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萌動
作者:PLLO
第二天醒來時,查德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赫爾默妮卡,她似乎是在擦拭昨天滴在地板上的血跡,柔和的陽光照在了她略顯憔悴的臉上,似乎是還沒有完全從昨晚的重傷恢復過來。看到查德醒了,赫爾默妮卡本來緊鎖的眉頭立刻舒展了,隨後露出了笑容。“主人,昨晚睡得好嗎?”
“唔……還可以吧。”查德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可能睡懵了,差點把昨天剛發生的事情都忘掉了,直到赫爾默妮卡背對著他,對他露出一隻滿是傷痕的腳掌時,查德才緩過神來。赫爾默妮卡被琴絃所傷的左腳上面被切開的傷口已經基本閉合了,但是傷口周圍還紅腫著,皮膚的裂縫也沒有完全修復,整隻腳掌都有些發腫。查德不免有些心疼,他忍不住下了床,走到赫爾默妮卡身後,輕輕撫摸了一下她那隻受傷的腳心。
“啊!!!”赫爾默妮卡疼得尖叫一聲摔倒在地,表情十分痛苦地抱著腳。查德飛快地把手收了回來,面露歉意地看著赫爾默妮卡。
“主人……不要碰妮卡的腳,好疼的……”赫爾默妮卡眼裡閃著淚光,小心翼翼地慢慢鬆開捂著腳的手。
“對不起。“查德不知所措地看著赫爾默妮卡,抓著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主人不用擔心妮卡,很快這點傷就會好的。”赫爾默妮卡一邊說,一邊把剛用來擦血跡的紙扔到垃圾桶裡。她的左腳還是不能受力,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
“主人,這件衣服就這樣扔掉太可惜了,妮卡可以把它洗乾淨。”赫爾默妮卡看到了垃圾桶裡昨天查德扔下的襯衫,把它撿了出來。
“這恐怕洗不掉了吧?血都凝固了。”查德搖了搖頭。
“妮卡的血不會凝固的。”赫爾默妮卡一邊說,一邊直起身把衣服放到洗手池裡。可能洗手間的地有些滑,赫爾默妮卡一時沒有站穩,一個趔趄朝旁邊摔去。她下意識地用左腳去支撐地面,完全忘了她的腳還重傷未愈。只聽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赫爾默妮卡重重地摔在了查德面前,捂著腳痛苦地扭動著身子,嘴裡不停地呻吟著。
“妮卡!”查德急忙蹲下身,把赫爾默妮卡摟在了懷裡。“你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吧,等傷好了再忙這些。”他把赫爾默妮卡從地上抱起來,放到了自己的床上,拿紙巾幫她把腳上流出來的血擦掉。“你今天就呆在口琴裡休息,別出來了。”
赫爾默妮卡愣愣地看著查德的臉,臉頰開始慢慢泛紅。“主人,真對不起,剛在一塊幾天,妮卡還沒幫主人做過什麼事,就給主人添了這麼多麻煩……”她蠕動著嘴唇小聲說。
“你在說什麼啊,你昨晚剛救了我的命啊。”查德拍了拍赫爾默妮卡的頭,隨後把放在床上的口琴拿了過來,放在赫爾默妮卡胸前。“進來吧,我今天把你放在口袋裡。”
“嗯……”赫爾默妮卡握住口琴,微笑著閉上了眼睛,身上開始發光。查德感覺到赫爾默妮卡的手似乎有點發熱,不再像之前那樣冰涼冰涼的了。難道是因為她害羞了?
赫爾默妮卡進入口琴後,查德把口琴塞進了口袋。這個時候,克羅從樓下走了上來。
“你在整什麼呢?昨晚回來就吵吵,今天早上還吵吵,我都聽見了,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看黃片了?”克羅剛睡醒,只穿了一條短褲
,滿臉胡茬隨著他油膩的下巴上下浮動。
“黃片?搞什麼,我寧願看英格蘭國足也不看黃片。”查德搖搖頭,拒不承認。
“我都聽見有妹子在叫了。”克羅不依不饒,“要麼就是你包小姐了。”
“肯定是你做春夢了,聽錯了。”查德裝作一臉不屑的樣子。“行了,我該走了,我今天還要找導師呢。”
“你要是想泡妹子,下次跟我去夜店就行了,用不著窩在被窩裡看黃片啊。”克羅撇了撇嘴,跟著查德下了樓。
“行了,你也注意點身體,別天天徹夜不歸。”查德一邊說著,一邊開門走出了公寓。
今天導師開會的時候,查德明顯心不在焉。口琴就裝在他胸前的口袋裡,他能用胸脯感覺到,每次口琴碰到他的前胸,都會讓他浮想聯翩,好像懷裡揣著一個女孩似的。他自己也沒意識到,不知什麼時候,他開始叫赫爾默妮卡的暱稱“妮卡”了,而不是叫全名,似乎真的像傑克遜說的那樣,這個可愛的妹子正在一點點拉近他和自己的距離。當晚的組會查德基本全程掉線,好在導師忙著批鬥一個博士生,沒功夫搭理他,否則估計他今天要被導師罵慘了。當晚,查德一身輕鬆地回到了公寓——今天是星期五,週末兩天,導師一般是不會找學生的麻煩的,他可以好好放鬆一下。克羅果然不在家,這傢伙有的時候連工作日都出去浪,更不用說星期五晚上了。查德上了樓,換了衣服,把口琴從口袋裡拿了出來。他本想讓赫爾默妮卡出來跟自己聊聊天,但不知道她恢復得怎麼樣了,於是打算明天早上再說。他把口琴放在床頭櫃上之後,就上床準備休息了。
半夜不知道幾點,床頭櫃上的口琴突然震動起來,把熟睡的查德驚醒了。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什麼聲音,還以為是克羅搞出來的動靜,於是從床上坐起來打算衝樓下抱怨幾句。但是他一睜眼發現屋子裡一片漆黑,頓時慌了神,嚇得直接從床上滾下來了。
查德縮在地板上一動也不敢動,屏住呼吸聽著周圍的動靜。難道說皮亞諾沒死透,現在又回來找他了?還是屋裡進了小偷?
床頭櫃上又傳來一陣震動,查德這才發現是口琴發出的聲響。他鬆了一口氣,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發生什麼事了,妮卡?”他拿起口琴,輕聲說道。
“呃,主人,真是抱歉。”赫爾默妮卡的聲音從口琴中傳來。“剛才妮卡做了點噩夢……是不是吵到主人了?”
“噩夢?”查德有點驚訝於器靈也會做噩夢,看起來,赫爾默妮卡遠比他想象得要更接近人類。“你為什麼會做噩夢?”
“妮卡也不知道,主人,可能是因為昨天受傷了吧。”赫爾默妮卡回答道。“主人不用擔心,妮卡沒事。”
“這樣嗎……”查德頓時對赫爾默妮卡產生了一絲絲憐愛之情。這個柔弱的器靈女孩,就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一樣,受傷之後還會留下心理創傷。
“那麼,妮卡,你出來吧。”查德說完,把口琴放在床上。
一道白光閃過,赫爾默妮卡蜷縮著身體出現在了床上。看起來,她的傷勢已經恢復了,雙腳腳底白白淨淨毫無瑕疵。“主人,有什麼需要妮卡做的?”雖然她剛做了噩夢,但是隻要見到查德,永遠帶著甜美的微笑。
“妮卡……”查德把一隻手放在赫爾默妮卡
的肩膀上。雖然知道面前這個女孩並不是真正的人類,查德還是難以自抑地臉頰發燙。“噩夢一般來自於心理創傷,需要一些慰藉來化解。”
“嗯?”赫爾默妮卡有點沒有明白查德的意思。她歪著頭,好奇地看著查德。
“你一個人在口琴裡睡覺應該會感覺孤獨吧?”查德臉頰泛紅,“今晚……你和我一起睡床上吧。”
聽了查德的話,赫爾默妮卡的大眼睛睜得更大了。“主人,妮卡從來沒有在床上睡過……”她並不明白同床共枕意味著什麼,只是覺得新奇。“不過只要主人要求,妮卡就一定滿足主人。”
“呃……”查德有點猶豫,他對自己的動機摸不清頭腦。是不是單身太久,又沒有和女孩子睡過覺才讓他精蟲上腦,仗著赫爾默妮卡不是人類為所欲為?還是他真的單純想撫慰赫爾默妮卡的心靈?又或是,短短几天,他已經愛上了赫爾默妮卡?
查德還在做心理鬥爭,赫爾默妮卡已經在他面前躺下了,給他留出了足夠的空間。“你這樣會掉下去的……”查德見赫爾默妮卡縮在床的邊緣,拉著她的手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妮卡總不能讓主人掉到地上吧。”赫爾默妮卡朝查德笑了笑。
查德嚥了口唾沫,他熄了燈,躺在了床上。他在黑暗中感覺到赫爾默妮卡的前胸緊緊地和他貼在了一起,頓時心跳極具加速。
“主人沒事吧?”赫爾默妮卡感到了查德的異常。
“沒事……你能轉個身嗎?”查德結結巴巴地說道。
“沒問題。”赫爾默妮卡翻了個身,背朝著查德,查德這才鬆了口氣。
“這樣你舒服嗎?”查德問道。
“主人的身體,好溫暖呢。”赫爾默妮卡小聲地說,黑暗中查德看不到她泛紅的臉頰。
“睡吧,晚安。”查德的心跳仍然很快。赫爾默妮卡的身體涼絲絲的,皮膚光滑而柔軟,在悶熱潮溼的夜晚令查德十分舒適,他還可以感覺到赫爾默妮卡清脆而有節奏的心跳。
那天晚上查德睡得很好,大概是赫爾默妮卡在他身邊又給他施了什麼法術,讓他快速入眠了。查德還發現,跟赫爾默妮卡同床共枕後,似乎全身的神經都得到了修復,第二天神清氣爽,連寫實驗報告都有了動力。隨著相處的日子漸漸變長,查德還發現了赫爾默妮卡更多的閃光點。這個外表清純甜美的女孩堪稱一個人形電腦,可以幫他檢查實驗設施、指出實驗設計的不足之處並提出改善建議,還可以幫他檢查實驗報告裡的語法和拼寫錯誤。當然,這不代表她就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查德壓力大的時候,赫爾默妮卡會給他唱歌,她的聲音婉轉動聽,帶有一點點金屬般的清脆感,總能舒緩查德緊繃的神經。如果查德在晚上抽出時間用口琴吹一首曲子,赫爾默妮卡還會伴著音樂跳一小段柔美的舞蹈給他看。“真是個寶藏女孩,我真是走運。”查德想到要不是他當初來晚了,在琴房挑樂器時可能就不會拿走那個口琴,當時本來覺得自己有些倒黴的他現在覺得自己是個十足的幸運兒。在他眼裡,比起他的夥伴身邊那些戰鬥力強大卻面無表情、冷若冰霜的器靈,赫爾默妮卡是那麼的招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