛正,是真英雄。」
老夫人笑了,笑的驕傲又似有悲慼:「所以老身守了半生的寡。」
芷晴聞言一怔,她非愚鈍女子,聽出了話中幾分意味,低頭若有所思。
老夫人見她如此模樣,眼中露出些欣慰,突然起身道:「隨我來。」
「祖母去哪兒?」慕容芷晴被打斷思緒,下意識的問道。
「孟家。」老夫人挺直了脊樑,聲音變得低沉了些。
「為何不讓......夫君陪祖母一同去?」慕容芷晴好奇問道,跟上了老人步子。
春日中的年邁婦人一身宮裝飄蕩,抬手撩了撩耳鬢落下的銀絲,邊走邊隨意說道:「要是讓他見了老身罵街的樣兒,以後在寶貝孫兒面前還如何拉的下臉?」
慕容芷晴愣了愣,玉手突然掩上小嘴,眉眼都彎成了月牙兒,望著身前的老人背影只覺親近了不少......這位祖母還真有些可愛呢。
......
白家的老夫人牽著新入白家的少夫人走進了孟家府門。
場面看上去倒是有些奇異,如此事件,偌大的晉國公府來了兩位婦人,而更奇異的是,作為錦州大家孟家的老家主孟元壽則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揉了揉眉心,暗道一聲『是禍躲不過』,孟元壽擺出了一幅笑臉道:「月沁姐......這位是芷晴吧,弘軒小子真是好福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諂媚。
「見過孟爺爺。」慕容芷晴禮貌的朝這位小老頭見禮,又看了看身邊的老夫人,心中生出一些莫名的情緒。
老夫人瞥了孟元壽一眼,自顧自的拉著芷晴坐下,淡淡開口:「當不起孟家主一聲『姐』,景奚不在了,白家人少勢微,當真是隻能任人拿捏。」
孟老爺子吩咐下人上茶,陪坐在一旁,苦笑道:「月沁姐這話說的,誰敢拿捏到您身上,元壽還不拼了這把骨頭給您消氣?」
老夫人露出一臉幽怨表情,嘆道:「可是有人在白家頭頂上掛刀子啊。」
她覺得弘軒那句『掛刀子』倒是說的貼切,而芷晴則是俏臉抽了抽,險些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待他回答,老夫人突然目露厲色,沉聲道:「孟元壽,你當真要與老身打啞謎麼?」
聲音不大,但剛好來上茶的下人確是手中一顫,有幾滴茶湯盪出,連著一旁忍笑的芷晴也
被驚了一下。
孟元壽收起了諂媚笑容,苦著臉道:「大姐,你知我已不管家事。」
「哼哼!」老夫人冷笑道:「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的現在敢做都不敢當了?」
「......」孟家老人沉默了片刻,平靜開口:「此事並非沒有機會,只要白家點頭。」說著看了眼一旁的慕容芷晴,「還有青州慕容家之力。」
老夫人也收起了臉色道:「你認為我白家會反?」
「不會。」孟元壽肯定的答道,「所以才出此下策。」
「還真是下策啊......」老夫人感嘆,「你們覺得如此離間白家與皇帝,白家就一定會與你們站在一起?孟元壽,別人不瞭解,道我白家是牆頭草,你還不知道當年白家為何從了博延那條龍?」
孟元壽搖了搖頭道:「願意一搏。」
「手法太不地道,有傷天和。」老夫人起身道,「你們是盤算著即便白家沒應了你們的要求,此時也無力幫皇帝攻回寧州吧。」
孟元壽眼神顫了顫,沒有言語。
「無趣,孟老頭你到老也不像個男人,丫頭,回了罷。」白家老夫人說著朝門外走去,口中說道:「活了大半輩子還沒活明白,勸你現在收手,念在舊情,老身還能保你孟家不斷了根。」
孟元壽沒有相送,低著頭似在苦苦掙扎。
慕容芷晴起身相隨,眼中閃著敬佩的光彩。
眼前的年老婦人背影不顯挺拔,身姿卻是綽約端正。緩行於前,衣袍搖曳,如戲中青衣。
弘軒提著一盅黃酒朝錦華城郊走去,老爺子好烈酒,但他每次去見老爺子都提的黃酒,對著老爺子的不滿只是理直氣壯的說道『怕師傅您老人家早去了』。
或許是小時候一老一少打打鬧鬧慣了,長大後對誰都彬彬有禮的弘軒唯獨與這黃老頭不對付,有時黃玉石來府上討酒被老夫人趕出去的時候,弘軒便會拿著笤帚幫下人省些力氣,而黃老頭則會跑到門口對他破口大罵『小子不懂尊師重道』。
來至城郊那座破舊的屋舍,黃老頭正一手拿著書躺在一塊大石上唸唸有詞。
「師傅......」,弘軒換上一臉笑容提著黃酒走了上去。
黃老頭鼻子抽了抽,不屑道:「無味啊無味,小子討好人都不會。」
弘軒不以為意的笑道:「哪兒能啊,師傅,徒兒這不還想多伺候您幾年麼?」
黃老頭撇了撇嘴,從大石上坐了起來,一把搶過黃酒,也不客氣開盅便飲了一大口。
「無故殷勤,非奸即盜!說罷,找為師何事。」黃老頭不耐煩的說道,顯然對上次弘軒拿笤帚趕自己耿耿於懷。
「寧州亂起,錦州世家擁立,師傅可知?」弘軒問道。
「哦,略有耳聞。」老頭痛飲一口後便開始小口啜飲。
「師傅有何看法?」弘軒滿懷期待的問道。
「......」老頭開始沉思,倒是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弘軒見他不語自然也不敢叨擾。
......
良久,老頭飲完一盅酒,方才開口道:「它亂任他亂,老子一旁看,能有啥看法?」
不想這老頭高深莫測半天,結果就出來了這麼一句,弘軒臉色一黑,指著黃玉石鼻子罵道:「老頭!你怎憑的不要臉,還我酒來。」
黃老頭將酒盅往邊上一擱,重新躺會大石,懶懶道:「小混蛋,去給為師打一斤太白釀。」
「不去!」弘軒在一旁坐下來悶聲道。
「
為師傳你破局之策。」老頭側過身來蠱惑道。
弘軒瞟了他一眼不屑道:「你這破老頭能有甚破局之策。」
「休要激將,你還沒吃東西為師便知你要拉什麼屎。」黃老頭亦是一臉不屑。
一老一少大眼對小眼。
過了半晌,弘軒開口道:「真有破局之策?」
「有的。」老頭很認真且肯定的道。
弘軒立馬跳起身去打酒。
......
黃玉石不愧是自稱『酒仙』的人兒,一斤烈酒咕咕下肚一點事兒也沒有。
「師傅......」,弘軒一臉期冀的望著老頭。
「嗯?」老頭很是滿足的哼了一聲。
「破局之策?」弘軒臉色不善,隱隱有不詳的預感。
「局都沒有,破個屁啊。」老頭看著弘軒像看個白痴。
「老賊,你欺我太甚!」弘軒氣急敗壞道。
「小混蛋,欺你咋了?」黃老頭很不滿他的挑釁。
弘軒也不言語,朝大石衝了過去,老人巋然不動,怡然不懼,於是兩人很快便扭打作一團。
若是這一幕被外人瞧去還真是會驚得合不攏嘴,晉國公子何時會這般不顧形象的與一個糟老頭如此撕扯纏鬥。
......
老人得意洋洋的挽了挽袖子跳上大石,弘軒則狼狽不堪的平躺在地上。
「老頭,我覺白家有危。」弘軒喘息著說道。
黃玉石坐下來道:「危從何來?」
「我聞白家擁立前朝皇帝風天翊得封晉國公,我父與當今皇帝博延、秦國公楚寒風早年便相識,前朝為官衝突頗多,後博延改朝,楚寒風開了皇城門迎新君入城,而白家則只是保持緘默。」弘軒開口說著自己所知,「錦州明面上是白家的錦州,如今出事,怕是白家即便無心參與也會落得皇帝更加反感,到時落井下石者怕是不少。」
「小子......」黃老頭笑吟吟的看著他,「你真以為白家是保持中立?」
弘軒看著他靜候下文。
「當年的白家,不動便是幫了博延大忙。」黃老頭說道,「不然你以為皇帝登基後,你父白宣之還能保那三公實位?」
弘軒沉思片刻道:「即便如此,出了這事兒白家也不會好過。」
老頭吧嗒了下嘴道:「所以宣之小子怕是要留在邊關了。」
弘軒心中一驚,面露憂色。
又聽老頭道:「不過以宣之小子的能耐,倒也沒啥危險。你當真以為皇帝跟你一樣是白痴嗎?那會看不出來此次錦州之事與白家無關?博延皇帝只是借事敲打白家而已。」
「敲打?」弘軒不解,本就單薄的白家有什麼好敲打的。
「帝王權術罷了,你與慕容家的婚事許是引了皇帝的不滿,皇帝欲徵北蠻,便要依賴白家。而自古為君者都希望自己所依之人能作一匹孤狼,不結黨便不會有威脅。而白家與慕容家兩家國公聯姻,皇帝自然要敲打平衡一番。所以,宣之若是守住了永平關,皇帝平了寧州之亂自然就無事了,若是邊關也出了事,那白家還是真是不會好過,至於唐國公慕容家那邊,想來也會受些牽連吧。」
「那我該如何做?」弘軒問道,他不太喜歡老頭說的那些彎彎繞繞老頭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與你扯不上多大關係,月沁妹子想來已經去了孟家,宣之小子那邊也自會處理好,小子你做不了什麼。」
弘軒皺了皺眉,老頭說話還真是傷人,這種感覺很不好。
黃老頭見他臉色不好,笑道:
「小子別不服氣,大人家的事還不需你來操心,你是白家的根兒,早晚白家要靠你撐起來,所以在那之前你得長得壯實些。」
弘軒聞他言語,突然想到老夫人的話,問道:「今日見了祖母,聽了幾句教會,想來是我那中庸之道走偏了,但她老人家沒說明,讓我來問你。」
黃老頭看了看他點頭道:「確實偏了。」說著又搖了搖頭,唉聲嘆氣,一臉『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弘軒見之大怒,指著老頭鼻子道:「老頭,都道為人師長如作指路明燈,你這樣如何為人師?」
老頭一幅看傻子的樣子看著他,理直氣壯道:「道是自己的道,老子給你指明瞭還是你的道?」
「......」弘軒語塞,收了臉色問道:「祖母說『庸』與『中庸』一字之差,雲泥之別,我太過執於『庸』字,何解?」
老頭拿起酒壺欲飲,發現內裡無酒,又氣餒的放了下來道:「你傻呀?月沁妹子都說的如此明白了,『中庸』之道為何要多個『中』字?你好好想想自己這幾年為人處世,有意為庸,便非中庸。收你這徒弟還真是給老子丟臉,沒點兒悟性。」
弘軒沒有理會他的挖苦諷刺,心中似有明悟,今兒老夫人說時自己便隱約覺著似要抓住什麼,如今被黃老頭點明,仔細想想確是這個道理,『中』『庸』二字,想來以『中』為人,以『庸』處事,『中』才是重點。
想明此處,心中兩個結皆被解開,弘軒豁然開朗,朝老頭擺了擺手笑道:「老頭,回了。」
「小子再幫為師打些酒去。」黃老頭提出要求。
「師傅,不是徒兒說你,老人家還是經常活動活動,不然來年怕是隻得清明相見了。」弘軒回頭一幅認真說教的模樣。
「臭小子,老子廢了好大一番口舌,你卻過河拆橋?」老頭跳腳大罵。
弘軒看著他,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情。
老頭見有戲,作出一臉苦澀哀求狀。
卻不料過了半晌,弘軒突然說道:「老頭,徒兒幫你找個媳婦兒吧?就當孝敬您這些年教養之恩,這不就不怕沒人給您打酒了?」
老頭指著弘軒,氣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
弘軒心中一樂,回身擺了擺手,朝院外走去。
「小子,值此時機,不若出去走走。讀書行路,書讀夠了便該行路了。」身後傳來老頭懶洋洋的聲音。
弘軒腳步頓了頓,點了點頭,也不管老頭是否看到,繼續朝錦華城走去。
「決定了?」老夫人凝視著自己的孫兒問道,手中捏著兩封書信,其中一封是白宣之傳回的家書,果如黃老頭所料,是立了死守邊關的命。
老夫人嘆了口氣道:「老身婦道人家便不作什麼主意了,軒兒決定便去做吧」說著看了眼另一封書信,稍顯擔憂道:「芷晴丫頭那邊,老身幫你去說?」
「不勞祖母,孩兒自己去便是。」弘軒搖了搖頭道。
「好罷。」老夫人點了點頭,將那封書信還給弘軒,上書兩大字——休書。
來到自己院中,見了三位小娘,慕容芷晴正在吩咐下人將新置的料子送去裁剪,而語瑤與月兒則湊在一塊兒鶯鶯燕燕的不知說著什麼。
待下人離去,弘軒叫住了慕容芷晴,然後對兩名小俏婢道:「月兒、語瑤,你們先去後院。」
月兒乖巧的應了一聲,語瑤則站在原地好奇的望著他道:「做什麼哦?為何要我們去後院?
」
弘軒笑了笑伸手去揉她腦袋道:「你先去,回頭告訴你。」
小丫頭明顯早便養成了防備他的好習慣,他一伸手,她便閃開,轉頭朝弘軒做了個鬼臉,拉著月兒朝後院跑去。
待兩女走遠,慕容芷晴有些警惕的看著弘軒,臉色清淡道:「夫君找芷晴何事,還需避開她們?」
弘軒伸手入懷,將書信交於她。
「......!」封面兩個大字入眼,字具神形,煞是好看,慕容芷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望著他。
弘軒倒是平靜,靜候不語。
「你要休了芷晴?」慕容芷晴咬了咬嘴唇,臉上露出驚訝神色,而後轉為冷冽,沉著聲音道:「因為芷晴對你冷臉相待?因為芷晴不似平常人家對你溫婉恭順?因為芷晴不肯與你同房行那齷齪事?」
一連三問,語中滿是嘲諷與失望。
弘軒依舊不語,似是不知如何回答。
慕容芷晴猛地將手中信封向他砸去,但沒甚重量的信紙到了半空便飄落下去。
「你將芷晴視作什麼人了?!」聲音壓得低沉,但卻似厲吼,慕容芷晴死死的盯著他,眼眶有些發紅。
弘軒笑了,笑的有些促狹。
彎腰拾起那封『休書』,弘軒突然伸手搭上了她的肩。
這似乎算是他們第一次身體的接觸,芷晴身子微微一顫,欲要退縮,但最後還是倔強的沒有動作,與那張帶著可恨笑意的眼睛對視。
「我知娘子心思了......」弘軒說著,語調溫柔。
芷晴轉開了眼神,冷冷哼了一聲。
弘軒繼續說道:「若是真要休了娘子,這封書便非由我交予你,而是祖母派人遞至唐國公府了。」
芷晴娥眉輕皺,待他解釋,心道『若是以此等事作弄玩鬧,那便太教人生氣了』。
弘軒望著她好看的俏臉突然道:「娘子貌美性感,善良聰穎,弘軒怎捨得放過娘子?」
話兒有些露骨,芷晴乍聽下竟有些心慌,臉兒不由有些發熱,但還是強作鎮定冷硬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弘軒收起了玩笑鄭重道:「如今時局動盪,白家隱患頗多,情況不甚明朗,或相安無事,或有險難。前日與師傅相談,我欲獨自出外遊歷,待事了平靜再歸來。寫『休書』一封予你,若它日白家受難也不至牽連了唐國公。」說著放開了她的肩,將手中『休書』又遞了過去。
慕容芷晴沒有伸手接過,狠狠盯著他道:「芷晴嫁作白家婦,便是白家人,你若如此,便是在辱我。」
弘軒對她的兇惡神態毫不在意,拉起她一隻手,將信封塞入她手中,輕聲道:「我將它交予娘子,用與不用在你,你我早非孩童,若真有那日,為了些所謂『名節』累家人受難,孰輕孰重娘子自作考慮。」
芷晴聞他話語神色突然放軟,攥著信封不再言語。
弘軒滿意的笑了笑,突然伸手為她抹去眼角淡淡的溼痕,溫柔道:「想來錦州不會太安定,你與月兒先回青州,待此間事了,我便來接你們。」
芷晴沉默片刻突然道:「我與你一同去。」
弘軒搖了搖頭道:「我只能一人。」
「我要去!」芷晴倔強的堅持道。
弘軒皺了皺眉,他不太喜歡與人推搡糾纏,加之這幾日心中本就有些壓抑,板臉沉聲道:「回去,聽話!」
「哦......」芷晴出奇的沒表露強硬,只是低著頭應了一聲。
弘軒好奇的看著她低頭的模樣,如
此柔軟姿態他倒是從未在她身上見過,輕聲解釋道:「我非遊山玩水,既是遊歷,便是修行尋道,哪有拖家帶口的理兒?」
「嗯。」慕容芷晴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道:「何日動身?」
「明日。」弘軒答道。
「我讓月兒為你收拾行裝。」慕容芷晴未再多語,說著朝後院走去。
春風微拂,輕撫在這位白家少夫人臉上,慕容芷晴心中突然生了些感觸。
英勇果敢,心存大義或為英雄;才高志遠,勤奮戮力或為能人;沉穩中正、予人所託是為丈夫。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