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長夜難明
作者：松鼠毛絨
在所有人歡呼雀躍，暢享盛宴的時刻，臥病在床的朱美麗，竟成了世界上最孤獨的人。
生理期摔傷這種拙劣藉口根本瞞不住母親，稍經盤問，她就全線崩潰，哭著朝媽媽說明了一切，母女兩人抱頭痛哭，痛不欲生。
“不行，還有沒有王法了！”朱媽媽淚流滿面，氣的都要背過氣去，“我這就給你爸打電話，我們報警！”
“不！媽……別報警，別報警……”朱美麗哭訴道，“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傻孩子，那難道讓你白白受了欺侮？！”朱媽媽也哭的止不住眼淚，“我的傻孩子啊……媽早就讓你離青小鸞遠些，你怎麼就這麼呢不聽話啊啊啊啊……”
從那天起，朱美麗就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她睡不著，吃不香，一天一天消瘦下去，大把大把的掉頭髮，母親偷偷帶她去外地做了檢查，所幸沒有懷孕，因此省去了墮胎的麻煩……
世間的一切都沒了色彩，朱美麗覺得自己不再幹淨，她每次洗澡都要花一個小時，恨不得能搓下一層皮來，有時候，女孩一個人呆呆坐在窗前出身，突然就像中了夢魘，尖叫起來，或者抄起剪刀就去扎自己的手……
朱媽媽撲過來攔著女兒，勉強奪下剪刀，可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陪著她哭。
很快，朱美麗瘦成了皮包骨頭，別說上學，連生活自理都困難，父母放棄了一切，帶她去外地診病，看心理醫生，但收效甚微。
“我跟青遊這個混蛋拼了！”父親操著殺豬刀子，要去青家鬧人命，被母親流著淚攔住。
這樣有什麼用呢？就是告到法院，沒有證據，他們也打不贏官司。
青小鸞這丫頭太毒辣，想的太周全，而且又有了白羽這目擊證人，他們會異口同聲的說，青小鸞是去救朱美麗的。
“我們去找趙俊怡，”朱媽媽流著淚跟丈夫說，“跟她私了，看看能不能讓青家賠些醫藥費。”
朱美麗她爹受不了這窩囊氣，他拒絕和青傢俬了，但朱媽媽知道，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因此，在揭牌儀式後一週的那個週四下午，她拿輪椅推著女兒，去婦女協會找了趙俊怡。
趙俊怡聽說朱美麗和媽媽來找她了，先是一驚，接著便吩咐把人帶進會客室。
她有預感，朱美麗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果然，趙俊怡進屋時，在原地愣了幾秒。
這還是朱美麗嗎？那個美麗活潑的花季女孩？
“喲，美麗，”她心疼的彎下腰，去摸朱美麗乾癟而不再有一絲光澤的臉，“這，這是怎麼了？快告訴嬸嬸……”
“滾開！”朱美麗尖叫一聲，打開趙俊怡的手，她在發抖，她不想讓趙俊怡碰，被青小鸞的親生母親碰。
趙俊怡稍顯尷尬的退回去，但很快固定住了臉上擔憂的表情，轉向朱媽媽：“妹妹，這是怎回事，好好的孩子，怎麼成了這樣？”
“趙會長，您自己看看呢……”朱媽媽咬牙切齒，眼角已有了淚花。來之前，她已經數次告誡自己要冷靜，鎮定，誰知一看到趙俊怡那假惺惺的臉，她就想抽這狐狸精一耳光！
她撩開女兒的上衣，那天被歹徒姦汙時在乳房上留下的疤痕還沒有消退，趙俊怡看了一眼便知事情原委，忙讓朱媽媽坐下。
“這怎麼行！妹妹，你們怎麼不報警呢！證據留下了沒有？當時的衣服不要扔！——”
“會長，您知道美麗
她對我說什麼嗎？”朱媽媽悽慘地一笑，打斷了趙俊怡的關切。
“說什麼？”趙俊怡的聲音第一次帶了絲寒意。
“她說，她一直在為您做事，在監視您女兒青小鸞。她說，這件事被青小鸞發現了，於是，您女兒就叫來了混混，把她，強……強姦了……”
時至今日，說到此處朱媽媽依舊泣不成聲。
趙俊怡給她遞紙巾遞茶水，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妹妹，你先冷靜冷靜……”她微笑著，可是眼睛卻很毒，“嗯……你剛剛說，美麗在替我監視我女兒？哈哈，這有點太離譜了吧……我監視自己女兒幹嘛？她又不是國民黨特務！哈哈哈……”
“你還有臉說！”朱媽媽氣的大罵，“你不放心自己女兒，怕她和白羽胡搞！你就讓美麗去監視她！結果呢？啊？！”
“結果是我女兒被害了！你知道嗎！？”
“放屁！”聽到這，趙俊怡也猛地站起來，臉上的真笑假笑一起消失不見，“我告訴你妹子，我是看美麗和小鸞關係不錯的份上，才讓你進來說話，這是機關場所，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你去問問你女兒這個賤貨！是誰在血口噴人！”
“我女兒絕不會做這種事！我也沒僱朱美麗去監視她！就是去了法院，我也會這麼說！”趙俊怡母豹一樣狂怒的吼著，“怎麼？你女兒已經神經病了，你看不出來嗎？”
“神經病？你說誰神經病！？！你再說一遍！！”朱媽媽哭喊著，上來就要撕趙俊怡的嘴巴，卻被對方肥胖的手掐住手腕。
“我說的有錯嗎？你女兒被強姦了神志不清！而你聽了她幾句胡話，就過來找我討要賠償？！呸！做你姥姥的夢！給我滾蛋！不然我就要保安趕人了！聽到沒有？滾！”
趙俊怡吼的聲音比她還大，秘書和保安進來，連拉帶拽將朱美麗和母親推出了門。趙俊怡砰的摔上辦公室的門子，心臟撲通撲通的跳，連忙泡了杯茶，趁熱喝下去，發了汗，才覺得舒服了些。
趙俊怡知道，朱美麗說的一切八成是真的。青小鸞是她親女兒，也學去了她的狠毒，不過讓趙俊怡驚訝的是，青小鸞才十六歲，竟然能，做的這麼，絕。
這小混蛋！
趙俊怡不是氣她設計害了朱美麗，而是氣女兒竟然不惜下此毒手，也要和自己作對。
她絕對是和白羽又膩歪到一起了，趙俊怡氣得喘不過氣來，雖然自己沒有證據，但是也要給她個警告，讓她知道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
當然，如果朱美麗一家真的膽子大到去報了官，她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朱美麗被強姦這檔子事。這方面，趙俊怡和女兒是有共同利益的。
所以，今天晚上她不僅要罰女兒，還要重罰女兒，但是重罰的同時，又要給她以教誨和安慰，讓她知道不管出了什麼事，媽媽永遠是護你的，但白羽那個臭男人呢？他馬上就會拍拍屁股走人，你信不信！
想到這裡，趙俊怡在辦公室裡更呆不下去了，簡單吩咐了秘書幾句話，她就叫司機拉自己去了女兒高中，今天她要親自接青小鸞放學，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女兒和白羽搞曖昧的蛛絲馬跡。
晚自習一放，她就焦急的睜大了眼，很快就看到女兒和王瀟拉著手從學校裡走了出來。
看見女兒，趙俊怡就急著找白羽，等終於看見白羽時，她舒了一口氣。哦……
原來白羽正和何媛媛說的挺親熱，那沒事了……
趙俊怡揉揉太陽穴，叫司機把青小鸞接到車上來，自己則調整情緒，準備好教訓女兒一頓。
青小鸞今天又通過何媛媛向白羽發出了去酒吧的邀請，對方也不出意外的表示同意。
太開心了，只要週五再上一天學，就可以和白羽去酒館過二人世界啦……
她樂的走路都想蹦起來，但轉眼，就看到了自家的車。
青小鸞心一沉，車裡是媽媽？還是爸爸？無論是誰，既然開車來接自己，恐怕沒好事。
“王瀟，你回去吧，司機來接我了。”她朝王瀟擺擺手。
“嗯，那我走啦姐，拜拜。”
“拜拜。”故作鎮靜的送走同學，她懷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打開車門，一看，是母親。
她輕輕出一口氣，看來，至少不會是女兒刑……
青小鸞還是打了個寒戰。
“小鸞，辛苦了。”趙俊怡笑容滿面，但經驗告訴青小鸞，越是這樣，後面的暴風雨就越猛烈。
“不辛苦，媽媽上班才累呢。”她擺出乖乖女的樣子，拉著媽媽的手依偎在她懷裡，心卻砰砰跳。
到底是什麼事暴露了？補課？酒館？難道身邊又有了奸細？她拿不準。
“走，回家吧。”趙俊怡朝司機吩咐。青小鸞做的事情見不得人，她沒法當著司機說。
“媽媽，你看，這是我們今天測驗的卷子，我考了滿分！”青小鸞現在只想討母親的歡心，好在之後少受點罪，然而，滿分似乎也動搖不了趙俊怡心中的決定了，她只是笑笑點頭，並沒有做更多表示。
汽車緩緩開進了青家大院，青小鸞也戰慄起來，她覺得自己進了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