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小懲大誡

25 小懲大誡

作者:松鼠毛絨

一進家門,她就覺得氣氛不對,幾個家僕低著頭,急匆匆地做事,母親在茶几邊織毛衣,父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爸,媽,我回來了。”青小鸞推測是爸媽心情不好,想趕緊逃進自己房間,卻被青遊叫住了。

“青小鸞,你過來。”

青遊聲音不大,卻有十足的威懾力,青小鸞腿抖了一抖,連書包都沒敢放,就慢慢走到了父親面前。

他叫的是自己全名,女孩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可能有什麼事要壞……

“怎麼了,爸?”她努力掩飾著內心的翻江倒海。

“聽說你當了物理課代表?”青遊問。

“嗯。”青小鸞心裡一沉,完了,同學的閒話終究還是傳到了他耳朵裡,但她此刻還不知道爸爸究竟瞭解了多少信息。如果是隻有同學打了小報告,那還好,但如果是物理老師告訴他的,那就……“您聽誰說的呀?”

她試探著,語氣很輕鬆。

“你別管了。”青遊沒給女兒一點刺探線索的機會,“是你自己要當的,還是老師指派的?”

“唔……”青小鸞大腦飛速運轉,自己剛剛的聞訊沒有得到回應,那此刻手裡就一張牌也沒得出了。

有了這麼多年來應付父親問話的經驗教訓,青小鸞已經總結出了一套規律:沒把握的時候就說真話,有十成把握再說假話。她知道,如果自己賭父親不知道真相而說謊,那十賭九輸,而且,代價她承受不起。

“是我自己找老師要當的,”青小鸞道,“因為我覺得自己物理學的不好,當課代表的話有更多機會跟老師接觸,提升的更快。”

不等父親問原因,就先把原因說出來,這樣既能掩蓋心虛,也能體現自己真誠。

這個理由毫無痕跡,青遊也找不出什麼破綻來。這時,母親趙俊怡發話了:“是嗎?我怎麼聽你同學說,那個白家的小子剛當上了物理課代表,你也就立刻要當了呢?”

果然又有走狗給媽媽打小報告了!青小鸞氣不打一處來,暗暗發誓回學校後一定要把這個混蛋揪出來,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媽,您又聽她們胡說八道了!”這個時候她可以裝委屈,“這種話一聽不就是胡謅嘛!他們以前還編排過我跟別人呢,您要信這個的話,我都有十八個男朋友了。”

“呵呵,我看不像!”青遊冷笑兩聲,嚇得青小鸞不敢說話。

難道父親知道了別的事情?不對啊……自己找白桔肯定是絕對保密的,即使暴露了也不會這麼快,難道說——

“我找你物理老師了,他跟我說,你最近經常和白羽一起來他的辦公室,而且每次都提前來好久,好在裡面獨處一會兒。”

“什麼?!”青小鸞驚掉了下巴。

原來,這可惡的物理老師在青小鸞主動找他當課代表後,便一直沾沾自喜,以為領導要提拔自己了,就讓女兒來暗示。為了加快自己的“提拔進度”,他前兩天親自拿著好煙好酒去找了青遊,把青小鸞最近的一切表現,都獻殷勤似的講給了青遊聽。

本來,和白羽在辦公室裡說話也沒什麼,可是回家又一聽老婆講校園裡傳的沸沸揚揚,說青小鸞在和白羽戀愛,多疑的青遊立刻怒從心頭起,把這些都當成真的了。

“獨處一會兒?那分明是老師來的太晚,我們兩個不得不等他!”青小鸞都要急哭了,如果她當時真和白羽聊了天,現在

也不至於這麼冤枉,可是每次白羽去辦公室,要麼不搭理她,要麼冷冷的嗯幾聲,跟個木頭一樣,她哪有“談情說愛”的機會啊!

“爸,你不能信那些人的胡話啊!”

“你是說,你老師講的話,也是胡話嘍?!”青遊站了起來。青小鸞身材瘦高,在女生裡面鶴立雞群,可和父親比還是矮一個頭,她不由後退一步,像逃離父親的氣場。

“我告訴你,青小鸞,我觀察你好幾天了,整日上課心不在焉,成績也一天不如一天,還說同學們傳的不是真的?我看你心裡就是有鬼!”

青遊的聲音嘹亮而有力,喝的青小鸞渾身哆嗦。她是心裡有鬼,可是……也不是這麼個有鬼法兒啊!那個物理老師恐怕不知道,自己的自作聰明,一番學舌,加上同學們的流言流語,竟給這女學生帶來了如此大的災禍!

“爸!——”她急得要哭了,雙臉通紅。

“小懲大誡,即使退一萬步講,這些都不是真的,你這幾天荒廢學業,神遊天外,也該罰!”青遊怒道,“青小鸞,回你的房間,換了衣服去地上跪著!”

“爸,這不不公平!”青小鸞不服氣,她怎能受這樣的冤枉啊,什麼神遊天外,什麼談情說愛,爸爸怎麼能捕風捉影,就罰她呢?

“還不動是吧?要不去地下室啊!我已經收拾好了!”

青小鸞不敢頂嘴了,兩道細煙眉已皺成一個疙瘩,一雙狐狸眼此刻通紅通紅,馬上要滴下淚來。地下室……她這輩子都不想進去,她知道進去以後會面臨什麼。

如果只是在自己臥室裡,那還好,只是一般的家法懲罰,不會那麼難以忍受,也不會那麼……羞恥。

如果是去了地下室,她就不得不面臨青家從古至今最秘密的,也是最殘酷的,針對女孩的懲罰:女兒刑。

關於女兒刑的記載,不同的古書上有不同的說法,她小時候曾偷偷找來看過,但當時太小,還不懂得其中的殘酷。

直到自己十三歲,長到了可以受女兒刑的年紀,又完完整整體驗了一次以後,青小鸞從此對女兒刑這三個字產生了心理陰影,半夜想起來都會做噩夢。

每當那時候,青小鸞都痛恨自己為什麼不是一個男孩,或者為什麼出生在青家。

書香門第的上官家,或者兄友弟恭的白家,家法絕不會如此不近人情吧……

白桔就是最好的證明。小姑娘父母雙亡,卻還能這麼快就從打擊中走出來,白羽毋庸置疑起到了最大的功勞。

她哆哆嗦嗦地脫掉鞋襪,光腳站在地面上,連腳趾都在發抖。接著從衣櫃深處拿出自己受罰時的專用服裝——通體純白色,下身是短褲,勉強遮住臀部,上身是寬鬆的長衫,鬆鬆垮垮。

只許穿這兩件,什麼乳罩,內褲,襪子一律不許上身,最開始,青小鸞還很抵抗這種屈辱的服裝,但被戒尺抽哭幾次後,讓她光著身子挨罰也認了。

青小鸞面壁跪下,纖細瘦削的腿兒很快被地板硌的生疼,但她一動不敢動,更不敢起來歇一歇,因為她不知道父親什麼時候會進來,進行無情的懲罰……

約莫半個小時過去,青小鸞覺得雙膝疼的快要裂開時,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青小鸞連忙抬頭挺胸,振作精神,發育良好的雙胸撐起身前的薄衣,那白衫幾乎是透明的……

還好……她餘光瞥到了進屋的人,是母親,手裡拿著戒尺,這至

少說明自己不會受女兒刑了。

“起來吧。”趙俊怡瞪了女兒一會兒,挑不出跪姿的毛病,便命令道。

青小鸞掙扎著活動的發麻的雙腿,站起來,走到母親面前,低著頭,腳底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好冷……

“那天我怎麼說的你?”趙俊怡低聲呵斥道,“告訴你了不許接近那個白羽,你非要自找苦吃!”

“媽,我沒有!都是物理老師胡說你們也信!!”青小鸞欲哭無淚了,要是她真和白羽幽會被發現了也就認栽了,可這莫須有的罪過,誰受得了呢?

“那你今天這頓家法也是吃定了,”見女兒還是嘴硬,趙俊怡沉下臉來,“,你爸覺得你該緊緊皮了,我也覺得。”

“!”青小鸞眼眶溢滿了淚水,是啊,小懲大誡,這個詞她聽過太多次,莫須有的罪名也不是第一次加到她頭上了,父母只要覺得她該打了,該“收心”了,自己無論怎麼解釋,怎麼冤枉,都逃不了這一頓家法。

“自己說吧,手、腳和屁股,選哪兩個?”趙俊怡問道。

“……”

又是選擇題,青小鸞緊咬著嘴唇,腦海裡糾結萬分。

要是她衝班裡的男生做這個動作,準有一頓女生說她媚和騷,可她們若是看見她現在的樣子……光著腳,穿著白衣,幾乎赤裸,恐怕要把大牙笑下來吧。

堂堂青小鸞,竟然也要低聲下氣的在父母膝下受家法。這個念頭折磨的她痛不欲生,無地自容。

“腳和屁股吧……”青小鸞最後說道。

手就算了,太痛不說,傷還顯露在外面,她可不想紅著雙手去學校,被同學議論紛紛。屁股和腳捱打雖然也疼,可至少別人看不見……

“好,那就手和腳。”趙俊怡見女兒驚愕地抬起頭,冷笑兩聲,“都多大了,還想挨屁板?這麼薄薄一層戒尺,根本打不疼你了。”

“躺到床上去,腳伸好了,要是敢亂動一下就從頭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