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島上的來客

第三章 島上的來客

作者:七分少冰紅豆奶綠

我趕忙登上了那座石壇。

石壇由大塊的青灰色石板構成,只要不被陽光直射到,那麼無論在何種暑熱之下都會保持涼絲絲的。而這座石壇所立足的地方,正是位於島嶼邊緣的小山丘背陰的一面——也就是北面……吧?

是北面吧?

我承認我的地理知識有所欠缺,可是如果可以的話,也請不要以為我是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的那類人好吧。只要我們還處在北半球,那麼背陰的就一定是靠北的那一側無疑了。

唯一的問題是,剛才所說的那個前提,我們沒有辦法去確認啊。

棉花島究竟在什麼地方,我們這些島上的居民,沒有一個說得清楚。從任何一個角度遠眺過去,四周皆是茫茫無際的深藍色,既看不到陸地,也不見往來的船隻。不要說南半球了,也許,這裡是在某個平行空間也說不定。這個平行空間裡只有大海和棉花島,如果非要朝外面去出海,一定會在幾天幾夜之後,不知怎麼又回到棉花島來。

正是因為或許有著這樣的限制(只是我的猜想哦),想要出入這座島嶼的話,唯一的辦法便是通過這座石壇了。

登上石壇時,我和她相遇了。

我走到她的面籤,兩雙赤裸的腳尖就這樣在一個很近的距離處相對而立。我微微低下頭,看到的是一個像藍色的毛絨球一般的小腦袋。即使是和身材不高的我相比,眼前的這位來客也明顯更矮上不少。

隨後,她抬起了頭。

和她的雙眼對視的那一刻,我感到一陣眩暈,彷彿是由於過於繁多的色彩和過於幽邃的光芒一下子湧入了我的腦海,而導致無法反應過來。

那種感覺,我永遠也無法忘記。

如果是換做以往的我,看到這樣可愛的孩子,一定會忍不住上去捧住她的臉頰,然後迫不及待地發起貼貼請求了吧。畢竟,能和可愛的少女們近距離接觸,那種事無論怎麼想都是無法拒絕的吧,簡直就像是生命中的光芒一般的存在了。

而此刻的我,卻像是手腳都被束縛住了一般,身體紋絲不動,只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那雙大大的眼睛,一側是黃色、一側是綠色的,如同晶瑩剔透的寶石一般,重疊折射出天空的光芒,與之對視時,彷彿我的靈魂正潛入遙遠的宇宙、星空的最深處,進行著一次雖只片刻卻仿如千年的旅行。那美麗光滑的臉頰與頭髮的分界線,宛如把這個世界也跟著一分為二,切割成“她”和“她以外的部分”,外界的一切在她的面前都失去了色彩,變得無足輕重了。她用厚重的衣裝把自己層層裹起來,和她的頭髮一樣毛絨絨的帽子,繞在脖子上的寬大的紅圍巾,看起來顯得鼓鼓的夾克和一直垂到地面的黑色長褲,彷彿這一切都是為了把她——如此可愛又如此獨一無二的她——和這個世界分隔開來,就像保護著最閃耀珍貴的寶石外面的毛毯和玻璃櫃一般。如她一般的珍寶,必須要像這樣捧在手中保護起來……

在那個嬌小可愛的,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中,唯一顯得有些不協調的地方,如你所見,便是那雙裸露在外的羞澀的小腳丫了。注意到我正低著頭看著她的腳,她本能地想要向後撤,但卻忽略了自己此時正在站立著。結果,僅僅把右腳向後撤了半步,腳尖點地的她便顯得茫然無措了起來。

“請

……請不要緊張!”我跟她說道,然而我自己的話音卻已經變了調。大概,是因為我還沒能從方才那種受到了震撼以至於全身動彈不得的狀態中完全恢復過來。她保持著既想要站好、又想要逃走的姿勢,怯怯地看著我。

“沒事的,染心,島上的大家都是很棒的人,這一點我可以擔保。”一個懶懶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

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這個藍色頭髮很小隻的孩子,並不是此刻站立在我面前的唯一一人。在她的身後不遠處,有一個面無表情的、粉色頭髮的,看起來同樣嬌小的女孩子,正走到她身旁,從後面扶住她,緩解她的緊張。

“嗯……嗯!”被稱作染心的孩子竭盡所能地,從嗓子裡擠出了這樣一個字,彷彿帶著哭腔。

原來是這樣……大概,是怕生的傢伙呢。

可是,她這副嬌小而瑟縮的表情,反倒讓她看起來更可憐可愛了幾分。再加上她那雙美麗無比的眼睛,讓我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也許就是在那個時候吧,事後想來,或許我從那個時候就已經決定了。

我想讓這張臉上露出安心而燦爛的笑容。

“你就是新來到島上的居民對吧?”我儘可能收斂起自己心中的激動,用近乎於平靜的語調問她,“我的名字叫何希桃。今天讓我帶領你參觀一下島上的每個地方吧!”

“我……我……”她努力開口的樣子,彷彿要哭出來一般,“我叫,秋……”

粉色頭髮的少女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對她說:“我來說吧。”

“好……好的!”

這名粉色頭髮的少女就是剛才徐姐所提到的白棉了,她在島上也是十分特殊的存在,具體有多麼重要恐怕難以解釋,你可以理解為她是負責溝通起外面世界和這座島的那個人。她的粉色頭髮看起來非常像那棵生長在島正中央的棉花糖樹——那是一種粉色樹葉的樹木,成熟時會結各種各樣的糖果,不僅限於棉花糖——這也是這座島被命名為棉花島的可能原因之一。

“希桃,這位是新來的居民,名叫秋染心。染心,這位是何希桃。至於二位的願望的話……我想了一下,感覺我還是暫時不說出來比較合適。”白棉說,“島上的大家都是很棒的人,這一點我可以作證,請放心吧,染心。如果有什麼需要求助的事情的話,就去找徐之遙吧。”

白棉說起話來的時候,嘴唇動的幅度非常之小,以至於我都懷疑那種程度的張口是否真的能發出聲音來。她的表情始終毫無變化,彷彿移動臉上的肌肉對她來說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而這一點對嘴唇來說同樣有效。拜其所賜,白棉的話音淡如止水,而且總是因為氣息不足而有一種悄悄話的感覺。

雖然看起來年紀偏小,而且有種靠不住的感覺,但實際上,這個白棉在我們棉花島居民們的心中是地位不亞於徐之遙徐姐的靈魂人物之一——儘管我們見到她的機會比見到徐姐要少很多。我們所有人能夠來到這座島上,都離不開白棉的努力,可以說這個寧靜美好的世外桃源正是白棉的傑作。她剛才所提到的那個“願望”,這一點也算是她對我們的恩情。

“跟我來吧,秋染心同學——?”我竭力壓制住自己抱住她、去蹭她可愛的臉蛋的慾望,儘量裝出一副溫柔可靠的大姐姐的樣子,輕輕彎下腰向秋染心伸出手,

臉上掛著可能很甜美也可能很噁心的笑容。

“嗯……好的!”她一邊努力做出回答,一邊明顯在和自己想要把身子縮回去的本能做著鬥爭,眼睛都眯成了尖括號的形狀。

“我們首先去宿舍樓,你要在那裡領取一把自己的鑰匙,以後那裡就是你住的地方了。”我微笑著告訴她,“二樓的房間還沒有住滿,所以以後我們就是鄰居啦!”

“嗯……嗚……”她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一雙又大又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我伸出的手,在露出緊張的神色之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她柔軟的小手拉住了我。

噫呀——!

這,這種感覺,我該怎麼辦!完全沒有辦法剋制自己的激動,臉也在發熱,可能馬上就要發出奇怪的聲音了!我,我握住她的手了!這樣可愛的小傢伙,她牽住我的手了呀,她是不是在視我為依靠了呀——!!

不行不行!何希桃!!越是在這種時候越必須要冷靜下來!不然會讓小可愛失望的!如果小可愛從此你以後把你當成奇怪的人怎麼辦?如果小可愛看到你只會遠遠地躲開了怎麼辦?

此刻正牽著她的手,心臟激動地狂跳不已的我,根本無法想象那樣的場景。不如說,那樣就是失去了全部趣味和意義的人生,到了那種時候只能投海自盡了吧。

既然牽住了這隻手,就永遠不再放開——我在心中暗暗地對自己說。

白棉站在石壇地另一端,遠遠地看著我們兩個,那張臉上雖然毫無表情變化,卻總給人以若有所思的感覺。也許,在她那顆像棉花糖一般的腦袋裡,其實已經什麼都清楚了,只是從不言說而已。

在光著腳走路這件事上,秋染心明顯是一個新手。我們下了石壇以後,我站在她身旁,有時扶著她,看著她以一種極其慢的,試探性的步伐,在那條石板路上緩緩挪動著雙腳。看著她的這種樣子,我的心中不僅湧現出了幾分懷念的感覺。兩個月前的我,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試探著每一步不同的觸感,直到對這件事輕車熟路的呀。除了鵝卵石踩著還有點疼以外——那件事就別提了。

這段石板路,可以說是特意為剛來島上的新人準備的,刺激性很小,平坦陰涼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很難喚起腳底的神經感受。可是這樣平整的路面,在秋染心面前,卻彷彿像最尖銳的石子路一樣富有挑戰性。也許,長年累月穿著鞋襪的人,大腦根本就沒有習慣於腳面的各個部位傳來的不同觸感,因此每一刻都充滿了令人緊張的未知。她抬腳的幅度很小,在選定了落點之後,會先用前腳尖踮在地面上,隨後才敢逐漸把重心都落在這隻腳上。這種不斷試探的步伐,讓她看起來如同初學走路一般,不僅步速極慢,而且還時不時站立不穩。

守在她身邊的我心裡卻一點也不著急。不如說,我很喜歡這樣一直看著她,看著她從一開始的戒備無比,到慢慢找到一些前行的信心。在棉花島上生活,不盡快適應光著腳走路的感覺可不行。想當初,我不是也懷著“把腳底當作鞋底”的那種覺悟,去適應這種生活的嗎?

其實這種說法也不一定公平就是了……對有的人來說,比如我,赤腳走路從來都是一件很有吸引力的事情,而另一些人或許一開始並不理解這樣做有何趣味,而是單純把不能穿鞋子當作一

種考驗。懷著這樣兩種不同心態的人在棉花島上都是存在的,但我們最終都會適應這樣的生活。

是的,我從小就覺得光腳是一件充滿魅力的事情。當幼年的我第一次趁父母不注意,讓自己的雙腳和涼絲絲的地板直接接觸時,我所感受到的是一種妙不可言的感覺,彷彿解鎖了某種之前的生命中從未發現過的感官體驗。當我在樓道里把拖鞋拿在手上,獨自一人享受著腳底與地面的直接接觸時,那種混合著些許的粗糙的灰塵感也讓我著迷不已。當我趁著暮色無人之際,赤著腳走在樓下的街道上時,伴隨著不願被人發現的緊張與刺激,種種不同地面的觸感和溫度也在我的記憶中刻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就是這樣,早在來到棉花島上之前,就已經愛上了裸足的感覺。自從那以後,再穿上鞋子走路對我而言,就像是在吃東西時捏住了鼻子一樣,一下子少了很多的風味。“如果可以一直赤腳生活該多好啊”,我時常產生這樣的想法。光腳給了我隱秘的快樂,但同時也成了我長久的遺憾和痛苦,讓我感覺不能光著腳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損失。

可是,我終究不能一直赤腳生活。我不能就這樣去學校,我也不能一整個冬天都不穿鞋襪,也還有很多很多我無法逾越的客觀因素和他人的目光。明明已經握住了那種快樂,卻又不得不放開手,那樣的感覺我已經在枕衾之間一個人回味了很多次。也許,其實也有許許多多和我,正在經受著同樣的感覺吧,一直以來。

原本我以為,這種情緒註定要讓我一直回味到淡忘與釋然為止。和很多東西一樣,年少時的憧憬、恣意揮寫過的夢想、含苞待放的愛慕、遙不可及的遠景,有很多我們所希望得到過的東西,到頭來還不是隻有“放下”這一條路——這才是人生的常態,想要得到的東西並不是最終總能得到的。

原本我以為這樣的求而不得的狀態,會一直延續到永遠。可是在兩個月前的那一天,這一切都徹底地改變了。在那個,我的姐姐何希蘭赤裸著雙腳回到家中的那一刻開始,巨大的齒輪悄然轉動了起來。我的生活在那一刻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的,連同我所認知的世界一起。

不知不覺間,這段專屬於新來者的平坦石路已經到達了盡頭。像個小鎮一樣的棉花島營地,一下子在我們的眼前鋪展開來。

秋染心不禁停下了腳步,睜大了眼睛掃視著,悄悄發出“哇——”的聲音。這裡地勢偏高,可以把五彩斑斕、風格各異的營地建築群一覽掃視無餘。從規模上看,這些此起彼伏的房屋,相比於棉花島不到百人的實際規模,其總體量無疑是超乎想象的大。也許完全可以裝進去五倍量的人。這是因為,島上的各種建築設施是以滿足我們這些居民的需求為目的建立的,而且也並沒有土地購買上的問題——整個島都是屬於我們的。就像有六座教室的學校最多時也只有四座在被人使用,餐廳裡也只有一位常任廚師和一位女僕一樣,很多建築都是在“需要被使用”的時候才有人駐紮。

“看到那裡了嗎?”我遙遙指著偏左側那座明顯稍高的三層建築,“那裡就是我們所有人居住的地方,也是你今天的第一站。”

她的大眼睛順著我指的方向望去,臉上浮現出緊張與

期待交雜的情緒。看來這個傢伙雖然嘴上的話語很少,但所思所想的一切都會從五官上悄悄溜出來呢。

誒嘿嘿……真可愛呀。

“跟我來吧!走了這麼長的路一定很像歇一歇吧,等到那裡我們就可以休息了。”

“嗯。”她點了點頭。

但我說的好像並不完全是實話。因為,從石壇走到這裡,與從這裡走到“卡尺”的距離,其實是相差不了多少的。但另一方面,我們方才所走來的都是最平坦、對腳部來說最溫和的地面,而接下來伴著灰塵的磚路和柏油路才是留給這位新客人的真正難題。

秋染心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佇立在石板路和磚路的分界線前,遲遲不敢邁出下一步。

我知道,在這種時候,自己率先向前邁出一步,勝過千言萬語。看到我輕輕鬆鬆地把雙腳挪到了那看起來只適合同鞋底而非腳底的接觸的道路上,她仿如的確受到了鼓舞一樣,緊緊眯著眼睛,把那隻從未經受過戶外路面的洗禮,甚至到了此刻還半縮在褲腿之中的白嫩的左腳,向著前方的混凝土磚人行道,勇敢地邁了過去——

她的動作,正和那初踏在石板上時一模一樣,舉手投足間,都把自己是初次嘗試這一事實清楚無誤地展示出來。也就是說,此刻我正目睹著的是她的第一次,呢……誒嘿嘿……

——何希桃?你又在想什麼鬼東西了?

哎,掩飾也沒有用。我可能確實是變態吧,嗚嗚嗚。

帶我回過神來,雙腳都已經立足在混凝土磚路面上的秋染心,正帶著微微的緊張和委屈注視著我。我趕忙收起自己的胡思亂想,俯下身溫柔地問她:“疼嗎?”

“有……有點。”她用小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以前沒有過這種體驗吧?如果是頭一次經歷的話,難免會覺得有些疼。”我告訴她,“儘可能忘記自己現在並沒有穿著鞋子,像平常一樣向前邁步吧。很快就不會感覺到了喲——”

“嗯……”

儘管嘴上答應著,但秋染心還是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謹慎,而且不時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腳。我知道,這是因為這種對她而言既陌生又強烈的感覺,讓她過分地將注意力放在這件事上去了。為此,我覺得我必須要想辦法分散她的注意力才行,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在不知不覺間習慣於赤腳走路的感覺。

該說點什麼呢……

喂,有沒有人懂該怎麼叩開美少女的心房?

“秋染心同學。”我故作認真地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歪過頭來看著我。

“你好可愛啊。”

……

從她的反應看來,我大概是……闖禍了。

她的臉上紅霞一片,隨即低下頭,然後,以一種我完全沒想到的又緊又快的步伐,像是要逃跑一般,從我的身旁一溜煙過去了。

我在原地發愣了好幾秒,隨後,從我心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想法是——

她能夠在這種路面小跑起來,可不可以從另一個角度認為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當井詩云出現在宿舍樓的大堂迎接我們的時候,秋染心正瑟縮在沙發的一角,不時盯著自己發紅又沾滿了灰塵的腳底看個不停。而我,則知趣地躲到一旁,給她留出一段距離的私人空間,以免她和我這個變態離得太近就會感到緊張。

穿著女僕裝的井詩云一臉疑惑地望著我,又看了看藍色絨毛球,彷彿是在無聲地問我:你對她

幹了什麼?

我也很奇怪啊,對於這種問題!我明明什麼都沒做!所有那些不合適的想法早在從口中湧出來之前我就全都給它們摁滅了啊!明明這麼辛苦地裝作善良的大姐姐為什麼還是被當成變態了啊嗚嗚嗚!不如說受傷的人是我才對的吧!

“你還好嗎,新來的小妹妹?”女僕井詩云來到秋染心面前,試圖安慰她,“我叫井詩云,讓我來給你安排你的房間吧。”

“嗯……”她蔫蔫地回答,“我叫秋染心。”

女僕把一個標有門牌號的鑰匙遞給她,說:“跟我來二樓吧?自己的房間裡有更暖和的木地板,可以洗腳。而且你也不用待在何希桃旁邊了,如果你不想的話。”

你……你!

我原本剛想說,不愧是女僕,一下子就看穿了這個裸足初體驗的女孩子此刻心中最迫切的願望,真是善解人意——這樣的內心解說臺詞還沒有播放完,我就聽到了後面那句話!

我……

我!

我要當眾哭出來了哦。我哭得淚水遍地都是的話,到頭來是要你來擦乾淨的喲……女、僕、小、姐?

井詩云拉著秋染心,她們兩個的身影暫時消失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原本是該陪同著一起上去的我,因為剛剛大受打擊的緣故,留在了大廳的沙發上獨自化成了一尊石像。

不過啊……光是不斷回味著剛才秋染心那副羞怯嘗試的樣子,就覺得心中已經很充實了呢。

更何況,在她坐在沙發上時,眼睛還不住地瞟向自己走得髒髒的腳底。邀記得我剛剛開始嘗試著光腳外出時,也是一有機會就會檢視一番自己的腳底黑到何種程度了來著。

也許,這個小傢伙過一段時間,也會愛上赤腳的感覺的。

一定是這樣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