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樹海之行 (二)
作者:雷頭兔
雨一過高山四清,風涼而不刺骨。在這初冬的雨幕之下,峰巒之頂,一男一女正在練劍。
那男子身穿青衣,腰繫龍扣,單手握八面劍,面對女子朝向自己雙目、眉心、前胸、肋條、胯下刺出的數劍,僅以手腕使力旋轉劍刃,便將攻勢一一擋開。
女子眼見急攻不可取勝,便後退二步,運氣入脈流而至指節拳心,真氣流轉周身,闊袖飛揚,布袍飄飄,雙目圓睜,兩眼緊鎖其劍柄,周身勁力全數集中在手心。
女子身形鬼魅,速度一下子暴漲數倍,瞬息之間劍刃斜掠而上,劍柄纏帶盡斷,火光迸射,她擊中並挑飛了男子手中的劍,甚至還留有餘力地側身收左手,不讓男子抓住機會反擊。
心中,眼中,只有奔流天河的一朵浪花,目聚,氣集劍出,斬碎,這便是逐浪劍法。
“好劍法!”望著眼前的李珺,南帝安和由衷地讚歎。
“不愧是朕的愛妃,這般的天賦,日後定可稱霸武林。”安和背手微笑,“此次被祝枝搖這逆賊留下的傷看起來也好的差不多了吧?”
“是……啊!”李珺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布鞋中的右腳滿地打滾,先前腳趾的傷雖然已經結痂,趾骨已經接好,但肉芽未長,傷骨未合,此次被安和輕輕一踩,頓時劇痛難忍,好像有一個巨大的磨盤來回碾壓一般疼。
“愛妃,你沒事吧?”安和褪下李珺的布鞋,此刻這一隻紅潤的天足香汗淋漓,前掌後掌之處還留有巨大的青紫掌印,原本修長的大腳趾腫了起來,趾節凹陷,關節處有略微的變形。他見狀便用手指夾住傷趾的前端,心疼地說道:“愛妃,你忍一下,我幫你的腳趾頭復位,不然會影響傷勢。”
“唔……陛下請輕一些……咿!!!”一瞬間,兩根手指夾著趾頭向上抬了六七十度有餘,骨頭瞬間迸發出劇烈地聲響,歇斯底里的劇痛讓李珺咬緊了牙關,憋紅了臉,用盡全身力氣才沒有哭出聲。
“愛妃,你還好嗎?”
“疼啊……鑽心地疼,腳趾頭壞掉了一樣……”
待李珺坐了一會,她才慢慢放開捂著受傷腳趾的雙手,發現自己原本骨折的腳趾居然復位了,只是骨膜處滋啦滋啦地抽搐,沒有完全好透。
“多謝陛下……”
“哎,沒事,不過這逐浪劍法確實厲害,將周身內力全部聚合在雙目以及持劍的手中,牢牢盯住敵人的弱點給予致命的一擊,不過這樣做,沒有多餘的內力護體並流轉於側身,若是被多人圍攻,就極易受傷。”
“陛下,您就是看我傷腳在運功時最為脆弱遲緩才……”李珺不敢相信,她和安和練劍多次,這是第一次用出自己的看家本領,但僅僅一招就被眼前這位看穿了自己劍法的不足,自己一直自詡武學天才,但如今才知道自己與真正高手的天差地別。
“朕只是練得多了而已。話說愛妃,祝枝搖雖然已死,但是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親自問你,你這丫頭,剛見朕就要拉朕練劍,連個敘話的空當都不給朕。”
“陛下恕罪。”李珺連忙拱手作揖。
“不過不得不說,愛妃的腳,軟硬適中,寬大紅潤,手感極佳吶。”安和打趣到。
“陛下,你壞!”
“好啦,我想知道,你有沒有見到公主?”
“公主?”李珺遲疑了一下。
“正是,你寫的密信之中絲毫沒有提到北嶼公主的跡
象,但我可是親眼見到那個北嶼賊人和另外兩人掩護公主逃跑的。”
“並沒有,那北嶼人已經逃離了南洲進入了樹海國,另外兩個公主侍從則先行一步,但他們都沒有沒有見到自己的公主,還向我打聽下落呢。”
“怪事,怪事……”南帝背過手,憂心忡忡地嘆道。
“那麼陛下,你還打算侵略北嶼嗎?”
“朕其實也並非想惹是生非,挑起兩國的戰爭,只是一不做二不休,公主和賊人此刻已經不知所蹤,若是她們回到北嶼報告他們的王,就算南洲沒有動向,北嶼也會打過來。事已至此,只能讓三軍嚴尋陸海,積極備戰,多加防範,但朕也不會主動出擊,一是因為父皇教誨,二也是我們對北海域並不熟悉。”
“陛下,或許這件事另有隱情?請您還是慎重些,若是兩國開戰,必會是生靈塗炭。”李珺連忙靠在南帝懷中,將自己的擔憂說出。
“放心吧愛妃。還有,你還提到了一位絕世高手?此人長什麼樣?用的是什麼武功?”
“她是個身材嬌小的女子,梳著總角之發,圓臉珠目,輕盈飄逸,又總是喜怒不驚,衣著與常人無異,總是赤著腳。”
“哦?”安和突然想起了什麼。
“這位高人的輕功極高,在懸崖峭壁上如履平地,在平地上隨風飄行,步伐自然舒緩,卻可以避開一流高手的多次進攻,她不用任何武器,以手為劍,捶似砍,戳似刺,撣似挑,雙指成劍會迸發一道無聲無息,無運無動的氣,再堅硬的盔甲或厚石,都能沒有絲毫徵兆地貫通,直到數十米外這威勢才消散無蹤。”
“這是什麼邪功……竟如此詭異?這人叫什麼名字?”
“陛下,您真的想知道嗎?我怕您知道了會動怒。”李珺似乎不願意將自己所遇完完全全告訴安和,實際上以她看來,這位自己的小姑子,實力絕對不在安和之下,甚至有可能更勝一籌。
“哦?朕為何會動怒呢,南洲之內有一位隱士高人這不是更好嗎?”
“那陛下,實話告訴您,此人正是安同公主。”
安和呆愣在原地,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許久未見的親妹妹,竟然隱藏地這麼深。上次見面,他那人畜無害的可愛皇妹還是一個棄武歸田,攬竹籃摘蘑菇的村姑模樣,風罩斜陽,雲散泥塵,水鱗波光映漾其面容,他陪著自己的妹妹一路走到阡陌盡頭,他描述著自己的雄圖霸業和絕世武功,安同也只是微微一笑,靜靜聆聽。
“她現在在何處?!”
“已經隨北嶼人和那個商賈一起去了樹海國,她說南洲已經變了,她要遠離此地圖個清靜。”
“看來,我的好妹妹欺騙了我啊,她居然還救了北嶼賊人,與異族同流合汙,這麼說我得去樹海國和老烏龜敘敘舊了。”安和嘆了口氣。
“陛下,可能安同公主真的不是您想象的那樣,我用異術窺探了她的心境,完全令人捉摸不透,我又探了探她的虛實,發現她居然沒有絲毫內力!”
“什麼?!”安和又是一驚。小時候他與安同練劍,那時候的安同內力就極為深厚,甚至與四派掌門不相上下,如今卻功力全無,未免有些太奇怪了。種種疑點之下,他決定去一趟樹海國一探究竟。
“走,愛妃,跟朕下山,朕要做些準備。”
“是……”李珺還要說話,但南帝安和此時此刻已經沒影了。
卻說四
人駕著馬車疾馳了三天三夜,終於來到了加利爾的國都萬木城。這都城環抱八條河,正處在八條河流匯聚的小島之上,商船遍佈,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雖是冬日,寒瑩兆雪,城牆之上卻仍綠蔭盎然,不掩春色,印有四方神獸的軍旗飄揚在空中,壯麗生威,如臨天塹,無不彰顯著王國的強盛。
她們來到城中一間平平無奇的醫館,此刻正是傍晚,這棟不連街的醫館沒什麼人,兩件青磚白瓦的平房絲毫無法引人注目,院落裡堆積著各種瓶瓶罐罐,如硃砂、檳榔、薑黃、石決明等,每種都用瓷缸貼著條,隨意地擺放。
“這裡就是明澈醫館,諸位請去東邊的房子暫且住下吧,我去找老母雞來招待你們……”蘇素說著,光著兩隻髒兮兮的小腳走向了西邊的房間。
“老母雞?看來蘇素姑娘是要燉雞,我都餓了。”李茹鴛笑著挎起行囊走進屋中,安同和梅爾緊跟在她身後,她們發現這屋子看著不起眼,裡面的空間並不小。屋子被屏風分割成了四部分,每部分都有一張榻榻米,紅木製作的桌椅和牆上懸掛的幾張畫孕育著濃厚的文化氣息,窗臺擺放著數棵君子蘭,堅韌而長青。
不多時,一道靚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此女粉發披肩,柳眉杏目,唇若含桃,嬌媚動人,膚如白玉,皓腕別朱羽,一身湖濱湛藍色華服之下,嵌有云紋的長靴包裹著修長玉腿,極為亮眼。
“小狐狸,這些就是客人嗎?”
“是呀是呀,就是這位恩人救了我的命,她們一行人是來此地經商的!”
“這樣嗎?剛才我這小妹火急火燎地來找我,原來是有幾位高人搭救了她,唐某倒是十分感激……”
“唐郎中,您見外了,我剛才聽說蘇素去找老母雞了,此刻是不是已經下鍋了呢?”梅爾沒什麼禮貌,反而總是想著吃。
“母雞?哪來的母雞?”
“蘇素這丫頭說讓我們先進來,她去找老母雞了。”
這位名叫唐雨逸的女子聽罷,抬起高跟靴一腳碾在蘇素的肉趾之上,劇烈的疼痛讓她立刻漲紅了臉,眼淚水瞬間決堤。
“姐姐,別啊!!我的腳趾頭!!我錯啦!!我再也不叫你老母雞啦!”
萬木城分為東西南北中五個區域,分別是南朱雀、北玄武、東青龍、西白虎以及中央的神樹區,東西南北四區都有一處祭祀的神廟,供奉著歷代四聖的排位,加利爾的居民就信奉著這四位代代相傳的守護神,祈禱他們降下四季平安的祝福。
此刻安同一行人就正處於朱雀區的中央,她們在這位名叫唐雨逸的漂亮女子帶領下,駕著高大的馬車在街道上奔馳。
萬木城的街道寬敞無比,種滿了各種珍奇異木的林蔭道在充斥著零散攤位和店面的大路上依然有可以容納三輛馬車齊頭並進的空間。這架馬車有前後兩倉,安同和梅爾在後方,李茹鴛說要和唐雨逸與蘇素商量事情,便坐到了前倉去。
“安同小姐?”梅爾吃力地挪動到酣睡的安同身邊,捏著她嫩出水的小臉蛋,粗魯且低情商地把她叫醒。
“嗯?梅爾姐,怎麼啦?”
“你看,明天就是神樹節,那棵我們現在隔著這麼遠都能看到的大樹,想必是真的有神明的祝福,我若想恢復巔峰,除了要養傷,再製作一把趁手的兵器也是必要的。”
安同撅起了嘴,她對於眼前這位崇尚兵刃,
漠視萬物生靈,且目光短淺的傢伙一句話也不想說。
不過這棵樹確實是世所罕見的天工地斧之作,安同掀開馬車簾子一看,一顆粗壯綠冠的參天巨樹,距離他們數十里之遠都清晰可見,那樹的枝葉上漂浮著祥雲,確實十分壯觀。
“我要打造一把絕世的寶劍,這棵樹的藤蔓剛好可以做劍柄的捆帶,若是這樹木真結實,拿來打磨一根劍柄也是極好的,那麼赫赫有名的神樹,它的藤蔓一定柔軟堅韌而舒適,產生的木材一定是堅硬如鐵,手感極佳。”
“梅爾姐,你要去做啥?”
“我打算今天夜裡到達神樹區的住處後,偷偷去神樹腳下挖一些木材,剪幾根藤蔓。”
“我勸姐姐不要如此……依我來看,那棵樹看似高大挺拔,實則早已腐朽破敗,外直中空,若它是可用之材 ,怕是早就被砍伐焚燒或是蓋房子了。你要明白這無用之用……”安同好心提醒她,但此刻已經下定決心的梅爾又怎麼能聽得進去,她捏了捏安同的下巴,說:“小可愛,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危,我知道你和其他南洲人不一樣,等我恢復實力,回到祖國,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安同聽到這,嘆了口氣,不再理會梅爾,又準備開始閉目養神。
不過,此刻梅爾突然單膝跪地,用雙手拖起了安同的小腳,這對尤物全是草地的鮮香氣息,嬌嫩而不孱弱,纖軟而不瘦薄,肥厚有致,軟硬適中的腳掌讓梅爾愛不釋手,她心裡十分感謝安同,所以按照北嶼聯合王國的最高禮儀,她決定要把這雙腳舔的乾乾淨淨,反正這對於一個姛來說是一種純粹的享受。
安同沒有拒絕,她的心中沒有任何教條和拘束,除非……
“啊~梅爾姐~好啦!”舌頭刮過那果凍一樣軟嫩的腳趾縫,一陣痛癢襲來,安同的臉瞬間漂紅,急忙想把腳縮回去,然而梅爾此時卻來了勁,她將嘴巴貼近那隻小腳的大腳趾縫,任憑安同亂動的腳趾插進自己的鼻孔中,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香味,隨後她的門牙就對準了那最敏感的趾縫,以不輕不重的力道咬了下去。
“呀!!!”安同的臉嘭的一下子就紅透了,梅爾的上牙輕輕地一壓就帶來了相當的疼痛,那塊泛紅的嫩肉上面居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印,可見此處是多麼敏感。
望著波瀾未定一臉生無可戀的蘿莉,梅爾只能內疚地摸了摸她的頭,安同也沒說什麼,眼睛又閉上休息了。
就在另一車倉內,三個人已經沉默無語很久,李茹鴛把菸葉撒進菸斗,拔開火摺子將其點燃,悠然自得地抽了起來。
“姐姐,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
李茹鴛看唐雨逸一臉凝重的盯著自己,索性開門見山:“這位想必就是朱雀大人了。”
“老闆娘?你是怎麼看出來的?”蘇素一下子就懵了。
“很簡單啊,你是蘇素的姐姐和師傅,而蘇素本身實力不弱,能和那飛雲折翼手過上兩招,她善使火,又住在朱雀區,素聞朱雀低調隱居,不是閣下又是誰呢。”
“能看出我的身份,你倒是有點本事。”唐雨逸倒是也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而是平淡地翹起了二郎腿,白的晃眼的一雙修長大腿隨意抖動著,似乎一切都盡在掌握。
李茹鴛故意撥了撥頭髮,耳邊一道若隱若現的圓形印記在唐雨逸眼中晃了一下。
“有意
思,沒想到你我都存在於傳說之中。你似乎有問題要問我。”
“是的,朱雀大人,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對待朋友應該是一個什麼態度,可以表示一下嗎?”
“我和玄武中立,青龍主和,白虎主戰,平日我們各過各的,藉著神樹節和之後的祭祀儀式,我們四個才有機會相聚商討未來的局勢,至於那些人,我可以向你保證,絕不會維護他們的,儘管去做好了。”
“不愧是朱雀大人,佩服,向您這樣識大局的人,日後一定會成為重要的夥伴。”
唐雨逸笑了笑,隨手指了指西北方向,然後兩人就開始聊其他的話題,什麼貨物銷路,轉買加利爾的特產等無關痛癢的話,蘇素在一旁一臉懵逼,完全不懂。
等到了旅館,她先是找到李茹鴛,李茹鴛卻只甩下一句話:“我只是看看你姐的態度,沒有別的意思。”
隨後她又跑去問唐雨逸,這位更是藏著掖著,她說:“李茹鴛或許不是你我的朋友,但也絕對不是敵人。”
“你們絕對認識,哼,姐姐又有事情瞞著我。”
“我與她素昧平生,我從未見過她,但我聽過她。話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沒有心儀之人呀?”唐雨逸笑了笑,用手指勾著蘇素的下巴問道。
“有……”蘇素一下子臉紅了。
“是那位安同姑娘吧,我看你挺黏她的,不過,想配得上我家小狐狸,恐怕得拿出點本事才行,我來找某個欠債不還的人去試試她的底子。”
“啊……”蘇素一聽這話,頓時呆住了。
在到達了旅館以後,李茹鴛二話不說就把所有的蟹殼黃低價賣給了店老闆,店老闆告訴她附近就有一個莊園,莊園之內上到園主下到僕人全部都是北嶼聯合王國的人,這莊園也恰好在距離神樹不到五里的地方。
她喜出望外,這下公主的線索一定能找到了,於是她偷了騎士的一枚勳章,騎著快馬就去了莊園。
在路上奔襲之時,李茹鴛在組織語言,心想應該怎麼跟北嶼人交談才能在獲取信息以後,順便把自己的貨物打包賣給他們。她有些心不在焉,以至於撞上了一個同樣心不在焉的女人。
這個女人一身青衣青袍,長髮披肩,星目劍眉,英氣逼人,尤其是頭頂那一對墨綠色的古樸龍角,昭示著此人與眾不同的身份,高挑的她沒有穿鞋,而是穿著一條嵌有云紋的黑色踩腳襪。十顆纖長而不突兀,趾甲好似貝殼一般的通紅肉趾來回攥動,趾尖沾滿了髒兮兮的泥濘與灰塵,兩隻大腳足足有40碼之大,前後腳掌寬厚肥嫩,肌膚緊實而不粗糙,緊扣的方形腳蹬深深勒住了敏感的深陷腳心,腳跟則是完美的鴨蛋曲線,優美而紅潤。
下一秒,馬車的車輪就從這個龍孃的大腳趾上碾了過去,粗糙的木頭憑藉巨大的壓力將那趾節上的三道紋路全部弄出了血,腳趾從關節處開始有了一點點凹陷,隨後皮肉馬上青腫發紫了起來。
“呀!!!”她抱著腳趾在地上打滾,感覺整個腳趾都要碎掉了一般劇痛無比,周圍的人紛紛聚來圍觀。
李茹鴛沒有理會,而是丟下幾枚古藤幣和一張羊皮紙就離開了。
人們紛紛聚攏過來,這女子捂著腳趾,咬著牙強忍著眼淚,一臉怨恨地盯著揚長而去的李茹鴛。
“這是誰啊,這麼沒素質……”
“好可憐的姑娘……”
大家議論紛紛,這個
龍娘拿起地上的單子一看,頓時火冒三丈,在人們複雜的眼光中,她一拐一瘸地離去,但很明顯,是衝著李茹鴛消失的方向。
在朱雀區和白虎區的交界之處,有一處北嶼人開的莊園,這裡金碧輝煌,院牆高聳,鍍金的拱形門之間正是釘滿鐵釘的柵欄鐵門,隨時輪換的兩位崗哨把守在這裡,這兩人也是白皮膚,棕頭髮,手持長矛,身穿盔甲,一臉嚴肅。
李茹鴛駕著快馬趕到,一看這架勢,頓時怒火中燒,心中暗罵道:“加利爾的統治者真是不怕死,這群北嶼惡賊獨立門戶,擁兵自持,簡直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不如我將計就計,用梅爾的身份去拱火,讓他們自取滅亡!”
她來到兩名崗哨面前,一左一右的長矛自然將她攔住了。
“這位小姐,請問你有什麼事?”
“我是布魯瑞恩小姐的密友,她已經來到了加利爾,並且有了公主殿下的消息。”
“什麼?!”兩人吃了一驚,在簡單交流一番後,他們又將信將疑的問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認識布魯瑞恩大人?”
“她讓我以這枚勳章為證。”李茹鴛將梅爾的一枚青綠色六角勳章遞上。
“這……統帥騎士勳章……我立刻去稟報哈爾大人!”其中一人馬上就離開了。
李茹鴛便藉機與另一人攀談起來。
“衛兵小哥,你們是不是從南洲國來的?”
“哎,可不是嗎……我們一行五百人被追殺,好不容易才逃到了這裡,沒想到這裡也居住著同胞,公主殿下的另外兩名護衛騎士便以公主的身份將這裡的北嶼同胞號召在一起,漸漸地在這裡建立了我們自己的家園,這鳶尾花莊園的後方,就是北嶼同胞的居住地。”哪知這衛兵是個話嘮,一肚子話全都說出來了,整的李茹鴛哭笑不得。
“所以現在你們的首領是?”
“哈爾丶霜月大人,他也是這五百人當中除了梅爾大人以外唯一倖存的高階騎士。”
“這位小姐,哈爾大人請您進莊園一敘。”剛才報告的衛兵頃刻間又回來了。
李茹鴛在兩人的指引下走進了莊園,方正的草地用鵝卵石鋪設了成片的林蔭道,高聳的教堂、紅尖白漆的鐘塔,身穿哥特女僕裝的傭人,金色的麥田、風車與稻草人,完完全全就是另一個世界。
在正中心的一座小型宮殿大廳,一名身披紫色長袍的金髮優雅男性紳士般地鞠躬,他腰胯鍍金佩劍,剛與兩名衛兵交流,想必就是那高階騎士了。
“這位小姐,我該如何稱呼您?”
“叫我李茹鴛吧,我本是南洲一個雲遊商人,只是機緣巧合下救了梅爾小姐,卻不想因此遭到南帝迫害,只能帶著她來到加利爾。”這半真半假的謊話最容易騙到他人。
“哈爾大人,我們怎麼能信得過這個人?就算她帶來了勳章,會不會是梅爾大人已經遇害,她拿著這勳章來加害於我們?”一旁的女騎士提醒到。
李茹鴛發現,這位騎士非同一般,有著精靈潔白的皮膚和精緻的長耳,容貌非凡,舉手投足之間優雅高貴,腰間還彆著一把精緻的金色短刀。
她居然可以坐在這裡和哈爾一起議事,還能懷疑我……李茹鴛心裡感覺不對勁。
“我早已驗看了這枚勳章,它可不是普通的榮譽,在這上面有一層魔法印記,一旦勳章的主人遭遇不測或受人控制,印記就會自動消失,而目前這枚印
記完好無損。”
“那會不會是她偷的?”那位精靈騎士在有意無意間已經道出了真相,只可惜現在沒有什麼說服力。
“如果是偷的,她怎麼會知道那麼多事情?梅爾這傢伙懶得爬蛆,有關於公主大人和她自己的信息她是不會留下任何手諭筆記的。”哈爾這番話,差點把李茹鴛逗樂了。
“你……我冒死前來傳信,沒想到梅爾的同胞居然不信任我!”李茹鴛怒目而視,實際上心裡已經快憋不住笑了。
這個哈爾可太懂了,都讓他懂完了。但也多虧了李茹鴛心理素質好,外表依然是古井不波。
“先去讓他們準備晚餐吧。”哈爾說道。
“我沒心情吃晚飯,現在梅爾小姐危在旦夕,你們這邊可能也有危險!”
“什麼?!”
“我和梅爾小姐在客棧住下後,發現了四聖的眼線,一直在盯著我們,她從別人口中得知了這裡,立刻讓我去給你們通風報信。”
“原來如此!我立刻派人去救她。”哈爾此刻神色慌亂,立刻就要準備。
“等等!我在來的路上發現有人跟蹤我,梅爾小姐之所以會被追殺,是因為她知道了公主的去處!”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在哪?”
“她被四聖之一的白虎抓走了,梅爾小姐現在也很危險。”
“女神啊……這可怎麼辦……”
轟隆!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時,一道天雷降下,震耳欲聾。
哈爾見狀,右手食指畫圈,淡淡光芒閃過,圈內竟顯示了莊園大門的情況:莊園的一面院牆頓時化為齏粉,草地也變成了焦黑色,正門被炸出了一個大坑 ,塵土飛揚。
一位頭生龍角,青衣青袍,穿著黑色踩腳襪的高挑女性漂浮在半空中,溫柔的眼神中透著冰冷和憤怒,手中托起一顆青色寶玉。這玉透體光潤,如日映江,紫光飄緒,內蘊汪洋之力,威力無窮,正是那青龍的法寶——青龍珠。
李茹鴛這才發現,自己騎馬不小心壓倒的,正是那青龍守護神——木蓮,一位有數百年歲數的龍族女性,她雖然不知道木蓮為什麼過來,但兩人都可以肯定,這次她來絕無善意。
“哈爾大人,我可沒有欺騙您,前腳我來報信,後腳青龍就到,梅爾小姐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
“該死的異端!萊尼!”他站了起來。
“命令所有突擊騎士、獨角獸騎士和獅鷲騎士列隊做好準備,我們要和綁架公主的敵人決一死戰!讓安德魯,諾蘭和德里克啟動教堂內的魔法陣,封鎖進山的通道!”
“領主大人,或許我們應該先去和青龍大人溝通一下,這可能是誤會,沒有必要直接把我們的家底都……”
“今晚是最好的動手時機,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既然有了公主的下落,那就一定要將她救出來!萊尼,請相信我,相信女神。”
“是!!”這位銀髮長耳的精靈騎士大聲回答著。
“還有,”他停頓了一秒,“你帶領五名護衛騎士下山,還有它。”哈爾拿出一枚同樣的六角勳章和一封書信。
“大人……”她單膝跪地,眼含熱淚。
李茹鴛都被整迷糊了,怎麼自己隨便幾句話,他們就反應如此激烈……不過她知道,北嶼人必敗無疑,自己如果在關鍵時刻及時跳反,以自己和朱雀打的招呼來看,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從後山走,去港口,一旦這勳章的光芒熄滅,馬上坐上我們好不容易籌
備的唯一一條船,回家。”哈爾的眼眶也溼潤了。
“可是……”
“這是命令,快去!”
那名騎士擦乾眼淚,顫顫巍巍地走了出去,就在她剛剛走到大廳門口時,又回過了頭。
“萊尼……”哈爾望著她,雙手划著十字,說:“願女神,與你同在。”
“哈爾大人,祝武運昌隆……女神在上,光佑你我…”
李茹鴛看著那女人終於走了,心想道:“這哈爾能不能打得過青龍啊……不行,我得助他一助。”
“哈爾大人,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你們。”李茹鴛隨後也單膝跪地,短暫地宣誓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