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樹海之行 (一)
作者:雷頭兔
方才卯時之初,斜陽就已西下,冬日的萬千樹林卻還是一片翠綠,對於這個被植物包圍的國度而言,異境之內,四季常青,只是有茂盛與凋敝之別。這種生態環境怕是隻有在北嶼南洲最南端的國度才享受的到。
一股溫熱溼潤的浪潮鋪面而來,這裡和殘陽隘口也就十幾裡的路程,溫差居然如此之大,眼見梅爾快不行了,安同便封住她的穴道,讓蘇素找了一棵結實的大樹把她綁了起來。
“她的四肢現在動彈不得了。”
“梅爾小姐,希望你能忍住呢。”蘇素在一旁加油打氣。
“你們……啊……等下,為什麼要用酒……”
安同把蘇素採的新鮮加利爾四葉草撒進自己研磨的草藥汁內,又想了一想,取來一小壺烈酒,倒了進去,梅爾看她這樣,頓時被嚇破了膽。
“酒能麻痺你的傷口,這草藥刺激性是很強的。”
安同用手揉搓著淡綠色的液體,一陣濃烈的酒味和草腥味驚得梅爾搖頭晃腦:“不要!不,我不治療了!住手啊!”
她的雙腳此刻紅紫相間,十顆腳趾腫的像球一樣,三根趾節處已經變形斷裂,整個腳心都是淤青,血痕,嚴重的傷口滲出了黃膿,無數血跡勾勒出悽慘的掌心溝壑,皮肉翻卷,就連褶皺都被劃開了一般。
安同十指一齊扣入梅爾的腳趾縫,草藥汁順著趾尖流了下來,當它掠過腳心的傷口時,梅爾爆發出一陣劇烈地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疼!!我的腳丫子!!!不要!”梅爾一陣抽搐和哭號,她感覺自己的兩隻腳都被燒紅的烙鐵燙熟了。
“嗷嗷嗷!我的腳!不要搓了!!嗷!嗷!!!嗷!!!!!”
安同眼見手上的藥液被傷口吸收,又蘸了一把,然後抱起兩隻麥色泛紅的大腳開始反覆揉搓,脆弱的趾骨和掌骨再次被蹂躪,皮肉被反覆刺激,梅爾嗓子都叫啞了,拼命想掙扎,但就是沒有任何力氣,眼淚都要哭幹了。
“要我看,安安,你這樣弄的話太慢了,我有個辦法給她快速處理。”一旁的李茹鴛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嗯?”
“把所有的草藥都倒到這個木盆裡吧,然後……嘿嘿。”
“這樣……會過分刺激傷口,不利於癒合。”安同說到。
“而且,也太殘忍了吧……沒必要這樣對待梅爾小姐。”
蘇素也有些看不下去。
“嗚……你這惡賊……你敢這樣……我就……啊啊啊啊!!!!”
啪的一聲,李茹鴛一巴掌拍在她的腳掌上,梅爾頓時疼得大哭。
“你這笨蛋騎士,搞我一手的藥汁,真噁心!我讓你狗叫,讓你恩將仇報!”
李茹鴛竟然趁著安同喝口水的空當,一把奪過裝藥草汁的瓷瓶,全部淋在梅爾的雙腳上!
“哦哦哦!!!!!啊!我的腳!!要壞掉……了……”又是一陣殺豬般的嚎叫,她終於昏死過去。
蘇素鄙視地看了李茹鴛一眼,心想這兩個傢伙是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為什麼要對梅爾這麼狠,梅爾只是有些驕傲自大,本身並不是什麼壞人……
安同嘆了口氣,對著溪流,洗了洗手躺在了一旁的大石頭上,翹起二郎腿準備休息一會。
“蘇素,你是土生土長的加利爾居民,能不能告訴我現在加利爾哪裡做生意比較好做?”
“行商嗎?那自然是加利爾國都萬木城了,那裡是加利爾最繁華的城市,坐
落於五條大河的匯聚點,我的師傅就在那裡開了一家補品店,如果你們不嫌棄小,可以來店裡住,你們救了我的命,師傅應該會幫助你們的。”
“那可太好了,蘇素小姐。”
“沒什麼,而且,最近正好是加利爾最大的兩大節日之一——神樹節,許多人都會湧入萬木城,老闆娘你現在去的話,應該很快就能賣光。”
“那我們就先去你師傅那裡吧,你的師傅也是個醫者嗎?”
“她……?是吧。”
蘇素一邊說著,一邊把採來的蕨菜丟到鍋裡煮湯,她從蛇皮袋掏出四枚雞蛋四個木碗,將雞蛋打進碗裡,然後用燒開的菜湯澆進去衝成蛋湯,拿來幾枚蟹殼黃又在爐火邊烘了烘,這就是幾人的晚飯了。
“蘇素小姐,趁這個棕皮蠢豬暈過去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加利爾對於北嶼南洲大陸的其他幾國,是一個什麼態度?”
“態度?不清楚,加利爾除了和南洲是友好關係,和南方獸人是互不侵犯關係以外,與其他國家並沒有交集。”
李茹鴛若有所思,她此刻內心想著,北嶼和南洲遲早得有一戰,到時候這加利爾定然逃不過捲入戰爭的命運,只是加利爾消息閉塞,自己要先想辦法把局勢告訴這裡的領導者,這樣他們應該會想辦法幫忙尋找失蹤的公主才行,順便自己在這裡行商一段時間,向這裡的半獸人打探消息。
不久後,幾個人順著森林間的小徑,駕著馬車來到了她們晚上的落腳點。
直線距離僅僅隔了有幾十裡,這裡的風光就與白水莊大相徑庭。村子的地界就是簡簡單單圍了一圈的木籬笆,一塊木頭做的牌子歪歪扭扭地用通用文字寫著——花溪村。沒有磚石瓦礫,墨簷白漆,只有用鉚釘敲齊一塊塊木板構成的小木屋,或者乾脆挖空或打理隨處可見的參天巨樹當住所,極度自然且原始。
這裡的居民很少,各個都和蘇素一樣,同時具有動物和人類的體貌特徵。
“加利爾像我這樣的半獸人其實很少,倒是也有很多人類。除此之外,其他一部分獸類被稱為妖獸,它們也生活在森林裡,但需要修煉自身的能力,才能化為人形,這些都是被守護神祝福過的獸類,會得到這裡人類的崇敬,那些沒有被守護神祝福的,就只能淪為家畜和盤中餐了。”
“我們找家旅館休息吧,這裡的野外蚊蟲太多。”
安同揹著梅爾,幾人來到一家旅館旁邊,這家旅店就是典型的以樹洞作為居所的自然景觀,同人高的拱形門在整個老樹根下還是過於渺小,樹洞內的地表更溼潤,都是腥鮮的泥土,安同的小腳踩在上面,軟軟的很舒適。
沒有通明的油燈與火把,只有幾根蠟燭擺在木質的桌臺上閃爍微光,一旁用木藤編織貨架堆滿了陶瓷罐,沒有樓梯和爬架,只有幾束粗長的樹藤從一樓延伸到二樓。一個長著松鼠耳朵和大尾巴的女性正在擦拭著碗碟,不以為然。
“好久沒遇到南洲人了,二樓左邊第二間第三間,自便吧,明早有炸糖糕和黑米粥,寅時來,過期不候。”
這個松鼠妹子說完,就不理會她們,繼續自顧自地收拾東西,她的著裝和南洲大同小異,都是棉布短褐交領帶衽,只是袖口短小束手合身,不像南洲要麼是寬袍闊袖,要麼是無袖或短袖。這裡的人保留了相當的原始習性,下身除了一條短褲或者
獸皮裙,基本都是光著腿腳。
安同揹著梅爾,手腳並用,故作艱難地一節一節攀爬著不到五米的藤蔓,好半天才上去。蘇素和老闆娘會些武功,僅僅兩三秒就出現在了二樓。
“恩人,我想跟你睡一間屋子。”
“好哇。”
等兩人走進去,蘇素把門關好,才湊到安同耳邊,問她為什麼要裝作不會武功的樣子。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只有半吊子才會顯山露水。”
“說的是……話說恩人,我隱隱約約覺得,你好像對於北嶼公主的情況毫不在意?”
“我在意她做什麼呀,她好著呢,我只是出來避一避,這裡的環境就挺不錯。”
“恩人,你打算留在這裡嗎?”
“當然有這個打算,不過目前還不好說,順其自然好了。”
蘇素聽了安同這麼說,心裡別提有多美了,馬上給安同倒上一杯茶,然後開始旁敲側擊:“恩人,你說……”
“嗯?怎麼啦。”安同撅著小嘴,這和蘇素眼中那個三無蘿莉大相徑庭。
“恩人,你覺得女孩子和女孩子……可以相戀嗎?”
“嗯……一般來說,陰陽相合,營魄抱一是最佳,但男女未必就代表陰陽,這沒什麼。”
“啊!太好了,恩人……其實我,就是……嗯……”蘇素那扭扭捏捏的羞怯樣子,嬌俏玉豔,風情萬種,星目燃冀,可惜面前這個人,不是那麼瞭解這份風情。
“情慾如五色五音五味那樣,令人心存雜念,智偽叢生,目眩神迷,漸漸遠離‘道’。”安同扭頭過去,嘴角一撇,眼睛一眯,直接一盆冷水扣在蘇素頭頂。
“啊……”好像是大起大落地過於明顯,蘇素的表情反而有些僵硬了,這看起來像是滿不在乎的樣子。
“不過,若有一道友,無為善下,心柔質樸,與我同遊自然,尋聞天籟,守中篤靜,順流飄遠……最好是相遇之時平平淡淡,離別之時無喜無悲……如果有這樣的一位朋友就好了。”
蘇素沒有直接表達出失落感,她的眼中似乎讀出了安同內心深處的某些想法,於是她立刻將腦中俗套的慾望收去,開始回味安同這句話。
蘇素沒怎麼變臉,只是望著自己發呆,這讓安同有些意外,她以為原本蘇素會反應激烈或是悵然若失,結果自己婉拒以後沒什麼反應,於是便將自己真正想要的友情表達出來,又給了她一個機會。
不過,這隻紅毛狐狸依然保留著加利爾王國獨有的野性,這種野性叫做蹬鼻子上臉。她看安同並不是那麼的刻意與自己拉近距離,就竄上了床,兩隻手輕輕捏住安同的左腳,忍不住開始揉捏把玩起來。
安同的腳底紅紅的,十顆肉趾的趾尖沾滿了灰塵和泥土,蜷縮在一起,散發著獨有的雨後舒適臭氧氣息,腳掌有著清晰見底的複雜紋路,如加利爾高樹闊葉的脈絡那般錯落有致。
她扒開兩個夾的很緊的腳趾頭,發現安通的腳趾縫格外地紅,紅的誘人,實在是忍不住想要欺負一番,於是她直接用自己的指甲不輕不重地掐住了那塊香軟滑膩的弱點。
“咿呀!”安同沒忍住疼痛,叫了出來。
蘇素又把指甲插進去,來回地刮蹭,安同的十趾拼命縮在一起,卻總能被蘇素見縫插針戳到腳趾縫敏感的嫩肉。
“呀!好難受……啊~”安同的腳趾縫連續被刺激,頓時發出了略帶嬌媚的呻吟,這把蘇素的魂都快勾出
來了。
“恩人~沒想到你那麼厲害,腳趾縫居然這麼脆弱呢!”
蘇素笑著,直接一口含住了兩顆腳趾頭,用舌頭來回舔舐那敏感的大腳趾縫隙,舌尖的觸感好像在品嚐一塊香軟滑膩的米糕,略有淡淡的草甜味。
“啊~~”安同癱軟在床,雙手扒著被褥,雙目含淚,面若桃花,神色萎靡,四肢無力,一聲極度不正常的怪叫將這隻蘿莉的苦澀和敏感詮釋的淋漓盡致。
“好可愛……斯哈斯哈,恩人的腳真的好軟……”蘇素還在不停地摳撓舔舐著兩隻小腳丫的幾處弱點,她從未感覺到如此的幸福。
突然,安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左手化指劍,一道完全無法被察覺的炁射出,正好擊中了蘇素的琵琶骨。
這一擊很輕,完全不具備先前重傷杜芝的威力,卻足以起到應有的效果——人形妖獸的琵琶骨是他們的弱點,一旦被攻擊就會現出原型。
蘇素還沒來得及喊痛,就變回了那隻可愛的紅毛胖狐狸,此刻面色潮紅的安同揪住了自己的尾巴,將自己抱在懷中,抱的很緊,隨後便頭一歪,再次昏睡過去,魂遊天外。
蘇素想要掙脫,卻如何也張脫不開,只能接受被當做抱枕的宿命,睏倦地睡著了。
李茹鴛自小生活在南洲國,是個商人,憑藉高超的航海技術和膽大心細,以及海上眾多的旅伴商友,幾年來賺了不少銀子。
不過後來,自從南帝開始大肆練兵,發展軍備之時,為了有實力和北嶼聯合王國展開海上戰爭,便大力發展造船業,訓練水兵,同時限制了南洲以北的所有出海範圍,要想再出海經商,就得去南方獸人或者加利爾王國的唯一港口綠煙港重新購船。哪知當地的造船廠坐地起價,一艘單桅小船就得上百兩銀子,所以她改了行,用手裡的一部分錢開啟了客棧。
她很貪婪,總是想在動盪的局勢下撈上一筆,平時她省吃儉用靜靜蟄伏,如今一聽說北嶼公主下落不明,頓時就找到了發財的機會。雖然公主流亡民間的事情很多人都有所耳聞,但只有她的好姐姐李珺真正見過公主,並且知道她的詳細去向。
公主還有兩名隨從,他們商量著要去加利爾王國的國都躲避一陣子,至於政治庇護,她們是不指望的,至少敵國公主不會蠢到找南洲的同盟國尋求幫助。
密林颳起了風,樹葉沙沙作響,一陣清冷的秋風讓溫度驟降,梅爾躺在床上叫苦不迭,李茹鴛則望著門房遞來的羊皮紙發呆,手中的水菸袋掉在了地上都渾然不知。
“喂,老闆娘,你菸袋掉了。”
“嗯,但是梅爾,今天我還是挺開心的,這麼好的消息看得我一愣一愣的,我只能說加利爾的信使和文學家是真有才。”
“什……什麼新聞?難道公主有消息了?!”
“你自己看吧,我就不多說了,省得你待會受刺激。”
李茹鴛一臉壞笑把羊皮卷遞給梅爾。
這是一卷由信鴿傳遞到這小村莊的信件,有人抄錄了她們,分發給了旅館的住戶。
羊皮卷的邊角有些破舊,字跡卻清晰而新鮮。
北嶼聯合王國的侵略軍隊在貝歐克和索歐克以及黑金國的聯合進攻之下被全殲,艦隊首領阿特拉斯丶瑞貝卡已被俘虜。
梅爾癱坐在床上,眼神已失去了光。她瞪著天花板,右手緊緊地攥著這羊皮卷,汗液打溼了紙張。
“怎……怎麼會……這
樣……”她嘴裡喃喃自語,顯得有些魔怔。
“瑞貝卡……我的瑞貝卡……沒想到你居然也……”
“你和這個人認識?”
“當然,她是我唯一的摯愛。”
“什麼?!”
“她是阿特拉斯家族的次女,和我一樣,都是王者騎士的頭銜,我們在一起訓練,戰鬥,生活,變強,向女神禱告。”
“你倆住一起?你這種大小姐不住在家裡嗎?”
“什麼大小姐……我七歲就進了騎士團,和瑞貝卡一樣,我們倆沒人疼沒人愛,被各自的父母送到了軍中,這也是很多貴族大家庭的一貫做法。”
李茹鴛打心眼裡鄙夷梅爾,發癲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因為她曾走遍北嶼聯合王國,發現在所謂女神的光輝照耀之下,依然有許多民眾吃不起飯,一到冬天,郊外屍橫遍野,尤其是梅爾父親的領地,千里漁場無漁船,浮屍竟為魚口食。而一開始,梅爾那傲慢輕浮而又自大的樣子確實像一個十足的惡人,不過李茹鴛並不瞭解王國高層的事情,為了獲取更多信息,也為了稍微客觀地看待梅爾這個人,李茹鴛決定和她套套近乎,聽她訴說一下自己的故事。
“這樣嗎?我還以為你和你老爹是同一路人呢。”
“怎麼可能?在我十八歲之前,沒有任何一個人告訴我我的父母是誰,瑞貝卡也一樣,直到成年的時候,聖使大人來到我們這些貴族子弟的身邊,親手將一枚枚家族的勳章別在我們胸前。”
梅爾說著,因為回憶,悲痛和傷痕不知不覺流下了眼淚。
“所以你後來,回家了?”
“回了,我的父親對我很好,只是我的兄弟姐妹各個對我的態度都很複雜,要麼想拉攏我,要麼想打壓我除掉我,我在那裡呆了半年,處處都無法適應,就又回到了騎士團,拉上瑞貝卡報名了王者騎士頭銜的擂臺賽。”
“王者騎士,這個稱號據說整個北嶼聯合王國的頂尖強者才可以獲得。”
“話是這樣……首先你得是一名高階騎士,其次你的格鬥、指揮、騎術和魔法得有至少三項達到聖使的認可的最高階,才有資格參與選拔。”
“你這傢伙還真選上了?”
“我十四歲就考了統帥騎士,這個官職在高階騎士裡面地位高,福利好,專業性不強,相對好取得一些,缺點就是要帶兵,不能只練自己,還要練別人。”
李茹鴛倒了一碗茶,輕輕地遞給梅爾,梅爾一口悶了,又開始說:“我和瑞貝卡經過層層試煉,最後都成為了王者騎士,在騎上那匹身披金甲的銀白色駿馬的時候,我從未感覺到如此的驕傲,那一刻,彷彿女神就在我的身邊。”
“嘖嘖嘖……這就是信仰的愚昧啊……你為什麼不認為,你所獲得的這些,都是靠你自己的努力,或是你身邊的人所助呢?”
“因為我相信,女神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證據就是我在家裡時身體裡充盈著魔法能量,在這異國他鄉就完全無法感應絲毫了。我感恩女神,因她的使者,史黛拉陛下,在兩大家族準備清算我和瑞貝卡那不被認可的禁忌愛情之時,以女神的名義授予了我們最為盛大的婚禮和最開明的認同。”
“小恩小惠,就能換來兩個強者的死心塌地,看來你們的女王還挺有手段的。”
“老闆娘,我知道,你無法感同身受,你救了我的命,我不會生你的氣,就算你再怎
麼折磨我,嘲弄我,我也不會放在心上。我現在只有兩件事要做,一件是找到公主大人,完成聖使陛下交給我的使命,另一件就是從北方獸人的魔爪之中將瑞貝卡救出來。我知道你一定會幫助我,對不對?”
梅爾渾身顫抖,用噙著淚花的雙眼盯著李茹鴛,這一幕無比動容。
“別說了,我看不得這些。明天我們動身去萬木城,據說神樹節之時會有一場來自森林之神的試煉,據說通過了試煉能夠獲得無窮的力量,你看……”
“謝謝你,老闆娘。”
“行了行了,把蘇素給你熬的草藥喝了,趕緊睡覺,你給我騰點地,tmd個子這麼高是怎麼長的。”
李茹鴛褪下布鞋,接了盆熱水坐在梅爾腳邊。
“我給你擦擦傷口吧?”
“你……你不會是要!”
“喂,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總是當壞人?”李茹鴛有些無語,她拽過那隻腳,發現髒兮兮的足底上面,深紅的汙血和綠色的草藥汁都已乾涸,看起來十分悽慘可憐,於是她蘸著熱水,用毛巾輕輕觸碰了一顆圓潤而又沾滿血跡的趾肚。
“嘶!”梅爾痛得一抽,絕望地癱倒在床上。
李茹鴛輕輕用溼毛巾劃過那可憐的十顆腳趾頭,小心翼翼地將血跡擦拭乾淨,傷口在這半天的折騰之下,終於避免了感染。
“老闆娘,你是不是,對我的腳丫子有什麼特殊的興趣愛好啊,我這兩隻快要成殘疾的腳究竟有什麼魅力能讓你這麼不厭其煩的去收拾……嘶~哦哦哦哦!”
梅爾剛想說話,李茹鴛就狠狠地彈了一下她的大腳趾,示意她閉嘴。
她又一次仔細端詳著兩隻傷痕累累的玉足,由於常年穿著戰靴作戰,這一雙麥色的大腳並不粗糙且飽經風霜,前掌和後跟出雖有老繭,但僅僅是薄薄的一層,整隻腳掌曲線優美,趾肚豐腴而不臃腫,足弓深陷,腳心皮肉嬌嫩且褶皺明顯,是一名天天穿戰靴,雙腳很少見天日的騎士理應擁有的。
“嘻嘻,不要摸那裡啊!’”在梅爾左腳前掌靠左的位置,一處刀傷已經結痂,隱隱能從縫隙中看到新生的粉色肉芽和肌膚,在李茹鴛的輕點和挑撥之下,腳掌又痛又癢,受傷的趾頭想要縮住卻又有些遲鈍猶疑,就這樣動來動去,充滿了挑逗的意味。
李茹鴛看這傢伙好像並不是如此地老實,於是兩隻手一左一右攥住一隻散發著淡淡藥草和血腥味的寬厚腳掌,大拇指合攏,猛地按壓在那泛紅的腳心上。
“啊~~!”梅爾一聲怪叫,癱倒在床頭,劇痛和酸癢自腳掌心的凹陷褶皺處彌散開來“老闆娘,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呀~~好難受~~不要~~哈……住手啊!”
李茹鴛玩了好一段時間,直到梅爾體力不支睡了過去,她才洗了腳,上了床。
雨後的清晨,陽光透過林蔭的縫隙,撒下新生的光輝。在大樹屋的門口,一排銀白色油漆的鐵柵欄閃閃發光,在這巨樹之下,胡蘿蔔苗和茄子根正野蠻地生長,汲取著被村民翻過的土壤之中為數不多的營養。
幾個人在門口碰面,她們都換了衣服。安同一襲白衣,銀帶束腰,光著腿腳享受著溼潤泥土帶來的舒適感覺,倚靠在後院的馬車旁靜靜等候。蘇素換了一件無袖蓑衣和獸皮裙,昨天她被擊中弱點,現了原型,元氣有些損耗,所以滿眼的疲憊。李茹鴛換了一套幹練的黑色夜行衣
,長褲束腿,灰鞋白襪,一看就是有特殊的動向,梅爾換上了一件寬鬆的布袍和綢褲,完完全全遮住了渾身上下的傷口,拄著一根手杖,一拐一瘸地爬上了馬車。
“不得不說,昨天夜裡看不太清,這裡的房屋和居民確實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以高大的樹木就地取材,著實是新奇。”
“時候還早,馬兒還在啃草料,我們去吃點早點,看能不能打探一點公主的消息。”
她們回到旅館的一樓,還是一樣的木頭釘釘子簡易搭建的前臺,由於昨日下雨,今天的客人不少,她們只能找靠在角落的一張棕皮木桌坐下,先前的松鼠妹子端來四碗米粥,四塊炸的金黃酥脆的糖糕。
“聽說了嗎?獸人和黑金國把北嶼的艦隊打得落花流水,據說咱們加利爾也出兵了。”一位帶著頭巾的人說道,看樣子像是當地生活的人類,這些人在加利爾也佔有相當的比例。
“你激動什麼,這跟咱們加里爾有什麼關係,玄武大神可是反對摻和任何戰爭的,除非打到我們頭上。”
“王都有一小部分北嶼人,但是有更多的南北獸人聚居,這戰爭一打,估計北嶼人也會被報復。”
“不知道,反正我們也沒義務管這些閒事,還不如好好種地幹活,天塌下來有守護神頂著呢。”
“聽說玄武大神對首都的衝突沒有采取任何措施,搞不懂。”
“你冷靜點。”李茹鴛按住情緒激動的梅爾,“我們很快就動身去王都,往好了想,至少你知道了公主有跡可循。”
“王都魚龍混雜,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總之我們先去我師傅那裡再說吧。”
幾個人你一眼我一語的穩定梅爾的情緒,只有安同嘴裡叼著糖糕,糖稀流了出來撒在碗裡,事不關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