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新廠開業
作者:松鼠毛絨
白羽這幾天忙的腰要斷,心情卻飛上了雲霄。
好酒好肉正源源不斷的送進地窖,幾十掛千響鞭炮也從外地拉了進來,老劉監著工,往廠房門前搭了個四尺高的大臺子,紅綢緞搭著綵帶,兩邊放四盆盛放的假花,派頭比大婚都足。
揭牌儀式可是大事,聽說這次省裡的領導都要來!電視臺也早早有人過來商討直播的事宜,必須抓住這免費做廣告的機會,一舉打響名聲,後面的路就好走了。
邊準備慶典,白羽還得提防著青家是否有人搞破壞,哦對了,還得留心思應付青小鸞的示好。
這個女孩現在成了白羽唯一不討厭的青家人,何媛媛為他倆傳著話,並樂此不疲。
其實更多的是青小鸞給他寫的紙條——少女娟秀的字寫在糖紙背面。上面也沒什麼特別的內容,無非是今天心情怎樣,今天想吃什麼零嘴,或者抱怨哪個老師太嚴,作業太多。
白羽本來想看完了就扔掉,但不知哪根神經錯亂,他竟把這些糖紙收了起來,放進一個小盒子裡藏好,很快就攢了一摞。
花花綠綠的糖紙還有絲甜蜜的香氣,像是少女秀手上散發出的。
白桔每天照舊讓他檢查作業,然後按商量好的數量挨責臀,但是再沒有出現錯十七個的壯舉。他知道妹妹這回真上了心,所以打的也都輕,拍到微紅,點到為止。
週六,他收拾好東西,又從頭想了一遍明天的規劃,確定一切事情都安排妥當,才背上包去楊老師家補課。
真是的……上學對自己來說反而是一種放鬆。白羽邊自嘲著邊撩開大長腿,快步走過巷子。
“嗨!”
白羽嚇了一跳,險些摔倒,青小鸞鹿一樣不知從哪裡跳了出來。女孩頭上戴著雪白的毛絨帽,垂下兩個柔軟可愛的球球,手上是粉白色分指手套。那身及膝大衣,白羽一眼就看出是用上好狐狸皮做的,脖領處還有棕黃色濃毛以擋風,配上修身牛仔長褲與一塵不染的白色小皮靴,今天的青小鸞顯得又好看又高貴,比平時更加搶眼了幾分。
“你嚇死我了。”白羽抱怨道,又感嘆女孩的膽大,兩個人一起走,她怎麼現在就不怕被人看見了?!
“嘖嘖,笨蛋,我這身好看嗎?”青小鸞真想敲敲他的榆木腦袋,“明天揭牌儀式我就想穿這個去,提前讓你把把關!”
“好看,沒得說,”白羽誠實回答。他太放心青小鸞的品味了,打扮這方面,全校所有女生加起來,都沒她一個人的門道多,“明天你和爸媽都會來,是吧?”
說起揭牌儀式,他心中那個氣球又慢慢膨脹起來,白羽突然有種慾望,想把自己這些天的辛苦都告訴她,想向女孩展示自己是多麼能幹,多麼有能力,從頭到尾,幾乎都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嗯吶,白大少爺自己開的第一家廠,肯定要去捧場呀。”青小鸞天真無邪的笑著,“白羽,你真厲害,你以後肯定能做大事的!”
從和爸媽的相處中,青小鸞知道男人愛聽什麼,因此毫不吝惜對白羽的吹捧。而且,她也是真心的……
白羽做的這些事,任誰看都是大事,再讓青小鸞這麼一吹風,也就由不得他大腦膨脹,突然口若懸河了。
“謝謝你,我這幾天,真的要忙壞了,你知道嗎,我……”
一路上白羽嘴巴就沒聽,為了滿足虛榮心,也是為了宣洩心中的壓
力。青小鸞認真的聽,在適當的時候插入一些讚歎和評論,白羽在她眼裡,也越來越可愛,越來越帥氣。
哼哼,我就說嘛,不可一世的白大少爺,遲早也會衝我袒露心聲的。青小鸞嘴角不由上揚。只要是我想要的,就沒有什麼得不到!
“哦對,我給朱美麗也發請帖了。”說到邀請來賓時,白羽突然想起來這事,小聲道,“為了不想讓她覺得……我們對她另眼相待。”
青小鸞心裡的火熱稍稍滅了幾分,她不想提這個骯髒玩意,自從那天把朱美麗送回家,就再沒見她上過學,據“菜鳥幫”的消息說,她請了休學的假,說要養病。
“是嘛……但聽說她身體不好,恐怕過不來……”
“來不來是她的事,但是我必須要請。”白羽越想那天的事情越難受,為什麼自己沒有早來幾分鐘呢,說不定就能救下她了。
“你是對的,過兩天我們去看看她。”青小鸞笑道,“好啦,不說朱美麗了。前些天我去看白桔,聽說她捱揍啦?”
“哦,她自找的。”白羽便把錯一個題打五下的事情講給了青小鸞聽。
“哈哈哈……你個惡魔,那麼可愛的妹妹你都下得去手欸。”
“那怎麼辦,大夥都寵著她,我不嚴厲些她都要上天了。”
“切,那你這個哥哥就來管吧,”青小鸞往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把,“我當姐姐的就好好寵她,你當嚴父我當慈母好不好?”
這是一句赤裸裸的撩撥,白羽突然耳根一紅,閉上了嘴,青小鸞也默不作聲,雖然臉紅,但是心裡不慌了。
白羽的變化她看在眼裡,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變化,嘿嘿,自己夢想成真指日可待。
接下來的課,兩人各懷心思,其實誰也沒聽進去多少。白羽惦記著明天的典禮,又被青小鸞幾句話說的面紅耳赤,哪還有心思搗鼓物理題?青小鸞呢,滿腦子都是明天能和白羽坐在一桌,那場面該是多麼動人……自然也啥都不會寫了。
楊老師看出來這兩人都無心學習,也貼心的早早下了課,白羽當面把請柬給了他,請老師明天也務必到場,對方欣然同意了。
路過院子時,青小鸞看見年輕漂亮的師母提著一袋子衛生紙和垃圾去扔,突然雙頰緋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白羽注意到了女孩的變化,好奇又不知道怎麼回事,等走出院子好遠,他才問道:“怎麼啦?你剛剛跟發燒了似的。”
“笨蛋,”青小鸞臉更紅了,左右看看沒人,低聲對白羽說,“你沒看到楊老師他老婆提著垃圾袋出來了?你沒看到袋子裡面是什麼嘛?”
“這——”白羽瞬間悟了,這個年齡的孩子,對於性方面總有種無師自通的魔力,他也一下子臉紅到了脖根,自己竟然在和別人討論這個話題,還是個女生!“難道是避孕——”
“閉嘴!你個變態!!”青小鸞尖叫一聲,捂住他的嘴。嚇的白羽急忙四處看看,生怕從哪個門裡探出個看熱鬧的頭來。
“而且,而且,”過了片刻,青小鸞呼哧帶喘的小聲說,“還不止一個,你看到了嘛……楊老師一把年紀了,竟然娶了個這樣年輕漂亮的媳婦,你看那女人,出來時腿都一瘸一瘸的……”
“喂!咱倆誰才是變態……”白羽覺得兩腿間那個東西危險的動起來了,他急忙扭身蹲下,生怕衣服的凸起暴露而難堪。
“你變態!你才是變
態!”青小鸞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太口無遮攔,她小手朝白羽身上一頓亂打,然後撒丫子逃走了,白羽蹲在原地,半天不敢起來,他眼前只剩下一片粉紅色。
當晚和白桔摟著一起睡覺時,他看妹妹睡熟,自己便輕手輕腳的下床,來到衛生間,好一會兒才呼哧呼哧的出來。
渾身出了汗,火氣下去了些,他深呼吸幾口,重歸平靜又鑽進被窩。
誰知一扭身,白桔竟然正大瞪著兩個眼睛看他,一雙兔眼在黑暗裡亮晶晶的,看的白羽頓時冷汗滿背,激靈一下跳起來了。
“白,白桔!你不睡覺在幹啥?!”
“哥哥一動我就醒了,你去幹嘛了?”白桔委屈地質問。
“我……鬧肚子,去廁所了!”索性屋子很黑,白桔看不見他扭曲尷尬的表情。
“好吧……你兇我幹什麼……咦?這是什麼味……好怪。”白桔的狗鼻子四處亂聞,白羽瞬間覺得血湧上頭,連忙將妹妹緊緊抱住。
“行了,睡覺,不然明天錯一題打十下!”
“我作業寫完了,明天不打。”白桔提醒他。
“那也睡覺,明天還要點鞭炮呢,要早起準備。”
摟著妹妹安然入眠,白羽做了一晚上光怪陸離的夢。
第二天一早,招弟便進來將兩位主子叫醒,白羽從一個月前就一直等待著這一刻,瞬間就精神起來,去洗臉刷牙,整理儀表。
白桔也被招弟伺候著,渾身上下清洗了個遍,又換上紅色衣裳,一雙專門在喜事穿的紅色棉靴也拿來,給睡眼惺忪的小姐腳丫好好裹住。
“哎呀腳好熱啊。”白桔不滿意,手指探進去要脫下來,“不能出門再穿嘛……”
“一會兒電視臺的人就來給你拍照啦。”招弟哄道,“小姐記得多笑笑!”
“啊?不是中午才開始嘛……怎麼現在就拍照,好煩呀……”小丫頭抱怨著,一副被迫營業的可憐樣兒。而白羽早已穿好衣服去了現場,在那裡,他要指導演員們坐最後一次彩排,並且將一切傢伙事兒安排妥當。
終於,那莊嚴的一刻來到,伴隨著隆重的音樂,來賓們起立,他站在前頭,熱烈歡迎省裡市裡的各位領導進場,並依次和他們握手,交談。當然,也包括市裡一把手青遊和婦女協會的趙俊怡。
十八歲的少年保持著臉上的微笑,努力回憶著父母生前的言談舉止,好使自己像那麼回事,最後,賓主主次落座,他陪著省領導在主座坐下,右手邊則依次是上官玄和他夫人,再往後是自己的幾個本家親戚。
桌子的對面,正好是妹妹和青小鸞,兩個女孩都笑著看他,一個眼含欽佩,一個脈脈傳情,目送秋波。
首席大廚子胡師傅吆喝著,把硬菜八大碗端上了桌,白羽親手啟封好酒,給領導們滿杯,然後一口氣飲下。在青小鸞的目光下,白羽突然有個瘋狂的念頭,他能把這一罈子瓊漿玉液都喝乾。
隨著節目表演,酒席也漸漸熱鬧起來。大家互相敬酒,拉話,省長讚揚,白家又給咱大夥添了個大項目,這是利國利民,促進就業促進發展的好事,省政府會全力支持,地方銀行合作社務必全力做好配合工作,穩住資金流,生產線。其他企業家要比學趕幫超,發揚敢為人先的精神,齊頭並進,在全國,乃至亞洲爭當上遊……引來一陣熱烈的掌聲。
時辰已到,招弟抱著白家小姐,與蘭冰一起點燃了鞭炮的
引子,瞬間,震耳欲聾的噼啪聲響徹在山溝裡,好像過年一樣熱鬧。
望著鞭炮炸開的紅花,煙霧朦朧裡,白羽第一次感到了屬於自己的光榮,他咧嘴笑,又想哭,淚水模糊間,彷彿又看見父母在朝他慈愛的招手。
爸,媽,我走出了第一步。他仰頭,乾了杯子裡的酒,火辣辣的液體在胸膛裡炸開一條線,少年迎風而立,雄姿英發,氣宇軒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