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狗,母親

母狗,母親

作者:長日將盡

母狗,女人,母親

她跪著,撿起男人扔在地毯上的皮質項圈,繞纏脖頸,拉緊金屬卡扣。

“遞給我。”男人說。

她雙手捧起木質把柄,呈給男人。把柄連接著鐵鏈,直至扼住她喉部的項圈。

“很好。”男人拿起把柄,“你是我的母狗,對嗎?”

“是的,先……”

未及她語畢,鎖鏈猛然拽動,她毫無準備,跌倒在地毯上,她感受到了頸部強烈的疼痛,像被棍子擊打般的疼痛。

“我有允許你說話嗎?”男人緊拽鐵鏈,聲音平靜,“是,不是?”

她不再說話,只是微微頷首,以示順從。

“站起來。”

她穿著露趾的黑色亮漆高跟鞋,顫顫巍巍地從地面起身,腳踝險些扭傾。

男人順著鐵鏈,走近她,指背拂過她的顴骨,落在她的鬢角。男人的手指濾起她的黑色長髮,指間夾著髮尾,置於他的鼻前聞嗅。

“你換了香水?”男人問。

她沒有說話。

“你可以說話了。”

“是的,先生。”

“什麼牌子的?”

“三宅一生的淡香水,先生。”

“我有允許你換嗎?”

“沒有,先生。”

“那我應該懲罰你嗎?”

“應該的,先生。”

“我懲罰你,是為了你好,對嗎?”

“是的,先生。”

“很好。”

男人鬆開她的把柄,轉過身,走向靠著客房牆壁的木質行李架,將皮箱取下。他將箱子內的器具逐件拿出,逐件放在酒店的雙人床上。

“你想要怎樣開始呢?”男人的手緩緩掃過列於床上的器具,器具和他的指甲磕碰,發出些許聲響。

她看向那些器具,她看到了乳鈴,刺輪,口球,手銬,馬尾鞭,長鞭,細木條,還有一支板球棒。

“您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先生。”

男人看向她,很輕微地笑了笑,俯身拿起木條,面向她,將木條戳向她的乳房。即使有乳罩緩隔,她仍被深深刺痛。

“成套的黑色蕾絲內衣,還有吊帶黑絲襪,你為什麼要穿成這樣?你是想誘惑別的男人,讓他們掐住你的脖子,將你肏到窒息嗎?”男人一邊說,一邊將木條順著她的腹部劃下,將她的皮膚割出一道細痕,隨即,木條插入她大腿外側和絲襪吊帶之間的空隙,輕輕拍打。

“不是的,先生。”

“如果在你身上留下印記,告訴別人你是我的母狗,這樣,就沒人敢要你了吧?”

“由您決定,先生。”

“我覺得是個好辦法,不是嗎?”

男人走到她的身後,解開她的乳罩卡扣,“抬手。”男人說,她順從地抬起手,男人將她的乳罩取下,扔在地上。

“母狗想要鈴鐺嗎?”

“想要,先生。”

男人將金色乳鈴夾上她的乳頭,左邊,右邊,夾好了。鐵夾啃噬著她的乳暈,痛得讓她有些暈眩。男人的手指輕輕撥動鈴鐺,乳鈴隨著她乳頭上下搖動而脆聲作響。

“來,做個母狗該有的姿勢。”男人說。

她半蹲下身子,伸出舌頭,雙手如狗爪般擺在乳前,臀部微撅,身體左右輕扭。她的乳鈴輕響,她微卷的髮尾晃盪。

“很好,很好,好狗狗。”男人的手搭上她的腰窩,緩緩撫摸,隨即,手掌下移,迅速抽向她的臀部。在男人掌心和她臀肉碰撞的瞬間,聲音清脆而響亮。

“啊!”她呻吟。

男人順勢將她的蕾絲鏤邊內褲扯下,雙手握住她的臀瓣,揉捏,隨後將其

掰開,顯出她的陰唇。

“為什麼還沒溼呢?是因為你討厭我嗎?”男人問。

“不是的,先生,不是的。”

“別騙我。”

男人轉身,脫下襯衫,拿起馬尾鞭,甩臂,猛烈地抽擊她的臀部,一下,兩下,第三下,第四下。

“啊!對不起,先生!”她的鈴鐺叮叮作響。

她原本白皙光潤的屁股,已經覆上深淺不一的紅痕。她感到火熱的痛從鞭痕處擴散,漫及整個臀部,一陣低伏電擊般的麻痺伴隨其後。

男人放下皮鞭,食指和中指伸入她的陰道,用力撥動。男人的指腹劃過她的肉壁,讓她酥麻。

“被虐待之後才溼,你真的太賤了,生來就是要被蹂躪的。”男人將被沾染她分泌液的手指移至她的口前,示意她張嘴。

“似的,邊恩。”她含著男人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說。男人皮膚的鹽味和她淫水的澀味一併略過她的舌苔。這兩種味道,她都已不再陌生了。

男人的手指夾住她的舌頭,拉出口腔,他彎腰,朝她的舌面啐了一口唾沫。

“吞下去。”

她將男人的唾沫吞下,隨後張開嘴,伸出舌頭,向他展示口腔。

“很好,”男人的食指輕敲她的門齒,“母狗想要口球嗎?”

“想要,先生。”

男人將紅色的口球塞入她的口中,從後將卡扣穿上。

“有了口球,有了項圈,才是真正的母狗,對嗎?”男人捋了捋頭髮。

她點頭回應,她說不了話。一絲口水從她嘴唇和口球的縫隙中流下。

男人再度握住她的把柄,輕拽,她知道自己該趴下了。她匐下身,臀部後撅,用手掌和膝蓋支撐身體。男人牽著鐵鏈,慢慢移步,她亦步亦趨地爬行在他的身後,腿間的內褲在行進間逐漸脫落。男人的鞋跟陷入客房的地毯,安靜無聲,她覆著黑絲襪的膝蓋和羊毛地毯摩擦,聲響唦唦。就這樣,她跟著他從床邊爬到了窗邊。男人拉開米色窗簾,向窗外望去,她低著頭,目光停留在她的鐵鏈上。

“母狗也來看看吧。”男人說。

她聽話地挺起身子,沒有忘記將手保持作狗爪模樣。夜已降臨了,透過距離地面百餘米的玻璃窗戶,路上車輛的紅色尾燈掠過她的雙眼,四周樓宇的窗戶透出暖色燈光,一如既往。沒有雨,風也安靜,一個尋常的週四晚上。玻璃映出她的投影,她含著口球,戴著乳鈴,沒有乳罩,也沒有內褲,只剩雙腿上黑色的吊帶絲襪,提拉著絲襪的腰圈,以及腳上並不舒適的高跟鞋。

”母狗在想什麼呢?又在想勾引男人了?”男人牽著她的鐵鏈。

含著口球的她搖頭否認,胸前的乳鈴也跟著微微晃動。

“起來吧。”男人說。

她站起身,面朝向男人,雙手交握在胯前。赤膊著的男人看向她,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拎起她的下巴。

“母狗雖然淫蕩,卻有一張漂亮的臉呢。”男人左手中指的指尖滑下她的鼻樑,在她自豪的鼻尖稍作停留,隨後劃過她的上唇,劃過她溼潤的口球,停留在她塗著深紅口紅的下唇之上。

“赫赫邊恩。”

“母狗想說話嗎?”

她點了點頭。

男人的雙臂環過她的脖子,將她的長髮撩起,解開了口球的皮帶扣。口球移去後,她感到咬肌不再痠痛難忍了。

“母狗的妝是為我而化的嗎?”

“是的,先生。”

“只為我嗎?”

“只為您,先生。”

“你

愛我嗎?”男人問。

她很驚訝,但沒有顯露在臉上。她聽不出男人的語氣,她看向他的眼睛,但那雙好看的眼睛也沒披上情緒。

“我愛你。”她故作平靜地說。

她看到男人臉上的喜悅,她的確看到了,哪怕是稍縱即逝的,她告訴自己她沒有看錯。男人將她擁入懷中,攬著她的背,吻向她。她迎向男人的吻,她感受到男人溫熱的鼻息,以及他短短的唇髭,薄卻柔軟的嘴唇。她感到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她將雙手搭上他的上胸,她覺得好溫暖,乳頭的刺痛似乎消失了,雙腳也。吻停下了。

“但你只是一隻母狗啊。”

男人淡淡地說,用手背將她推開,再度牽起她的鎖鏈。

她覺得自己好蠢。四周好像都凝固了,在耳蝸嘶鳴的寧靜中,她的心只剩下冰了。一個燒紅的鐵球溫柔地落在冰上,冰安靜地消失了,拋棄了聲響。虛無的霧,圍觀著冰的愚蠢,指責她的存在比天真還要可笑。

當精神能夠再度集中時,她已經倒在了床上,她的心臟還在跳動,她看向客房的天花,目光卻很難彙集。她望向前方,看見腳踝被綁上了他的黑色皮帶,而男人正站在床前,他的褲子脫下了,陰莖充了血,挺立著。看著男人勃起的陰莖,她感到了一絲藉慰。

“母狗的腳也是性器,對嗎?”男人問。

“是的,先生。”

男人將她的高跟鞋脫下,放在床沿,他握著她的雙腳,將她的雙腿也一併抬高了。男人將她的雙腳並握在鼻尖,閉眼吸嗅。

“母狗有一雙好看的腳,對嗎?。”

“謝謝先生。”

男人開始舔舐她的足底,隔著足底的絲襪,她能感受到男人的舌頭滑過她的足心,他溫暖的唾液慢慢擴散。男人將她的拇趾含入口中,吸吮,在他雙唇的蠕動和擠壓中,她感到了強烈的快感,就像哺乳期孩子在她胸前所帶來的那樣。

男人停下了,“像你這樣的母狗,雙腳生來就是要被虐待的,對嗎?。”他說。

她看向他的嘴唇。他總是這樣,用他的話語將她所有的幻想擊碎。她覺得自己像普羅米修斯,被他啃噬得血肉模糊,又因他而復原。也許錯不在他,是她自己的荒唐,誰叫她連他的情婦都算不上呢。

“是的,先生。”

“母狗想要被我虐待雙腳嗎?”

“想要,先生。”

“求我。”

“請您虐待我的雙腳,先生。”她說,每一個字都讓她的胃壁顫抖。

“很好。”

男人拿起刺輪,橫向劃過她的腳掌。尖刺鉤起絲襪,再彈落她的足底,刺痛從她的足膚傳來,直抵蹠骨。男人看到了她的苦楚,殘酷地笑著,刺向她拇趾趾腹,再將刺輪沿著趾甲、趾節,滾上她的腳背。她很想哭,但她哭不出來。

“伸手。”男人說。

她將雙手遞給男人,男人扼住她的雙腕,銬上金屬手銬,將棘輪壓至最緊。她無法轉動手腕了,手腕內側的皮膚被鐵環刻蝕,讓她非常不舒服。

“腋下。”

她坐起身,抬起被束縛的雙臂,將腋下展示於他。男人靠近她,將臉埋入她的腋窩。她感受到男人鼻尖的柔蹭,他的呼吸。

“很光滑,用的是蜜蠟嗎?

“是的,先生。是去您朋友那兒做的。”

“痛嗎?”

“不痛,先生。”

“是嗎。”男人露出了笑容,食指從她的胸小肌撫至她鎖骨,再上移至她的嘴唇,停留。”為什

麼要說謊呢?”

她覺得自己的面頰很燙,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是不想讓我愧疚嗎?”

她沒有說話。

“別怕,告訴我。”

“是的。”

“你真體貼呢。”

她終於忍不住地哭了,她喘不上氣,鼻腔像是浸入了酸液,她覺得自己好卑微,又覺得自己確實該這樣卑微,她好想聽到他甜蜜的話,哪怕跟隨其後的還是鐵刺,還是冰錐,她也想聽到他關心的話語,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句。

她用被鎖銬著的雙手擦拭眼眶,咬住嘴唇,她想讓眼淚停下。男人抬住她的手肘。

“對不起,我今天太過分了。” 男人說,他拿出鑰匙,將她的手銬解下。她似乎看到了他臉上的愧疚。她的眼淚沒有因此止住,反而更加滂沱地從淚腺湧出,她止不住地嗚咽,淚水的鹹鑽入她的口中。

“是我的錯,別哭了,好嗎?今天就結束了,好嗎?”他將手帕遞給她。

“對不起,先生,我很快就不會哭了,對不起。”

“今天結束了,好嗎,不要再叫我‘先生’了,結束了。”

她詫然地看向男人的臉,她開始為自己的哭泣而後悔,她害怕了。她此前從未在SM的過程中跳出角色,甚至連安全詞也未曾說出。她不想讓他失望。但是她今夜將一切都搞砸了,他要離開自己了,不再是她的先生了。為何她要忍不住眼淚呢?為何她不能好好做一個職業的妓女呢?

“我不會再脫離角色的,我保證,你可以打我,我不會再哭了。你可以用鞭子打我,可以的,不要結束好嗎?你不用給我那麼多錢,少一點也沒關係。我們繼續吧,好嗎?”

她將手腕併攏,遞向男人,示意他可以再銬住自己。她不能結束這段關係,不能讓他離開自己,無論因為慾望,還是因為錢,都不行。

男人握住了她的肩膀。

“不不,只是今天而已。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我之後再約你吧,如果你願意繼續的話。好嗎?”他輕聲說,揉了揉她的肩膀。

她恍然地點了點頭。

“小心。”男人說,慢慢將她的乳鈴取下。他輕撫她的小腿,從床沿起身。

她拉住男人的手。男人看向她,她站起來,踮起腳尖,吻向他。

她環摟他的肩頸,吸吮他的嘴唇。她的舌頭進入他的口中,交纏,唾液交融。她閉上了眼睛。她感覺到多巴胺在分泌,將她的痛消去了。在熾熱中,她感到男人的雙手握住了她的腰,她也將雙臂搭落他的腰際。吻持續了很久。

“可以正常地肏我嗎?今天。”她說。她看著他的鎖骨,沒有直視他的雙眼。

“你想這樣嗎?”

“想。”

“好。”

她感覺自己被他的雙臂抱起了,感覺輕飄飄的,然後她落在了床頭,男人在她的腿前,她看到他的陰莖挺立著。她的雙手收在乳前,分開雙腿,等待著他。

男人左手攬著她的膝蓋,右手扶著陰莖根部,探向她。男人沒有戴避孕套,她從不要求他戴套。

她感到了他龜頭的溫暖,那根棒狀物也進入了她的體內,越來越深。隨後是抽插,深深淺淺,停留,又再度開始,她的肉壁感受著一切。她有些暈。她覺得好快樂。

男人俯下身,親吻她的脖頸,然後是臉頰。她的雙腿搭上男人的腰,緊緊纏繞,彷彿他下一秒就會離開。她感到他的抽插更快了,他的睪丸碰撞著她的陰唇,一陣又一陣,讓

她的下肢酥麻。她的雙手撫摸男人的耳朵,吻向他的嘴唇。此刻的他很投入,她知道。但她也知道,其實他並不喜歡這樣,他當初找她,再到包養她,幫助她,都是為了SM。他不需要普通的性愛。

“你能掐住我的喉嚨嗎?”她看向他的眼睛。

“可以嗎?”男人停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

“好。”

男人再度進入了她,他的雙手扼住了她的喉嚨。她感覺他並沒有完全發力,沒有此前掐得那麼緊。

“你可以用力的。”她說。

“我怕你……”

“沒事的。”她笑了笑。

男人微微頷首,雙手扼得更緊了。她的喉管開始疼痛,呼吸也變得困難,她感覺到血液正湧上臉龐,但她不覺得痛苦。她甚至希望他就這樣掐死她,但很快她又擔心他被審判。她又想到自己的孩子,她死了之後,安安又該怎麼辦呢?沒人願意替她撫養安安,也沒人願意出錢讓安安讀書。她什麼也不會,只能出賣身體,她絕不能讓安安也如此艱難。安安此刻在做些什麼呢?張阿姨有督促他寫作業嗎?

“能射在裡面嗎?”

男人的話將她從思緒中喚醒。他正看著她的眼睛,抽插也慢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

“謝謝你。”男人握著她的脖頸,親了親她的鼻尖。他的交合越來越快了,腹股溝撞擊這她的會陰,他的喘息也越發粗重了。隨著最後的抽插,她感覺一小股溫熱而厚重的液體噴湧入自己的陰道。他的精液內射在了她的體內。

事後,她在酒店客房的浴缸裡,清洗私處時,他的精液仍在從她的陰道中緩緩流出。她帶著笑容,抹去這些白色的,渾濁的,溫暖的小東西。

當溫水觸碰她的小腹,流過她的恥骨時,她一直在想,她和他的關係是不是近了一些呢?他知道她自己的想法,對嗎?之後他們又會怎麼樣呢?他愛自己嗎?應該愛吧,畢竟他也願意為了自己……

擦乾身體後,她將浴巾小心地裹在身上。她突然覺得害羞,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裸體,但又期待著浴巾意外地滑落,在他面前。她興奮,想要馬上見到他,同時又感到不安,她不知道他會說些什麼。就這樣,她走出了浴室。

男人坐在床邊,已經穿好了衣服,皮帶也繫上了。她看到了他的婚戒。他重新將婚戒戴上了左手的無名指,鑽石閃爍著,彷彿是在刻意地告訴她,事實就是這樣。她愣住了,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感到驚訝,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第一次交易,第一次立下約定時,他都戴著戒指。她早就知道他結婚了,還有一個9歲的女兒。

男人站了起來,看向她,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複雜表情。

“你想談談嗎?”她搶先開口。

男人點了點頭,口齒半張,卻又搖了搖頭。

“先讓我想一想,好嗎。”他說。

“嗯。”

她從他的身邊走過,沒有觸及他的目光。她走向沙發,那兒放著她的衣服。她背對著他,將內褲穿上,然後是乳罩,連衣裙。她將脫下來的絲襪和高跟鞋放入提包中,換上一雙褐色的樂福鞋。在她穿衣的過程中,男人坐在床邊,一直沒有說話。她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向她的身體,她既希望他看了,又希望他沒看。

她會先離開,由他來退房,此前一直是這樣。“那我先走了。”她拎起包,轉身,說道。她看向了他,卻沒

有看著他的眼睛。

“等一下。”男人走近了她。“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討厭。”

“沒有。”她看著地面,誠實地告訴他。

“對不起。”

“沒事。”淚水湧上了她的眼眶。

她向房門走去,眼淚順著面頰滴落在胸前,她將手放在門把上。她本想就這樣開門,就這樣離去,但手卻不聽使喚。

她轉過身,朝向他,任由他目睹自己的淚水。

“我可以打電話給你嗎?”

男人遲疑了剎那,點了點頭。

在回家的計程車上,她看著自己的藥盒,裡面裝著她的避孕藥。

她到了住處所在的小區,她去到了六樓,張阿姨的家。

她按下門鈴,門開了,張阿姨為她開的門。

你還好嗎?張阿姨問。

她點點頭。安安呢?她問。

在看電視呢。張阿姨說。

寫完作業了嗎?

很快就寫完了。

實在麻煩您了。

別,能幫上忙就行了。

她朝屋內呼喊,

安安,回家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