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奇鋒劍寒】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第九十一章【奇鋒劍寒】
萬般情急之下,藍眸少女撇過頭去,施展起來自己輕功從小路飛快躍下,尋覓一條離小鎮最近路線奔去,這僅僅只有一里地距離,萬萬不能功虧一簣啊。
氣機消耗什麼都是無所謂了,就算是死慕夕雨也不肯落在這個惡魔手中。
顧翰羽用扇子一邊扇風,整個人竟是十分詭異飄動起來,他緊緊跟著少女身側,用戲謔眼神仔細打量著她的俏臉,之前都沒有好好瞧一瞧這個小丫頭究竟長什麼樣子。
這皮膚真的是嬌嫩啊,都說武功越高深的女子,小臉蛋就越滑,此言不虛。可顧翰羽更看得出來,這個少女從出生開始就應該如此標緻,明眸秋水,蔚藍澄澈,這身子骨不說婀娜妖嬈,但也是勻稱柔潤,自然天純,這般女子最是誘人。
慕夕雨越是對他畏懼,他心中就越是愉悅興奮,這讓他的內心好比雨過天淨,萬里晴空般豁達開朗。
不論她怎麼逃跑自己只要輕微施展輕功跟在她身側,就能欣賞到她的恐懼,真是妙哉!
“對月形單望相互,只羨鴛鴦不羨仙……藍眼小貓,你和楓白清的情誼真的不錯,都快讓在下羨慕死了。”顧翰羽對待獵物態度並不著急直接享用,他玩的是一個樂趣,用言語上摧殘對方,讓她更加激動,這種滋味比起親自動手摺磨也分毫不差。
“滾開,死流氓!”
慕夕雨那張小臉蒼白,她咬住下唇,拔出腰間長劍,向著左側一撥。
長劍襲來顧翰羽不慌不忙,搶先踏出半步,迎上劍尖,一手中摺扇咬住對方長劍中端,在這種近距離下,少女難以發力,手中長劍像是砍中一大塊流動的鐵水,想要收力更是來不及。
不斷奔行的慕夕雨心急如麻,平日裡面的聰慧都都施展不出來,根本來不及多想,繡鞋小腳躍起,手中長劍也是鬆開,棄而不顧!
此時離小鎮不過百丈距離,哪怕現在燈火熄滅,卻也能感受一點菸火氣,她希望諸葛曉果能回來,那樣子眾人合力,即便是風流盜也難以造次。
可她那點小心思顧翰羽豈能不知,他用摺扇甩開銀劍,一步邁出,猶如跨越百步,居然再次來到少女身後,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彷彿慕夕雨從始至終沒有和顧翰羽拉開一丁點距離。
“楓白清實打實落在我身上兩劍,就讓你這隻藍眼小貓還回來吧。”顧翰羽不急不慢地把摺扇插回腰間玉帶,在雙手哈了一口氣。
“撲哧……嘻嘻……起開呀!”還沒被去抓撓,慕夕雨全身上下就像是被無數螞蟻爬過一樣,陣陣瘙癢從肌膚傳來,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看似笑顏如花,實則那眼中流露出的都是痛苦與恐懼。
連續奔跑之下慕夕雨氣機已經耗盡,步子慢了起來,微微踉蹌。
大多數恐懼是求生之念而來,慕夕雨確實因怕癢而來,何其可笑?
顧翰羽的手大大方方地伸進了對方腋下,在少女走動時,渾身都是破綻,驚恐中更是難以抵抗預判招式,對他來說現在的少女和靜止的沒什麼兩樣。
“啊啊哈哈哈哈呵呵呀呀哈哈哈……”可憐少女在這一瞬間被擊垮掉了所有防線,嘴裡發出一陣響徹黑夜的尖叫,一瞬間腋下被襲,直接撲倒在了地上,蜷縮身子,像是一隻畏懼的小貓。
蓮霜先生《癢藝》中寫到:對待一個人極度害怕的敏
感之人,這時候的呵癢胳肢所帶來的痛苦也數倍增長。
顧翰羽見這個小丫頭被一逗就全身酥軟起來,自己還沒有發力呢,心中更是得意,之前被楓白清刺中的那兩劍彷彿也沒有了疼痛。
但他這時卻也開始小心了,現在已經到了小鎮門前,房屋林立,相距小鎮界碑不過數丈之遠,應該已經有人被驚動了。
“救命!”可憐的藍眸少女在這時急中生智,大喊呼救。
這是慕夕雨以自己殘餘內力勃發出去,直接喚醒了小鎮大半數的人,屋內各個點起油燈,喧譁不止,在此過程顧翰羽並未阻止。
他猶豫起來的緣故是因為仿若自己現在將這個小丫頭抓去,還能像是今日這般有趣的追逐?天下之大,他加入詭龍會也就是為了找樂子……既然樂趣正在眼前自己何須掐滅?
正在他猶豫之時,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正緩緩走來,這老人五十多歲,精神卻格外抖摟,像是一個說書人,他雙眼眯起,用老氣橫秋的聲音說道:“丫頭,這小子是誰?”
趴在地上的慕夕雨用雙手護住周身,淚眼汪汪,她曾心中暗自發誓不會哭的,但這次也被嚇得夠嗆,腦子一片空白。
緩和幾秒後,慕夕雨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李伯伯……他是……風流盜……”
這個老人是幾日前來到這個商隊的李茂盛,每天一副說書人氣派,像是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懂,整天最愛吹噓他年輕時候的那些吹牛皮的事蹟,總和柳雲晴拌嘴,與慕夕雨私交極好。
“顧翰羽?!”李茂盛一驚乾咳了好幾聲,快速拍了拍胸口,壓了壓驚,隨之長長吸了一口氣,到後面吐了一口塗抹,強硬說道:“放心丫頭,你李伯伯在這裡沒人能欺負你,臭小子我管你是風流盜還是詭龍會的,快點滾開!”
顧翰羽有點被逗樂,呵呵笑道:“老人家,我勸你還是回去睡覺吧,五六十歲的人習武不易,在下要把你打傷了,怕是你人都沒了。”
“小子別放大話,你又不是大宗師,在老夫眼裡面真算不上什麼東西。”李茂盛那張老臉紅了起來,雙手緊緊握住自己的柺杖,似乎是要緩緩拔出。
顧翰羽盯著這個老人,只覺得可笑,在他的感知之中,不少平民都活躍起來了,當然這群烏合之眾們就算是出來了,也不敢過來看一眼,正所謂這世道武學之爭,平民們不該看的,不該管的都不要碰,當做沒注意就好了。
他習慣性用摺扇拍打掌心,勾起嘴角戲謔笑:“事到如今,你一個老人家還能怎麼樣?”
慕夕雨雙眼通紅,緩過神的她看著李茂盛,她心頭一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叫道:“伯伯你別和他打……你打不過……”
“放心丫頭,接下來你可看好了,老夫我的看家本領對你的武學造詣也有裨益。”
手中狠狠握住柺杖柄,藏在其中的杖刀刀刃浮現,霎時間洇開一圈圈銀光,刺得人幾乎難以睜眼,讓原本還在牢牢盯著老人的顧翰羽用袖子下意識遮住眼睛。
凝神再看時,猛吃一驚。
老人不知何時快速趕到顧翰羽身前,揮出一刀。
這一刀很快,快的就像是閃電!
而這一刀角度也十分刁鑽,竟是斷開了顧翰羽周身流動氣機,對準方位也是被楓白清傷到過的胸口要害!
小鎮門口頓時風捲殘雲,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漫天雨幕在小鎮門口被引動
起來。
這等異象持續了不過一個彈指。
慕夕雨揉了揉自己小眼睛,粉唇微張,因為她已經看不到顧翰羽的身影了,那傢伙方才居然被打的倉皇而逃。
李茂盛站在原地,手中持著一柄三尺半的杖刀斜指地面,刀鋒明亮如鏡,地面上殘留一抹嫣紅血漬。
…………
夜色,繁星點點。
原本起伏的稀疏山林現在變得雜亂不堪,土石起伏,塵沙漫天……頗有千軍萬馬之威。
楓白清手中三尺長劍光輝不減,身為當世前三甲的劍意高手,他早就不拘泥於所謂的花哨形式,出招乾脆利落,劍意如雄鷹翱翔,直衝雲霄,勢不可擋……
可這時隨著時間推移,他周身環繞的劍芒竟變得十分絮亂,雖說威力無窮,可比起方才那份寫意風流真的是大有不同,究其原因只有一點……
那就是想到顧翰羽從自己身旁離去,追擊慕夕雨,難免出招不能一心一意,心境開始破裂。
天下武夫過招都講究一個心態豁達,出招可以畏畏縮縮,算計萬千,內心上卻要一往無前,一旦心中出現頹敗分身,那麼與強敵過招便會漏洞百出。
鏖戰許久,楓白清身上的長衫出現裂痕,手腕也跟著發麻發酸。
這些傷害餘燼全都是他想脫離戰場被黑白臉偷襲所導致,這傢伙出招古怪,行事乖張,出招路子更是陰狠毒辣,龐若能讓楓白清毫無顧及盡情廝殺一番倒也是能壓制得住,可屋漏偏逢連夜雨……戰場上,自己竟變得略輸半分。
“轟隆隆!”
兩股磅礴勁力相撞,雙方錯身而過,二者互換一招,然後同時轉身,對峙起來,同時在蓄力吐納,為下一招做鋪墊準備。
黑白臉胸口上殘留著一道猩紅傷疤,鮮血從中汩汩流淌,打溼了衣襟。
他本人不覺得有任何不適,反倒哈哈大笑冷嘲熱諷起來:“楓閣主,就有這點本事嗎?吾友輕功你固然瞭解,想必這時候已經來到你小娘子身旁了,嘖嘖嘖……真可惜不能在現場聽到她的笑聲,那麼美麗的女子必然是很美妙的吧。”
本該是換氣之時,黑白臉開口在生死對決當中犯了大忌,然則這也正是在他算計當中,有意擾亂楓白清內心,知道對方用情至深,哪怕不表於色,也能被這傢伙察覺。
楓白清不敢做任何賭注,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珍惜,所以蓄力八分後,就徑直衝去,夜空中劃過一道白色長虹,他手中長劍快速翻轉,劍尖像是數千暗器炸裂開來,狂風驟雨般席捲。
這招劍光耀,劍法多變,橫豎曲折盡在其中,讓人眼花繚亂。
招式名叫‘浩渺雷雨’,是他敗給白衣仙子後,借鑑對方以氣化劍雨的本領而練成的。
“來得好!”黑白臉哈哈大笑,雙手陰陽二息在周身流轉生生不息,內力在外發洩出去,化作實體,一道光幕直接照在他身前。
無數雷光噼啪炸響,形成一串串生硬音符。
纏在劍身上的罡氣每次落在光幕上都會劃過一道道淺淺痕跡,光幕有時候幾乎要碎裂,碎裂時候內力蓄上,又變得儘快復原,週而復始。
在延綿不斷地的劍招下,黑白臉死死咬緊牙關,雙眼赤紅,怒喝一聲。
手中氣機竟是在光幕上形成一股旋轉力道,把楓白清用出來的劍意盡數吸納,黑白臉本人身子開始不停動彈,像是醉漢踉蹌,也像是戲子都袖,滑稽不已。
“化三百……”黑白臉
心中默唸。
出招的楓白清發現不對,自己湧出的劍意竟然被對方給吸收,轉而快速將劍意收回,雙手齊握住劍柄,換成一招簡單的蓄力刺擊!他記得師父曾說,天下劍意和劍術沒有高下之分,都能變成高明劍招,能將其靈活運用才是劍客高手。
黑白臉沒想到楓白清居然將數千劍招化作一點,他向後一退,楓白清身影欺身而來,全力一劍刺破光幕!果然自己猜得沒錯,若是自己放棄氣機和劍意,單純用處劍術,這防禦就沒有那般堅不可摧,他的長劍破出,直戳對方咽喉處。
光幕破碎,稍稍凝滯的瞬間,黑白臉肩頭向前一頂,以肉身抵擋在了劍尖之上。
黑白臉啊地大喊一聲,左肩膀被刺穿個透心涼。
楓白清得勢不饒人,想要順勢以劍尖向內切割徹底斬斷對方身體,但在這一時間,對方體魄肌肉收緊,長劍竟像是鑽入澆築的鐵水當中,一時間難以揮動。
黑白臉右掌在這短暫時間內快速拍出打向楓白清腹部,可惜楓白清雙手同時握劍,來不及變招,只能硬抗這一掌!
這一掌結結實實落在楓白清身上,但他手不鬆劍,而是劍罡劍意在對方肩部流轉爆發,試圖炸爛對方肩膀。
黑白臉強忍著傷痛內力一逼,迫使讓對方長劍從自己肩膀處鬆開!
兩個人分開後,黑白臉肩膀處血肉模糊,出現了一個血洞,至於楓白清腹部受了一掌,體內只覺得有股暗勁在狂亂侵佔,嘴角也流淌出不少鮮血。
“怎麼?哈哈……想女人想的出劍都不穩了嗎?”黑白臉一手結印在肩部用力一點,止住了那嫣紅血泉,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整個人更加瘋狂。
楓白清也看出他的目的這傢伙想要和自己過招,提升自身武學……但生怕有必死之局,所以讓顧翰羽以慕夕雨來當做禁錮,真的是卑鄙手段。
剛才那場生死對決每一招每一個算計兩個人都可謂用盡全力,稍有不慎都會斃命,就連楓白清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根本不能短時間解決掉這個對手,再加上他現在劍意有所削減,能否勝過都還是一回事。
這場決鬥自己就算是贏了,難道就有機會救了慕夕雨?這時他只能讓她自求多福了……
“怎麼不說話啊?!楓閣主還有什麼好手段盡情施展啊,在下接著便是!哈哈哈……”
楓白清低沉道:“你應該去看看腦子,少說點廢話!”
“呵!在下現在已經無法去抑制自己的理智了,你既然不攻過來,那在下出手了!”
黑白臉騰空躍起,懸掛空中,借力向下揮出一掌!但這一掌並不是拍出,而是斬出,直接在空中形成了一道二十餘丈的斬芒橫劈下來。楓白清左手負背,握劍右手手腕輕輕一抖,他並沒有想著硬接這一招,而是以劍面拍打氣流,整個人竟是神奇的側身移動,躲開了大半斬芒!
身旁地面殘留下來一道長六十餘米,深七尺的鴻溝。
空中黑白臉墜落下來,又是一掌用力拍下,人未到,掌力先落,讓少年腳下已經出現一道五丈長寬的掌印,原本還是一片枝繁葉茂的小林子,在二人不斷交手下早就看不到任何一棵立起來樹木,完整的樹葉甚至都是極少,大多被震顫的四分五裂,或是成了齏粉。
楓白清長劍上掠,哪怕在這等天災下他像是一棵脆弱的小樹苗,可也沒有任何搖擺。
黑白臉一掌拍在劍尖上
,這柄長劍彎曲至極,似乎要折斷,但始終是斷不了,就這樣子僵持著,時間過去三息,楓白清率先松力,但卻沒有被這一掌拍中,而是向後一蕩,如同女子一般的倩影優雅地在空中顛旋幾圈,平穩落地。
在此過程中順勢刺了黑白臉一劍,不過被對方閃開大半,只是劃過面頰留下來一道兩寸長的疤痕。
交手到了這裡,楓白清心中擔憂更甚,想著這時是否有機會離開?這個黑白怪人受傷更重,應該阻攔不住,真的要和他拼的兩敗俱傷,那時還怎麼去徹底斬殺追殺顧翰羽?
少年用衣袖擦掉面龐模糊視線的鮮血,一個轉身想要施展輕功掠身離去。
黑白臉見狀落在地上時,捻起一塊碎石,激射向少年背部。
楓白清心繫慕夕雨哪怕感知到了這一招,身體也慢了半拍,只覺得背部像是被攻城巨石擦到,身子一顫,差點摔倒在地,額間流淌下汗水。
“楓閣主,這麼快就要走了啊?在下可是沒玩夠啊~”乖張聲音從背後驚悚傳來。
“無恥……”楓白清僵硬的轉過身去,話音未落,就迎上對方兇狠一拳。
好在他及時向上提劍抵擋,用劍柄敲擊對方手腕化開這一招,幾乎瘋癲入魔般的黑白臉大步邁向前,以身為兵刃,狠狠一撞。
少年在力道裹挾下,倒飛出去,自己已經在這場死鬥中犯下不止一次多心的大忌了,這次的破綻屬於前面幾次相接爆發,讓他身體有點不堪重負。
砸在了百米外的一座小荒山上,飄飄衣衫在呼嘯中獵獵作響。
楓白清後背貼在小荒山上,左手抵在山崖,在剛才那股巨力下整隻手都陷入到了那堅硬無比的山底岩石當中,如果不是自己出手果斷,怕是陷入到其中的是整個身體了。黑白臉得勢不饒人,整個人也向著這邊快速衝殺過來,這次他沒有繼續用掌,換成飛踢!
少年閉上雙眼,打到了現在已經不需要繼續睜開雙眼去看了,他已經熟悉了對方招式路子,用感知效果說不定更好,再者就是剛才撞到荒山時,就算是化開大半力道,可震顫感依然讓他的目光有點搖晃。
“咚!!”
這座百米的荒山劇烈震動,方圓數里,地龍翻滾。
百曉閣曾將武學高手分為三個不同的檔次,第一種是那些超脫凡人的入室武者,裂金斷石,摸到了意的門檻,正值百花齊放之際,算得上是真正的習武之人。第二種是武學已然有所成就,領悟根本之法,早已不是凡人能夠理解,改變周身事物,出招變幻多端,稱呼為一聲武學宗師。第三種武者斷江開山,掌握天象,返璞歸真,出手便是風捲殘雲,世人眼中的神仙人物,可謂是大宗師。在他們之上還有隻存在於理論的境界,那種已然是超凡入聖,讓人高不可攀,高不可攀啊!
當今武評高手基本都邁入到了第三層的境界,有人也推測姜無夜已然不在第三層境界的範疇了,早就更上一層樓了,但這也只是臆測,不好妄下定論。
總而言之,楓白清和這個黑白臉都是可以稱呼上大宗師的高手,相互搏殺,無異於一場戰爭。
又分別過了百招,整座荒山赫然倒塌,地面上亂石翻滾
雙方走過之地,滿目瘡痍。
楓白清握住劍柄的指尖已經鮮血不止,緊緊閉合的雙眸從始至終都沒有睜開,他已經明白了,現在自己其餘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專心於眼前的敵人,不弄死他,就不要提做其他事情,當初慕夕雨在對戰兇獸時會忘記楓白清,自己這個時候還想什麼呢?
很快楓白清就是單純盯著面前這個敵人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不去做了,滿腦子裡面只有能弄死他的招式,身上劍意重新一凝,原本若隱若現的劍芒再次匯聚起來,比起一開始面對黑白臉和顧翰羽兩個人的時候不多承讓,反倒是了多了一種死戰的決絕。
黑白臉神色一愣,他知道現在都已經戰制終章了,就不廢話,他現在受傷也極重,雙拳同時轟出,雷霆轟鳴,周身內力勃發出去。
楓白清嘴角掛著冷笑,拭目以待。
兩個人再次近身時,少年銀劍上不再是單純委曲求全的劍意,而是一掛龍捲銀河,縈繞在之上,狂風大作,暴風傾覆。
這一劍當初在面對天機閣使用過,那時候有許多禁錮無法發揮完全,轉攻擊為守,幾乎一年前面對白衣仙子也運用過這一招,被對方稱讚為世間頂級的高明劍術,那時候的楓白清也沒有現在這般濃厚的劍意!
黑白臉怎能沒聽說這招呢?
天酆閣主的絕技!
他雙手敞開,自己等的就是這一刻。
楓白清近身一丈內斬出這一劍,沙塵石土瘋狂旋轉。
天和地倒扣了過來!
天在下,地在上。
黑白臉見勢,默唸道:“化九百…”
以地面為線軸,磅礴氣機從中爆發出去,單手持劍的楓白清察覺不對勁,對方居然將自己的劍意反彈一部分反噬而來,導致四周氣流絮亂,空氣就像是晶窗被重物打碎,出現數道裂痕,好比蜘蛛網般密密麻麻。
聲音沉寂兩個彈指,最終赫然爆發,方圓數里,地面震顫,沙土石灰沖天而起。
雙方都大吐一口鮮血,搖搖欲墜。
黑白臉搶先衝來,五指如鉤,抓向楓白清面門。
抓住間隙的那一瞬間他打出來的一招,在這幾次交手中,陷入興奮中的黑白臉總喜歡先手進攻,這一抓最終劃破少年肩膀。
如此近身,黑白臉料定楓白清沒有機會趁機出劍,看來這場死鬥應該是自己贏了才對!
但這時楓白清猛然抬腿,一膝踢在對方下身,在這種死鬥之下只有能殺死他就是對的,少年根本不留半分情面。
原本興奮的黑白臉整個人像是被一灘冰水澆灌,那出招的手也軟了幾分,嘴裡沒有發出任何尖叫,雙目冰冷的少年後退半步,打到現在雙方均是筋疲力竭,沒有幾分內力,手中持著刀劍的楓白清更具優勢,他一記橫斬砍向對方喉嚨。
黑白臉下意識抬手去擋,小指和無名指斷裂,粘稠鮮血纏在上面。
這也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黑白臉體魄也早已不堪重負,自己中劍已有數十,他仰面倒去。
楓白清想要補上最後一擊,但遠處一陣喧囂馬蹄聲,一匹骷髏形態的巨馬拉著一輛馬車快速奔襲過來,它雙眼泛著綠色鬼火。
速度之快讓楓白清也沒有反應過來,就瞧見這馬車過來衝撞自己,他將要揮出去的劍化作抵擋,硬生生擋住了這輛馬車衝撞,同時斬斷了馬匹小半個頭顱!但馬匹並沒有死,頭顱內部也沒有鮮血,而是無數機關紋路和礦石線條,這匹馬不是真馬。
機關馬居然低下頭來,將黑白臉一頂,直接頂入馬車座椅上,最後奔馳而去。
楓白清殺意漸漸散去,他知道這傢伙受傷多重
,絕不會再殺一個回馬槍。
拿我磨礪武學?我倒是要看看你這傷何時養好。
楓白清無力地盤坐在地上,口中乾咳,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個婉約少女,那及腰長髮完全灑落,狼狽之餘卻少不了英俊,袖袍凌亂,展露出雪白到讓女子都羨煞的肌膚,可憐的是上面有不少血痕傷口,就連楓白清自己都不確定應該何時能養好。
正當他打算運功歇息時,忽然想起來什麼……剛才自己為了殺死對方,激戰過猛,故意不想別的事情,現在回憶起來慕夕雨的安危還沒有確認……他想要站起身。
身上的傷痛痠麻頓時傳遍全身,少年無力再起,只能軟綿綿地靠在石頭傷,就算是強行運功自己也回不去了,剛才與黑白臉轉戰十餘里,早分不清來時方向,加上天色又黑,想要回去就是難上加難,再者已經過去半個多時辰,一切都晚了。
急火攻心,少年只覺得意識模糊腦子也略顯糊塗,但不論如何……自己也要先緩過氣才行,不然什麼都做不了。
可當他閉上眼的那一刻,整個人就昏睡過去,身體實在是不堪重負,不論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