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階下,繁花以南(3.31 更新後日談 其一)

荊棘階下,繁花以南(3.31 更新後日談 其一)

作者:鹽漬鹽漬玫瑰

寫在前面:新人新作(雖然真的算新人嗎,在站裡潛水了兩三年換了一個皮決定把寫的東西發上來orz),靈感來自於近期打衛發現刺玫真的好澀於是XP大爆發寫了這樣一篇很短的故事。其實這樣一篇文發在m站大概是有些過於輕口以至於大概算是不能滿足大多數壇友的需求就當是自己在M站第一篇文的紀念吧,如果反響好大概會寫點調教的後日談(其實已經在寫了bushi)補:3.28修正了一些語病和重複,補充官方立繪羅德島的風,總是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那風掠過堅硬的合金甲板,卷挾著荒野深處那股陳舊、鹼澀的沙塵氣息,穿過細長而冰冷的金屬迴廊,鑽入逼仄狹小的通風管道,流入形形色色的人群,傾聽那些或冰冷,或溫暖的秘辛。

在這風中,一片純白色的薔薇花瓣,從鑄鐵花架最頂端的薔薇簇中脫落,像一抹易碎的微光,輕盈地飄舞著。它先是掠過那些規律閃爍著幽藍冷光的電子感應板,在冰冷的灰磨砂牆面上打了個旋兒,跌撞著闖入了光影漸深的溫室內部。它掠過那頂漆黑如枯藤、在暖黃燈影中泛著冷硬質感的荊棘王冠,又在那對正不安分地微微抿動的耳旁驚起一絲氣流。繼而,它順著少女那身純白色立領連衣裙的柔和褶皺下墜,擦過披風上那枚鮮紅奪目的醫療十字紋章,最終在那雙包裹著緊緻黑皮革的長靴旁,無聲地降落在一塊泛著微涼水汽的復古紅磚之上。

“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叩擊聲在狹窄的甬道口盪開。刺玫緩緩地挪動著步子,淺棕色的眼眸微低,琥珀色的髮絲垂落在她那張恬靜卻透著堅韌的臉龐邊,在那頂荊棘王冠的陰影下,她手中的修枝剪泛著沉穩的金屬冷光,隨著指尖開合,精準地切下一截枯萎的殘莖,切口處滲出的一丁點青澀汁液順著剪刃滑落,沁入下方那層厚重的土壤之中。她微微俯下身,幾縷碎髮從肩頭滑落,髮梢拂過翠綠的花葉,帶起一陣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這些花,長得很好呢~”少女微微帶著笑意,發自內心的喜歡照料這些,芳香宜人而柔嫩易碎的美好。不過更令她所期待的,還是那來自於心許之人的邀約,帶著對邀約的期待,刺玫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幾分,時不時轉頭瞥一眼門上懸掛著的維多利亞式黃銅掛鐘,步伐也漸漸輕快了起來。

“叮鈴——”一聲空靈而悠長的脆響,突兀地穿透了溫室內綿密的植物呼吸聲。

那並非羅德島冷冰冰的電子訪客提示音,而是刺玫特意懸掛在艙門內側的一串舊黃銅風鈴。那是屬於布倫特伍德鎮的舊物,每當厚重的金屬氣動門向兩側滑開,走廊湧入的冷風就會吹響這串帶著家鄉記憶的音符。

聽到這熟悉的聲響,刺玫頭頂的獸耳敏銳地抖動了一下。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將修枝剪妥善地擱在原木桌角,隨後轉過身去,迎著那扇正在緩緩打開的金屬大門,嘴角自然地勾起了一抹溫軟如水的笑意,眼眸彎成兩枚溫潤的月牙。

“您來了,博士。”

她輕聲呢喃著,任由走廊外略顯乾燥的冷空氣捲動她純白洋裝的裙角。在這個被花香與泥土的氣息填滿的空間裡,她向著那個站在光影交界處的男人,眼中不禁泛起一絲心疼。或許是勞累所致,男人的灰色瞳中

流露著一絲疲倦,幾縷柔軟的銀白色碎髮略帶溼氣地散落在額前,貼著他清俊卻蒼白得令人心悸的臉頰。

“抱歉,最近實在是事務繁忙,讓刺玫小姐久等了。難得羅德島本艦回到維多利亞補給,那麼我們出發?”

“辛苦了,博士。”她點了點頭,將修枝剪妥善收好。她摘下沾著些許泥土的園藝手套,理了理披風的領口,便與這位難得卸下重擔的白髮學者一同走出了這間充斥著馥郁與溼熱的溫室,一同登上前往移動城市的穿梭機。

當穿梭機的艙門緩緩打開,維多利亞郡級商業城邦——“貝克沃斯”的喧囂與霧氣,便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這是一座極其典型的維多利亞輕工業與商業樞紐城市。整座移動城邦的心臟在地下發出低沉而規律的源石引擎轟鳴,那微微的震顫順著地表傳遞到行人的腳心,昭示著這座龐然大物磅礴的生命力。

初秋的貝克沃斯剛剛經歷了一場綿長的陣雨。天空被灰藍色的雲層覆蓋,空氣中瀰漫著維多利亞特有的潮溼霧氣、蒸汽鍋爐排放的淡淡煤煙味,以及街角麵包房剛出爐的黃油麥包香氣。

博士與刺玫並肩走在青灰色的鵝卵石街道上。道路兩旁,高聳的紅磚建築錯落有致,尖頂的哥特式鐘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街道上方,錯綜複雜的黃銅蒸汽管道如同城市的血管,時不時在閥門處噴吐出一簇簇白色的高溫蒸汽,發出“嘶嘶”的聲響。

一輛由源石驅動的復古敞篷送貨車從兩人身旁緩慢駛過,車廂裡堆滿了散發著苦香的烘焙咖啡豆;幾名戴著報童帽的菲林族孩童在大水窪間嬉鬧著跑過,濺起細碎的水花;穿著卡其色風衣、拄著手杖的庫蘭塔紳士在街角的源石瓦斯路燈下駐足,與賣報的商販低聲交談。路燈散發著昏黃而溫暖的光暈,在積水的鵝卵石路面上,揉碎出一地猶如碎金般的光斑。

隨著水窪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一抹泛著冷銳光澤的銀色驟然踏碎了這地金黃,緊緻的皮革倒映著街邊的燈影,隨著她步履的起伏,銀色的鞋跟與細碎的石塊不斷碰撞出清脆的“咔噠”聲,竟如某種奇妙的節拍器般,被極其清晰地從市井的喧囂中剝離出來,一下、又一下,精準地敲擊在博士的耳膜上。

“貝克沃斯的雨季總是這樣,又冷又長呢。”

刺玫微微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博士。一陣夾雜著霧氣的秋風吹過,將她的髮絲吹得有些凌亂。

“所以才更需要一些能在春天綻放的色彩,不是嗎?”

博士溫和地回應著,他不著痕跡地向風口的方向邁了半步,用自己寬挺的肩膀替她擋住了那陣夾雜著寒意的微風。

刺玫微微一愣,看著博士那被霧氣沾溼的大衣肩頭,淺棕色的眼眸裡泛起一層淺淺的暖意。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輕笑著點了點頭:“您說得對。既然避不開雨水,那就去尋找能在這片泥濘裡生根的種子吧。”

兩人順著街道,走入了一個巨大的露天花卉交易廣場。這裡的穹頂由巨大的彩色玻璃和鑄鐵骨架搭建而成,商販們將成捆的、帶著水珠的鮮切花擺在鋪著防水布的木箱上。紫色的鬱金香、金黃的向日葵,以及維多利亞最引以為傲的各色薔薇,在灰濛濛的霧城中硬生生撕開了一片絢爛的色彩。

彩色玻璃穹頂之下,光影被切割成千萬片細碎的虹色,斑駁地

灑在層疊的花架與麻布種子袋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乾燥而踏實的香氣——那是成千上萬種生命在沉睡中散發出的泥土與植物鹼的味道。

“博士,您看那邊。”

刺玫的眼睛亮了亮,她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扯了扯博士的大衣衣角。她指著前方一處掛著“維多利亞傳統育種”招牌的攤位,毛茸茸的獸耳開心地豎了起來。

博士順著她的指引走近。刺玫微微欠身蹲下,輕輕整理了一下裙襬,把披風的下襬挽在懷中,又空出一隻手調整隨著下蹲有些緊繃的靴子,似乎是隨時想在博士面前展露出最好的一面。做完這些,她伸出手指,輕輕撥開一個木盆裡表皮粗糙、淺褐色的種子,像是在對待某種易碎的珍寶:“博士,這是雪滴花。它們是來自北方凍土的耐寒品種,和溫室裡嬌貴的品種不一樣。”

博士蹲下身,幫她撐開了一個牛皮紙袋的封口,看著那些並不起眼的種子:“所以,你想把它們帶回小鎮?”

“嗯。”刺玫小心翼翼地將種子撥入袋中,轉過頭看向博士,淺琥珀如絲綢般的柔順發絲順著肩膀滑落,眼眸裡閃爍著別樣的光芒,“在我們的故鄉,雪滴花常被稱作‘報春的先遣隊’,哪怕凍土還沒完全化開,它們也會頂著寒風鑽出來。它的花語是‘絕境中的堅韌’,也是‘勇往直前的力量’。”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輕,卻充滿了力量:“我想,布倫特伍德的小路兩旁最需要的就是它們。我想讓鄉親們知道,無論經歷過多冷的冬天......希望都是凍不死的。”

博士靜靜地看著她專注的神情,聽著那軟糯卻堅韌的嗓音,心底最柔軟的部分彷彿也被觸動了。他點了點頭,語氣溫和而堅定:“確實很適合那裡。既然是你的選擇,那我們就多帶一些回去。”

刺玫又看向一旁密封的玻璃罐,指著裡面暗紅色的種子繼續說道:“這是‘深紅餘燼’,一種極具生命力的薔薇。它的花語比較特殊,是‘銘記傷痛,方得始終’。雖然聽起來有些沉重,但我覺得,逃避過去並不能帶來真正的重建。我們要記得那些鮮血流過的地方,才能開出最豔麗的花。博士,您覺得呢?”

“銘記嗎......”博士看著那暗紅色的種子,腦海中浮現出刺玫艙室裡那扇泣血的彩繪玻璃門,以及她在檔案中所自述的,在“救世軍”中所經歷的那些日子,“你說得對。不粉飾傷痕,才是真正的勇氣。我想,這正是你能給那座小鎮帶來的、最重要的希望。”

“博士總是能明白我想表達什麼。”

刺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頭頂的獸耳有些羞赧地抿了抿。她繼續在攤位間穿梭,每當她看到心儀的種子,總會不自覺地加快腳步,鞋跟叩擊石板的聲音也隨之變得輕快而富有節奏。

“這個是迷迭香,代表‘留住回憶’;那是藍鈴花,象徵‘永恆的謝意’......我想把它們都帶回去。博士,我會不會買得太多了?”她轉過身,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眼,卻發現博士手裡已經又多了幾個沉甸甸的紙袋,正耐心且縱容地等在原位。

“沒關係。只要是你想種下的,哪怕要把整個花市的花搬回去,我也沒意見。”

博士的附和簡短卻有力。兩人在這充滿植物香氣的市場裡緩緩前行,在周遭喧鬧的叫賣

聲與蒸汽的白霧中,刺玫仰著頭看向博士,笑容比周圍所有的鮮花都要明媚。而博士感受著剛才衣角處傳來的極其輕柔的拉扯,心底那一抹無時無刻籠罩著,驅策著他的陰霾,也在身邊人那一絲溫存的馨香中,悄然散去。

看著博士手裡大大小小的紙袋,刺玫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與笑意,她伸手替博士分擔了幾個較輕的袋子:“好呀,真是辛苦博士了。博士平時在羅德島事務那麼忙,難得出來補給還要陪我逛花市......作為補償,要不要去嘗試一下這裡的特色食物?其實我也只是在報紙裡聽說過呢,還是第一次到貝克沃斯。”

博士看著她眼底那抹明亮的期待,溫和地笑了笑。他自然地將幾個紙袋換到一隻手上,騰出另一隻手替她擋開一陣夾著水汽的涼風:“既然是刺玫小姐心心念唸的推薦,那自然是不能錯過的。報紙上有寫具體的地址嗎?我們一起去找找看吧。”

於是,兩人慢慢地走著,聊著,循著記憶的碎片,在貝克沃斯的濛濛薄霧中並肩穿過了幾條橫跨著黃銅蒸汽管道的窄巷。不多時,他們便停在了街角一家掛著復古招牌的餐館前——“黃銅鈴鐺”。

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餐館內的裝潢是極具年代感的維多利亞古典工業風。深色的胡桃木護牆板上掛著黃銅色的齒輪裝飾,頭頂的吊燈被包裹在磨砂玻璃罩裡,散發出如琥珀般溫暖而粘稠的橘光。由於剛下過雨,店內瀰漫著一股溫暖的木柴燃燒味和濃郁的香料肉香,瞬間驅散了門外帶來的清冷霧氣。

在侍者的引導下,兩人走向窗邊的一個半封閉卡座落座。

刺玫解開黑黃短披風的領釦,將其妥帖地搭在椅背上。由於卡座的桌底空間相對侷促,兩人相對而坐時距離被拉得很近,刺玫不得不將那雙穿著過膝長靴的長腿微微向後收攏。

銀灰色的菱形金屬搭扣在昏暗的桌下閃爍著細碎的微光。博士的視線無意間掠過,能看到那細膩的小牛皮在光影下呈現出溫潤的半啞光質感,將少女纖細的小腿曲線勾勒得恰到好處,透著一股古典的優雅。

“這就是那個派嗎?”刺玫的注意力很快被端上桌的、滋滋冒著熱氣的陶罐吸引了過去,眼睛微微亮起。那是貝克沃斯特有的鹹甜風味,金黃酥脆的酥皮被劃開,濃郁的肉汁裹挾著大塊的牛肉與迷迭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呼……好燙。”

刺玫小口地抿了一口濃湯,被燙得微微眯起淺棕色的雙眸,白皙的臉頰因為熱氣而染上了一層紅暈。她笨拙地用叉子試探著酥皮,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絲初次嘗試新鮮事物的好奇。

“確實如報紙上說的一樣,這種蜜糖與黑胡椒的結合……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味道呢。”她滿足地彎起嘴角,像只在冬日陽光下偷吃到了小魚乾的貓咪,頭頂的獸耳愜意地抖動著。

博士的切開自己那份牛肉,看著窗外貝克沃斯溼冷的街道。那裡的行人依舊在霧氣中匆匆而過,蒸汽在玻璃窗上凝結成模糊的水珠。

“在羅德島,很少能有這樣安靜用餐的時間。”博士感嘆道,視線落在刺玫身上。她一邊細心地剔除派裡不愛吃的洋蔥,一邊輕聲說著布倫特伍德鎮以前也有類似的甜點,只是沒有這裡這麼奢華。

博士靜靜地聽著,看著她那略顯苦惱的微表情,極其自然地伸出自己

的餐具,將她盤子邊緣那些挑出來的洋蔥順手撥到了自己的盤中。

看到博士這般熟稔且體貼的舉動,刺玫切著酥皮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眼眸裡泛起一陣柔和的漣漪,就這麼認真地看著博士。

桌子底下,兩人的距離原本就被卡座拉得很近。她不經意間稍微伸展了一下走得有些酸累的腿,靴尖輕輕碰到了博士的褲腿。博士似乎沒有反應,或者是任由少女懷抱著小心思進行接觸,刺玫臉頰微熱,卻並沒有立刻把腿收回去。

“等家鄉重建好了……”她的雙腿靠的更近了些,彷彿這樣就能再度拉近一些兩人的距離,聲音裡帶著滿懷憧憬的軟糯,“我也想在溫室旁邊開一個小小的午茶角。”

“到時候,博士一定要第一個來品嚐。就只是……坐下來,聞聞花香,喝一杯茶。”

“一言為定。”博士的眼神前所未有地溫和,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難得的輕快與縱容,“到時候,不管羅德島停靠在哪裡,我都會把工作推給其他人,專程去赴刺玫老闆娘的約。”

聽到這帶著幾分玩笑卻又無比認真的承諾,刺玫愣了愣,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本端莊的姿態徹底放鬆下來,頭頂的獸耳也愉悅地抖動了兩下。

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兩人相視而笑。她那雙淺棕色的瞳孔裡,此刻只倒映著博士的身影,以及那份此刻共同經歷著的、最平凡也最珍貴的未來。

“吃得好飽,多謝博士陪我胡鬧。”

刺玫心滿意足地放下了紅茶杯,原本有些蒼白的指尖因為食物的暖意而透著淡淡的粉色。她撐著扶手站起身,輕巧地舒展了一下身體。

也許是因為在花市逛了許久,加上剛才卡座空間的侷促,剛邁出一步,刺玫便察覺到左腿的靴筒似乎稍微向下滑落了些許。她微微停下腳步,側過身單手扶住木桌邊緣,以維持身體的平衡。走在身側的博士察覺到了她的停頓,視線自然而然地落了過去。原本貼合少女大腿中部的靴筒邊緣微微鬆垮,向下滑落,露出了一小片還有著印痕的白皙的肌膚,原本扣緊的金屬搭扣也顯得略微鬆動。

“怎麼了?……需要幫忙嗎?”博士下意識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些許關切。

聽到博士的聲音,刺玫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如薔薇般的淺紅。

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無措的神情,而是有些羞澀地抿起嘴角,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啦,這點小事我自己來就好。”

她溫婉地笑了笑,聲音軟糯卻帶著屬於少女的幾分靦腆。她微微彎下腰,手指探向大腿處的鏤空位置,指尖勾住那皮革邊緣,輕輕向上一提。另一隻手擺弄著搭扣,隨著一兩聲細小的“咔嗒”輕響,金屬搭扣被重新撥緊,柔韌的皮革再次妥帖地包裹住她纖細的腿部。

“這種長靴穿起來雖然繁瑣了些,”刺玫一邊細心地撫平膝彎處的細小褶皺,一邊輕聲解釋著,動作嫻熟而自然,就像在打理一件陪伴已久的老朋友,“但走在小鎮泥濘的舊街道上,這種將雙腿嚴密包裹的踏實感,反而會讓人覺得很安心呢。”

整理完畢後,她輕輕踩了踩地面,確認自己已經重新找回了平穩的支撐。

“走吧,博士?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刺玫重新披上黑黃色的披風,兩人一前一後向著店門走

去。少女輕快的腳步聲迴盪在木地板上,伴著門外微涼的霧氣,將這個屬於他們的、平凡卻溫暖的午後,悄然定格在彼此的心底。

幾個小時後,維多利亞那潮溼的霧氣與喧囂早已隨著穿梭機離港的轟鳴聲而消散,踏上羅德島本艦,兩人提著大大小小的紙袋,穿過錯綜複雜的金屬迴廊與匆匆忙碌的人群,回到了屬於刺玫的艙室。

“今天過的很開心呢,以後有時間的話也一起出去逛逛吧~”博士將紙袋換成一隻手提著,空出的手輕輕地摸了摸刺玫的腦袋,在少女聽來,卻好似在作隱晦的告別。

刺玫將紙袋放在一旁,稍稍整理了一下著裝,面頰有些泛紅,彷彿在猶豫著什麼。沒過多久,又彷彿下定決心一般張開雙臂,撲向了博士。博士也不閃躲,任由琥珀色的菲林少女將自己埋進博士的胸懷,毛茸茸的三角耳輕輕顫抖著,出賣著少女不安分的內心。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能不能持續,她只是有些害怕,她知道博士所肩負的,因此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日常。

良久,她輕輕推開了博士,抬起頭,淺棕色的眸子中閃著點點晶瑩。但她什麼也沒說,嘴角努力勾起一絲淺淺的微笑。她注視著博士,那對灰瞳中藏著的淡淡疲憊消失了,這就足夠了。

“博士,您先去......”話沒說完,博士溫柔地說道,彷彿已經看透了少女的想法。“不,今天的公務早就處理好了,剩下的時間,我也會陪著你,以後也是。”

在這間被漆成古銅色的工業管道與黑色鑄鐵花架充盈的前艙溫室裡,空間的侷促使得每一絲細微的聲響與氣味都被無限放大。博士認真的看著刺玫,這個堅強,溫柔而善解人意的姑娘。她承受了太多,也壓抑了太多自己的想法。即便自己可能隨時又會面臨新的危機,疲於奔走,但是至少在現在,餘下的與她獨處的時間,他不可能放棄。

“而且,還有這麼多種子呢,總不能一股腦全丟在這裡吧?”

“博士,您還真是......”刺玫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意,眼角的晶瑩被她不著痕跡地用指尖抹去,指尖無意識地抓緊著裙襬,“不過......這也正是我最喜歡、最熟悉的那個博士呢。”

她轉過身,將黑黃色的短披風妥帖地掛在一旁的木架上,露出了那身純潔無暇的白裙。

“那......作為讓我白白誤會了一場的懲罰,今天拆包和遞送種子的活,就全交由您負責了哦。”刺玫回眸一笑,指了指靠牆的那座高大的胡桃木種子櫃。

“樂意效勞。”博士微笑著回應道,極其自然地提起地上那些沉甸甸的紙袋,跟著她走進了前艙溫室最深處的那條窄道。蹲在靠牆的那座胡桃木種子櫃旁,手指熟練地解開牛皮紙袋上的麻繩,然後分裝到刺玫準備好的小塑封袋中。刺玫也在一旁忙碌著,不斷接過博士分裝好的花種,放進對應的格子裡。紙袋開合折皺的聲音,抽屜推拉滑動的聲音,和少女轉身,踮腳,走動的聲音混在一起,竟構成了一種沉穩而規律的奇妙節奏,伴隨著泥土與草木的乾燥香氣和少女身上特有的白薔薇幽香,在狹小的空間內逐漸發酵。

重複性的勞作實在令人難以集中,他看著刺玫開心的沉迷於其中的樣子,不禁也感到一絲沉溺,這種暫時拋棄掉一切腦中思

緒,只留下心上人在眼前的感覺,讓他感到莫名的幸福。她真美,博士這樣想著,從她那荊棘冠冕之下琥珀色的髮絲,到修身的黑色超短款坎肩與純白色立領連衣裙,再到裙襬之下修長的雙腿與緊緻的皮靴,少女的一切在這時彷彿都是那麼完美,她踮腳時那隨著動作飄揚起的層層裙邊,腳腕彎曲時皮革拉扯擠壓的細膩褶皺,向上努力夠著高處時伸展而出的緊緻姣好的身體曲線......博士有些入迷了,僅僅只剩下手部還在機械的勞作,將一袋又一袋分裝好的種子遞出,根本沒有察覺,那早已空空如也的牛皮紙袋。

少女依然習慣性向身後伸出掌心,等待著博士的遞送,可拿到眼前卻是一個一個空著的塑封袋,她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有些困惑地轉過身,緩步走到了蹲在原地的博士面前。

這一步邁出,那對包裹在緊緻皮質中的雙腿,恰好停在了博士的視野中心。

博士的視線徹底失焦了。在那精巧的不規則裙襬邊緣之下,長靴膝蓋處的菱形鏤空如同一道禁忌的窗口,透露出少女白皙如瓷的肌膚,兩側的皮革通過那枚銀灰色的菱形金屬搭扣死死地咬合、拉緊,在柔嫩的皮膚上勒出了極其微妙且充滿肉感的微陷弧度。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博士甚至隱約能夠嗅到皮革被潮溼的空氣滲透後被體溫加熱的那股奇妙的味道,混雜著著少女的淡淡白薔薇氣息。那抹被黑色皮革與銀白金屬圈禁的白色肌膚,在溫室暖黃色的燈影下,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與拘束感。博士的目光順著那道鏤空的邊緣,掠過金屬搭扣上的微小劃痕,又聚焦於膝彎處的細密褶皺,彷彿在那修長的雙腿上迷失了所有理智。

直到一雙白皙纖細、還沾染著些許散出的種子殘渣的手,在他的眼前輕輕晃了晃。

“博士?”

刺玫輕聲喚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與後知後覺的靦腆。她微微歪著頭,察覺到博士那依舊停留在自己腿部、甚至有些灼熱的視線,刺玫的呼吸微微一滯,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獸耳有些不知所措地向後抿了抿。

“是……是這些種子有什麼問題嗎?”她有些侷促地向後縮了半步,靴底在紅磚上擦出一聲滯澀的響動,“還是說,我穿這雙靴子整理東西的樣子……很奇怪?”

這聲輕喚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擊碎了博士腦海中那片近乎缺氧的寧靜,他猛地回過神來,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如同剛從夢魘中驚醒般的錯愕。他下意識地仰起頭,視線從那泛著冷光的銀色菱形搭扣上艱難地拔離,撞進了刺玫那雙澄澈、帶著幾分不解與擔憂的淺棕色眼眸裡。

“抱歉……我,我走神了。”

博士有些倉皇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空空如也的牛皮紙袋,粗糙的紙張摩挲著發出陣陣的“沙沙”聲,在這安靜的溫室裡顯得格外刺耳。那個在戰術推演中永遠從容不迫的羅德島大腦,此刻卻像是一個被當場抓獲的竊賊,連耳根都泛起了一層不自然的薄紅。

溫室內的氣壓感應燈散發著恆定而柔和的暖橘色,空氣因潮溼而顯得有些粘稠。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漫長的數秒,刺玫白皙的臉頰上,一抹如紅薔薇般的緋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綻放,一路蔓延到了修長的頸項。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回想起今

天在貝克沃斯花市的並肩而行,回想起在餐廳時博士的主動,以及……自從兩人交往以來,博士那些總是若有若無地、飄落在她腿部與足尖的視線。在沉默了漫長的數秒後,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比平時更輕、更軟,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其實……我一直想問您。”

她抿了抿有些紅潤的唇瓣,微微低頭,視線落在自己那雙泛著沉穩皮質光澤的過膝靴上,“自從和博士……正式開始交往以後,我就總覺得,博士的視線,好像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這裡。”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侷促,卻又極其認真地回顧著那些細節,“今天在貝克沃斯吃午飯的時候,還有剛才我整理種子櫃的時候……博士好像一直在盯著它們看。”

刺玫緩緩抬起眼眸,直視著博士的眼睛。她將手指微微收緊,骨子裡的那份聰慧與直白讓她拋棄了所有彎彎繞繞的試探:“博士,難道您……是真的,很喜歡我的這雙靴子嗎?”

這句直白得近乎透明的詢問,瞬間將博士那點難以啟齒的偏好徹底攤開在了陽光下。

博士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作為羅德島的戰術大腦,他習慣了在任何突發狀況下尋找最優解,此刻,他的第一反應也是本能的防衛。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原本捏著牛皮紙袋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我……那只是因為……”

他慌亂地試圖移開視線,大腦飛速運轉著,想要用“剛才只是在發呆”之類的藉口來搪塞過去。

可是,當他的目光觸碰到刺玫的臉龐時,那些已經到了嘴邊的謊言,卻像卡在喉嚨裡的砂礫,怎麼也吐不出來了。

少女正靜靜地蹲在他面前注視著他。那雙澄澈的淺棕色眼眸裡,沒有半點被冒犯的惱怒、厭惡或是鄙夷,只有極其純粹的包容,以及一絲想要努力理解他、靠近他的溫柔。在這份乾淨得不染絲毫塵埃的注視下,博士忽然覺得,如果此時自己還用那些圓滑虛偽的藉口去欺騙眼前這個連靈魂都透著溫柔的女孩,簡直是一種不可饒恕的褻瀆。

博士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仰起頭,迎上刺玫那雙澄澈的眼眸時,眼底的慌亂與閃躲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卸下所有防備的坦然,以及一絲祈求原諒的卑微。

他放下了手中的牛皮紙袋,聲音極其低沉、沙啞,緩緩開口:“如果我說實話……請你不要討厭我。”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中滿是對她的歉意:“雖然很難以啟齒,但是我可能確實打心底裡喜歡這雙靴子吧。”

博士的視線沒有再閃躲,他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泛著幽深光澤的長靴,顫抖的聲音在狹小的溫室裡迴盪:“我喜歡聽你穿著它們走在走廊裡,聽鞋跟敲擊地面時清脆又沉穩的足音;喜歡看你踮起腳尖還有蹲下時,腳踝和膝蓋處的重磅皮革因為腿部動作而擠壓、堆疊出的那些細微褶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虔誠地落在那帶有生命力的皮質褶皺上,語氣近乎呢喃:“但這些,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他的語調放得很輕,卻透著一股直擊靈魂的篤定,“——因為,穿著它們的人,是你。”

“甚至有時候,我會想著,如果我是你身邊的一隻小貓該多好。每天趴在你的腳邊,不再有那些令人難以抉擇的瞬間,只

用無憂無慮地享受這份寧靜,聽著你忙碌的足音入睡,又或者在你疲倦時跳到你的懷中作為慰藉......”

說到這裡,博士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低下頭,像個等待審判的信徒:“抱歉,瑪格達爾。我知道這種想法很自私,甚至有些扭曲……如果你覺得不舒服、覺得我噁心,我可以立刻離開……”

“笨蛋博士。”

一句極輕的、帶著濃濃鼻音的嗔怪打斷了他的話。

“原來是這樣嗎……”刺玫微微低頭,琥珀般的髮絲遮住了她發燙的臉,但那對微微顫抖的獸耳,以及從白皙的脖頸一路燒到耳畔的驚人紅暈,卻將她此刻內心翻湧的羞澀與悸動暴露無遺。

她沒有後退,甚至連半步都沒有退開。

相反,當她再次抬起頭時,那雙眸子裡,不僅沒有半點被冒犯的惱怒,反而盈滿了讓博士心尖發顫的柔軟與心疼。

她竟然不知道,這個在所有人面前無堅不摧、永遠運籌帷幄的男人,內心深處居然一直在承受著這樣瀕臨過載的高壓,甚至需要靠著這種近乎卑微的方式來寄託情感。而更讓她心疼又感動的是,他將這份最隱秘、最脆弱的依賴,毫無保留地、全部傾注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是在說這麼讓人難為情的事情……卻非要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又讓人沒法生氣。”

刺玫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糯得像是一團即將融化的棉花糖。她看著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博士,看著那雙灰瞳中不加掩飾的坦蕩,心底那一絲初聞此事的侷促,徹底化作了一灘春水。

“我明白了,博士。”刺玫的眼底泛起了一抹極其柔軟的光暈,“既然這雙靴子能讓您感到安心,能幫您緩解壓力……那麼,以後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您不需要再把它當成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您需要,我一直都在這裡。”

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博士的瞳孔微微收縮,緊接著,那緊繃的脊背徹底放鬆了下來。他反手握住了刺玫的指尖,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與感激。

“謝謝你,刺玫。”博士深吸了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挽起袖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彷彿劫後餘生般的輕鬆,“不過……如果我現在繼續由著性子盯著你看,今天我們在這個小溫室裡,可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候了......”

“撲哧”

“笨蛋。”刺玫眼底閃爍著促狹的笑意,“那麼,就請羅德島的博士大人收收心,先把最後的這些做完吧~至於其他的......等工作結束了再說。”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種子櫃前悄然流淌。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溫室內只剩下牛皮紙袋拆開的沙沙聲,以及兩人忽高忽低的交談。刺玫向博士講述布倫特伍德鎮那些沒過腳踝的草地,講述祖父如何在霜降前加固溫室的骨架;而博士則分享著羅德島航行過荒野時看到的奇特植被,以及那些被封存在實驗室裡的來自古時的種子。

“好了,最後一盆雪滴花也澆過水了。”

刺玫直起腰,揉了揉略顯酸脹的後腰。長時間的行走加上半日的勞作,即便是她,也難免露出一絲倦意。她看向博士,一邊伸了個懶腰一邊說道:“博士,辛苦了這麼久,去裡面歇一歇吧。”

“嗯......然後......關於我的靴子的事情,也一起和我

說說吧~”

兩人穿過那道狹窄的甬道,推開了那扇繪著血色玫瑰的彩繪玻璃門。

“吱呀——”

沉重的門發出沙啞的嘆息,將溫室潮溼的泥土味關在了身後。

這是一個宛如維多利亞復古首飾盒般精緻的小起居室。透過彩繪玻璃濾進來的光線,化作大片大片曖昧的暗紅,與角落裡那盞黃銅落地燈散發的暖橘色光暈交織在一起,在深綠色的暗金花紋壁紙上投下斑駁的碎影。房間一角的圓形小舷窗將泰拉荒野的夜風死死擋在外面,窗前的小木架上,一支浸染了暗紅痕跡的白薔薇正靜靜地散發著幽香。

刺玫脫力般地陷進了那張深綠色的天鵝絨高背椅裡。她長舒了一口氣,略顯慵懶地斜靠在扶手上,順勢將那雙修長的雙腿向前舒展開來,那頂漆黑的荊棘王冠被她隨手取下,擱在了一旁的小圓几旁。

在起居室昏暗且曖昧的暖橘色燈光下,疲憊與曖昧交織在一起,讓接下來的沉默都變得如蜜糖般粘稠。

起居室內的燈光被酒紅色的天鵝絨窗簾過濾得極為柔和,那種如晚霞般的暗紅映照在刺玫白皙的臉頰上。她微微側著頭,琥珀色的髮絲失去了荊棘王冠的束縛,慵懶地掃過頸側。

“剛才在外面……還沒聽您仔細說完呢。”

刺玫輕聲呢喃著,語調裡帶著一絲由於疲憊而產生的沙啞,卻更顯出一種不設防的親暱。她將那雙修長的雙腿在厚實的地毯上交疊,銀色的靴跟在深紅的絨毛裡壓出一個極其清晰的凹陷。

“麻煩了博士這麼久,我也……想要稍微幫上一點忙。所以,到底是因為什麼,讓您對這雙靴子……這麼著迷呢?”

她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博士,帶著一種對心上人的縱容與一絲好奇。

博士凝視著那雙近在咫尺的長靴。在起居室朦朧的燈影裡,細膩的小牛皮被暖光柔化了冷硬的邊緣。因為嚴密包裹著少女的肌膚,皮革在此刻正若有若無地向外散發著一種極其好聞的、混合著淡淡油脂與白薔薇體溫的幽香。

博士的視線在那枚銀灰色的金屬搭扣上流連。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毫不掩飾的坦蕩與一絲私慾的渴求:“在羅德島,每天都有數不清的指令和冰冷的報告塞滿大腦,那種神經緊繃的感覺有時會讓人喘不過氣。可是,只要看到你穿著這雙靴子朝我走來……聽著那清脆的腳步聲,看著皮革嚴絲合縫地包裹著你的雙腿,我的注意力就會被徹底奪走。”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迷戀:“那些吵鬧的聲音會瞬間消失……這能讓我的思緒完全放空,獲得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和安心的感覺。與其說是尋找什麼依靠,不如說,這就是我最自私、也最難以啟齒的本能。”

刺玫靜靜地聽著,耳尖隨著博士的話語極其輕微地顫動。她原本以為博士會說出多麼沉重的理由,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坦蕩地承認了這份帶著濃濃佔有慾與迷戀的感官渴求。

“原來……真的只有這麼簡單呀。”

刺玫的臉頰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但她並沒有退縮。相反,她像是為了縱容他的這份慾望,極其緩慢地將原本交疊的雙腿分開,讓兩隻靴底都平穩地踏在了柔軟的地毯上。

“吱呀——”

伴隨著皮質彎折時發出的那種慵懶而令人耳熱的摩擦聲,刺玫微微探身。暗紅色的裙

擺內襯如花瓣般在那雙長靴旁鋪開,她帶著幾分羞澀,卻又滿含著想要徹底治癒對方的決意,向著前方坐在圓凳上的博士,輕輕伸出了腳尖。

那抹銀色的金屬靴尖,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逗與試探,隔著空氣指了指博士的膝頭。

“既然只要看著它們,就能讓博士沉溺並安心的話……”

刺玫垂下眼瞼,粉棕色的長睫微微顫抖,輕聲說道:“那就請離我再近一些吧。今晚,不用再剋制您的視線,也不用再壓抑您的喜好……這雙靴子上的每一寸皮革,每一處褶皺,都只屬於您一個人。”

“……博士,請您做您想做的吧,我不會介意的。”

起居室內的燈影微晃,彩繪玻璃映照出的暗紅光斑如絲綢般流淌,將兩人交錯的呼吸纏繞得愈發粘稠。

面對這道幾乎是拿出了畢生勇氣才發出的縱容邀請,博士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但又搖了搖頭,像是把雜亂的,心底無限滋長的慾望清除出外,也沒有做出任何急躁的逾矩舉動。這並非是冷靜,而是因為在這份毫無保留的偏愛面前,心底的憐惜徹底壓倒了狂熱的私慾。

他只是極其輕緩地從圓凳上站起,緩步走到刺玫的膝前。在厚重的地毯上,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而是極其自然地,在那雙曾經令他無比沉醉的皮靴旁單膝跪了下來。

他伸出雙手,極其自然地、大面積地覆上了刺玫膝蓋以下、那段被黑色小牛皮嚴絲合縫包裹著的小腿。

“吱呀——”

那是皮革在受到按壓時發出的、極其沉悶且帶有磨合感的摩擦聲。

“比起那些,刺玫……現在的你,更需要的是放鬆和休息。”

博士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磁性與專注。他的掌心溫熱且厚實,隔著那一層堅韌、挺括的皮質,極其緩慢地開始向下揉捏。

這種感覺對於刺玫來說是前所未有的。

博士的指腹精準地尋找著她小腿肌肉的線條,每一下加重力道的按壓,都會在那半啞光的黑色皮革上留下淺淺的指痕,隨後皮革又會在主人的體溫下緩慢回彈,發出一陣陣細微的響動。

“唔……嗯……”刺玫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只覺得十分舒適。那種感覺極其奇妙——博士的力道很大,穿透了那層黑色皮質,直接作用在由於長時間行走而酸脹的肌肉上,有些疼痛但卻感覺無比放鬆。

尤其是當博士的手滑向腳踝處,一邊按壓,一邊揉搓時,刺玫感覺到一種從腳尖直衝脊髓的酥麻感。那對銀灰色的金屬搭扣在燈光下隨著她的腿部輕微顫抖而晃動,折射出碎裂的光。

“博士……您總是這樣。”

刺玫仰起頭,那雙淺棕色的眼眸裡此刻氤氳著一層溼潤的水霧,原本侷促的臉龐因為這種極致的放鬆而透出一絲微醺般的紅暈。

“明明是我想要幫您……結果,還是變成了被您照顧的一方。”

她低頭看著正半跪在自己靴前、一臉專注地為自己按摩的男人。那個在外人眼中運籌帷幄的大腦,此刻卻像是一個最卑微、卻又最溫柔的侍從,正用他的雙手,極其耐心地去撫慰這雙靴內裡包裹著的、屬於她的疲憊。

起居室內,除了皮革摩擦的微弱聲響,便只有兩人逐漸變得不那麼同步的呼吸。博士並沒有看刺玫,但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隔著皮革的揉捏,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種比直接佔有更加

深沉、也更加讓這朵白薔薇無法自拔的愛意。隨著按摩的持續,刺玫那握著扶手的纖細手指逐漸鬆開,指尖無力地垂落在深綠色的絲絨褶皺間,細碎的髮絲隨著沉穩而綿長的呼吸,在暗紅色的燈影中微微起伏。

好似是注意到了她逐漸安穩睡去,博士緩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但他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任由那對修長而美麗的雙腿,繼續橫陳在自己的膝蓋上。

博士凝視著那雙長靴,由於一天的奔波,靴底的防水臺邊緣還殘留著些許細小的泥點,靴尖也不免沾染灰塵。他起身,用溫室內的清水打溼自己隨身的手帕,輕柔地為她擦拭起來。隨著防水臺與靴尖逐漸開始反射出他自己那同樣充滿倦意的臉龐,他凝視著,那個彷彿困於銀色防水臺之中的他,低聲呢喃道。

“你真幸福。”

他雙手輕柔地捧起靴尖,生怕打擾心愛之人的美夢,極其虔誠地低下頭,微閉雙眼,在刺玫腳踝處那道深刻的、帶有她體溫的黑色皮革褶皺上,落下一個乾澀而剋制的吻。

隨後,博士輕輕地、一點一點地起身,從小起居室一角刺玫那張整潔的小床上,抱來了一床帶著陽光味道的羊絨薄毯。他屏住呼吸,動作緩慢地將毯子蓋在少女那身純白的洋裝上,細心地掩好了每一個邊角。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坐到了不遠處那張略顯硬挺的單人沙發上,打開了隨身的戰術終端。

幽藍色的熒光映照在他那張重新恢復了冷靜的臉龐上。在那扇繪著紅玫瑰的彩繪玻璃映出的暗紅影子裡,博士一邊覆盤著前幾日的工作和制定後續預案,一邊守候著那安穩而靜謐的白薔薇之夢。

清晨,薄霧如碎銀般掛在圓形的舷窗外。羅德島引擎那低沉的嗡鳴聲,在這一方被天鵝絨與花香包裹的私密艙室裡,顯得格外遙遠而安寧。

當博士從單人沙發的靠背上悠悠轉醒時,最先觸碰到感官的是一種極其柔軟且帶著餘溫的觸感。他低下頭,發現那床昨晚被他親手蓋在刺玫身上的羊絨薄毯,不知何時已經輕柔地披在了自己的肩頭,甚至還帶著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如雨後白薔薇般的清甜。

“博士,您醒啦。”

溫軟而平和的嗓音從舷窗旁的小花房處傳來。

刺玫正站在那株浸染了暗紅痕跡的白薔薇旁,指尖輕巧地修剪著一片微黃的殘葉。她今天沒有佩戴那頂壓抑的荊棘王冠,髮絲隨性地紮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白皙的頸側。聽到動靜,她轉過身,淺棕色的眼眸裡沒有了昨日的疲憊,只剩下如水般流淌的笑意。

“早安,刺玫。我……竟然在沙發上睡著了。”博士有些侷促地拉了拉肩上的毯子。

“因為這裡是博士唯一可以放下重擔的地方呀。”

刺玫走過來,鞋跟叩擊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悅耳的聲響。她領著博士來到小圓几旁,那裡已經擺好了溫熱的紅茶和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

兩人相對而坐,室內靜謐得能聽到熱氣升騰的聲音。博士端起茶杯,卻發現刺玫正託著下巴,靜靜地注視著他,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溫柔且澄澈的暖意。

“博士……”刺玫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調皮的坦誠,“昨晚,我其實有一段時間是在裝睡呢。”

博士握著茶杯的手猛地僵住,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瓷壁,心跳卻漏了一拍。

“所以我感覺

到了,在一個連荊棘都睡著的黑夜裡,有一位極其剋制的紳士,悄悄地、有些小心翼翼地,在我的靴面上留下了一個吻。”

刺玫看著博士那瞬間有些窘迫的面龐,微微傾身,語氣裡滿是堅定,“但我最開心的,並不是那個吻。而是即使您那麼迷戀,但還是那麼地剋制,那麼地溫柔。”

她垂下眼瞼,繼續道:“博士......您說您看著我的靴子,就很安心。但是,我只要在博士身邊,也是一樣的,真的……讓我很安心。所以,博士不需要為了取悅我而改變什麼,也不需要為了那個吻而想一些別的什麼。我就在這裡,這雙靴子也在這裡。如果您覺得這樣的相處最舒服,那麼我會一直為您維持這樣的平靜;如果博士想要更進一步,我也會支持您,理解您。”

刺玫伸出那隻纖細柔軟的手,極其輕柔地覆在了博士手背上。

在桌底那片靜謐的陰影裡,她悄然伸直了雙腿,將那對修長的雙腿極其自然地架在了博士的大腿上。

“快吃吧,博士。茶要涼了。”

晨光越過圓形的舷窗,在溫室的木地板上鋪開了一層淺金色的絨毯。空氣裡那股屬於白薔薇的清甜,與紅茶醇厚的香氣在溫熱的微塵中安靜地交融、纏繞。在這平凡的晨曦中,羅德島的統帥卸下了他的重擔,而這朵在廢墟中重生的白薔薇,則用她獨有的、帶著皮革苦香的溫柔,接納了他靈魂中所有的暗面。

茶煙嫋嫋,繁花依舊。

定格在彼此眼底的,是這場隱秘而又堅定的、名為救贖的漫長花期。

後日談其一“消息已撤回。”

博士的通訊終端上,一隻暹羅貓頭像發來了消息,但卻很快地撤回了,“輸入中”字樣一直閃爍又消失著,像是努力而又笨拙地措辭著表達。

終於,消息又一次地跳了出來,隨之附上的是少女的一張自拍。

畫面中,刺玫正坐在她起居室那張精緻的胡桃木圓桌旁,身上穿著那件熟悉的純白高領洋裝,她的笑容甜美而溫柔,淺棕色的眼眸隔著屏幕盈盈地望過來,透著掩飾不住的羞怯與期待。

她的一隻手舉著終端,另一隻白皙纖細的胳膊則順理成章地橫搭在桌面上。在她的手臂下方,靜靜地墊著一本厚厚的精裝硬殼書。藉著俯拍的鏡頭,深藍色的封皮和燙金書名恰好從她純白色的袖口下方漏出了大半截——《特殊感官偏好的接納與行為療愈》。

在書本和她的手臂旁邊,是一套繪著古典藤蔓花紋的骨瓷茶具,杯中琥珀色的紅茶還緩緩冒著熱氣;桌角的復古細頸花瓶裡,精心插著幾支帶著露珠的雪滴花與半開的紅薔薇,生機盎然地映襯著主人的好心情。

“博士,不知今天是否有空呢?我......學習了一些新的東西,如果博士能陪我練習一下就好了。”

等了良久,下一句話才慢悠悠地跳了出來。

“嗯,我指的是博士不忙的情況啦。”

看著屏幕上那張透著羞怯的自拍,尤其是當目光掃過那行露出大半截的燙金書名時,博士先是微微一愣,隨後忍不住靠在椅背上,低低地輕笑出聲。

他幾乎能想象出刺玫在鏡頭後紅著臉,抱著那本厚厚的精裝書書一頁頁認真翻看的可愛模樣。這個平時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女孩,竟然真的拿出了身為醫療幹員的嚴謹,把他的XP當成了正兒八經的“課題”來

對待。

這份被笨拙又認真地全心包容著的感覺,讓博士的心底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沒有絲毫猶豫,先是駕輕就熟地將那張照片點擊了保存,然後才在虛擬鍵盤上,用一種帶著點壞心思的輕鬆語調敲下了回覆:“剛好覺得今天對著終端看久了,頭有點痛,正需要我的專屬醫療幹員幫我放鬆一下呢。”

“等我五分鐘,馬上過去。順便......照片拍得很可愛,我已經設成背景了。”

發送完畢後,博士隨手合上面前看了一半的文件,從椅背上抓起外套。看著屏幕上那個毛茸茸的暹羅貓頭像回覆了一個“!!!”的驚恐表情包,他嘴角的笑意再也壓抑不住,步伐輕快地走出了辦公室。

五分鐘後,V14號艙室的感應門伴隨著氣壓聲緩緩滑開。

博士輕車熟路地穿過滿是植物清香的溫室前艙,推開了那扇流淌著暗紅光影的彩繪玻璃門。

起居室內,刺玫正坐在那張深綠色的天鵝絨高背椅上。她顯然是經過了一番精心的打扮,純白的立領洋裝連一絲褶皺都撫平了。然而,她懷裡卻像抱著盾牌一樣死死抱著那本《特殊感官偏好的接納與行為療愈》,白皙的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看到博士進來,刺玫甚至忘了站起身。頭頂的菲林耳因為羞惱而平平地抿著,語氣裡帶著三分嬌嗔和七分慌亂:“博、博士!您怎麼能把那種照片設成背景......萬一開會的時候,被阿米婭或者凱爾希醫生不小心看到了怎麼辦!”

她急得連那條毛茸茸的長尾都捲了起來,小聲控訴道:“我們、我們的關係明明還沒有公開呀......要是被大家發現了,而且還有那本書......我以後在醫療部該怎麼見人啊,而且凱爾希醫生真的會宰了我的。”

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急、生怕地下戀情曝光的可愛模樣,博士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隨手脫下羅德島的制服外套掛在衣帽架上,扯鬆了領帶,邁著輕鬆的步伐走到她面前,自然地半蹲下來,視線與她平齊。

“放心,那是隻有我的生物瞳孔解鎖後才能看到的私人界面。”博士溫和地注視著她,目光順著她純白的裙襬向下,不留痕跡地掃過那雙正因為緊張而微微併攏的長靴,“而且,不是刺玫發消息說,今天有新練習需要我配合嗎?為了這個,我可是把所有的工作都推掉了。”

聽到這句帶著幾分調侃的話語,刺玫咬了咬下唇。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書倒扣在桌面上,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其實......我只是去確認了一些博士可能喜歡的內容與安全事項。”刺玫看著博士,淺棕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絲擔憂,“因為是第一次,我怕自己掌握不好分寸會弄傷您。所以我希望,無論怎樣,博士都要好好和我溝通,好嗎?”

她微微前傾,蔥白的指尖輕輕覆在博士的手背上,語氣軟糯:“所以......博士,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您在腦海裡幻想過的、最能讓您感到放鬆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的?”

“請毫不保留地告訴我......只要是博士的願望,我都會盡力配合的。”

面對這份直白而純潔的渴望,博士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不再掩飾眼底的狂熱,反手握住了刺玫的指尖。

“我想要.....

.感受這雙靴子的重量。”博士的聲音或許是因為激動,亦或是興奮地有些顫抖,目光虔誠地落在那冰冷的靴跟上,“想被你踩在腳下。想讓這層皮革和你的味道,徹底壓住我腦子裡那些吵鬧的聲音。”

“我明白了。”

刺玫的臉頰飛起一絲緋紅,但她並沒有任何猶豫或者訝異,而是自然地從高背椅上起身說道。

“那麼,請博士躺到地毯上去吧。”

幾分鐘後。

博士平躺在起居室深紅色的地毯上。沒有了厚重製服的層層阻隔,只穿著單薄白襯衫的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刺玫緩緩走到他的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平時發號施令的男人,此刻正毫無防備地將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自己腳下。

“我......要踩上去了哦。”

刺玫深吸了一口氣,伸出一隻手緊緊抓住了天鵝絨椅子的扶手。她試探性地抬起右腿,那泛著冷光的靴尖在半空中懸停了片刻,隨後在博士雙手的虛攏與引導下,緩慢地、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博士的小腹上。

“唔——”

博士清晰地感覺到,那塊平整的銀色方粗跟毫無憐憫地陷進他柔軟的腹部肌肉裡。單薄的白襯衫在重壓下深深凹陷,以那五釐米的金屬鞋跟為中心,四周的布料被扯出了一道道緊繃的、放射狀的凌亂褶皺。原本溫熱的皮膚與冰冷的金屬緊密貼合,激起一陣令人戰慄的刺激溫差,那種帶著微小鈍痛的沉重壓迫,不僅沒有讓他感到難受,反而像是一劑猛烈的強心針,瞬間貫穿了博士的神經。

“感覺怎麼樣?”刺玫遞出了一個關心的眼神。

“很舒服,很......安心?”當然,比預想的要沉這種事情博士肯定不可能說出來的。

緊接著,刺玫在博士的鼓勵下,將左腳也邁了上來,穩穩地踩在了博士的胸膛下方。

當少女的全部體重,通過這兩隻靴底完完全全地交付下來時,起居室裡的空氣彷彿都變得沉重而粘稠起來。沉重的壓力迫使博士的胸腔猛地向下一沉,他現在的每一次吸氣,都需要竭盡全力去對抗靴底傳來的真切重壓。

隨著刺玫微小的重心調整,踩在胸口的靴跟像是在他的肋骨與皮肉間進行著極深度的碾磨。厚重的十字交叉紋路隔著襯衫死死地咬合著皮膚,引發一陣陣微麻與酸脹。每一次皮革的摩擦聲,都伴隨著胸腹間那沉甸甸的陷落感,將博士腦海中那些緊繃的神經徹底壓實,將雜亂的念頭擠壓出了腦海,只留下純粹的感官沉溺。

“博士......沒事吧?會不會覺得呼吸困難?”她看著博士那因為受壓而微微凹陷的胸膛,眼神裡滿是擔憂與緊張的打量,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踩壞了這個原本就蒼白清俊的男人。儘管少女本身體重並不重,但對於第一次下腳的刺玫來說,有任何一絲不對勁的跡象她都會停下來,博士的安全無論如何也是最重要的。

“沒事的,這個力度正正好。”博士伸手擋住了刺玫正欲抬起離開的靴子,不斷引導著她。“站的穩不穩?不穩的話側過來會好很多。”

“我倒是還好啦,博士真的沒問題嗎?”刺玫有些擔憂地低頭看了看博士,“不舒服的話一定不要逞強哦。”

看著博士這副沉溺其中、滿臉享受的模樣,刺玫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她逐漸適應了這種

完全站在戀人身上的奇妙感覺。看著平時那個高高在上、永遠在發號施令的統帥,此刻心甘情願地躺在自己腳下,甚至因為被踩踏而露出瞭如此安心的表情……

而且,雙腿被皮革長久包裹出的那股微汗的溫熱緊緻感,疊加著冰冷的靴底與防水臺在加壓之下、一點點沒入他身體時反饋出的那種溫軟阻力,共同構成了一種讓刺玫近乎微顫的全新體驗。

“原來博士,真的這麼喜歡被這樣用力地對待呀……”

她忽然鬆開了握著沙發扶手的手,將踩在博士胸口的那隻皮靴微微抬起了一點。原本深陷在博士胸口的衣料瞬間回彈,但還沒等博士喘上一口完整的氣,那堅硬的靴底便順著襯衫的紐扣,極具挑逗性地向上方緩慢滑行了一小段距離,最後懸停在博士的鎖骨上方。

“博士。”

刺玫微微歪著頭,眼眸裡褪去了剛才的羞怯,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的狡黠。她故意讓那隻長靴在半空中晃了晃,微涼的靴尖距離博士的鼻尖只有不到十釐米的距離。

“那……如果我現在說,我想踩在博士的臉上……您也會乖乖接受嗎?”

看著博士完全放鬆下來、甚至因為被自己踩著而露出那種如釋重負的模樣,刺玫心底掠過一陣異樣的情愫。平日裡那位冷靜指揮、承擔著無數壓力的指揮官,此刻躺在地毯上,眼神裡全是對她的依賴和順從,這種被全然信任的感覺,讓她的指尖都有些發燙。

刺玫懸在他臉側的靴尖輕輕晃了晃,冰涼的金屬邊緣掠過博士的鬢角,最後她像是終於敗下陣來,讓靴底在博士泛紅的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像是在拍一隻有點調皮的寵物。

緊接著,皮革摩擦發出幾聲輕微的吱呀聲,刺玫小心翼翼地移開重心,將雙腿從他胸口依次撤下,隨後輕巧地跨到一旁,靴底陷進厚實的地毯裡,沒出半點聲響。

“不行啦......雖然博士一副‘請務必踩上來’的表情,但我果然還是狠不下心。”

刺玫小聲嘟囔著,臉蛋通紅地在他身邊蹲下,純白的裙襬像花瓣一樣在地毯上鋪開。她帶著一股淡淡的白薔薇清香靠近,指尖有些侷促地去解博士襯衫領口的扣子。

“剛才用力不小,讓我看看有沒有弄疼你......”

她垂著眼簾,輕柔地撥開襯衫。看到博士胸腹處被靴底紋路壓出的那幾道淡紅印子,她忍不住伸出溫熱的手心輕輕揉了揉,嘴裡雖然在心疼,語氣卻帶上了一絲後知後覺的調皮:“不過,博士當時在溫室裡坦白的時候,果然還是留了一手吧?關於你真正的愛好。”

她微微抬起頭,指尖在博士微紅的皮膚上輕輕畫了個圈,“你當時只說喜歡看這雙靴子,可沒說你其實這麼喜歡被我欺負呀。”

博士有點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感受著胸口那雙小手的溫度,笑著說道:“這......喜歡靴子的人,大多都想被自己喜歡的人這樣對待吧。對我來說這挺正常的,哪能算故意隱瞞呢。”

“說是這麼說,但這就是不誠實哦。”

刺玫輕笑一聲,頭頂的獸耳愉悅地抖了抖。她站起身,重新坐回那張寬大的天鵝絨椅子上,故意把那雙包裹在黑色皮革裡的長腿伸直,搭在博士面前的軟凳上,擋住了他的視線。

“既然博士不老實,那作為懲罰,今天的練習還沒完呢。現在...

...”

她歪了歪頭,學著在網上看來的那些話,努力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聲音卻還是軟綿綿的:“就罰博士在這裡,把這兩隻靴子好好擦一遍。一定要擦得乾乾淨淨的,連靴底的縫隙都不許留下一點灰塵。”

看著博士因為這道懲罰而瞬間亮起來的眼神,刺玫像是想到了什麼,臉頰又熱了幾分。她有些嫌棄地用靴尖輕抵了一下博士的肩膀,趕緊補了一句:“啊,事先聲明,不準用舌頭去舔哦。今天在外面走了那麼久,髒死了。”

面對少女這番嬌嗔的“嚴令”,博士倒是無所謂地低低笑出了聲。那雙原本總是盛滿疲憊的灰色雙眸裡,此刻只剩下毫無負擔的輕鬆與滿溢的縱容。

“遵命,我的女王。”

接著,他微微攤開空無一物的雙手,作出一副苦惱的模樣,目光極其自然地順著那雙搭在軟凳上的黑色長靴向上滑去:“不過......我的工具在哪裡呢?”

看著眼前正努力端著架子的白薔薇,博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雖然刺玫擔心靴子太髒了我完全理解,可是......一點工具都不給我,我要拿什麼來幫刺玫小姐清理呢?”

這明顯是在揶揄少女因為過度緊張而產生的疏忽,不僅毫無被懲罰的自覺,反而輕巧地反將了一軍。

聽到這話,刺玫先是一愣,視線在起居室裡轉了一圈,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光顧著預想可以和博士做的內容,卻完全忘了準備道具。

好不容易降下溫的白皙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蔓延至耳根。頭頂的菲林獸耳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羞惱,有些不自在地向後撇了撇。被戀人當場抓住了破綻,她一時有些語塞,卻又不甘心就這樣敗下陣來。

看著博士那副遊刃有餘、帶著點壞笑的調侃模樣,刺玫輕輕咬了咬下唇。她強撐著那點岌岌可危的上位者氣場,故意板起小臉,嬌哼了一聲。

“哼......”

隨著這聲軟綿綿的輕哼,她微微探了探腿,用靴尖精準地挑起了博士剛才被她自己解開釦子的白襯衫衣襬。

“博士身上,不是還有自己的衣服嗎?”

她微微揚起精緻的下巴,努力讓那軟糯的嗓音聽起來理直氣壯一些。雖然眼底還藏著掩飾不住的羞怯,但那份屬於戀愛中的嬌縱卻愈發鮮活生動起來:“既然博士這麼喜歡我的靴子......那用你身上這件高檔襯衫來給我擦,又怎麼了?”博士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眼底那抹縱容的笑意徹底盪漾開來。

他沒有半點被刁難的侷促,在刺玫微微睜大的眼眸注視下,博士迅速地從地毯上爬起,轉而順從地雙膝跪在了她那雙懸垂的長靴腳邊。

“既然是女王的懲罰,那我自然甘之如飴。”

博士輕笑著,毫不猶豫地抬起手臂,將那件剪裁考究、一塵不染的純白襯衫袖口稍稍扯長了些,墊在掌心。隨後,他單膝跪在軟凳前,一隻手虛托起刺玫的小腿,另一隻手便直接用那潔白的袖口,落在了黑色的皮質靴筒上。

柔軟的純棉布料貼著細膩的半啞光小牛皮緩緩向下滑動。他擦得很仔細,順著少女纖細的腿部輪廓,拂過大腿處邊緣的皮革,又耐心地擦拭過那些因為走動而在腳踝處自然堆疊出的柔軟褶皺。衣料與皮革摩擦,在安靜的起居室裡發出細碎而輕微的“沙沙”聲。

視線與動作一

路向下,來到了靴子的底部。

這雙長靴的前腳掌墊著一層亮眼的銀色防水臺,最底下才是一層薄薄的、帶有十字防滑紋路的淺色橡膠。原本雪白挺括的袖口,在觸碰到底部的瞬間,便沾上了幾抹灰暗的塵跡。

其實,這雙靴子上不過是沾了些羅德島走廊裡的日常浮灰,根本算不上多髒。但博士的動作卻沒有絲毫敷衍。他像是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寶,用自己高檔的純棉袖口,一點點抹去銀色防水臺邊緣的細小灰塵;接著,他又順著那層薄薄的橡膠底,將紋路里的微塵仔細拭淨;最後,連那銀色靴跟的縫隙與切面,也被他耐心地擦拭得重新泛起清冷的微光。

從刺玫的視角看去,這個平日裡運籌帷幄的男人正低著頭,溫順地跪在自己的靴前。他那一頭銀白色的碎髮隨著擦拭的動作微微晃動,而他身上那件代表著羅德島高級職級的白襯衫,正心甘情願地為了她靴底的一點浮灰而染上汙跡。

潔白與灰暗的對比,上位者與侍從的錯位。看著眼前這毫不掩飾的偏愛,刺玫不僅沒有感到絲毫的侷促與慌亂,心底反而泛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如蜜糖般化不開的滿足感。

她已經完全適應並接納了這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隱秘遊戲。刺玫慵懶地靠在深綠色的天鵝絨椅背上,看著博士那專注的模樣,淺棕色的眼眸裡流轉著掩飾不住的甜蜜。

她不著痕跡地維持著那份上位者的從容,甚至微微探出另一隻還沒擦拭的皮靴,用微涼的靴尖不輕不重地抵了抵博士的肩膀。

“仔細一點哦,博士。”她的聲音軟糯,卻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嬌縱,“所有的灰塵都要擦乾淨......如果留下死角的話,今天的懲罰可是會加倍的。”

“還有這種好事?”博士抬起眼眸,灰瞳中滿是沉醉的笑意。他沒有任何怨言,配合地將擦拭的動作放得更慢、更細緻,任由襯衫的袖口和下襬都被弄得一團糟。直到那兩隻皮靴重新煥發出半啞光的幽暗色澤,銀色的靴跟也恢復了冰冷的銳光。

“這樣可以了嗎,刺玫小姐?”博士放下沾滿灰跡的袖口,依舊保持著跪地的仰視姿態,語氣溫馴而虔誠。

刺玫端詳著那雙被擦得一塵不染的長靴,又看了看博士那雖然略顯狼狽、卻滿臉饜足的模樣。她的嘴角終於抑制不住地輕輕上揚,綻放出一個明媚又溫柔的笑意。

“嗯,做得很不錯。”

她輕聲宣佈,順勢將雙腿從軟凳上收回,平穩地踏在地毯上。隨著這句肯定,剛才那份高高在上的嬌縱感如晨霧般自然地散去,隨後輕巧地從高背椅上起身,屈膝在博士面前的地毯上跪坐下來,視線與他平齊。

她那雙白皙的手輕輕捧起博士的手臂,看著那慘不忍睹的白襯衫袖口和下襬,流露出莫名的心疼與好笑。

“哎呀......這下是真的全弄髒了。”刺玫指腹輕輕摩挲著博士袖口上的灰痕,“我剛才只是順著你的心思隨口一說,怎麼真的拿自己的衣服去擦呀。這下好了,等會兒要怎麼穿著這身衣服走回宿舍嘛……”

看著眼前這個一邊抱怨、一邊卻又溫柔地幫他整理衣領的女孩,博士發出一陣低沉而愉悅的輕笑。他反手握住刺玫的手,將她輕輕拉近,在那發燙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深深的吻。

“放心吧,我的女王陛下。”博士笑著貼在她

的耳畔,聲音裡滿是得償所願的滿足,“今天的練習非常完美。至於這身衣服……我想,我今晚大概是不需要回宿舍了,對嗎?”

“幹嘛,我這裡又沒有多餘的床,博士您總不能今晚又想睡地毯吧?”

被輕擁在懷裡的刺玫微微掙動了一下。她不僅沒有推開他,反而順勢將下巴擱在了博士的肩膀上,聲音裡透著幾分故意端起來的嬌嗔,發熱的臉頰卻極其誠實地貼著他的頸窩。

博士低低地笑出了聲,胸腔的震動順著兩人相擁的姿態傳遞過去。他非但沒有被這句“逐客令”趕走,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地毯挺好的啊。”他深灰色的眼眸裡滿是得逞的笑意,連語氣都帶上了一點談戀愛時特有的耍賴與慵懶,“特別是剛才那個位置……我覺得舒服得很,就算只給我塊墊子,我也賴著不想走了。”

聽到這句有些厚臉皮的回答,刺玫沒好氣地從他懷裡退開半寸,伸出白皙柔軟的手指,在博士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

“您呀……真是沒救了。”

刺玫小聲嘟囔著,那雙眸子裡卻滿是化不開的笑意與縱容。她看著眼前這個心甘情願為她卸下所有偽裝的男人,心底的最後一絲矜持也徹底融化。

“快起來啦,地上涼。”

她伸手拉住了博士的手腕,將他從地毯上拽了起來,語氣裡恢復了幾分醫療幹員的妥帖與關心:“去洗個澡,把這件弄髒的襯衫換下來。我剛才雖然收著力氣,但靴底畢竟硬,肯定還是留印子了。洗完出來擦點藥,然後……乖乖回自己的房間去睡覺。”

……

十幾分鍾後,浴室的水聲停止。

當博士擦著略顯凌亂的銀白色溼發走回起居室時,發現刺玫已經換上了一雙柔軟的室內棉拖鞋,正坐在那張高背椅上,手裡拿著一管透明的醫療軟膏。而那雙惹眼的黑色皮靴,已經被妥帖地安置在了鞋櫃上。

“過來,坐下。”刺玫拍了拍身旁的圓凳。

博士順從地走過去坐下。因為原本的襯衫已經沒法穿了,他只披了一件寬鬆的外套,結實的胸膛和腹部毫無防備地展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在那裡,幾道由靴底防滑紋路壓出的淺紅印記,顯得格外惹眼。

“你看,都紅成這樣了。”

刺玫有些懊惱地咬了咬下唇,擠出一點冰涼的透明軟膏,用指腹輕輕化開,溫柔地塗抹在那些紅色的印記上。

藥膏的清涼與指尖的柔軟,取代了之前皮革與橡膠的微硬觸感。博士低下頭,看著那雙正在自己胸膛上忙碌的白皙小手,眼神溫柔得彷彿能溺死人。

“沒事的,一點也不疼。”他輕聲安撫著,“而且……我其實挺喜歡它們的。感覺就像是你留下的某種專屬證明。”

“……淨說傻話。”

刺玫的臉頰再次泛起紅暈,她輕聲嗔怪了一句,手下的動作卻變得越發輕柔。藥膏淡淡的薄荷清香混合著她指尖那股獨屬於白薔薇的甜息,一點點撫平了肌膚上的微熱。

塗完藥膏,刺玫細心地幫博士攏好外套的衣襟。

她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重新變回了清俊模樣的羅德島大腦。還沒等她開口,博士便自然地伸出雙臂,再次將她擁入了一個剋制卻無比深情的懷抱。

刺玫順從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那裡傳來的平穩心跳聲。她輕輕環住了博士的腰,將臉埋在他的懷裡,蹭了蹭。

“回去好好

休息,博士。”她閉上眼睛,聲音軟糯得像是一句最溫柔的囑託,“不準再熬夜看那些資料了。如果以後……”

她停頓了一下,微微抬起頭。視線在那雙安靜地立在地毯邊緣的黑色長靴上輕輕掠過,隨後對上博士的眼睛,臉頰微熱,卻透著一股無比安定的包容:“如果以後,腦子裡那些工作又吵得您睡不著覺,覺得撐不住的時候……就來找我吧。我這邊的門,隨時都會為您留著的。”

博士深吸了一口氣,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在那對柔軟的耳旁留下一個極其剋制的輕吻。

“晚安,我的白薔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