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樹海之行 (七)
作者:雷頭兔
風塵僕僕的梅爾騎著馬一路疾馳,終於來到了岸邊。
這裡是一處偏港,臨近高崖之下,背依碧海沙灘。一艘單桅小帆船被巧妙地藏身於崖底,幾乎看不見蹤跡。此刻暴雨傾盆,銀索環天,浪潮一波接著一波,小船晃呀晃,用了三道鉤鎖固定才不至於被浪花擊翻。
梅爾步行扛著安同來到了玄武為她們準備的船上,蘇素早已在此焦急地等待多時。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梅爾抱著自己的心愛之人進入船艙,怯生生而又踉蹌地跟在後面。
這艘船的船艙不小,順著木梯一路向下,櫸木板搭建的艙壁和地板正中央擺著一張木桌,五個圓形木桶,當作凳子用來坐,一條走廊將內部分成兩個房間,兩個房間雖然空間不小但比較簡陋,只有一張一米來寬的竹床,以及可見的兩袋山泉水擺放在嵌在牆壁的燭臺上。
梅爾將安同輕輕放下,雙眸憂心忡忡,開始查看她的傷勢,望著自己的恩人與愛人,蘇素眼角有些溼潤。
安同傷的很重,她的脈象難以探查,氣息平穩到有些將死之意,如此平和的精神狀態相對的是她身上的可怕的傷口。那胸口數道撕裂般的血痕將雪白肌膚全部褻瀆汙染,破爛不堪的血衣在這嬌小而沒有絲毫色慾可言的身體上只映照出悽慘,她的嘴角滲出鮮血,內傷十分嚴重,胸口還泛著起伏,是那至純內力產生的恐怖後勁在摧殘她的五臟六腑。
那一雙長短適中的玉腿被留下數十道焦黑和硃紅色的血口,梅爾雖然用她的生命魔法阻止了血液的蔓延和傷口的感染,卻還是沒辦法消除這些帶來疼痛的破損之處。
最讓人難以直視的是那一雙玉足,右腳的五根肉趾已經全部折成兩段,斷裂處腫脹發黑,無數細密血痕就著灰泥沾在趾節上,趾肚腫成了一個圓球,連同幾片碎裂的趾甲一起絕望地懸掛著,待放平後端詳,像是九十度鞠躬一般。足底髒兮兮的,看起來是赤腳踏地沾染的灰泥,而當梅爾用寬大的手從兩側握住這隻小足之時,突然目色凝重起來。
足側的骨頭,居然軟塌塌的……整隻腳輕飄而鬆散,掌骨看來是碎了……或者……至少了也是被重創。她再抹了一把,雙眼頓時瞪大了。
那哪是灰啊……那是凝固的黑血,整隻腳掌全都是紅漿與黑灰的混合物,前腳掌和腳跟都被打的凹陷了進去,在褶皺的嫩肉表面深深內斂陷的同時,外圍掌肉也全部腫脹到有些扭曲變形。
左足倒是近乎完好,只是趾肚有些紅腫,但不論哪隻腳,足背上都有很嚴重的燒傷。
“安同小姐……都是因為我……”梅爾心中慚愧不已,眼眶有些紅。
“給。這藥名為固骨散,可以大幅提高骨骼的柔韌度,塗抹即可。”蘇素留下一枚精緻的青花瓷瓶,用紅纓塞子完好地塞住瓶口,看著就是名貴的藥液,隨後便再也忍不住眼淚,奪路而逃。
梅爾懂了她的意思,於是將這淡綠色的液體塗抹在右腳除了腳趾之外的所有地方,隨後輕輕地托起這隻折翼天使般的尤物,狠心地攥住了一根大腳趾。
“咕……啊啊啊!!!!!”安同雙目圓睜,居然因為這滔天劇痛而驚醒了過來,斷掉了的大趾被強行復位,這疼痛用生不如死來形容都有些過於輕微了。
“梅爾姐……咿呀!!!”她剛要用沙啞的嗓
音說話,梅爾就又攥住了第二根腳趾,左手提拉右手前推,隨著嘎巴一聲,一直平靜的安同頃刻間淚崩,剛舉起的右手馬上就無力地砸向床面。
“讓我……咳咳……自生自滅……不要管我……”趁著梅爾猶豫不決之時,安同氣若遊絲地說出了她的請求。梅爾此刻也有些不忍,而蘇素聽到聲響,也走了進來。
安同想要表達的意思其實是自生自滅的字面意思,而梅爾卻很理所應當地認為她不想麻煩自己,拖累自己,幻想著那種偉大的獻身精神,卻壓根沒想到眼前這隻蘿莉可能真的只是認為強扭的瓜不甜,順其自然便可。
她已經疼到失禁了。
“恩人……我不忍恩人受苦,還是不要復位了,若是日後殘疾,還可效那支離疏之道,柔弱殘缺而得生。”
“不行!安同小姐,我一定要拯救你,絕不會讓你殘疾的!忍住!”
“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三根腳趾復位,安同雙眼發紅,隨後竟一口黑血噴了出來。那根可憐的腳趾還是有些歪斜,於是梅爾又用力推了推,使其變成正常的姿態。
癱軟的嬌軀,撩撥的傷痕,軟嫩的肌膚,絕望的苦痛,崩潰的面容,愧疚的內因,破敗的衣著,“感動”的話語。可憐到極致反而是一種可愛,至少如果帶入正常人的視角,一般沒人願意拒絕幫助這隻慘兮兮的蘿莉,於是梅爾直接雙管齊下,將剩下兩根腳趾掰了回來。有蘇素的藥固定重創的掌骨,這五根腳趾雖然腫的像個球,但也終於避免了較為嚴重的殘疾。
安同暈了過去。
蘇素拿著一瓶藥再度走來,將那乳白色的液體喂進她的嘴裡,隨後給安同蓋好被子,拉著梅爾走出了船艙。
“梅爾姐,外面電閃雷鳴,暫時沒法出海,要是有追兵怎麼辦?”
“小狐狸,我們的這一次旅行本就是一場豪賭,我知道你和安同小姐的情誼,但是對於你個人而言,我覺得真的沒有必要……你現在回去繼續當你的北關郡主吧,不要涉足我們這沒有明天的未來。”
蘇素搖了搖頭。
“加利爾才沒有未來……我所追求的道,怕是隻有恩人能夠助我獲得了。玄武爺爺心有餘而力不足,我留下的話恐怕只會加深他和唐姐的矛盾。”
“那麼,歡迎你,蘇素。”作為老牌女通訊錄的梅爾開玩笑似的摸了摸蘇素那血紅色楓葉般狐耳裡的白色絨毛,後者立刻害羞地把耳朵蓋了下來。
她們在船艙裡過了半天,風暴依舊未停,但因為加利爾的高超石工技術以及懸崖的遮擋,船艙幾乎沒有滲水。
“喂!!!”
第二天早上,遠方此刻傳來了不和諧的聲音。
是幽葵。因為擔心安同和對梅爾身上的生命力量產生了濃厚興趣,她憑藉天生的嗅覺一路追到了這裡,正好撞見了出來透氣的二人。
“小葵?”蘇素非常吃驚。
“是你!”梅爾拔出風雨之劍,警惕地望著眼前這個曾經傷害她的敵人。
“原來是你這個小賊!怪不得有股熟悉的味道呢。”
“哼!該死的加利爾人,我不會讓你傷害安同小姐半分!”
“嗯?安同姐姐,是人家認可的強者,我只是過來查看她的傷勢。關你屁事!”
蘇素眼看兩人又要動手,馬上站在中間。
梅爾望著蘇素,意思是不太想讓她見安同。
“沒事的梅爾姐,她不會怎麼樣的,放心吧。”
於是梅爾警惕地握著劍,時時刻刻瞄準著幽葵的小腦袋,只有蘇素夾在中間,顯得非常尷尬。
三人進屋坐下,發現安同居然醒了。她躺在床上,眼皮半睜不睜,胸口早已平靜無波瀾,只是嘴角仍然在劇烈的顫抖著,眼淚不太能忍得住,一直在流,目光有些呆滯無神。
內傷已經被壓住,正在緩慢地癒合,胸口貼著數片蘇素帶來的膏藥,雙腿裹著浸潤了藥液的繃帶,那隻右足更是被包的嚴嚴實實,只留下一顆腫脹紅黑的小趾頭半露出在外,傷口還在滲血。
“安同姐姐,你傷得怎麼樣?唉,我還以為你會輕鬆擊敗你那個笨蛋哥哥,明明沒感覺他各方面都不如你嘛!。”
幽葵面色複雜地湊到安同身旁,觀察著她的傷勢。
安同本想白她一眼,但傷痛讓她不斷流淚的雙眼有些難受,只能把頭撇向一旁,不與理會。
“哼,我還是認為無劍要比神劍厲害,使用武器是弱者的特權,強者不需要藉助外物,我當時就和你那個笨蛋哥哥說了,他絕對不如姐姐你的!”
“你是不是還跟他說打贏你妹妹才算有本事?”
梅爾突然想了起來,那天她混進賽場,有幸觀看了這一場比賽,幽葵和安和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聯想起後來李珺與自己聊天時講,本來安和準備集中注意力備兵對抗北嶼,與安同決戰的事情暫緩,結果被幽葵這麼一激,急眼了,於是派人圍追堵截,一定要與自己的妹妹分個高下。
“都是你!蘇素小姐,你看,就是這個混蛋裡戳外搗,才害的安同小姐傷成這個樣子!我今天就弄死你!”
“哼,我不和你個手下敗將一番見識,更何況這關我什麼事啊,明明是那個南帝小心眼嘛?!”
“你們都住手!”蘇素被弄得十分生氣,“這麼小的船,你們若是打起來,豈不是大家都要掉到海里去?恩人怎麼辦?!”
梅爾聽到這話,只能憤怒地離開房間。
“嗚…安同姐姐,我也沒想到你哥哥那麼小氣,居然會對自己的妹妹下毒手,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幽葵直接抱住了安同,較軀縮到床上,撒嬌地用臉頰蹭著安同的胸口,白皙的赤足踩到床上,即便外面下雨也沒有染到纖塵。
此刻,安同的嘴角動了動,手也開始搖擺,她指著幽葵,又指了指門。
“安同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呀?”幽葵疑惑地眨著眼睛,身體湊近了一些,尾巴搖晃著正好觸碰到了安同的腰間。
“喂,小葵,不要抱她,她傷的很重!”
蘇素看到幽葵有些掛不住相,怕她傷到安同,立刻從背後揪住她的尾巴拽開。那隻雪白修長的虎尾搖搖晃晃,抓到手裡後軟硬有致,異常舒適。
蘇素見拉她下床不動,於是乾脆左右手各握住一段尾巴,拳心發力一合,隨著咔叭一聲脆響,可憐的尾巴骨慘遭撅傷,幽葵痛得絨毛倒豎,尾巴軟綿綿地癱了下來,搭在床沿。
“呀!蘇素姐,我錯啦!疼啊,我可憐的尾巴……”
她一邊揉著傷處,一邊轉了個頭,面向安同受傷的腿腳,覺得那顆圓潤而深紅的半露肉球在繃帶的包裹下有些可愛,於是忍不住用手指去觸碰了一下。
安同立刻渾身痙攣,這下對傷足的刺激牽一髮而動全身,她此刻流出了兩行滿溢的清淚,眼神映射出難過,整隻右腳從趾頭起到周身都鑽心地疼。
突然間,幽葵感覺到腳趾一陣劇痛,安同居然以雙指成劍猛戳了一下她的大腳趾,這一下迅捷無比,力道非凡,直接在那顆圓潤厚實的寬泛趾肚上戳出了一道無法自然消退復原的凹陷,暴露出肌膚的腫脹。
“呀!嗷,疼!!”幽葵抱著受傷的大腳趾鬥雞一般跳著,那種痛感因為來的過於快速,也自然是極度的猛烈,好像被一根錐子扎進了腳趾頭一般,痛得如刺,麻的如酒。
“你!”她不服輸地要踢,五道痠麻,刺癢和劇痛的感覺卻突然自整個腳掌爆散開來。
“咿呀!嗷嗷嗷嗷,我的腳!”
她的腳掌被安同一抓,同樣地抓出了五道紅痕,均勻地分佈在前腳掌,腳心,後腳掌,大腳趾和足側,因為安同受傷力竭加上幽葵腳掌肉厚實,才沒有出血。這份痛還是立刻讓幽葵攥緊了腳趾,但緊接著,那五根手指頃刻間就嵌進了肉裡,牢牢地鎖住幽葵前掌一大塊可愛的軟肉,隨著力度的加深猛地一擰。
“咿!!!我的腳丫子!疼疼疼疼疼!”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痛苦的腳底,眼中充滿幽怨,委屈的淚花,還有一絲吃驚。此刻,那前掌腫起了一大塊,疼得她直咬牙。
“爬。”安同艱難地從嘴邊擠出這一個字。
“小葵,恩人她不舒服,別在這現世啦!”
望著厭煩她聒噪的安同和蘇素,幽葵吃了癟,只得識趣地離開,她走時一瘸一拐,腳掌沾地以後還是生疼。
蘇素緊跟著她出來,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蘇素姐,你怎麼啦?”
“你還好意思問?”梅爾喝了一口米酒,替蘇素開始反問這個傢伙。
“是因為安同姐姐的事情嗎?那沒什麼問題呀!”
“你看安同小姐現在這幅樣子,像是沒什麼問題嗎!”
“哼,你懂什麼!強者與強者交手留下的傷疤,是光榮的,是自我突破的見證與榮耀,我為他們創造了這麼一個機會,她感謝我還來不及呢。”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揣而銳之,不可常保,這是流傳於南洲大陸幾千年的道理,可是小葵你四處樹敵,置自我於高位,自詡強者,樹敵無數,若是哪日被人報復,橫屍荒野,也並非不可能。”
“那又如何!而且,作為好朋友,你怎麼能這麼咒我!”幽葵很生氣,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好閨蜜居然因為一個陌生的傢伙就如此說自己。
“小葵,不管怎麼說,我要感謝你,你這一番話徹底斷了我對加利爾的最後一份留戀之情。我要和恩人一起,追尋著道,開啟新的旅程。我們絕交吧。”
“哎哎,別!不是,我……”
一聽到蘇素要拋棄自己這個好閨蜜,而且態度決絕,幽葵立刻慌了,她很看重與蘇素的這份友情,但她並不理解道友之間的默契與執念,以及對俗世情誼的淡然,於是轉念一想,覺得你蘇素為了個外來者就和老閨蜜絕交,真的讓人心寒。
“算了,就這樣吧。我走了。”
幽葵嘆了口氣,順著斜放的夾板走上甲板,失落地離開。
“謝謝你啊,蘇素小姐。”
“別說了,做飯吧,我有點累,梅爾姐你來吧。廚房有紅茄和肉糜。”
蘇素將修長潔白的大腿搭在桌子上,也不管同樣髒兮兮的赤足腳底適不適合如此了,此刻的她心煩意亂,望著安同房間的方向發呆。一個月後。
“安同小姐該換藥了,忍住哦。
”梅爾笑吟吟地走進船艙。
“等下梅爾姐……小素說這種繃帶是不需要換的,是她們藥館特製……”
安同最近懶得動彈,只是平靜地躺在床上,若有所思,若有所得,她一天睡八個時辰,三天只吃一口飯,靈魂自由地遊蕩在無窮無盡的大海之上,逍遙自在,比起東躲西藏,寄人籬下的前日,這種生活她更能適應些。
“哎呀,朱雀是什麼樣的雜種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們醫館的東西,能好使嗎!”
“安同小姐,可不能因為傷痛就止步不前,我之前還在騎士團的時候一天不訓練我就渾身難受不自在,可不要當小懶蟲哦~”
梅爾粗暴地抓住安同的一條傷腿,輕輕地解開大腿根部的蝴蝶結繫帶。
“梅爾姐……別……”
一圈又一圈地下墜,在解開到小腿根部時,兩道爪型的血痂暴露了出來,在這潔白光滑的肌膚上刻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
所幸它們已經不再滲血,傷口表面非常乾燥,梅爾輕輕地揭開腳踝的部分,鼓起的骨拐處依舊腫脹淤青,似是久久未消,幾道嫩粉色的新肉在傷疤隨著繃帶一同拉起的時候一同展現,這粉嘟嘟的肉芽裡面有長條的凹陷,便是疤痕被揭開時留下的空間。
梅爾輕輕摸了摸腳後跟,手指觸碰那粉肉時帶來一絲酥麻和痛癢,安同的腿立刻抖了抖,非常的不適應。
“咿!!”
梅爾輕輕地捏了捏安同的腳後跟,根骨恢復的還不錯,不再像第一次時軟塌塌的,碎掉了一樣的感覺,而是變得再度堅韌,手感頗好,從外形上來看,雖然還是有些紅腫,但那鴨蛋一樣完美嬌小的可愛外形又能隱隱約約地感觸到了,甚至皮膚還不會因為脫水產生任何干裂,確實是一件好事,只是可能大傷無礙小傷難產,傷痛的腳跟在被這麼一捏以後,立刻牽一髮而動全身地帶來了針扎般的刺痛,讓安同一陣驚呼。
她疼得眼淚水都出來了,但是無可奈何,只能任由梅爾拾掇。後者此刻解開了她腳背上繃帶的第二個蝴蝶結,放在鼻子前細嗅,一股略微濃郁的少女體香,醉人心脾,甚至已經蓋過了繃帶上的藥味和殘存的血腥味。繃帶繞啊繞,最終粘連在後腳掌處的最後一層被揭開,皮肉被瞬間拉起,伴隨著刺啦一聲,鮮血又流了出來。
“吖!”她在哀嚎之後涕淚橫流,身體一仰一合,沉重地砸在床上。梅爾端詳著傷口,那腳心紋路的褶皺下,血肉雖然粘連,卻新鮮而無腐敗,看來並沒有感染,凹凸不平的坑窪和腫脹凸起也已經消去大半,整個腳丫被前掌和足尖僅剩的繃帶半裹著,看起來有一種瑕疵般的美感。
“嗚……”安同忍不住哭了起來,梅爾第一次見她這樣,頓時心生憐愛,她的指縫泛著青綠色的微光,這光化作飛舞的蝴蝶環繞在足尖,留下道道治癒的星芒,就著魔法的護佑,她一把扯開了前掌裹著的紗布。
鮮血流了下來,這處傷遠沒有好,所幸她的魔法讓血液再度粘稠凝固,不至於溢出過多,於是她趕忙用另一隻手沾滿蘇素準備好的藥液,一把抹了上去。
“呀!不要!不要呀!!”
指尖攪動著鮮血和傷肉,直到它們再度被繃帶覆蓋,安同的眼睛已經哭腫了,但她雖然哭泣,卻除了偶爾喊疼,一言不發。
又捏了捏足兩側的掌骨,還是軟塌塌的,雖然還在但傷的
特重,梅爾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會不會真的殘疾。
最後,她望向傷的最重的腳趾頭,從外形上來看,裸露的半粒小趾頭已經消腫,五根腳趾也變得沒那麼大了,看起來有了初步效果,於是她指揮著蝴蝶溫養這這五根尤物,並不打算拆開它們。
安同沉沉地睡著了,梅爾望著她洋娃娃似的臉龐,心情十分複雜。
“梅爾姐,吃飯!”
蘇素端著一盆麵條從廚房出來,梅爾趕忙走出。
“我幫她換好藥了。”
“梅爾姐,船艙外正在下雨,可能馬上會有風暴,吃完飯咱們上甲板看看,這船雖然說是加利爾最頂尖的那一批,但還是要及時做好準備,我們已經航行了這麼久,不知道現在去往何處。”
“羅盤我看了,沒問題啊,正北方。當時從北嶼過來的時候順風順水,還有風魔法師團的法術加持,只走了一個多半月就能看得到南洲北邊的櫻源島了,我們好像還抓了那裡的島主來著,但她後來跑了。”
“……這樣嗎?”
“我估摸著,現在風向平緩,大概四五個月可以到北嶼,如果有風暴,說不定還能送我們一程。”
“我就暫且相信你吧梅爾姐,儘管那天我和公主聊天時她說你是個路痴。”
“……公主殿下可能對我做出了錯誤的評價,我只能這麼說。”
梅爾尷尬地笑了笑。
今天的麵條很素,白菜都沒有,只有一小碟橄欖菜和一碗貢菜搭配。
等她們加固好桅杆,拉下帆,便回到了船艙。
“說真的,我有點寂寞了,女孩子的需求,你明白的。”梅爾如狼似虎地望著蘇素。
“喂,喂,梅爾姐,你要不要再思考一下?”這隻單純的小狐狸看她臉色驟變,頓時一陣驚恐。
“不不不不……蘇素小姐,我其實,是想被你玩弄。”
“啊……啊?”
不待愣住了的蘇素回神,梅爾便從一旁的木桶拿出一袋衣服。
“我還買了很多我喜歡的衣服。比如這雙白絲襪,待會我就穿上它,我還買了偏緊的紅色踩腳襪,正好搭配上你的紅色布衫,到時候,蘇素小姐就穿上它,一隻腳踩我的臉,一隻腳玩弄我的葡萄,然後用尾巴對我的豆豆和大腳進行瘙癢折磨,怎麼樣?”
“玩……玩這麼大?”
“可以嗎?蘇素小姐。你甚至可以用你想用的辦法狠狠地折磨我的這兩隻腳,尤其是我敏感的前腳掌和腳趾肚。”
“哎……你這傢伙,我真的完完全全想不到哇!”
蘇素嘆了口氣,經過一段時間的糾結,終於點了點頭。
她確實也有些寂寞了,原本她有時會舔安同的花徑,並且拿安同那兩隻可愛的小腳滿足自己,但是安同受傷以來,她就再也沒有這樣做過,就這麼過了幾個月。
“呀,我以為你會為了安同小姐避諱呢!”
“我和恩人都不講究這些的,梅爾姐,友情是順水推舟,而不是循規蹈矩。倒是你,這樣玩……不會勾起什麼不好的回憶嗎?”
梅爾知道她的意思,那是一段悲慘的受刑時光。
“不會,我的傷早就被治好了,而且,我已經忘卻了那些經歷,向前看。”
“既然如此,那我就,開始咯?”
蘇素穿上了紅色的踩腳襪,在那接近絕對領域的邊緣,還畫著幾道金絲雲紋。
梅爾用略微健碩而不僵硬的修長大腿套進了光滑而不透肉的白色絲襪,躺在了床上。
梅爾脫下
了白色的兜帽外衣,紐扣解開後,一對沒有任何防護和遮掩的飽脹胸脯袒露無遺,那罕見的梅花茹雲光滑平整,沒有任何肉粒或裂紋。兩朵桑葚形狀的圓形凸起尖端有些溼潤,似是迫不及待。
蘇素從小到大隻是聽說卻從來沒有嘗試過這種四位一體的玩法,她此刻心跳加速,面色極度不自然,於是先抬起左腳,用兩根靈活的肉趾死命夾住梅爾的一處如頭,沒輕沒重的力道立刻讓柔軟的杏核變形拉伸,變得越來越潮溼,液體在湧動,隨時會噴射出來。
“呀!”梅爾的臉色紅的像蒸熟的龍蝦殼,滾燙髮著燒,蘇素便逮住她張嘴的空檔將自己的右足足尖插進了梅爾的嘴中。
這隻懵懂小狐狸的趾頭白嫩可愛,細膩香軟,雖然蘸著灰泥和雨水,對梅爾來說卻是不可多得的至寶,那細長有致的如玉趾尖散發著一絲絲汗味,混雜在泥腥之間,直衝天靈蓋的快感給這位抖m面前帶來了無盡歡愉,奶豆的疼痛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她伸出軟軟的小舌輕舐著那絲滑的腳趾肚,柔韌有致的趾頭帶給舌尖不一樣的絕佳口感,好像一塊略有脫水的米糕。她甚至連腳趾縫都嗦了一遍,尋找著坑窪溝壑間絕妙的狐族少女氣息,那新鮮的泥土氣息隱藏在此處,沁人心脾。
“梅爾姐,原來你玩的這麼開呢,真的好舒服吖~”蘇素的腳趾被舔的發紅發癢,快意遞增,伴隨著她潛藏的屬性被激活,好像是變了一個人。
左足兩根靈活的尤物不停地揉捻著梅爾的胸口,雖然力道小了些,但這速度卻是快了許多,趾肚提拉旋扭著那顆鮮紅的櫻桃,軟而柔韌,最後香涎漫溢,噴薄而出。
“嗚~嗚嗚~好爽~哦啊,小狐狸,繼續!”嘴裡含著蘇素腳丫子的梅爾口齒不清地請求道。蘇素看她漸入佳境,於是伸出靈動優美的九隻尾巴,開始對梅爾的一雙大腳處刑。
梅爾的這雙腳掌寬大肥厚,腳趾修長而無拘地生長,沒有繭子卻也不嫩,處於一種微妙平衡的狀態,搭配上那略有深度的麥色肌膚,性感與野性交相輝映,構造出一對完美的,來自於武功高強法力高深的女騎士的美足。
而蘇素的尾巴可軟可硬,可作針尖麥芒,可化絲帕拂塵,紅白相間,甚是妖嬈華麗。三隻尾巴頓時化作堅硬的筆尖,疾風迅雷地戳㧅在那微微凸起的嫩肉。
“唔!嗚!嗚!嗚嗚嗚!”梅爾的身子隨著尾巴的攻擊不停地抽搐掙扎,每當尖刺扎進肉裡,留下一處黃白,一點凹坑,一絲褶皺,一抹紅腫,她的意識就散失一分,眼淚在又痛又癢的刺激下不自覺地流了出來。過於快速的戳擊是疼痛堆疊,一雙敏感紅潤又有些微溼的前腳掌被折磨的痛苦難耐,奇癢難忍,卻又飲鴆止渴般享受著快感而不願放下。
蘇素突然想聽她的話語,於是取出了腳,踩在梅爾的鼻尖,讓她好好地享受自己的味道。
“噢噢噢噢!我的腳丫子!輕點……哦哦哦哦哦!!!”
她腦袋不停俯仰,蘇素卻還是以相同的頻率用尾巴戳著她的前腳掌,甚至有幾處扎出了血。
“那麼……梅爾姐,我就輕一點咯!”
她的尾巴開始將整對腳纏繞住,無數細密的絨毛凝結成三十根細長且相比方才變得柔軟的毛筆,抵住了梅爾敏感的前腳掌和十根腳趾肚。
“啊……小狐狸,你不會是要
……哇哈哈哈哈!!好癢……好癢啊!!哈哈哈……嘻嘻嘻……我的腳掌!”
三十根尾巴所化的毛筆,十根正來回刮蹭著梅爾紅撲撲的腳趾肚,剩下二十根如同觸手一般纏在嫩滑而深粉的前腳掌上,反覆纏繞,摩擦,翻滾,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她腳底的每一處敏感之處。梅爾此刻身體前仰後合,嘴巴時而大張狂笑,時而閉合咬牙忍笑,面色如血,涕淚橫流,腳掌又痛又癢,很快就要帶來月汐翻湧的高潮了。
“哦哦哦!哈哈啊,好難受……哇哈哈……請接著折磨……哈哈,我的廢物大腳!噢噢噢噢感覺要來了!哦哈……”
梅爾的話變得奇怪了起來,看起來是相當享受,蘇素被這個抖m整的都有點手足無措了,不過既然她要四位一體,那就滿足她吧。
蘇素騰出一根尾巴,一把轟入梅爾的梅花幽徑,通聯麥齒,攪動慾海,很快葵水就已經滿溢而出,甚至開始噴湧。
“啊啊~~~~~好舒服!哦~~去了啊!”
“那麼,梅爾姐,來了哦!”
蘇素加大了力度,繼續四路齊下,一隻腳的腳趾都快插進了梅爾的鼻孔,另一隻腳將梅爾飽滿的紅色芸豆擠到噴出來,隨後幾根的尾巴在她的金鉤處翻江倒海,剩下的直接拴住了這位女騎士的腳趾,炸成了硬毛刷,對著那軟嫩的前腳掌肉就是一陣蹂躪。
“噢噢噢噢!!哦啊啊啊啊!!好爽!!!嗚哇…………繼續……噢噢噢噢,我的大腳要被刷廢掉了!哦哦哦,我的小穴,啊啊啊!!我的奶……噢噢噢噢要壞掉了啊!呀……”
梅爾狂野地抽搐,呻吟,留著口水,蘇素看她這樣,也是面色赤紅,羞怯而快意,甚至十分享受地玩弄著眼前這位女騎士。
不過,一陣陰風吹過,激了她一下,她看梅爾也快到達極限了,於是伸出自己的雙手,指甲開始變長,最後成了一對鋒利的狐爪。
她停下了折磨,坐在了梅爾腳邊,挽起她的雙足。此刻這隻麥色大腳的腳掌全部變成了粉色,腳趾肚和腳掌的紋路褶皺處有很多細密的坑窪與傷口,摸起來卻還是柔韌適中。
“就給今天的歡樂畫上完美的句點吧梅爾姐。”
她亮出了爪子,而梅爾正在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呻吟,她看到蘇素,頓時就回了神。
“等等,你該不會是要……啊……不!我的腳掌……會壞掉的……別……”
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梅爾的雙目頓時失了神采,表情崩壞,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蘇素的爪子在她最最敏感的前腳掌劃上了五道血痕,傷口不深,但這種痛苦卻因為方才被折磨到敏感度的最高點,以及溫柔撫摸和有序刷撓之時的突如其來被數倍的放大,一下子就擊碎了她的生理和心裡防線,瞬間精神崩潰。
“哎……”蘇素看梅爾壞掉了,頓時也冷靜了下來,她給她蓋好被子,便走出房間。
終究不是安同,她可對這個沒有道心的傢伙真的有什麼情誼,同樣地,梅爾也對這個身材不達標,做事還有些扭捏的小狐狸沒有太大的興趣,她們只能說是共患難的朋友。
“恩恩恩……恩人?!你醒了!!”
安同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生啃著山楂,微笑著看著蘇素,眼中還有一絲複雜。
“你的腳……”蘇素怕她察覺,於是先表達關心,以為這樣可以矇混過關
。
“還沒好呢小素,我只是餓了起來吃個飯,梅爾姐想必已經累壞了吧?要不今天我來做飯,嘻嘻。”
“啊啊!恩人,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這樣的,我……”
蘇素隨即一想,還是老老實實在安同面前賣個萌比較好,於是又變成了那隻可愛的紅毛胖狐狸,一把躥到了安同懷中,蹭著她那單薄的衣衫,發出嚶嚶的叫聲。
安同撫摸著她的毛髮,靜靜地坐在那裡,直到梅爾醒來。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身形有些不穩,一出房間就看到了安同坐在那擼狐狸,頓時感覺情況不妙。
“安……安同小姐,你醒了嗎,你的傷好些了嗎?”
“無妨。梅爾姐好像很寂寞呀。”
“沒……沒……我還好,我反倒覺得安同小姐可能會很寂寞,你想聽故事嗎?要不……我給你講個故事,就講講我以前遇到的一些事情……”梅爾言語開始出現停頓和尷尬,於是匆忙岔開話題。
安同不置可否,但她懷裡的蘇素卻發出嗷嗷嗷的叫聲,示意自己想聽。
“那就,講講吧,講講我小時候的故事。”
群山隨著小船像地平線深處的邁進漸行漸遠,陪伴她們的只有無盡的汪洋。不知過了多少天,她們終於在目光的盡頭,海天的一線望見了沙灘與大地的蹤影。“我們到了,我們到了!”梅爾像個發現新大陸的小女生,站在甲板上興奮地拍起了手。
“梅爾姐,這麼快嗎?”
“那是自然,這次順風順水。等到了北嶼,我先找家飯店帶你們嚐嚐我最喜歡吃的黑布丁,然後我們去布魯瑞恩莊園,也就是我的家。”
“梅爾姐,你不是說要去面見聖使嗎?”
“確實,但我得先回家去看看我老爸,以免又發生什麼意外。等下。”
她蹲下來,發現蘇素右腳的小腳趾有傷,趾甲碎了一半,還有淤血,趾頭翹起還有些腫。
“啊,梅爾姐,沒事的,搬桌子的時候不小心磕在了桌腳。”
“真的沒事嗎?”梅爾蹲下來,用手指輕戳了一下,蘇素頓時把腳趾縮回去到身後,一臉羞俏。
“哎呀,真的沒事啦!”蘇素嘴上這樣說著,實際上腳趾頭被隨便一撩就已經是疼痛難忍,開始流汗了。
“哦哦,對了對了,我在船艙撿到了一個東西,是你的嗎?”
蘇素想起來什麼,正好藉此插入話題,將一隻蝴蝶結遞給她。
梅爾立刻陷入了沉默,她緩緩地接過,手不住地顫抖。燙金的滾邊,墨綠的絨面,對稱的折線貼緊中間的圓,放置在角落裡,不怎麼顯眼,卻讓人驚豔氣質的特別。
“……”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眺望著遠方,這蝴蝶結,不必多說,正是她和瑞貝卡的定情信物。
那一年她好像是十二歲的樣子,在騎士團裡。他們雖然有假期,卻不能與世俗染指,只能在軍營裡面休息,聖使給這些人提供了不少娛樂場所,什麼酒館,紙牌屋,馬戲團,公園,釣魚臺,唱詩班,園藝花圃……以及有專門請來的,來自莫亞大陸甚至東域西疆大陸的吟遊詩人給他們講故事。除了極為優渥的食宿條件外,聖使甚至在十字山城的西側為這些貴族騎士修建了一棟圖書館,裡面有專門的魔法修煉室,但就是不讓他們去到外城,不讓他們與任何外人接觸。只有新年的那一天,聖使自己要回老家過,皇宮守衛也有一半以上要調班陪家人,所以對於他們
這些無家可歸的人而言,她們有一天假期可以到外城去轉轉。
這對於兩人來說也是一種奢侈,就在她路過一家精品店的時候,她一眼就相中了它,並買下了這隻蝴蝶結,親手別在了瑞貝卡套著深棕色皮鎧的鵝黃衣領邊,此刻新年鐘聲敲響,無數光魔法火魔法在天空炸開,點燃人生中最五彩斑斕的夜晚。
“真好看,謝謝你,小梅梅。”她記憶中的那個少女,用白皙紅潤卻有些粗糙的雙手搭住自己的雙肩,金髮在空中飄揚,臉頰紅的像鮮血。
好久遠的記憶啊……轟隆!
隨著天空中驚雷炸響,中斷了她的思緒,驚濤駭浪開始推著她們的小船癲狂地前進,風暴來了……
不出意外地,等梅爾悠悠醒轉,她已經出現在了沙灘上。兩種感覺,慶幸和擔憂。這沙灘她感覺很陌生,因為延伸向視野盡頭的是一片草木難尋的荒原,唯一能看見的大型植物是岸邊的一棵椰子樹。
“啊啊啊啊!!!!”淒厲的呼號在她的身後響起,是蘇素。
一根巨大的木刺豎著刺穿了她的腳,尖端十分銳利,足心的肉聚合在貫穿處,凹陷而褶皺,血漿順著傷口緩緩低落,染紅了有些乾燥的足跟。那十根惴惴不安的可愛腳趾頭蘸著灰泥蜷縮在一起,生怕因為趾頭的舒張伸展腳掌進一步撕裂傷口。
她立刻跑到蘇素身邊,把她扶到一塊巨大的岩石上,想了想,拿出了一隻隨身攜帶的皮手套。
“梅爾姐……”
“蘇素小姐,忍住,你咬住這隻手套。”
小狐狸此刻已是痛得滿頭大汗,淚水止不住,她明白了梅爾的意思,立刻咬住了皮手套,準備迎接暴風驟雨。
那根木刺有些朽爛,並且因為泡水變得膨脹,約莫兩根手指那麼粗,梅爾只是輕輕地攥住了它,就引得蘇素一陣驚呼,渾身顫抖,原本漂亮的尾巴全都炸了毛。
她的手掌開始發力,但並不是拔出來,而是先緊緊地握住,好一步到位,就在她緩慢施加握力的時候,她可以明顯感受到蘇素身子的顫抖加劇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
蘇素俏臉漲的通紅,眼淚翻江倒海,洶湧奔流,那隻皮手套都快被她的牙咬斷了。血肉的拉扯撕裂聲如此悅耳,木刺卻沒有立刻拔出,而是有一點緩慢地被拽著慢慢離開這單薄的可憐腳掌。
血流並不多,但卻粘連著肉一起滴下,濃稠大塊覆蓋在沙礫上面。最終,木刺被拔了出來,但鮮血卻怎麼都止不住。梅爾不忍直視已經昏厥過去的蘇素和她腳掌上或深或空明的血洞,於是她右手泛著綠光,將自己的生命力量注入這隻狐狸的體內和傷口,血不流了,猩紅液體結塊乾涸,傷口避免了被感染的風險且開始恢復。
這種生命魔法,治療效果於自己而言非常強大,但對他人使用時卻是事倍功半,明明叫做生命,至少在療傷這一塊與聖光魔法相比有很大的差距,要是還能用治療術就好了……哪怕只是最簡單的止血……
梅爾有些心累,她從口袋裡掏出之前僅剩的一條繃帶,勉強裹住全都是血的腳掌,再小心地捧起這隻腳,小心翼翼地用海水撩洗著那髒汙的足趾和後腳跟。
蘇素的腳丫軟嫩寬大,手感極佳,足側曲線優美成熟,不像個少女,而趾頭又圓潤可愛,和安同一樣稚嫩。梅爾小心翼翼的拾掇這對尤物,心裡還是挺美的
。
突然,她想了起來,安同哪裡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船隻解體後,是安同一手一個馱著她倆單腳點著海面,如殘陽下的孤鴻,向著未知而絕望的未來天空飛翔,身後就是吞噬一切的風暴。
確保二人安全後,她步履蹣跚地走到一處遠離船隻的礁石,緩緩地坐了下來。
對她而言,廢一隻腳其實並不影響她的輕功,當神魂飄忽,肉體也會逍遙輕快,如野馬塵埃般灑脫,它們輕盈無掛,反而可以遨遊天地。
只是,在她落地時,她的那隻完好無損之足,卻一不留神杵在了掩藏在白沙下的一小塊石頭上。骨頭受傷的深層次陣痛順著神經一路向上爬,直擊方才初愈的脆弱大腦。
她破防了。大喊大叫,淚流不止,像一個嬰兒,肆無忌憚地宣洩著自己那痛腳趾帶來的苦澀與悲哀。
又犯了錯誤!又!
好半天她才定神下來,望著腫起來的大腳趾,什麼也不想說,只是她發現,有一塊礁石,像個人。
安同似乎察覺了什麼,但她只是撇了一眼,就閉上眼睛繼續神遊天外,此刻,她感應到了,一個同樣的,同樣地微弱氣息……
礁石破碎,一個人影走了出來,確切來說不是人影,而是一個獸人。
猩紅而佈滿血絲的雙眼突兀,眼皮上的皺紋極深,朝天鼻,向前伸張的下巴和尖銳獠牙突出在嘴邊,如同人類一樣的棕色耳朵來回煽動,這個獸人白色鬍鬚隨風飄動著,卻沒有任何老人眼中的堅毅和滄桑,只是駝著背,雙目裡並無一絲敵意。
一位平平無奇的老獸人,安同望著他,看著他朝自己緩緩走來,坐在與自己相鄰的礁石邊。
“你好,人類姑娘。你們擱淺了……”
安同點點頭。
“世事無常,順其自然就好……若是老大不小了,還像質樸的嬰孩那般,痛就哭,累就睡,卻也難得。”
“老伯,看來,我們是朋友。”這老獸人一句話,直接把安同心中的一絲委屈一掃而空,也難怪,能把自己變成石頭在這裡佇立許久的傢伙,對上安同的電波也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呵呵……”老人笑了笑。
遠處的兩人發現了他們,蘇素立刻呼喊著安同的名字來到她身邊。
“獸人?!”梅爾拔出劍來,警惕地望著老獸人,在她心中,即使聖光不再正義,這些怪物依然是她眼中的異端。
“我只是個老漁夫,這位小姐,稍安勿躁。”他笑呵呵地回答道,並沒有一絲一毫驚恐或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