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ta夕&黎】四時繪卷(下)

【futa夕&黎】四時繪卷(下)

作者:ginoary

【寫在前面】他來啦他來啦!半年一更的懶狗他來了!很久沒寫了手生了,估計不是很好衝

he番外在寫啦在寫啦。渣子文筆儘量不ooc

注意:除了下面標的部分,其餘都沒有色色,酌情選擇哦。

45---47:依舊是黎小姐的反攻,夕寶被壓。有足,但不多。

52:花燭之夜的交纏。有足,有帶一小點強制情趣的上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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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復臨蕭瑟秋朝,閒適無事,便得幾分清閒,促膝而臥作消遣,共訴情愛之事。

黑髮女子嚶嚀斷續似幼獸嬌啼,又似媚骨妖孽勾魂不安寧。是時,青角女子又燥熱遍身....

且不及雲霏雨霽天初晴,卻泥濘再度巫山雲雨。

......

第三幅圖,成於秋,故為《素商》。所繪依舊為夕與黎。

畫中深秋時節,雨雲方散,山中仍有霧氣氤氳,天地也陰沉著氣色,冷冽涼氣席捲,即有了一絲將冬的意味。

房簷窗下,精緻的人兒們又成雙繾綣。

背倚夕坐於懷中,黎衣衫盡展。

其仰首靠肩,唇齒半咬著夕耳,蹙眉闔眸卻又現勾人之相。致黎如此的夕,則雙腿纏上黎,打開了她長裙下的腿,左手趁勢摸入了裙中,右手捏起露於空氣中的一團柔軟。於二人身下,幾筆有意而為的瑩潤液滴點睛般的提升了畫面。

夕就如此動作,進入了懷中的黎。

......

45.

夕曾不止一次思索,於己心中究竟何以確表“愛”?

是黎於自己心池中送來陣陣微風拂過,漾起那一汪平靜池水的漣漪擴散成的悸動?還是她令人留戀的細膩柔緩,於其溫柔鄉中欲與良人依偎著膩過漫長年歲的安心平和?

或於夕而言二者皆是,悸動與平和,不過是情感程度的差異罷了;或於夕而言又二者皆非,悸動與平和,又盡不比切實的快意使人真切。

冗長喘息瀰漫於屋內,自榻間溜下地後又飄上屋簷,繼而散於空中。屋內春色撩人如舊,音畫皆豔。

淫靡之音所攜來噴張的慾望。

沉沉的將黎雙腿推至肩側,夕終得是更加深入內部了幾分。

由外至內,夕愈發舒適,黎也愈加渴求。下腹進入的滾燙之物其每一度溫度皆含著勾人心魄之效,於緩慢貫穿小腹中控制了黎,黎漸的不自控,只感自己似提線偶人般收到夕的指令,只管一次次扭腰迎上夕的衝擊。未幾時,她覺察到了那再熟悉不過的感覺隱隱而現,先行的絲縷快意欲蔓延開來。雙腿的蜷縮腹部的捲起緩衝了大部分衝擊,也使得黎並不很盡興,她試了幾回都是如此,索性慾更換姿勢。

黎掙扎著想坐起身子,夕卻愈發壓的重了,她所處興頭上自是不願被中斷的。

“怎的盡亂動.....弄疼你了?”

含著耳垂吮吸,抓著黎兩肩前的腳踝,夕又向上提了提。身下人的弓起曲線即刻又彎了幾分。

“不...上面....”

黎蘭息久縈。

“上面...?”

抬眼掃過屋頂,並無異樣,夕不明,她細細揣測從黎嘴裡蹦出意義不明的詞。

“我想...在上面....”

身下人補充。

“哦~原是如此...”

聞及恍然,繼而難得的玩心而起。

“想在我上面啊...也不是不可以...那就得看黎有沒有這個本事嘍。”

作罷,她

有意無意的蹭幾回黎腿間某處位點,夕的壞笑伴著黎的嚶嚀,鉗制腳腕的手力氣大了幾度。

“倘你能掙開我,那如了你願,如何?”

“可我...掙——....不脫....”

撇嘴用力,奮然掙扎幾回,然夕不動如山,黎認命的不再做無用功。

“哦,真是可惜...黎你啊,還是乖乖被壓著吧。”

夕挺身,回應著又挺了挺腰,舒暢的快感頗為順遂。

身下,黎盡了力氣,放棄般的不再亂動。夕以勝者般以力挺腰幾回,送入的陽物不負期望的直抵終處,也引得黎堪堪平靜復呻吟連連。

妙期女子力微且勾人的呻吟恰到好處的點燃夕少有的獸慾。黎的掙扎,似失足墜入陷阱的獵物,透盡不屈。她頻頻反抗一切卻又盡在掌控的感覺不管多少次都讓人迷戀。至此,這樣反而催生了夕產生一種新想法。

“哎...要不如此吧,反正無事可做,我們便來玩個遊戲消遣,你若勝了即是如你願也無妨。”

她看著身下奮力掙扎的黎,想出個情調遊戲的法子。

她到黎的腿間,復俯身頂入。

“由此即始,來看看我倆誰技高一籌,若你讓我先去了即算你贏,如何?”

夕的想法很簡單,她想要儘量多的延長此刻的狀態,黎的反抗對她來說方堪堪入眼,自是不必擔心的。

黎聞言緋色上浮,頷首嗔怪。

“這算得何種遊戲....我看只是單純想我滿足你淫思吧...”

“.....,咳咳....”

被拆穿的夕老臉一紅,少有的尷尬後即刻又假正經起來。

“是不是不甚重要...這可是你的好機遇哦...你不是一直想要主導嗎?”

“......”

這季節確是乏困的緊,讓人提不起勁,偶爾的小遊戲也未嘗不可。

黎思索少許,隨即應了下來。

“可說好了啊...那便如此.....”

卻不待其言罷,夕擁身。

“誒!等等....我沒準備好啊!等下夕....呃啊——!不...!不算.....噫....!”

她不曾想還未及言語盡,夕無徵兆的挺腰,即刻扭動起腰來,不在預料內的吃痛感讓她喊出聲來。

“沒有任何規定說現在不能開始哦~”

夕一下接一下,於挺腰抽送裡抽空應著。

“嗚....!你...呀啊....!耍賴....!”

黎的敏感被夕先入為主盡數掌握,如此,夕也便從容的找準了花蕊開合的時機,配合其頻率而舞。幾合抽動下,她感覺先前手臂上攀著的柔荑慢慢失了力氣,有氣無力的搭著,時不時微微抽動幾回。

夕止住了動作,等著黎勢若微芒的反擊。

“為何不反抗了?被我制住了?”

看著身下七葷八素的黎,夕覺得自己贏了。

“才...才沒有.....”

黎張著嘴喘氣,並不服輸。

夕還在進行壞心思的逗弄。下體的燥熱與胸脯上酥酥麻麻的吮吸讓她抓狂。她思索有何法子能壓過夕的氣焰。然後,她憶起某個百試不爽的法子,方有了動作。

反擊似的雙腿夾緊了夕的腰部,雙手也再扣住手臂,待完成後便緩慢著抬起雙腿,將雙足向著夕的肩搭上,一用力,夕即被拉著俯下身子來。腿間再同時吃些力氣,交疊後稍稍內扣,腿根的壓迫致使蜜桃般的入口貼緊弓起,內部兩壁也互相靠近。如此下,夕入了黎體內

的快意處也被周遭的柔軟含於了一片溫暖中。肩上、腿中,黎於兩處地方用的力氣並不甚大,卻帶著以小制大的效果。過分緊湊的腔體內貼合緊緻的溫暖牢牢吸附著夕的每一寸陽物,擠壓她的前端,微弱的溫度以蜜液混入鈴口,溜入周圍,賦予它酥麻的感知,誘著她來回挺腰。跟著如此感覺挺腰,夕頓覺無比滿足。壓迫的力度恰到好處,溫度也錦上添花。一切都是如此恰當,即如二人發散而出的情思。

夕輕聲吟著。

鼻息跟著低音的悶哼撲打於黎的耳廓,再由下一次的鼻息將其推送如耳中。咫尺間的色氣一浪一浪被捕獲,於黎柔軟處緩慢而細緻的刻出了一個冷清不再的柔媚娘。刻意摸上夕觸感極佳的腰肢,她握著側位摟緊又鬆開,緊貼著肌膚之親。纖細順滑的肌膚浸漫了汗液,小腹貼上時有溫暖且滑溜溜的感覺。

身上的夕還在挺著腰抽送,扭腰動作下別於耳後的絲縷黑髮偶落眼前,蹭著睫毛滑過臉頰,與她散成束的髮絲逐漸交纏起。不同的氤氳混雜,逐漸不辨你我。

屋內始漫起了粉紅的氣氛。

適時,動作少了些,僅剩喘息還在。身下的前端深入曲徑,夕用力塞入,彷如要徹底貫穿黎的身體,直通其胞宮口。皺起的內壁如此下早已溼潤了周遭,每一次完整的抽送都帶著攪動而起的水聲,遍傳了房間內。既潤滑了交纏,也讓快意悄然溜入了心間。

小腹的衝動愈加明顯,黎忽而變得像一個無底洞,要將夕的噴湧盡數納入。故而,夕慢了下來,既已誇下海口,她便不想自己比黎先去。

於是假借休息,她暫時停了動作。

“呃...嗯??”

興頭上的黎察覺,看看明瞭了夕的想法,她卻不依不饒,不動聲色的夾緊了腿。

“怎的啦大畫家,為何不動了?方才的氣勢去哪兒了啦?”

“唔...我...累了而已....休息一下罷了。”

“哦?當真?”

黎夾的更緊了,撇起嘴角視線若有若無看向夕送入自己身體的根部,伸手撥弄幾回露出於外部的根。

“我怎麼覺得....是大畫家不太行了呢...你可是要投降嘛?”

戳中想法,如小孩子般,急於證明的夕挺腰抽插了兩回。

“誰說的...我當真只是乏了而已。待我休息片刻。”

無數次的交合經驗告訴黎,只要於交合時給予夕的幽徑適當的刺激,她便會褪去平日的冷靜,臣服於快感下。故她交疊的雙腿將腔內的空間減到最小,腿間的禁錮讓其無處可逃,黎逐漸掌握了主動,她為下一步鋪墊著。

“行行行,我等著就是了,只是啊....”

她停頓片刻,玩味的笑了。

“呼——,到時候不要又灰溜溜的比我先去了哦”

語未落,雙臂環過脖子,仰首。她將夕拉的足夠近,如脂的粉紅雙唇夾起耳廓,品嚐般輕舐浥,隨即對著耳朵吹吹氣。

隨之而來的,錯愕且彆扭的表情。黎罔聞,雙臂繼續摸索,遊移著經過了夕的上半身,黎撩開夕的衣物,遮擋的裙,伸手入了自己再熟悉不過的位置。而夕覺察兩瓣軟嫩處有了進犯之物,她下意識的哼出聲想要扭腰躲避,身體卻被黎早已卡住。

溫暖,溼潤。這是黎對於此處的感受。

中指無名指淺入其中抵住壁肉,平日清冷的夕也不在從容了。雖說這樣的遊戲是她提出

的,可她總是有把握於黎反擊前獲勝的,只是今日,黎卻用了些強制的法子讓她無法按照往日熟悉的節奏,緩步落入了黎為其準備的陷阱中。

自方才伸指之刻起,夕總是若有若無的顫抖幾回,嬌嫩蜜處甚是敏感,深入手指摩挲,酥麻感即不間斷的自被觸點位傳遞而來。連攜著,蜜處前的陽物也時不時抖幾回。如此一段時間後,夕只覺得腿慢慢麻了,有些難起到支撐了。

夕清晰的察覺腿間手指動作又快了些,而身體則似應和著給予回應,不受其控。雙指端每次衝撞殘餘的感覺都深深的烙在夕的小腹中,愈加燥熱的同時也積攢起更多的麻木感。

沒入黎的陽物仍施施而動,僅是少了方才的侵略如火,力不從心可見一斑。

黎以纖指指端遙相纏合,於指尖輕挑起溫潤壁肉摩挲。軟如絮,且溫如玉,若非指切實的感受溼潤,黎甚是覺所觸青雲。如雲可觸碰,亦當如是吧,她思忖。

自挑起壁肉,蔓延的溫暖便一浪高過一浪。稍漸晃動的身子,耳廓旁粗重的喘息,以及尚且斷續抽送的陽物,三者無不昭示夕被黎輕度愛撫玩弄下的身子已然強弩之末。黎自是明瞭,又分開了夕擠入了第三根手指。其中二指左右稍擴張便餘出了些空間,中指緊貼壁肉划著半圓橫衝直撞,往復伸入又抽出。

此般刺激下,夕終掩不住,悶哼了聲,跪坐著直起的腰也抽搐著慢慢彎了。

彼時景,手指挑逗的主人自是敏銳捕獲。

“當真如此...”

黎暗思忖。

“夕的軟嫩處果是敏感的。如此那剩下就好辦了。”

於是片刻後,夕的小腹處受到了更甚的愛撫。大幅度的玩弄動作帶出不絕的蜜絲,如晶似錦;攪動身體的水聲則混著淫靡之息發散,催情喚欲。

冷清的聲喚著縱慾的音,聽得此音,黎酥軟了思索,亦不滿於斯狀。僅從著逐漸鬆了管制的手指,復挑起一浪一浪的波瀾,置於一潭春水中。

終的,又過了幾息至某刻,被制住身子玩弄的夕四肢忽的脫力,直撲進黎的懷裡。

黎準確摟下如天柱坍塌般的夕,趁著她尚未反應之時翻了個身,再次敲開了二者的連理處,跨坐於她的腰壓著她。

方才的攻守之勢如今反轉,夕顯然沒反應發生了什麼,她仍舊朦朦朧朧的,毫無防備。身下的雙性器俱被刺激著,又幽幽泛出幾絲晶瑩的花蜜,順著指的抽送動作而緩緩帶出,打溼了堪堪散乾的水痕。

“唔....”

她想扭腰,卻被黎的重量制止,黎不重,但脫力的夕卻怎麼也掙脫不開。無奈,她只得來回擺動頭部,此般情況下皆無計可施。

黎勝了。

“哼哼~夕你啊,總把我想的太簡單了哦,我其實啊,早就發現你的敏感弱點咯。”

黎擺出勝利者的姿態對著夕,臨了還不忘大幅度的抬腰接著交纏。

“看樣子,今日可是我得勝了哦~”

“我...讓讓你而已....”

對著夕的逞強黎沒有回應,只是一手繼續於夕分開的蜜處內來回進犯,另一手則繞過領結,單單自胸前開口處伸入,五指便攀上棉花般的柔軟了。她慢慢划著圓向夕挺立的最高峰巒前進,指甲於一路上剮蹭出些粉紅的軌跡,不少暴露於衣裝外,白與粉的交映顯得更誘人了。於是,黎索性越過剩餘的路途,直至了頂峰。

圓潤,溫暖。

黎夾

著指間珠玉,稍稍用力,兩種感覺便排著隊到來。再用些力氣輕輕向上拉,乳首便於手中抻成了略微變小的不規則,連帶著粉色乳暈與大塊的柔軟也稍稍被帶起。俯首,柔軟即如潮撲面而來,青竹味混著些自體香味。

咬住夕的乳首,後以勾舌,津液蘸溼各個角落,待附上一層滑嫩後方引著雙唇包裹了整個乳房。小舌如龍戲海於來回中挑逗已挺立的乳首,唇齒輕咬綻放開來的柔軟,各方皆攪動著,黎憑記憶學著夕第一次對自己做的那樣。

胸前的異樣與腿間兩處的刺激讓夕漸耐不住,她弓起身子躲避,卻收效甚微。她更加賣力的扭動腰部,黎便更加賣力舔舐口中的玉脂,無言中通過動作予以回應。此般鬥氣似的動作讓夕避無可避,逐漸變大的感覺頓覺不妙,她不自覺的咿咿呀呀吟出聲,後半知半覺的又閉上嘴,彆扭的不再看黎又忍不住的偷偷瞥一眼。

緋紅浸面。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黎很滿意夕的反應。

“大畫家平日耀揚時可想過今日要栽跟頭...嗯?”

“你如何.....唔...!”

夕帶些疑惑,想問個明白卻又被一波波潮水般的感覺打斷。也終是輪著她被使壞了。

“其實呀,我早就知道啦...以往和你打鬧玩樂,稍稍碰碰秘處,你前面就總會變大呢....”

“......”

有些尷尬,聽著黎以如此話語描述她,倒把她說的和登徒子無二。

“原本只作猜測,如今一看夕的弱點果是此處呢,那我可就不客氣嘍~”

她對著夕調笑,沒入的中指指腹又狠狠的撫了撫溼滑壁肉,後露出一副猜不透的笑容。

“!...你..要如何.... ”

有些慌。

“既然是閒來的消遣,那便來次久違了的遊戲?”

“...?”

夕正思索這是何意,只見黎直了身子,退至腿間,隨後於夕的視線裡半褪下絲織襪於足弓處。

夕大致有了思路,可下一瞬黎的動作卻讓她猝不及防。

待黎半裸的足底貼上蜜處的姑且算得大開的門扉,她插入夕身體內的雙指卻似猛獸甦醒般頃刻間粗暴的動了起來。嚴格來說,言之以“粗暴”卻也有失偏頗,“粗暴”在於“粗”,亦在於“暴”,然黎的動作雖“暴”,卻半分不見“粗”。她把握分寸,始終錯開了可能劃傷夕的堅硬指甲,僅以指腹於她的身體內翻江倒海恣意進犯,侵略中又顯帶著些愛護。

如此法子,是她尚且花季時多次嘗試而琢磨出的最為快意的方式。只是近些年幾要忘卻了。如今將它用於過去性幻想的對象上,倒是多了一份得逞的興奮。

手指侵犯著身子,蜜處前的足底卻也未閒著。小心翼翼的以足趾隔著襪子夾起微微挺立的蒂蕊,兩足趾來回挪蹭,絲織襪雖順滑,然較柔軟的穴肉來說卻也是生澀的感覺,如此移動下,澀澀的摩擦感一下下激的夕顧不得形象連連呻吟求饒,被壓住的身子也一下下弓起又落下。

“呀....呃啊啊——稍事...黎!莫...奇怪....快停啊啊——”

“看看,我就說大畫家身子缺乏鍛鍊吧,居然如此嬌嫩了?連你最喜歡的襪子也受不住?嗯哼?”

體內與體外,雙重刺激不停歇,高強度侵犯著夕。沒幾時,她的叫喊呻吟遽間拉長了音調,腰也奮力弓起,似逃

避著什麼,又如追逐著什麼。猛的,黎手指被一陣柔順的溫度掠過,腳底也溫潤了一片,白色絲織襪盡數被打溼,黏在足弓處。

夕去了。

拔出手指於門戶前,移開腳掌後又給予她稍稍喘息,也讓她放下弓的痠痛的腰,黎晶瑩的指送至眼前斷端詳幾合,隨即擦了擦。

“如何呀?此般消遣可合你意?”

夕只在喘息,分不出心思回答,方才的那一套她還是初次嘗試到,更甚於她第一次被黎索取時。

待調整了良久,夕終於服了軟。

“我不知你...還能如此的....扮豬吃虎...”

“嘿嘿,大畫家謬讚啦...不過啊..還沒完呢。”

“?...什”

“既休息好了,那便繼續吧。”

夕來不及反應,黎的雙足於她驚愕中自兩側架上了陽物。上下套弄幾回後撩開襪筒,自前端而始將陽物吞沒於其中空間。方才被蜜液溼潤了的襪子已然沒了生澀感,滑入根部似若無物。待畢,黎另一隻腳則以腳背為阻,貼上陽物後方固定滑弄時搖擺的挺立。

如此下,足弓的空間恰處於中端,前足掌緊貼前部,五趾則彎於鈴口處,裹著四周。黎的足跟被陰囊墊著,軟軟的。玩鬧般輕輕踩一踩,伴著柔軟感而來的還有抖動的陽物。

“呀——輕..輕些...!莫踩壞了....”

“不會的,我可捨不得那樣呢。”

黎應著,雙足始了動作。被夕的陽具插入襪子的左足上下緩慢摩擦著移動,足趾也待移動至前部後適時的蜷縮收緊,碾著撫過鈴口。整體多重的刺激如商議好了連綿至夕的感官,自小腹傳遞於全身,讓她血脈僨張。

足趾蜷縮著,以鷹爪般勾起前端包裹於前腳掌,腳趾根部一起一伏,連帶著粉色嫩肉讓鈴口時不時被沒入到其中,此前的前液被此般動作覆蓋至五趾,上下移動中稍稍用力即滑入拇趾與中趾間,如鉗般控制。

至此,黎夾緊雙趾,足部動作依舊規律的上下,只是其頻率快了些。陰頭前側被來回摩挲的觸感和手指的撫慰大同小異,一次次拍在夕的敏感上,給予她難抑的燥熱衝動。腳掌劃弄間,她覺得黎的力氣又大了幾分,半晌後又方明瞭原是她的陽物又脹了一圈。用以夾著前端的空隙逐漸收緊,其劃弄的力度自是增大了。

半炷香未到,足底間的陽物跳動的幅度愈加大了,黎知曉夕應是要去了,於是她再一次將手又送入了陰囊後的蜜穴,一下一下的摩挲腔內嫩肉。

“唔....哈啊...呃....!”

夕的雙性器再次被同時玩弄,雙端刺激配合著,逐漸讓她下肢似蟻群漫步酥酥麻麻。口中的呼喊也不再掩飾。

夕此刻已於榻上掙扎著想要逃離,卻奈何黎壓的她無處可去,大汗淋漓的掙扎中渾身皆溼了,小腹汗滴附著,隨著腰扭動而落下,劃過的皮膚癢癢的,夾雜在快意中讓她愈加躁動。

看準時機,黎抽出輔以支持的腳,隔著絲織襪以雙趾夾起囊外已然溫熱粉嫩的皮膚,稍微扯扯,後再張開雙趾,架起於明顯的雙圓珠處慢慢蜷縮。

陰丸被稍帶折辱性質的逗弄,痠痛裡含些催人挺腰的衝動。

“!!”

被如此玩弄了幾刻,某時小腹漸漸收緊至臨界點再也無法繼續,隨即陽具即噴薄而出了乳白的濁液,蜜處也似雨季河床,泛出亮晶的蜜液來。

點滴乳白

自足趾流過,滑向足背,於黎的腳趾上殘留著一道反光的瑩潤。黎動動腳趾,它們尚在藕斷絲連著。她擦去殘留,方抽出了指。

夕依舊仰首,咬著下唇弓起腰始終所處恍然。久之,方才鬆弛。

46.

“呼——呼——”

夕在喘息。

“哼哼♩”

黎在一旁盯著,以得勝的姿勢。

“說起來啊,夕...我可還沒被滿足呢,方才做到一半就只是我在幫你了哦。”

她意味明確。

“你可明瞭我的意思.....”

“不...不行!...莫再要我了...”

夕只管拒絕,今日栽了大跟頭,又連著洩了幾回,於身心來說都不想再繼續了。

“如何不行?我最瞭解你了,你次次如此的說法,實是還有餘地吧?”

“....”

夕沉默了。

“你可是想讓我死....”

“哎呀呀,大畫家說的什麼話嘛....就最後一次嘛,後面不管什麼要求都依你,好不好?”

黎回到往日的溫柔,摸索著夕的小腹處,後又扶起腿間的陽具,幽幽而語。

夕最是架不住撒嬌的。再者,任何要求都依她,夕終究經不起如此的誘惑。

“呼....那...讓我再休息...一陣子....”

“好~嘿嘿...我就知道夕最厲害了~”

“...可莫給我戴高帽子了....”

她苦笑,待適時翻身,憋起一口氣再入,引得身下人驚呼連連。

未幾時,屋內再度春色漫遍。

47.

又一陣子翻雲覆雨而過,交纏的人兒便也稍稍分開了些。仰面的夕依舊回味方才的甘甜,舒暢著的心情而至,下意識的舔舔乾澀的唇,翻身捧起身側臉頰而吻。

黎則報以回應的輕吻,偶爾一兩聲哼唧唧的嬌俏音綿綿自唇而散。情至深,也擁起夕軟唇上揚。

比起侵略如火,黎更喜歡這樣子的吻。

夕的唇瓣音溫柔且安心,甜蜜蜜軟糯糯的鑽入耳後糊在心間,甚是幸福。而夕也樂意此般的吻,紛然貼上的吻猶是記號般不厭其煩的標記了黎,進而盡數將其擁佔。

黎彷如某種神奇的物件,將夕的內心充實。

於是。

“...黎。”

吻的間隙,她開口,卻止於促處。

“...呼....啾....嗯?”

二人分離。黎囁嚅,意猶未盡

“....”

夕不帶一字的言語,什麼都未表,然黎卻知曉的清清楚楚。

“嗯...”

她只是短促的應聲。後湊近,伸指向夕口中,復捏起夕的小舌吮吸。

黎以行動言明瞭答案。

“我懂的....”

額前些許蘊含燥熱的液滴融入了夕的髮絲,黎見,順勢撩起她遮眼的長劉海,露出另一不常見的眸子。紅瞳清亮如璧,於黎的注視下帶著愛意映上她的視線而耀。幾絲溼發又自指縫間垂落至眸前,媚意若有若無。

“夕你啊,明明眼睛如此絢麗,為何偏要遮起來呢?”

“經年累月的...習慣了而已...”

“就這樣把眼睛露出來吧。”

她輕點翹彎睫毛,又撫著夕眼眶的輪廓,隨後輕飄飄的撩撥她的眉心。

“瞧,很漂亮的。就好似..眼裡裝著星辰”

溫熱自指端傳遞,撫弄眉心的同時又彷如勾弄起夕的心。於是,柔和氣息便自莞爾的夕口中呼出。

“..倘你喜歡便可...”

夕眯眼輕笑,眉心也鬆動了,即如一汪古井,將黎的柔情波瀾盡數吞沒。

“啾——”

吻了良人,也燃了溫情。

俄而,夕於注視下適時的俯首,口舌簇擁,喘息再度。

人言春宵短,夕黎卻讓其留存足時。

......

48.

陰雨悶,黯空低,“素商”之末,向來如此。

總陰沉著的秋終將是末尾了,待如今一場雨過後,冬季應是將至了。

窗外淅瀝的雨已連著些時日,屋前泥土空地上聚起形狀各異的水窪,其中無不映滿了頭頂灰暗的天,繼而被落入的雨滴撕裂而散。

秋霖於降,沖刷了周遭留於層疊山間的塵,雨落過,山看起時竟乾淨了許多。

雨水中,溼氣由下而上,自山腳凝結成輕柔氤氳白霧,攏的一切都彷如溼乎乎、黏答答的沾了一層。水汽蘸溼了夕的寶貝畫紙,她不得不生起火爐一張張烤乾這些紙,溼掉的宣紙讓夕下筆總是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就如同看見了煩人的那個傢伙。是故,黎也便端出了茶具於臺廊,就著簷廊雨色煮起了茶水陪著夕。

屋後,柴薪燃於爐內。

清脆的爆裂聲夾雜於雨滴聲中清晰明辨。黎挽起寬袖,於小臂處疊起,向沸騰起的水中加入倒入茶葉。腕邊灼熱的焰驅趕了溼氣,也有了一分纏繞著流向指尖的愜意。

冷冽環境下的熱水冒些絲縷白煙,茶香混入其中,自壺內飄散的白色霧氣騰騰而上,清香便隨即到來。泥土味、清茶味,雨落聲、灼薪聲,白霧、青葉,俱是入了觀者之感。甚是一派安逸氛圍。

簷廊下,夕伏著身子作畫於案臺,黎候著火候復研墨,待時辰無幾,便執起一小扇扇著爐火,爐中火苗搖曳幾回,少許呼呼聲也適時傳出。

未幾,夕便作畢一卷。今日靈思如泉湧,下起筆來甚是順手。拾了舊卷,便攤開新卷,她摸了摸紙,涼涼的,溼溼的,果然如此。

被斷了興致,乃畫家之大忌。

“嘖.... ”

事已至此無以補救,僅收拾靈感作罷。

“罷了,想來老天不讓我如願,那今日便到此為止了。”

活動活動手腕,夕散出一口熱氣。

起身轉向了黎的方位,黎待於旁側,聞其如此言語便迫不及待湊前來,也順勢挽起她,替她以錦帕拭去殘餘墨汁痕。

“你呀,整日作畫直至興盡方休,身子都要坐壞了吧,也適當活動活動可好?”

黎有些擔心,她總是關照夕甚於自己的。

聞言,再抿一口溫熱的茶,夕抬頭瞥一眼天,有些為難。

“可.....此天氣著實提不起勁....”

抬首間,入眼的滿篇灰暗讓夕皺眉。天地這幅廣袤畫卷猶被潑滿了墨,看去甚似損了原有的神韻。

“嗯....山下西邊,那處湖邊亭尚算得個好地方,況今日恰逢落雨,人應是不太多的。”

要去嗎?夕收起畫卷,抬頭看看天,再看看一旁的黎,她難得的一臉期待。夕知曉黎應是被這場雨悶在屋裡有些時候了,也的確該出門走走了。

於是,待雨小些,二人收拾妥當,依偎著撐傘向著目的地慢慢行去。

一路上黎的心情都很好。

雖然泥土小徑蜿蜒泥濘,染汙了鞋襪衣角、雖然山與天俱是一色,直教人無以明辨、雖然此處空氣冷冽了些,掠過臉頰隱隱刺痛,然都不比黎得以外出活動身子的欣喜,她的每一步都透著快樂的意味。夕就於一旁靜靜的跟著,看著她久不露出的俏皮。

49.

緩行湖邊,雨又小

了些,那座孤亭也漸入了眼。

時值落雨未畢,猶墜湖面。

清雨霖霖,輕盈無音,其降下後盪開水面,散出圈圈漣波,打散鄰處再不復靜,三三兩兩的漸起波瀾行至岸而止。水上潮溼空氣凝成淺素霧靄,淡淡的糊在湖上。周遭蒼山隱現,即如蜃氣樓縹緲難尋,又似誤入清奇仙境叫人詫異。

山前湖旁,即可定觀孤亭一座,佇於湖岸,此即為目的。

復行近些,二人藉著朦朦雨色,方見亭簷誰人所提“尋常亭”三字牌匾。其下亦書一行小字,孤孑存於匾角。

“來者尋常客,覓得尋常景。莫嘆所尋風物不至,驀回首,方知‘所幸’不過尋常事。”

夕眯著眼瞧,卻不由得帶入了自己的視角。她求索,亦妄尋出究竟何人會於此地留下此句,亦所懷何種心情。

“官場失意人”?“幡然醒悟者”?夕想了幾種可能仍舊思不得解,遂放棄。轉而隨手端起茶杯慢品。

她入神的時間裡,黎已輕車熟路的擺好了她所需要的一切,也已沏好了一壺熱茶。

溫熱的清香氣息鑽入身心,身子漸暖的同時腦袋亦如拭去灰塵的鏡般亮堂了,摸摸鼻尖染上的茗煙,她不經意的抬頭一瞥,驀然悟了。

是時黎執壺而立於亭前,身旁放著備好的兩杯茶水,夕看時,她恰好轉過身不知做些什麼。雖不察表情,她仿若依舊能看見黎放鬆的樣子,恬靜的她不覺間融入了這片天地,成了和諧的一道景。

“莫嘆所尋風物不至”,各處皆風物,不過早習以為常罷了,千年來,夕所見過的人俱是下意識忽略觸之所及的東西,不想如今她卻也是如此了。“所幸不過尋常事”,或窮盡所尋之風物乃留存身邊而不自知,或司空見慣之尋常事卻是某刻難再覓的夙景。

許此即書者之本意。

如此悟出,眼前的一切都顯得珍貴了許多,滴滴落霖,聲聲滴水,夕竟看不膩了。她細緻的收瞰每一處所見,隱現的山,輕浮的霧,適勝了萬千豪景。

她揣摩著,於無人處的山林,落雨潤於地繼而催生綠植雜草,它們就這樣平平淡淡的生,而後於某日平平淡淡的枯。沒有一絲波瀾,卻分外安寧。

“所幸不過尋常事。”彼時留存的文字即時讓夕似有了認同感。

忽而,沁滿鼻子的泥土芬芳中何時混入些香火味,和著夕恰當而現的思緒竟讓其恍然間有了些禪意。夕自當疑惑著,回神卻正見黎搖滅了香火,插入了亭中香爐。

“少許的香,安神....”

黎察覺,雅然回首,搭肩黑髮落及肩後,縛發紅繩於空中甩出一個優雅的弧。

後襬正爐中香,淨了手,黎端杯一同與夕坐下,語氣輕柔。

“近來瞧見你總走神,是太乏累了麼?畫作不急一時,且莫傷了身子。”

“.....,倒也不至如此地步。”

夕摸摸鼻子偏移開視線。

“我僅在思尋這‘尋常亭’之名是何人所提,尚頗有意蘊。”

她起杯,細品杯中茶水。

“焚香煮茗臥聽雨,安逸哉,只不知這提匾之人可曾也經過此幕。”

黎只是安靜的聽。

至唇貼杯沿,吹散浮邊的零星茶葉,嚅進些茶水方施施而言。

“尋常亭...若細緻想來是個好名。雖言之‘尋常’,觀其所書之意,實也不尋常。不求懼心恪心不求騰達發跡,只祈個每日淡然竟,便是極好的結果了。夫得此之理者

,無不為堪破命數之真諦也,不知此人可亦是如此。”

“原來黎也有此想法...”

“哼哼...畢竟最懂你的可莫過於我了吧。”

她晃晃杯子,除了鞋子盤腿斜依著夕肩頭,望著天上顆顆雨水落於湖面,斷續打上漣漪。

“都說一起生活的時間久了自會沾染上些習慣,看來確實不假。如何?夕覺得可是此般?”

“是了。”

輕輕拂去零散落下肩頭的水滴,夕也靠緊了些。

“黎你如今也開始有了些和我相似之處了啊...”

“夕既覺如此,那...不妨再猜猜看我此刻所思?”

“所思?我猜...莫不是想如此?”

夕冷不丁的越過黎的外衫伸手入了內襯,撥開衣衫抵上了一片順滑。

“夕!沒個正經...討厭!”

黎掩著衣領嗔怪,欲拒還迎。

環過手臂於黎腰腹,夕收下黎輕言的嬌嗔。她有一搭沒一搭的摸,黎便偶爾輕微聲哼唧幾回。

“不喜歡嗎?”

“也...不是,就...莫要如此突然可好,畢竟是在外面...”

“安心安心,如此天氣不會來人的。況且...”

她擁著用力了幾分,對著敞開的春色埋下身子。

“我還不願意讓別人看到這樣的你呢。”

......

風動。

雨也適時大了,如交纏的情愫愈演愈烈。

亭內動靜逐漸為雨聲所遮蓋。雨跡掩人蹤,尋常亭周遭仿依舊無人,餘尋常之日。

50.

幾時過。

雨落畢,雲方散,滿足了的夕止了絲縷間的欲,便也照舊撫著黎消遣同時隨意塗塗寫寫。

雨止,亭簷下避雨的鳥鳴叫著撲騰翅膀飛走了,夕被它吸引了目光,不由得隨鳥兒的飛遠而眺向天空。雨畢的天色依舊陰沉,白中帶些灰,這並不算個好天氣,但卻是秋朝的常態。

“這天....又是一年將過了啊....”

她頓了頓,想起了什麼。

“你說...我們自相遇後有多久了?”

夕喊她,且停下手上動作,黎便也掰起手指盤算。

“大抵算來的話...也理應有個十七八載了。這一瞬的時光...真短啊....”

“......嗯...”

一問一答間,雨畢朔風起。

亭外幾片青葉為風所挾,划著圈飄落欄床,被仰首的夕所撞見。

“.....十七八載啊....”

她忽而想到什麼,嘴裡似品味的重複了好幾遍。

“只是十幾載光陰而已...夕覺得很長嗎?”

於夕而言,這時間並不算長,只是對於凡人來說卻不然。

二人本對於時間的理解是有差異的,只是方才黎的話語卻讓夕有些不安。

繼而,她便自然而然的起了那個念頭。

“黎。”

夕既為畫家自重形式,恰與令相異,她知道女子若一生不嫁意味著什麼,雖今二人早已心歸同處。

猛然,夕如急雨般,突然間對著黎問道。

“你可否願意...同我結縭?”

結縭,頗為莊重的事物,黎卻不知是為何夕遽然於此刻談起。

“為何有了如此想法....”

“大炎習俗婚事可是女子重要之事,連理多時,我也理應為你尋個名分矣。”

話間,夕勾起黎纖細小指,以指腹蹭挲,繼而握緊。

“只是我們,到底不如尋常那般...你若不願那便作罷....”

意外的,對於此事夕不似往日果斷決絕,有些遲疑,又有些怯,她拿不準黎的想法。

看出夕的遲疑,黎也明瞭她為自己考慮的心思。只是面對這樣心思的夕,黎卻陌生了。她眼中的夕,除過交纏時總是很冷清的,這樣小心翼翼的狀態是不太可能現於其身,如今破天荒的如此,也便難免不多想些什麼。

夕每每反常,必是有什麼事情堵在心頭了。

誠然如此,黎卻也不急。換做前些年她應許就問出口了,待今時與夕共處久了也就明白她不是個會藏住事情的人,興許幾日後她自己即會將事情抖落了出來。

於是,略掉那不尋常,黎只如往常般依人,斜著身子又貼上了夕。

“夕你啊...,如今還談何願不願呢...”

黎湊近了,與她扣緊了十指。

“我早已是屬你之人了....”

手指摩挲,夕的手背被不輕不重的觸碰,同黎的話那般亦帶來瘙動。

而後,黎又稍稍補充半句,一如往日般打趣。

“此副模樣...怕我跑了不成?”

懷裡的紅顏依人,顏純情潔,卻總能說出個折煞風景的話,夕啞然。

也不於此過分糾纏,夕轉而言它。

“嗯....那日後便挑個好時日,迎娶了你。”

言及,夕便展開一卷。

觀之,乃為女子婚嫁所需的嫁衣。不過經夕的重新設計後,莊重裡含些俏皮,典雅中透些溫婉。粗略看來是與黎氣質相契合的。

“此套如何?喜歡嗎?”

夕得意的晃晃畫卷。

“屆時你若身著這鳳冠霞帔,定是這世上最美的新婚娘子.....”

她毫不吝嗇各種愛意,幻想著黎的曼妙身段換上此裝,摟著黎言盡了蜜語。

不得不說如此確是受用。甜蜜攻勢下,黎也不免開心了。

“若是如此....那夕便也是我最最好的官人嘍。”

“嗯哼.....”

51.

洞房花燭,春宵良辰。

今日便是夕與黎的千金夜。

雖已見過十載有餘,可值夕瞥見簾帳後蓋頭掩上的身影時還是不免又動心了。

人影就坐榻邊,披著蓋頭安安靜靜,等著夕來掀。

長裙垂下榻邊沿至腳踝而止,花鞋裸露出一截腳背。上身交疊雙臂,自中袖露出的白皙手臂讓紅色的霞帔更紅,也襯的她愈發嬌俏。

垂帳流蘇半遮掩,未現顰笑聞俏顏。

夕看著黎,眼前憶起齊腰個子的小女孩,勝似須臾間,既成了如今杏花之姿。朦朦的,她有了許多說不盡的感慨,也讓那一縷心思更加不捨。本就複雜的情愫愈加雜糅,亂做一攤,摧枯拉朽,如夢般。

“夕?現在是不是該掀開蓋頭啦?”

夕看的入神,遲遲沒了下一步動作。

錦巾下的黎還在久久等待著預想裡的動作:

夕緩緩掀開後溫柔且標緻的臉,衝著她笑。

夕恍惚了,黎於一時間的寂靜裡並未感覺夕的動作,於是,她疑惑著催促。

“啊....”

恍如夢境,復如夢初醒。夕腦中的幕影碎裂開來,露出真真實的世界。

稀釋掉那一縷不和諧,夕應了聲,捋了捋黑髮,將手伸向了黎。

撥開外帳,如散開雲霧,夕穿過朦朧直抵蓋頭,手執吊墜慢慢上提。

入眼簾的,首是黎抿著的唇,它如舊帶笑,是期待,是歡欣。再次,則大致能窺見全貌了。她的眸子柔情似水,溫婉如璧,對視的一瞬,看的夕心裡漾起一抹異樣。她的眉彎婉麗而繁,潤澤如玉,配著壓下的眸子,無可比擬的柔情。

無可挑剔的五官,亦或許是情

人眼裡出西施。總之,夕迷了魂魄。

啾——

於是,夕吻了上去。

不知道為何身子自己湊了上去,也不清楚會如此的動作,夕回過神來已貼上了黎的柔軟地,壓著她倒向了榻。

只輕微急促的呼吸便言明一切,耳邊氣音裹挾時不時的悶哼輕挑著黎的柔軟,將其一層層撥開,終得以暴露。

她拉拉扯扯,纏住了夕。

“....做嗎...”

“嗯....”

連綿的情感汩汩蔓延,流淌至全身。身下壓著的軟玉為其打開了出口,引到她一步步邁入迷情。

她伸出了手。

無數次熟識的開頭總是接續著相似的動作。

無數次相似的動作也總是奔向明確的目標。

春色強關不住,歡愉便趁勢膨脹,夕抓攫星點思緒,即付諸了行動。

如此下,夕聽見耳邊呢喃著什麼,她不在意。只是慢慢推開帷幕,摸索上了快意處。

52.

榻上錦被裡,是俏著緋紅面容的黎,身上覆著紅色嫁衣,紅裙藏於被內,看不見腿上動作,只伴著被子拱起又落下。

情深愛無掩則交替紛飛。赤色簾帳登時散落。才閉上滿園春色卻溢出幽咽。

不時,夕拂開凌亂髮絲,抵上前額,青色長角碰上了那雙耳,輕輕剮蹭些許,便覺那毛茸茸的耳抖了抖。

“癢嗎?”

她又蹭了蹭耳根,欣賞起黎的神色,繼而問出那自己都覺得多餘的問題。

“嗯...是有些....”

閉著眼,黎歪著頭,細緻入微的感受夕略帶著冰涼的的角。

“但是..不難受,也不討厭...怪舒服的。”

聽及此種評價,夕笑了,抬額卻趴上了耳邊,一口含住了大半個耳朵,手也越過裙襬進入了褻褲,悄悄的問。

“那...此兩處地方,何處更舒服?”

摸進熟識地方,夕隔著褻褲印出的輪廓來回撫摸,柔軟處彈性十足,鼓起經輕微按壓即刻便復原,指尖則空餘溫熱溼潤。隔著一層東西的愛撫如霧裡看花模糊的讓黎不真切,只是隱隱作癢的泛起於腿間,繼而帶出著重呼吸。

“都....舒服....”

聞言,夕輕笑一聲。

時機成熟。夕聽著黎加粗的喘息,捏起布料溼透的褻褲卡在一邊,自然而然的露出了閨中。

首是置入單指,蜿蜒過蜜汁溫熱,撫摸過參差柔軟,起伏間的觸感值得她細緻品味。

滑嫩染上了指,隨著每每觸碰便也溜到指甲,堅硬的觸感剮蹭著黎身子內部,奇異的刺激感致腰部掙扎於錦被中,卻錮於夕的腿下。堪堪抬起些腰部立馬被壓下了勢頭,被中二人如同拉鋸戰般,一時間狼藉一片。

不幾時,夕稍稍抽出指頭,拇指撫上了致黎腿間獲取快意之處的凸起。

指腹來回摩挲,蒂處便跟隨著晃動,黎也漸漸吟的大聲了,幾回下來,帶著黎淡淡清香體位的蜜液便漫過閨門染溼了此處,如此下夕覺得像是摸著錦綢絲緞般順滑的愛不釋手。退出食指,置以中指,空餘的食指夾起了蒂處,雙指捻著,一團微小柔軟便流轉於手中,再應和著中指沒入的溫暖,只是欲前做,卻讓夕興奮的難以言表。

慢揉復疾挑,淺勾攜濃捻。

夕用上了所有手上動作來擺弄那一處小小地方,似稱手玩物。如此下,黎的掙扎愈加不可控了,她掙脫了夕的控制,逃離般翻了身子趴著,暫且減弱致其癲狂的躁動。

手指丟失了目標,夕也不

燥,索性慢慢摸索著抓住黎溼透的褻褲繩一點點鬆開褪下,手指再順著股間的軟道摸將下去,便又再次回到了方才的纏綿處,此回夕算準了時機,待其尚未掙扎時,以二指粗暴叩開了黎的閨門,摸著軟嫩再度攪動著一浪一浪溫暖潮湧,夕如此並不多見,恣意的進犯粗暴卻舒服,於快意裡意識被吞噬殆盡,終是填滿了發洩的欲,最後化為股間不控的潮水,努力抬起腰的身子,一聲顫抖高昂的呻吟。

水聲攪動,黎尚且時不時抽搐,夕明白了她的第一浪已過。

紅燭搖曳,春宵方始。時辰尚早,付身歡愉。

夕看了看黎,又瞧了瞧周身簾賬,拉扯閉了最後的間隙,掀開了錦被。

榻上胴體秀美,儀態楚楚,露出腿間泛起的亮晶晶更是增添了幾抹誘惑,燭火透過紅帳妖豔甚,便也將其襯得無以比擬的淫靡。

俯下身子,夕分開身前兩側柔軟,染了滿手的溫潤。抓起黎腰部,夕輕柔的貼上了面頰,向著隱秘處伸出愛撫。

舌尖初置兩側,淺嘗新奇之味,除過絲絲順滑捕著了,其餘便是沐著香氣的肌膚氣息,並無其餘冗雜。後抬起舌尖探入其中,撞開阻礙,唇瓣趁勢噙上雙蕊,淺淺一抿,即似含著滿唇的流雲,柔軟綻了唇齒。此般下,嚶嚀之音即驟,黎抖得愈加劇烈了,有氣無力的埋頭枕中哼唧。

得窺見嬌色此態,夕也盎然。遂用著力探入更多,直至唇齒沒入閨間半分。次次呼吸氣息盡數撲散於黎,溫熱蜜處受清涼氣息陣陣撲來,也隨著夕的節奏一縮一縮的。

舌尖舔舐過凹凸,堪堪留存於體內,舌與穴的碰撞自是燥人的,溫暖的包裹以及時不時蔓延的水浪皆順著夕探求般的舔舐愈加明顯。夕吮吸著每一星黎的花蜜,貪婪似乾涸地脈,每一合挑起落下都在黎的身子裡打上一道不磨滅的快意之路,齒間抵住的壁肉彈性十足,輕輕磨個來回便有一種品嚐珍饈之感,沒入的半齒直直碰撞其中,堅硬與溫軟交融著,只是給予二人不絕快樂。

軟舌糾纏著幽徑,遊移間盡數掃蕩,持續撫慰致黎漸的不再敏感如初。夕自黎的反應得知,臉便又埋深了幾分,付以指尖按揉蕊瓣。指端盡數舞動揉捏,外部被把控於方寸間,黎堪堪平復則繼續委身於下一階段的愛撫。

愛撫緩而轉為揉捏,進而化為把玩,縫隙中的唇齒依舊進犯,縫隙外見縫插針的手指也時刻挑逗,數種觸感一道,慢慢佔據了黎的腰身。

某刻,夕摸上瓣尖將盡處,再度輕輕按下了那處小小點位,她聽見了黎再度壓抑的喘息。

於是,下一刻夕感覺到主動貼近的臀股,幾要與她的面融合,腰肢亦是翹起成一個媚惑的弧度,後潮水撲面而來,淹沒了夕。

擦拭畢了撲面的愛,夕將七葷八素的黎翻過,看著喘息不止的黎眼睛卻瞟向了她來不及褪下花鞋的雙足。

花鞋配套霞帔,由夕親自所繪,自是優美的樣式,由黎穿著,乃更顯得秀美。

此刻她雙足跟著黎無力的隨意耷拉著榻上,墊著方才掙扎而凌亂的錦被則嬌柔更甚了。

夕伸手拾起鞋跟,抬了雙腿,捏著腳踝,舉著雙足於面前仔細的看,忽而沒了動作,不知想些何事。直至黎動了動足尖方回神。

“可是想....用我的腳來...”

黎仍是氣喘吁吁,趴著微微轉頭瞧向夕。

夕不否

認,眯眼朝黎笑了。

“很漂亮...這雙花鞋由你穿上。所以...”

黎甩了甩腿,將本就堆聚一團的長裙甩開,後雙足緩著互相蹭了蹭,花鞋便半褪至足跟處了。

“我明瞭的,夕隨意便好...今夜好時辰...可不能讓你失了興致....”

晃了晃雙足復翹起腿,黎將臉頰埋入手臂,夕則慢慢靠近半露足底,捏住鞋尖往下褪。離了花鞋的足掌尚且溫潤,手指自足跟劃至足尖,便沾染了滿指餘溫。方才盡興時身子的溫度生出了些溫熱,鼻尖貼著足趾輕嗅著,些許汗液的酸澀便被捕獲。不多,不重,其帶給夕的衝動卻勝過乾乾淨淨的裸足。雙指託著足背,夕另手食指輕點幾回足弓,嫩膚彈性十足,每次觸碰過後皆短暫泛起褶皺又復原狀,甚是滿足,夕會溺於此般感覺也並不奇怪。

託舉的掌心用力,遂併攏了雙足,一指伸入相貼縫隙中,慢吞吞劃至腳掌停於此。足骨弧度致此處鼓起,沒了足弓的柔軟,卻多幾分有型骨感,飽滿肌膚粉嫩白皙,夕貼著的手掌於此襯托下居然暗淡了些。足掌上殘餘些許未散汗液,潤澤了肌膚,也暖了指端相接處。細緻撫遍足掌各處,抹去肌膚溼潤,以圈狀把玩摩挲,直至被摸得泛起紅潤,夕方才向著下一處。

繼而自腳掌向內劃,便可觸著黎的五趾根部,於揉捏玩弄中蜷縮的趾根尚有溼潤未散,以其為媒夕將手伸入了趾縫,挨個分開後輕捻摸弄。趾內側肌膚柔順,似初生新芽,摸過一遍毫無阻礙,複次則又多了些溫熱。

鼓起的趾腹於一遍遍輕微摩挲下也不復蜷縮,五根素凝脂般的趾一道舒展開來,露出相互的趾間隙來,修長足底與腳趾的舒展形成了骨感的弧度,秀美而娟麗。食指拇指合一處,自足尖一側至另一側,挨個捏起渾然天成的趾,盡興的揉捏,偶爾用些力氣,便可清楚的感覺到趾骨的存在,軟乎乎的肌膚與肌肉恰到好處的裹住了趾骨,堪堪留下些略微起伏的足趾關節輪廓,順著手指的行進而接連臨過,軟與硬的組合,交替於掌中,於夕而言,別有一番滋味。

於是,待撫盡了五趾,她前傾額頭,張口,伸舌,猶流風捲行雲般舐起了黎的五趾。依舊是香汗滋味混著幽微體香,卻是較方才更加直觀了。

口舌間的微澀與幽香的芬芳自綻開的那一刻起便無時無刻不在刺激夕的味覺。彼時黎的足掌已涼了肌膚之溫,待夕的舌頭纏上,一瞬升高的溫度致其自然而然的又夾緊了五趾蜷縮起來,雙足雖無數次被夕舔舐,然黎每一次開頭還是不甚適應,五顆瓊玉便也趁勢在夕的唇齒中掙扎幾回。緣正如此,夕也分外喜歡逗弄它們,時不時的掙扎甚是有趣,也分外激起興致。

軟舌纏繞瓊玉,染盡分寸留香。

夕的軟柔舌尖被足趾輕微夾著,方才歡愉過後風散汗液附於上,味蕾的每一寸都能清晰品嚐屬於獨屬於黎的味道。凡舔舐必可感到一絲絲的鹹味。這種鹹味交織著身體幽香,大抵類似於後山雨後將散於空氣中的泥土味和青草味的組合,又似混著打翻墨汁的宣紙氣息。

清香自舌尖傳入鼻腔,五趾於口腔中鋪滿了一層溼潤津液,隨著軟舌的鑽弄被盡數佔據,勝似佳餚。滑嫩觸感致使其愈加用力,吮吸自足尖至趾根,絲絲縷縷的微鹹已然不尋,

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發燙的溫度。

托起足掌,夕抽出口中五趾,其覆滿津液,亮瑩瑩且透亮,似是刷過一層透明薄幕,將此般瑰寶樣的足底封存。口腔溫度染的其紅彤彤的,白中帶著紅,細緻中帶著嬌嫩。不論幾合,夕也會暗自咋舌,嘆於此雙足的完美。

待其視線瞥上足弓,方才玩弄按壓之時的些許汗液早已風乾無跡,僅餘下肌膚溫度隨著撫摸足弓優美弧度而傳遞,每一縷體察的溫熱都似向著夕招呼,迫不及待的將其佔有。於是,夕輕微敲了敲黎的足背,隨後將舌頭貼上了足底。有了提醒,黎做足了準備,也並未再過多動作。夕自足跟舔至足掌,品嚐安安靜靜的尤物。

初過一遍,此處鹹味略重些,畢竟是接觸花鞋的底部,溫度自然高些,除外,足掌處的肌膚也不比足弓處嬌嫩,然卻自帶著說不清的合適,二者相輔,於夕而言極為稱意。

軟舌劃過,如陷入柔軟流沙,凹陷處肌膚較舌體而言更軟嫩幾分,夕置舌其上甚憂心其粗糙之感劃傷了嬌嫩足底。待舌覆上足掌,卻又是另一番滋味了,方才品盡了軟,此處略帶些足骨的硬,二者如葷素合理的珍饈,交襯著更是相得益彰。夕來回舔舐,偶時輔以雙指的襯托把玩,未幾,足底區域便被盡數索佔,又幾刻過後,足底也不再有任何味道,她終是滿足的停下了。

拿出錦帕,為黎擦去津液,將其拭如初。

而後,夕自榻邊拿出了黎常著的白色絲織襪。

揉開,貼上足底。

“還想讓你用腳...可以嗎...”

她替黎穿上,調整好了襪尖位置,手指放於五趾指趾腹下,捧起而輕巧的捏著。

黎只趴著,輕哼幾聲,回應的舒展了足趾,又以足趾貼著掌心劃弄些許。

甚俏皮的態度,夕自是讀懂了。

褪下短褻褲,露出幾要滿溢的欲,她跟隨陽物迫不及待的挺起腰,抵上了足底。

初上,依舊是無數次的順滑,滾燙的陽具貼上襪面,尚且冰涼的的絲纖維降低了來物溫度,於夕而言,如沁入了一抹初春流風,自腿間漫至小腹。

而背身的黎,其足底遽間覆上一根滾燙,也免不了訝然,遂勾起另足五趾,攀上前部撫著鈴口,漸的合成狹窄通路。

雙足而成的通路夾著陽物,自足掌一次次撞至足跟,絲織襪原本涼涼的溫度也歷夕一次次的抽送間染了溫熱。溫熱伴著順滑和著足底柔軟盡數將陽物包裹直至根部,恰好整根皆處於腳底的覆蓋裡。全段的刺激攜來恰到好處的舒適,陽物恰時也抖動著,細緻感受無論多少次都不會膩的腳底愛撫。

夕捧著腹間雙足,再用些力氣,將其合的更嚴絲合縫,如此下,足弓處弓起的空隙便堪堪可容其前部陰頭通過,襪子與陽物結實摩擦的感覺便順著敏感的陰頭一次次放大。然足掌處則無空隙,此舉下陽具中後部則不似前部那般稱意,其每一次的挺腰俱伴隨著些微擠壓感,而費力的抽送自是有不尋常的回報,硬中帶軟的足前掌貼緊了滾燙處,用力抽送間二者摩擦生出的快意則是比前部更甚。此般情況,便致夕的陽物處於兩種相異感受下,一種舒適到恰到好處,如沐著柔風吹起竹林之音,一種乃盡興僨張,如壓抑長久後巨數的快意。兩類交織,一同向著夕沖流而來。

她抽送未半刻,便已然覺察前液流溢,遂是

又加重了掌中雙足的貼合程度,只是此次於快意下力氣稍稍有些大了,按壓的黎雙足微微泛疼,她吟著,欲自掌中抽離,卻奈何夕將其吟聲與動作視作以挑逗慾望之佳物。她甚是抽送復深了幾分,連帶捏著腳掌也愈加用力。

黎終是耐不住了。

“...力氣稍...小些....唔...”

她微微叫喊。

“ ..啊....,輕...輕些...痛...”

夕完全沒入快意,不曾在意黎的請求,只是一昧悶著頭挺腰,力度愈來愈大,痛楚下黎將頭埋入枕中更深。

至某刻,夕低著聲音喘氣,冷清中夾雜壓抑,又帶著舒暢之感,嬌媚如魅。甚有急不可耐如催促感,似失心瘋般向著她的目標奔走。

黎的言語夕置若罔聞,只是一個勁的挺腰,將躁動化為每一次的抽動。

末,夕對著依然被前液打溼的足洞猛的一挺腰,力度之大險些讓黎撞上床頭的牆。隨著而來的是噴薄的欲,釋放的性,以及自足底間隙緩而流出的白濁。

待畢,長吁一口氣,夕回神,方注意到黎有些委屈又有些惱的神色回過頭看她。

“大畫家這回可是舒服了?”

黎收回腳,褪下一隻襪子坐起身揉揉腳掌被捏的生疼的部位,僅瞧著幾道紅印顯眼的佈於足背便可知夕當時力氣多重,黎是愈發委屈了。

“呃...是舒服了些...”

夕不知何處惹了黎,方才溺於快意並無注意。她如常伸手,欲摟向黎。

“僅舒服‘些’....那可真是萬幸呢。”

黎推開夕的手,離遠了些。

“倘是大畫家滿足,那可不知要把我折騰至何種地步呢....”

面對黎沒來由的生氣,夕也只好腦子裡再過一遍方才的事,可她確是什麼都沒想起來。

“抱歉...是我的錯...”

雖如此,然夕還料想應是方才何事不妥當了,便想著道歉,但話的開頭剛出口便被黎不留情面的打斷。

“是我不好~,怎能是夕的錯呢。”

黎撇著嘴。

“是我胡亂叫喊擾了大畫家的興致,沒能讓大畫家盡興。”

聽聞如此,夕驀然反應過來了,待其看見黎腳背上一道道痕跡也終是明白了。方才太過投入於快意,抓疼了黎不說還差點讓其撞著頭。

“如此看來確是自己不對了。”

夕思索片刻,便也耐心的靠近黎,湊近臉邊。

黎仍在鬧彆扭,不肯看夕一眼。任憑夕怎麼哄皆是徒勞。

無法,她只能耍無賴,對著黎使壞,雙手不老實的各處亂摸,黎抱著膝蓋左躲右閃的躲避急色鬼,她是怎麼都想不到夕居然用了這樣的方法,不好好認錯還插科打諢。黎本想再說她幾句,卻奈何夕的力氣忽而大過她,將她牢牢壓在身下了。

“夕...你...要如何...”

黎掙扎不動,洩了氣,只是一個勁的惱她。

“不氣了好不好?”

夕一邊將手伸入衣物裡亂摸一邊向她輕言,此般狀態黎想說什麼然已是潮紅滿面,口中伴隨喘息而出的還有她灼熱的溫度

“不...要...!夕...你走開....呀啊..不許摸....!”

斷續著勾人心絃的輕聲話語、黎的掙扎復引起了夕的慾望。堪堪俯下身子,不顧掙扎挑開衣裙,並輔以絲織襪縛住黎的手腕,她向著幽徑摸去,亦吻上了她的唇。

“..唔...我想要了....”

“..不..

.呃..呀..不...不....要..”

黎一邊抵抗身子各處扎堆的快意,一邊夾緊雙腿。夕並不理會黎愈發加大的聲音,她肆意索取侵犯,掠奪口中的每一分甘甜,霸佔腿間的方寸之地。

夕抬手輕撓腿根,黎便剎那間放鬆了控制,看準時機手掌伸入夾緊的腿中,不似常溫的溫度與溼度傳來,食指探入隙間側劃過,指尖即刻沾滿了溫潤感。

夕知曉程度已經到了。她趴於黎耳邊。

“如何不行?這可是我們共度的春宵哦?”

俯下身子來到兩腿間,完全褪下黎的長裙,露出她白嫩的恥部。雙指於口中浸溼,幽幽置於兩片小幅度開合的蕊邊,其偶爾現出隱於其中的入口,點點液體自內外溢,沾於徑外中,似花蕊中盛放出花蜜,吸引夕索取探索。手指撫摸幾次,便緩緩將其分開,暴露出黎小徑入口。

分開依舊掙扎的雙腿,下體陽物頂住入口稍稍摩擦幾下,藉著黎溢出的蜜液緩慢的推進其中,黎如今夾緊了股間肌肉,致其閨中包裹住凸起的前端後便有些難以推進。夕一連多次嘗試皆無法前進,她不由得啞然,只得小心翼翼詢問。

“黎...讓我進去可好.....”

“哼...大畫家那麼厲害怎麼自己進不來呀?”

回應她的,是黎的嘲笑。

“方才那樣欺負我,現在知道求我了?”

“生氣了,今夜不會配合你啦,自己思索法子去吧。”

“.....”

夕無言,只好下定決心,用些別的法子來對付她。

啪——

於是,她抬手作勢拍打於黎的裸臀上。

“呀——夕你在幹..”

黎未料到如此,喊出了聲,她即欲轉頭卻又捱了幾巴掌。

“這是我想的法子哦”

夕只是一個勁的拍打,力度恰好,也不過多解釋什麼。

幾合下來,黎被打的產生了奇異感覺,羞恥中還有些舒暢。她頓感不妙,按照如此勢頭沒多久她便要失了不久前的威風。然她手腕被綁著的,便只能扭腰躲避。如此下,夕抓住空子,終是將陽物更進一步的送入黎身體深處。

“呀....”

夕完全送入了陽物,抽送中舒適感與快意襲來,黎也漸漸沒了方才的神氣,僅餘下連綿著吸氣以及嬌柔喘息。

夕得勝了,心情舒暢著,便也逗弄起黎來,偶時極速的抽送,卻流於淺面,致使黎扭著腰燥熱的所求,偶時又緩了速度,每一下皆實實在在頂入宮口,讓黎拉長了呻吟聲。

“..如今感覺如何?黎其實...也很想要吧?”

她明知故問,便是要看黎的窘迫樣,近幾回交纏俱是黎佔了主動,她好不容易抓住方今僅有的機會。

“....哈啊...大畫家..可要...啊...失望了...我可...沒感..感覺...啊——....”

怎奈何黎即是如此也不鬆口。

“......”

夕加大抽送力度,黎也呻吟的愈加大了,她每一次挺腰儘可感知黎蜜處摩擦而起的刺激,黎亦是如此,體內衝撞的灼熱陽物仿若自帶魅覺,自夕送入的那一刻便讓她小腹翻湧燥熱,乃至每一次夕的挺腰陰囊碰撞小腹末時俱會有油然的舒暢。

幾合下來,黎已然被俘獲,顯是不顧那倔強樣子,主動扭著腰迎合夕。而夕亦是配合著,陽物一次次穿過閨門直抵宮口,攜著淫靡的蜜液,堪堪泛起晶瑩落入身下大紅錦被

,灑滿了屋間方寸。

某刻,夕感受到處於體內的陽物沐著溫熱了,她便忽而停了動作,本欲達快意的黎在夕停了動作後頓覺空虛,她扭著腰欲讓其繼續,然夕似不明瞭般無視了。

無法,她只好神態楚楚的望著夕。

“怎麼啦黎...我可是滿足了哦”

夕眨眼,還在裝不明白,她要的就是黎軟了的態度。

聞言,黎委屈皺眉,一邊是勾人的快意,一邊是自己的態度,稍加思考,黎還是選擇了第一條。

“夕...方才是我鬧彆扭...恕我不好嘛...嗯...所以...繼續做一會可好?”

“你剛剛才說不舒服的....”

夕壞笑,絲毫不按著臺階下。

“我....唔...”

此回便輪著黎啞然了。她一刻不停的扭動著腰獲取快意,然其僅有絲縷的少量感覺,口中妄圖委身快感的嬌吟也不加掩飾。

“夕.....”

時機已至,夕便挺了挺腰。只是一回,黎便滿足著動起身子。

“還想要嘛....”

夕問。

“嗯...想..要....”

黎催促著喘息。

“可是覺得舒服了?”

“嗯...舒服...”

聞及想要的言語,夕即刻扭動身子復進行交媾之歡愉。黎不復遮掩,夕則盡興動作,屋內一時間便再度春色綻開。

某刻,夕的速度再增一分,小腹處的躁動便幾欲綻放開來。於此下,黎也通身歡愉包裹。

如此了片刻,黎明瞭的感受著體內那一抹滾燙襲來,刺激的她一瀉千里。蜜液與白濁相撞,纏繞,即如二者交媾的身子與快意的碰面,繼而四散而放。

二人俱時達到歡愉的頂峰。

53.

待畢,脫力黎已然沒了力氣,被摟於夕的身上。

“婚夜還鬧彆扭的只你一個哦。”

夕替她解開捆縛,摟著她親吻,復替她輕柔的擦去頸間汗液。

“怪你方才你弄疼我的腳了!”

黎甩甩手,假意捶打夕。

“你不好好道歉還欺負我...”

如此,夕也終得知黎的彆扭因何而來,她尷尬的撓撓頭。

“呃...如今道歉可以嗎...”

未畢,她又補充上半句。

“為表歉意,今夜便由我來哄你入睡可好?枕著名為夕的枕頭,定能做個好夢。”

“嘁....夢裡遇見大畫家誰又知道是不是又是春宵之夢呢。你啊,總是這麼色色的。”

劇烈運動後是尤為睏倦的。

黎不自覺的打了個哈欠,埋頭於胸前,嗅著夕自帶的墨香與溫潤的氣息,未幾時即睏乏著逐漸睡去了。

春宵易逝,度而無跡可尋。

53.

歡愉過後,方才的癲狂便如夢一般。

夕此刻異常清醒,像是從大夢中脫身般,她看著入寐的黎,回味方才留存的感官刺激。

眠人平和,所視甚為安心。她看著,下定了決心。

“黎,如今名分已有....也是時該去到你該在的地方了。”

54.

“困鳥和人,探其根本,可言明區別?”

於此問題的答案,夕不確定,她向來覺得二者是一樣的,鳥困於籠,而人困於世。

於她來說,人甚至還要悲慘些,困而不自知怎麼說也比困而知之要好的。之前她想過,若是有朝一日能夠讓鳥兒知曉它們的處境,又或者,讓人知曉超脫塵世的感受再回看自己的塵世,將會是如何?

如今前者或許不知道,後者夕卻差不多能知曉了。黎,這個人類女子,在不經

意間回答了夕的問題。

所處久了,夕愈發覺得黎有了絲縷割裂感。

近年,黎的所思與所行彷如陌路二人,逐漸向著相反的方向發展了。

她總會下意識認為人類能比肩日月長存,甚於偶時會認為數十載的光陰不過生命裡匆匆一瞬。人類比之其餘生物是長壽的,可雖如此一生又有幾何數十載呢?

夕明白這是受了自己的感染。當承載著眼界的軀體不足以支撐其眺望,終將一塌而湮,繼而帶來的僅是無盡的混亂,不想黎再受一次當初自己求索時的折磨。某天的靈光一瞬後,她明明白白的悟出了這個道理,也便對繼續留下黎的想法有了一絲恐懼感。她不想讓黎變得不倫不類,不想讓她成為古炎國中窮極一生尋找虛無天道真理的人,不想讓她因此失了那份人特有的溫雅。

人既是人,理應著眼今世。

古語言之:近朱者赤。黎如今全然是自受己影響,若是要補救,就需離了她,當以命裡從未現過此人。可如此,她卻又遲疑了,捨不得與黎一分了之。

夕給黎的初夜承諾還歷歷在目,“你既給了我,我定不負了你。”

這句平平淡淡卻勝海誓山盟的話語一次次現於夕的思緒,每每下定的決心方萌芽便被其毫不留情的抹除。

於是,夕又審視了自己。自己是否真的在乎她,或是,只想有一個陪伴著消遣時光的人,何人皆許。

55.

她誆黎入畫的那幾日,夕獨自試過了所有的法子。

明明一次次的慾望皆盡除過,她卻似還不滿足。

就似是...心裡有了隔層。滿足的慾望只是填滿了分層的空隙,內層關於黎的矛盾卻遲遲得不到解決,它依舊荒涼,空蕩蕩的懸在心頭。

夕心裡從來裝不住事,但凡察覺,必會不久後言之。只是此回,她卻憋的緊。

一旦有了念頭,便整日不得安寧,哪怕是有慾望的時刻。她不願告知黎,也不忍看著那張致自己糾結的臉。

婚日那夜,冷靜理性的時刻下,夕卻忽的就想明白了。

無黎,無念。

夕明瞭了。

原來自己對黎並不只具單純的欲,她乃念著黎,滿眼唯她,也望她有個好的結局。

清明瞭心念,她遂做了決定,拾起了那個這麼多年來被刻意塵封的決定。

“黎,我的黎....夢如人生,夢入長卷...醒來吧,你該有自己的生活。願我之舉...能助你終堪破這畫卷而醒夢...”

56.

懸於半空的千年古寺,僅由三兩根立柱支撐,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立於眾山當中,卻比群山耀眼。無人知曉它自何時而建成,亦不明其中僧人幾何,僅是每日徒聞嫋嫋鐘聲而已。

時值夜半。

幾許漸疏蟲鳴透於其壁而入了古剎,幽黑夜晚,蟲鳴交融眾山,似俯身低吟猛獸,靜待時機一擁而上。

大殿內。

輪廓明顯的月撒銀白自天幕,臨於古剎硃紅窗軒,映於對坐二人。

身披袈裟老師傅手捻佛珠,閉眼習經。黑髮藍衫女子盤腿於對面,學著老和尚之模樣誦讀經書。

說來卻也奇怪,女子並不知曉自己是如何來到此處的,她似只朦朦朧朧的記得自己之前應該在某處小屋內和一女子作畫共處。而對此異狀,她也並未疑惑,好似一切都很合理。

沐著月芒,女子翻過了最後一頁經書誦讀完畢。深呼吸,她抬首以待。

久之,老和尚亦誦經畢,緩睜眼。

“習經已畢?”

“嗯。盡數誦讀完畢了。”

“那夜臨本寺,不知施主有何要事?”

老和尚沉穩卻安心的聲音不急不躁的響起,像悶悶的鐘聲,敲醒了女子混沌的心。

“啊...誒....?我並無要事....”

黑髮藍衫的女子驀然反應過來了,是啊,自己為何會至此處?按理說自己並未有何煩惱,可此時她卻想不起任何緣由了。

“施主?”

老和尚放下佛珠,察覺了對面女子的疑惑。

“老師傅,說來慚愧,我並未有要事,我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至此處,我好像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施主此時可處混亂?”

“是的,老師傅。我想不起來...任何事...包括....我是誰。”

老道抬眼,打量一番,略沉思,便出言。

“....聽聞施主如此,應是靈臺並不清明所致。不如...施主為貧道講講您還記得的事情,讓貧道幫您找回本心,也算功德一件。”

女子遲疑著點頭。

“那就麻煩老師傅了。”

如此也好,女子思索,遂閉眼,尋找著僅剩的回憶。

57.

頭生青角的長髮女子爬過疊嶂,終是至了頂端,氣喘吁吁的直起腰,放眼望去大地盡收眼底。

並無想象中登至頂端的激動之情。這樣的景她已經見過很多了,不過千千萬中的一副罷了。

她去過懸崖峭壁上的宮殿,也到過高聳入雲的小鎮,她見過巨獸族群聚集而舞,也見過眠獸以荷為船渡江。

她總是這樣孜孜不倦的登臨各類奇觀。但她也說不清動機為何,僅是腦海中有模糊的印象,好像是應了某人的要求,要從中尋得什麼才對。

崇山疊嶂於眼前,叫女子泛起作畫念頭,便也順著心思執筆而作。

以地為紙,以天為墨,她隨意於紙上揮筆。

待滿腔豪情揮灑完畢,她稍稍冷靜了思緒。

“我好像是某個畫家?”

繼而回首所視無垠大地,女子腦海突然閃回過一幼童,她亦隨父母行走於大地,卻落得個拋棄的下場。

她有一種熟悉感。這個女孩自己雖未見過,卻依舊有一種已然熟識之模樣,甚至她能清晰明瞭的感受女孩的感受。

下一瞬,景色變換,女子來到了一鎮後山的草屋,未有絲毫熟悉,她卻清晰這是她的住處。推門而入,各種畫卷鋪滿空間。

“看起來...我還是個大畫家。”

進屋的片刻後,她便見到了那個映於腦海中的女孩,抱著一大堆晾乾衣物進門。

“夕姐,今天天氣真不錯呢。要不要出去逛逛?”

夕?這是自己名字嗎?女子記下,她好像有了頭緒。

女子睜眼,自回憶脫出。

“老師傅,我是夕。”

她脫出回憶,將所尋得之思告知了老和尚。

老和尚聽罷並未多言,僅是詢問。

“施主還看見什麼了。”

“有一孩童,只是我並不記得她,卻有熟悉感,我知曉她的過往一切經歷。”

老和尚停下捻佛珠的動作,抬眼一望又低下了眉。

“施主的靈臺依舊渾濁。這怕不是施主的本心罷。莫要急躁...‘禪’講求一個‘靜’,施主要靜,不僅要身靜,亦要心靜。”

言畢,他緩緩閉眼,手中念珠繼而又隨指而轉。

女子見此狀,便再度沉思,隨著僅有的線索思忖。

女童,夕,鎮後山,好山好水。

關鍵詞一個個出現,女子將其串聯,一段段經歷而現,她奇怪

這些回憶之前並未想起,卻於此時需要時喚醒了。

片刻後,她得到了答案。

“知曉了,大師,那孩童名曰黎。是同我一起之人。”

老和尚此回並無言語,僅是抬頭一眼便重回參禪。

“誒..可,確是這樣啊。”

見老僧無動作,女子卻疑惑了,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老和尚緩慢復言。

“施主大可不必過分於外在而忽略了內心,您的內心告訴貧道,您並不滿意這個答案。再思索思索吧。”

女子遂低頭,又審問內心。

“我曾於大地行走,見證過許多。我畫技精湛,揮筆即成方圓,我若非‘夕’,那又能是何人...”

片刻後,她想起某種可能,遂又否定了自己。

“慢著...我若為‘夕’,那為何會知曉那女童的一切過往?我對那女童好似是本人般熟悉...”

“難道我是那女童‘黎’?可此般卻說不通了....”

“這....”

兩種皆合情合理的猜測讓她陷入矛盾。終是實在不知道了,便欲請教老和尚。

老和尚閉眼,捋幾下白髯,手置於心臟部位。

“既然如此,給施主一回提示罷。此方天地非常時,若尋本心需歸真。”

“非常時?需歸真?此方天地...莫非真實?”

虛幻。畫家。

兩個詞彙於此念頭後閃過,女孩腦海隨即又有了新的畫面,是先前的頭生青角女子在繪製墨圖,其身側所繪之圖皆若活物,方寸間與這浮世似別無二致。

女子聯繫之前所見,想起了什麼。

“此世莫不是真實浮世,許是出自某人手筆的奇觀?我...在畫中?”

女子皺眉,又隨著此條思緒尋覓。

片刻,女孩如豁然開朗,驀然明瞭了,其不合理處愈發顯露而被女子察覺了,墨汁聚成的河,懸空的無根古寺,以及山上生長的大漠疆域才特有的果樹。

這一切都不合常理,先前竟無意發覺。

一瞬,之前朦朧的思緒全然清晰了。

“原來如此,我早該察覺到的....”

女子恍然。

“此般詭異天地為畫中物。我既非畫中的‘夕’,也非畫中的‘黎’。我本就非這天地中人,二者既皆非為答案了。以旁人視角看待這畫中人,自是每個角色皆明瞭。”

找尋到答案,女子抬頭,向老和尚言道。

“老師傅,我知曉了。我誰人皆非,僅是一介畫外人、旁觀者罷了。”

“我入了這長卷,以我之眼體察萬物,然卷中物什再清澈,我也終非這畫中人,難免朦朦。而我的本心,乃立於卷外真實世界,故我非任何人,我說的可對?”

老和尚半晌緩睜眼,看了看女子,此回再無否認,讚許的點頭。

“呵呵,看來施主此回確是找回了本心。貧道觀施主的靈臺此刻清淨了許多。此即是答案,恭喜施主尋得本心。”

“萬事俱聯繫,僅明瞭此一項,想必施主也應該知曉了您是為何來到此方天地了吧。”

老道復言。

黎點了點頭。

“去昏蔽,方明本心。如此,則知吾為何人。”

“不錯不錯。”

老道和藹的笑了,站起身來,轉身向佛像後走去了。黎雖不察其表,卻能感覺明顯的欣慰之意。

“那容許貧道再問最後一個問題,施主可知貧道是何人?”

已然沒入殿後的老道僅以蒼老聲音發問。

此問題若若置於方才或許並不好解答,然此刻黎已清晰了思緒。

“哼,喜歡誆

人入畫出難題的人,除了你這位奇奇怪怪大畫家,還有別人嗎?”

58.

把戲被拆穿,夕也沒必要再玩下去了。

黎言畢,頃刻間場景變換,懸空古剎消失不見。睜眼,她正處廂房榻上,而夕則依舊坐於案前,身旁放著懸空古剎的墨圖。

夕並非無緣無故如此,無非是想借此舉讓黎明白些道理罷了。經他人所述終究是不如自己所悟來的深刻。浮世如畫,人人俱為畫中人,今昔的夕與黎又何嘗不是方才那墨圖裡的人呢,看似自在,卻錮於方寸。夕以千萬個春秋為代價明白了這個道理,她只想趁早讓黎也明瞭,無奈某些話無法直接明示。

夕自認為方才所言已很明顯,然而對於黎而言,雖算得聰明,可眼界與感悟並不同於夕,過了便過了,也並無其餘思緒。

“不錯,你如今也能靠自己堪破我的畫而沒有迷失本心了。”

“若非夕你有意幫我,結果可不好說。”

黎撇撇嘴,她並不覺得全然是自己的功勞,夕若來了惡趣味,恐怕她還得在那畫裡住個幾載方才罷休。

“勝了便是勝了,何來其餘一說。”

夕眼神撇向別處,移了視線。接下來的話她不敢看著黎說,她怕好不容易的決心軟了心。

她不清楚黎領悟了幾分畫中之意,也只得做了萬全準備。

窘迫話題的開頭難的總是第一句,即是有了畫作的鋪墊,要明明白白講出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她太瞭解黎了,她的心思,她的習慣,夕自詡就算無法盡數猜中但也能落得個八九不離十。正緣於此,她亦可明明白白的預見之後的事情。

她在思索,以一種黎能接受的方式說明,然二人如漆似膠,豈是三兩句話便可的。

縱夕思考盡了法子,不是太過突兀便是難以合理。彼時的她,只得端的一副窘迫樣了。

時過未幾,黎有所發覺其反常,往日如此戲弄過後夕總是滿足的,今日卻悵然,她遂是隨口一問。

如此下,夕則自我周旋更甚。

末,夕強壓其難,躊躇開口。

“嗯...其實我尚還有一事...要商量....”

語末,特地加了商量二字,聽起來便不再硬氣。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情沒說嘛?”

黎只當尋常話,並無過多的在意。

“....如今你也有了些許本事,是該去換些地方遊歷了。”

“遊歷...?”

黎往常的入畫總是以夕用遊歷二字誆進去的,此回她也自然而然的如此覺得。

“你啊,又想誆我去哪幅大作了?”

黎從未多想,捋展了畫卷收起後隨口一問。

“.....”

意料外,回應她的,卻是夕良久的緘默。她努力在腦子裡構思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從而不顯得太過突兀。

“嗯...我是說....你已經學了我的多數本事.....”

難以開口,卻是總得開口的,不然一切思緒便都沒了意義。

她一字一字,聲音漸小。

“....也便不必再跟著我了...黎。”

“誒...此為何意?不必跟著你是說.....”

黎聽見了她一時半會難以理解的話語,她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下山去了。”

再重複一遍,依舊同義,黎方才不情不願的理解了些許。

“那我便聽夕的,下山少時遊歷,只是....”

黎沒有說完,憂著靨。

夕言至盡還是歲相碎片,

她的話總是有道理的。

“怎麼?”

“可是有何煩心事需要一人靜靜嗎?”

黎湊近了些,擔憂著梳理夕額前碎髮,只當是她偶遇煩擾,來了些脾性。此過程裡夕無言無為。待畢,黎又習慣性的妄擁著夕,其手臂則於觸碰之前堪堪被夕躲過。

“黎,你該去往塵世了。”

“嗯....我知道...夕想一個人靜一靜。”

自對話看來,黎自始至終皆是沒有明白夕的意思。或是,她其實也是明白了的。

“我何時可歸?”

“......”

片刻,黎拋出一問,依舊是一副朦朧著的心思。

夕知曉她看似不明不白,實則早已瞭然,只是不願接受罷了。

反觀黎,確乃如此,自夕第二次解釋的彼時,她便知曉了。聰慧如她怎會不知夕是何用意,只是不願往此處想罷了。

經年累月,黎心底卻仍記得當時小屋內的言語,“暫留我身側,我教你些傍身的法子。”這些年畢,她只當夕已然忘卻。待黎充分安心之時不曾想夕卻於此刻驀然提起了。如蜜餞般幸福安心的生活即將告終,黎不理解夕此舉的用意,也不願意去理解。

如此下,屋內半晌無聲。

黎低著頭思索著什麼,夕亦不再言語。前者自省是否何處惹了禍誤,後者不知如何做解釋,索性閉嘴。

黎也不願再偽裝了,沒意義,如此的夕鐵了心要將自己送走。

“我不明白....可...為何突然就....是我何處惹你生氣了嗎?”

終究,黎怯弱的詢問破了窒息的沉默。

對此,夕早已預想了這樣的場景,也想好了如何言語方才能夠讓黎接受。

“不...你沒有誤。”

頓了頓,她復言,避過了鋒芒卻將話題引向其他。

“黎,你於我這已留過很久了吧...可還記得人間大災是何種樣貌嗎?”

夕問起黎幼時所經歷的大災難,那場餓殍遍地,目及盡枯骨的慘況。

黎當然記得,她的一切皆是由彼而起,一切都開端,是斷不能忘的....一切如常的話,本應是如此。可當她說起她兒時那災難,張口未言卻卡住了,原因無他,她說不出來。

明明是自身的經歷,真真切切的經歷,此刻卻模糊到無法複述其場景。她努努力,依舊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那腦中留存的廢墟,路邊遍地的餓殍,悄然間皆消逝而終,模糊著僅存下一個大致輪廓。黎發覺了異常,看向夕,她希望這僅是她的惡作劇。而夕卻只是攤攤手。

一切都不言自明。

“看吧,黎。你作為‘人’的記憶,與我一起的時間裡正在消散。”

夕坐端正色,將話慢慢的說。是說給黎聽,又似向自己重申。

“有時候我在想,讓你留於我身側究竟是好是壞。“人”之特殊,既在於一生的經歷記憶,亦在於自身的感悟。若長伴我左右,僅隨我整日溺於虛幻的畫卷中忘了自身經歷與見聞,究竟還能不能算得一個完整的人....我們的存在方式,並不一樣。”

“可您當初說過,您願意作那光照亮我的...如今只因這緣由便要讓我離了您去,也太.....”

“況且,我們已經結縭,我便是你的人了,為何偏偏還要趕我走....”

“.....,我確是如此說過,我也視你若珍寶,黎,她們並不衝突。”

夕斷了黎的話,

“你還記得嗎,黎,我留下你時的約定

?彼時你說過定會堪破我的畫。而我也以此為契方才收留了你。”

“所以方才入畫是檢驗我...?可...可我明明還未能做到那般...”

黎少有的急躁,她急於辯駁,也急於挽救。如此,向來溫婉的她卻有些焦躁了。無奈下,夕只得收回前言,彆扭著說些違心的話語。

“.....,黎....我感興趣的只是那個有“人”特質的黎罷了,你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的特質了。沒了至美風物襯托的山只是隨處可見的山,沒了內在的你也只是和眾生無差的人罷了。”

她拿過一幅畫卷,展開,指著畫裡的某處,寥寥數筆而成的行人。

“他是?”

黎不明白。

“一面過客,誰也不是,只是隨意而作之人。”

“您的意思...”

“看,如今的你,就和這畫中的芸芸眾生一般。不值得我駐足了。”

“夕....”

這些話,黎真真切切聽見了,可她不知如何辯駁。她的態度讓黎陌生,經年來待她溫柔耐心的夕是如此想法。她求證般對上夕的雙眼妄尋一絲解釋卻發覺於後者眼裡僅存的悲憫。換言之,夕所說的在她看來都是真的。

“我...不懂...”

“有何不懂?”

“為何....我明明那麼眷戀你...,過去的那些,你就沒有一點念想嗎?夕...你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我只是...用盡便棄的物什嗎?覺得煩擾了便踢開我?那夜婚事如今算什麼?我真的,不明白....”

她一股腦的說出了許多,乃至最後僅餘些低低的泣聲。

恍忽,又不知曉此刻自己想些什麼,黎有數計問題想求索,萬般思緒擁堵,似是什麼都思考,卻又盡數不明瞭。

如此半柱香的時間內,二人都沒有說話。夕在等黎的言語,而後者卻溺在內心裡掙扎。

59.

香滅了。

這一個時辰讓黎覺得分外難熬。

黎只覺得有些哀,又有些可笑。

原來這些年的卿卿我我纏綿悱惻只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越過數十載時間,到頭來自己還是那個後山上沒人要也沒有家的普通人而已。她僅是此刻眼前這個有些許讓她捉摸不透的大炎神明來了興致的逢場作戲。自己並未有何特殊,也不是幻想的幸運兒。

“......”

周遭陌生了。

塵世間彷如空白一片,黎的世界飄零了無處安放的自己。

待到醒悟驀然發覺獨身,兒時悲慟的回憶再度泛上心頭,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黎睜眼即見寂寥。

先前刻意迴避的心疾復發,且有愈演愈烈的勢頭,兩度割裂的傷口雪上加霜抽離了黎的思緒。

此一刻,她神如行屍,也思明瞭。

案邊的夕看著黎長時間的沉默,有些擔心,這些話本就是她的違心話語,自是說的重了些,她擔心黎會作何傻事,便也試探著喚了幾聲。

黎應聲抬頭,對視的時刻,夕猛然驚詫了。

只是瞬時而已,黎的眼神卻大不相同,它們麻木了幾分,亦不復先前的靈動,只是呆滯的盯著夕,盯的她發麻。

夕知道自己還是言重了,遂欲說些什麼,徒聞黎嘆氣半聲,自嘲的笑了。

“夕、黎.....看來確是我高攀了....先生。你自是絢麗夕幕不必說,然我僅是無奇黎光。你可遇不可求,我卻日日都有。我們本就不該糾纏....對嗎?”

“不...方才是我說

錯話...”

黎置若罔聞,不給夕接下去的空間。

“罷了,只我一廂情願的事,也不再為難先生了。”

“對先生而言這無聊的戲是該結束了....”

生疏的稱謂,生疏的態度,眼前的黎依舊是黎,怎奈夕明瞭的發覺二人之間多了許多阻礙著的何物,言不清,表不明。

“既然先生好生讓我離去,那便求個好聚好散。”

“不是的...黎...我並沒有那樣說過...我只是覺得我們待在一起對你....”

“不必了,先生,我已明白你的意思。可否...容我問最後一個問題。”

抬頭,黎問詢,平靜又隱秘。

“先生你,究竟對我是何種感覺....”

“......”

夕嘆息,黎果真如自己所想。無法,她只能明明白白的說出自己從未變過的想法。

“黎,我....戀你,眷你,我沒有騙你。”

冷清卻熟悉的聲音融化於昏暗中,方才的隱秘化作一絲希冀燃起於黎的心底。

“那為何非要...罷了,倘若我方才於畫中未答上來你的問題,可還會如此?”

“......”

無言。

黎問出的問題於夕看來並無聯繫,箇中原因致她無以回應,她的想法以她眼界為憑,凡人自是難以理解,便是說給黎聽了,也無以改變,還只是徒增煩惱憂慮罷了,她不想讓黎後半輩子壓抑的活著。

只是,這樣的沉默於黎卻不然,她當是默認。默認無論如何都會趕走自己。

最不想聽聞的沉默還是到來了,甚是刺耳。黎方才燃起的最後一絲希冀尚未成長則已然幻滅。

澆滅了心頭火,她復低頭不語。彼時能夠回想起的愛字只當逢場的慰藉,與此處的沉默對照的格外譏諷。

失望無畏,然給予希望後的失望才最可怖,儘管其盡數是黎的自我拉扯。

夕不知道想了些什麼,也不知道她無意間再次將黎的心念碾的粉碎。

秋朝急雨來來去去,天氣變得異常無律,方才陰天轉眼落雨,即如屋內的氣氛。

未幾刻,夕罕有的出了屋以避著這場她處理不了的場景,而留下的黎開始無言的收拾。畢了物什,將其包成包袱。

一切末,她順帶著整齊了夕的零落畫卷。

踏出門時,兩人在門口處遇著了。

“先生,我離開前幫您整備好了畫卷。”

黎側過身子避讓,不再接觸一分。

“先生以後可要勤些收拾。”

黎推門,於夕注視下行禮以謝多年之情,隨後下了簷廊。

“黎...”

擦身之時,夕輕微的拉住黎的衣袖。

“稍待片刻吧,雨停了再走亦可。”

黎搖搖頭,收回衣袖。

夕不曾想其如此迅速決絕,妄挽留卻忽而想起何事,懸起手臂停了須臾便緩緩收回。

“你..可有去處?”

她又詢問。

黎想了想,輕微搖頭。

“尚無去處...”

“先生莫擔心,黎小時候也是一人,總會有辦法的。”

“那這些畫...”

“不必了,先生,徒增煩惱罷了。”

......

雨復淅瀝的落,勢頭強勁,白濛濛一片,和著雨打屋簷的嘈雜,讓二人明明不過餘尺的距離仿若千萬裡,竟再無半句言語。

不顧夕之意,黎執意沐雨行遠了,其孤伶身影被夕注視著,直至融化於水幕,被落雨抹除。

此一去,便再未回顧。

始黎走後,氣氛也冷清了,心裡空蕩蕩的,甚是不適應,夕

踱步幾回,兀自進了屋,餘下不明不白的情愫恣意延伸,將其包裹。

......

60.

桌旁的人睜眼,神色忽明忽暗。

此刻。

飛船已然過了大炎的地界,早先情愛的伴侶也已退下,美景風物與吵鬧俱寂,屋內徒留空虛,一如那日的夕,孤孑,且無趣。

拿出盒子最下層壓住的畫卷,夕摩挲著,猶是撫著有生命力的物什,與上卷天壤之別的內容讓她躊躇。

滄海桑田,謂世事之多變。前圖尚可算得良憶,下圖卻空餘悽情。

其第四幅,名為《寒辰》。

它獨是夕不太想回顧的圖,圖中所繪是夕與黎的陰陽兩隔。畫中不似前幾幅繪人物,僅稀疏幾筆勾出蒼山輪廓罷了。細視之,萬物蕭瑟,樹枯草敗。

《寒辰》此名,取意自塵世中大炎詞“歲寒”與“辰”之概念。

所謂“辰”,原意即甦醒之後的樣子。她知曉世間有“重振”這個說法的,故擇此字以為新的開始。黎逝於冬季,於是再取一單字“寒”,即成。

“寒辰” ,即自歲末寒冬而收拾心情重開始。

起初,隨著黎的逝去,夕是沒有多餘興致賜名的,然不久後,她也略微釋然些,改變主意了。

夕雖念黎,然也明瞭她的性格,若視夕此般一蹶不振,她於天之靈亦會哀婉。

柔夷展畫,撫於其上。

昏暗下夕的手,其色與雪幾近無異,倒也配得此畫大體色澤——悽慘之白。其覆於畫卷,撫過宣紙稍稍顫抖,夕在考慮是否要入此畫。

良久,她下定決心,終是一頭紮了進去。

61.

紛繁的潔白自天幕而降,白了林淵,也染了山巔,全然是淒涼之感。

冬雪總是如此蕭瑟的。

人間每當飄雪而至,即可算得一年將過,新年伊始,這是天留於大地的痕跡。而歲月則亦仿飄雪,於眾生處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別過數十載,昔日三千青絲的黎已然被歲月浸染了華髮,年歲之痕跡在其身上展露無疑。

歲相不死不滅,人類卻不然。此時的黎已然風中殘燭,處彌留之際。

離了夕的黎,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度過這些年歲的,夕不知。故她才會此時到來,於她,也於自己做一個交待,對前塵事的了斷欲讓她終究是放不下黎的。世間並無鐵石心腸,即是神明亦如此。

屋中床榻上。

遲暮的黎察覺有人到來,緩睜眼。

眼前人有些許出乎她的意料,她曾以為兩人或許今生不會再相見。

她睜大眼要看個真切。

“....夕?”

“嗯...是我。”

聽著恍若昨日的喚聲,夕言語輕柔,眉間冷冽消去幾分。

不論時過幾何,黎總是能觸動夕的柔軟。

“果然....您沒變化呢....”

黎稍加打量,便釋然了。

費力的一字一頓,幾近油盡燈枯。

點頭,後行至床邊,夕習慣但陌生的觸摸了黎的臉頰。

不似許多年前那般順滑,如今黎老去的身子有些缺失感與嶙峋的骨感。夕摸著,猛的被什麼觸動了。

她們如舊友復見,說了些言語寒暄,隨後便默契的再無話語。

半晌而過,黎開口,以虛弱之聲再度問詢出多年前的那個問題。

“您經歷的歲月比我多的多....,您說我這一生....,可算得幸福?....”

“......”

眉眼含顰,不作回應,夕只是埋下頭握住黎已逐漸冰涼的手。她知曉黎如此般詢

問,定是有了自己的答案。

見夕此態黎也便知曉了夕欲傳達之意,遂轉而言它。

“夕...還記得...那“畫中人”嗎...”

畫中人,夕之前所繪一圖,意為眾生皆處於真實與虛幻的雜糅中。它本是夕無聊時隨意塗寫之作,沒想到黎卻兀自將其記下了。

“我啊...本以為自您畫中出來...獨自摸索一陣便可知您用意....後來才發覺...我這幅塵世裡的畫卷也大差不差....只是此畫中明明沒有了您,卻各處都您的影子,讓人唸的緊...我愚鈍...終究還是不能明白您的用意....”

黎果然也同自己般深陷,只不過凡人眼界讓她多了些凌亂,迷於其中。

“芸芸眾生...困於...自己的‘塵世’之卷...古今又有幾人...破的了這....桎梏....”

黎虛弱的緩言道。

“對這虛妄的鏡花水月....您..是否有了論斷....?”

夕搖頭,承認,並無遮掩。

“黎,我只是生命較你稍長些罷了,我和你,並無過大差別。有些事,我看的明白,有些事,你其實比我明白。”

夕在思考什麼。良久,終是再開口。

“世間縱是如此,山水盡,穹宇絕。可這些和我們又有何干系。浮生一夢,虛幻渺然。何不溺於其中怡然。衝破桎梏者,或常迷了本心,道些不知所云之事,祗徒增煩惱罷了。視其超脫,實則被更碩之枷鎖束縛,陷入更碩之虛妄。這種事,我見多了。”

緩撫黎,夕語氣輕柔。

“黎,你可知曉.....若以凡軀承載長生之眼界,定有難解之憾....這個道理,我明白的太晚了。”

“黎”

夕輕輕的喚,猶是舊時。

“我一直眷戀你,心念你,從未變過。我也不願失了你,我不曾思索過如此會讓你染上不屬你承受範圍的視界。後來我明白,我不願你也同我般折磨。比起留你於身側,你更應該有一個正常的凡人的生活。所以我....棄你歸於塵世。晚了...那時你....已和我已無分別了....”

本該清冷的語氣似滑入低谷,夕自責,悔不當初。

“是我留你於身側致瞭如今情況,是我讓你有了些放不下之事,你本不該有這樣的思緒...它們本不該擾亂你生為人的生活。對不起,黎,對不起.....”

夕一遍又一遍的捧起又放下黎的手掌,侷促不安。語氣也漸的顫抖。是後悔亦或是坦誠,她也說不清楚。

“夕...”

黎聽罷,不言明後悔與否,只是回應著稍稍握住她。

“後半生我得空便會思考...若小時的我並未去那山裡,現在的我會在何處...又會想些什麼...是否會有另一個‘夕’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這些事....”

夕動了動嘴。

“這些事...終究無人知...”

“如此,方謂之命。”

.....

凜冬窗外。

寒星漸繁,照的大地冷清而淒涼。家家戶戶皆大門緊閉,困於名為凜冬寒夜的大夢。攜帶飄白的寒風掠過鎮子,夾雜些遠方的空氣。

二人同處一屋,猶如許多年前那般。

夕於身側,黎也終得安心睡去。她已太虛弱了,虛弱到身體經不起清醒太久的消耗。

黎似夢非夢,沉淪於寤寐間。

她夢起了兒時,那些幼時為數不多的回憶,似光幕

戲般一幕幕上演:

日出日落的日子平淡清雅,她于田間地頭無憂慮嬉笑。

翻山越嶺苦寒交替的路上,她隨人群行走於廣袤大地。

這些回憶,她已闊別已久,終是於今日得以再度相遇。小半世的悲慘,她已完全釋懷而放了。

苦盡甘來。

悲慘過後,便是輪著她與夕的回憶了。

黃口時的迷茫,豆蔻時的悸動,桃李時的安心,花信時的平和....一幕幕掠過,直至今時。

她立於林中,她好奇的張望。她行遍山河,她伴於身側。她作畫,她研墨。她柔訴,她安撫。

每一段記憶紛至而現,一如發生於方才。

黎夢中審視著自己的一生,寧靜蔓延於廂房。夕神色複雜的看著於榻上殘喘的黎,逐漸有些不忍了。偏過頭去,她抑制住緩漲的情緒。

時辰依舊流逝。未幾,黎睜眼又轉醒,她輕聲喚著。

“夕.....”

“我在。” 夕走上前。

“我可以央你...一件事嗎...”

“嗯...你說便可。”

“可否....幫我作幅...畫...”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自是可以的,可還有他問?”

夕期待著黎問出那個問題,關於自己曾經承諾已予她卻又反悔的那個問題。

“沒了,其他...不想問...也不必問...,我明白....您在想什麼....,您此刻於此處....一切都....不言自明。”

“那....你可還願...繼續做我的....”

“嗯...”

榻上的人不待夕說完即點點頭,笑了。

“我不後悔。”

此般的黎,讓夕再也無以忍耐,只低著頭重複表示歉意。

聽聞,黎知曉夕定是自責於當初。她不願讓夕難過,遂搖頭,不再於此話題過多糾纏。

“幫我...作一幅畫吧....就叫做婆山鎮...我啊...從小...就有個夢想,於小時候的鎮子上當個掌櫃的....,婆山鎮...那時..無天災,生活也富足著...,那鎮子上的人們..每每日出啊....”

思緒隨話語漸的入了她幼時的回憶,她只是自顧自的說。夕也只是靜靜的聽。

言畢,黎強撐著身子坐起。夕靠近於床榻邊沿坐下,遂摟黎於懷中,臉頰貼於黎的額頭。

她就只是這樣摟著她,安安靜靜。

片刻,黎艱難抬手示意夕。

“...可否...將我帶去後山....我啊,想最後看一眼塵世繁忙....”

夕點頭應了,半跪著彎下腰背起黎。

黎不重,但當背起她時,夕的心裡沉甸甸的,像壓著一生的重量。

一路無話,待緩行至山腰,她們停下了。

自山上向下看,夜晚的鎮子星火點點,各家的燭火皆於夜中明滅,像極了世間生命的誕生與消亡。

黎偏著頭安靜的看著,她是否想起了往昔?

“...這萬家燈火明滅,確是漂亮....只可惜...屬我的那盞將滅....”

“......”

夕未接話,卻覺悲傷,無力感漫遍全身。一次次看遍了生死,早已麻木的心情卻再度被黎喚醒。

她有些心情無法言表,只是積聚起化作溫潤溢出。

“...您是..在哭嗎?”

寒夜裡一絲灼熱的情愫落至黎的手背,她遂察覺。

“不要哭...夕...吾生啊...幸得有您....”

於是,她慢慢湊近夕

,顫巍著盡力替她擦掉淚痕,如多年前那般替她拭去汗水。

作畢一切,她便又埋入了夕懷中。

62.

夜凜冽更甚,寒月也黯淡了輪廓。

外山融於黑紗漸的陌生,唯餘下陣陣透骨朔風,於昏黑中緩慢裹挾著黎的溫度而散去。夕幾欲挽留,卻如緊握手中沙,奮撈鏡中月,徒留淒涼而無能為力。

黎愈加虛弱,愈是縮進懷裡。她貼著夕,卻滿足的笑了。

“..就如此陪我會兒吧...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很安心..”

“...好。”

夕躬了躬身子,扯起外套以阻擋來去匆匆的風。片刻後,方補上一句。

“我會一直於此處,哪兒也不去。”

黎安心,她從未覺錯付過什麼,直至此刻。

“...謝謝您....予我萬般...”

黎還想說何事,卻奈何朔風猛起,呼嘯著捲起萬物而逝,山下闌珊燈火也適時熄滅,周遭滿布稀稀落落的黑。

是時,夕只感被何物迷了眼,遂是閉眼擦拭。然待其復睜眼,那隻殘燭卻泯然不復。

火光終是滅了,燈火也無處尋了。

......

63.

黎的最後一瞬,跨過光暗的交界,孑身邁入無盡黑暗。天地作陪,浮世為證。她曾經的存在化為歷史,終是成了定格的畫中人。

夕只覺黎去那刻,自己已同她而去了,立於此的,僅為空殼一具。

麻木的摟著黎,久而視之,僅感周圍環境逐漸模糊了界線而不可察,它們彷彿融入了黎的身體,夕的視覺中慢慢僅能看見黎的軀體,此外再無一物。

意想中氾濫的情緒並未出現,僅是麻木與平靜混合著佔據了夕。自方才目睹,思緒反而不再悲傷了。

良久,夕淺言,一如之前相處的每個夜晚。

“晚安,黎....”

自此,夕之畫卷便少了一筆絕美勾勒。

64.

不知年歲過幾何,只曉屋外樹木枯了又生十幾遭。

夕終是完成了那幅約定過的婆山鎮,回過神來,這天地似已走過十數個春秋。十數年,足以消解任何情緒,然夕卻陷的更深。

長時作畫,睜眼閉眼皆是黎與她的婆山鎮,夕已然入了畫,每每欲思及某物,首是黎的身姿,似覺黎還真真切切的留於此間,卻往往於下一刻驀然幡悟了。

心裡甚是空蕩蕩,如千瘡百孔,漏掉了使其鮮活的內在,漸而麻木。

百般無奈下,她行至屋外散心,恍惚間復行至“尋常亭”。

經年,夕再臨尋常亭,仿若一切皆未改。猶是亭,盡如舊。猶是湖,未漲消。猶是山,尚青蔥。唯是人,獨欠她。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風物不改,對影散疏。如今孑然再臨,乃有言不盡表不明之思,只是此回,卻再無那抹道出“最懂你的莫於我”的倩影了。

思緒而至,再度抬頭,觀其書“所幸不過尋常事”仍舊於此處高懸。看著它,夕只覺得字詞間彷如活生了般,化作舊日的記憶一幕幕於眼前再現。

於此處,黎是晨中清爽的空氣,黎是溼潤浥盡的細雨,黎是湖面零落的枯葉,黎是尋常亭裡的所悟。她是此處的一切,是她於夕的腦內賦予了意義。

“尋常事”已不尋常。此情盡數作追憶。

起身,渾噩的往亭外走去,不知要做何,她只是漫無目的的走。

65.

重回鎮後山時,日已落。

夕於昏黑裡掃開落葉隨意於空地落座,她盯

著山下鎮子,念著黎的最後一面。

時近年關,鎮子裡夜晚的氣氛總是熱鬧非凡。大炎某些地方是習慣於年前辦廟會的,此般蘊含著別舊迎新之意味,夕是知曉的。

鎮上燈火通明,各家各戶或於屋內暢談來年,或於廟會街道醉酒作樂。鞭炮聲零零散散自各個方向響起,小攤小販賣力吆喝聲、小孩喧鬧聲亦混雜其中。豐年的人們年關尚且算的是幸福的,孩子們三三兩兩於街巷中各攤位上穿行,打鬧嬉戲著。大人們也少有的平和了情緒,漫步於街頭巷尾相互交談招呼著,享受著來之不易的熱鬧,犒勞一年來的辛苦。

各家各戶的紙燈籠金黃著光芒,和著嘈雜萬音,遠遠觀之好生熱鬧。

夕看著他們,忽而的羨慕了。

燈火通明徒具熱鬧,寒山孤影孑人寂寥。

山下各處皆透出喧囂熱鬧,卻獨沒有一份是屬於夕的。

曾幾何時,她與黎也如此般度過了無數個年關。至今日,她猛然發覺,長生也是如此痛苦之事。

月夜。

山中零散幾隻寒鴉引頸鳴啼,應和鎮上的萬家燈火襯的鎮後山冷清氣氛更甚。不知何家所放的幾盞祈天燈星點著飄零於空,逐漸向著寒月奔去了。於夕眼裡,那一個個飄散的,是過去的回憶。

無意識的向空伸手,仿若要抓住它,留下那已然不可再臨的過去。

仰首對月,寒月依舊懸天,如俯視大地的神蹟。它見證著人間即將離去的又一年。

夕復憶起她也曾與黎視月而擁,共訴些不願回憶起的語言。

不做反應,夕任其思念於腦中發散蔓延。

觸景生情,然所生之情卻是極度悲哀的,其思緒裹挾著,致其不得不離開此處重抵居所以做逃避。

可居所內各處,皆又泛起先前黎於此生活的痕跡來,這又使得夕空虛乏味更甚。

她低頭俯看案臺,圖中婆山鎮上的人如若動了起來,畫中央店鋪中身著藍衫的掌櫃女子含笑看向畫外。

“......”

夕只感逐漸難辨現實與畫作,意識不真切的混亂了。

瞬時暈眩之後,她只覺此刻既在婆山鎮,又處灰齊山。眼前那件檀木案,是她素來熟悉的樣式,卻又一陣陣變得其他樣了,仔細想來,那分明就是畫中所繪的模板。夕驚詫的抬頭,又於視線中驀然尋得一女子,身著藍衫唯獨面容模糊,她淺笑著,如杏花桃李,招呼夕上前去,然待夕仔細注視時卻又不見。

異狀頻發的感覺於夕來說是難以忍受的,壓的她喘不過氣來,似要拽著她將其吞噬殆盡。

搖搖頭屏息閉眼,以齒墊舌,夕略微用力,恍惚中擠入一絲疼痛。

點滴絳紅入地,痛覺自腦而入清醒了夕。定識凝神,睜眼而視,她依舊坐定於案臺前,先前一切不真切皆如煙散去,周遭寂靜如初,僅餘嘴角猩紅依舊點落地面,散出滴撞之音。

低頭視畫。

畫卷靜置於案臺如舊,並無異樣。

自己或許病了?

夕思量些許,卻又覺不然。她只感有無數情愫擁堵於心,欲尋來時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終得嘆息而終。

冷清並不孤寂,然熱鬧後的冷清方最為孤寂。若不曾遇見黎,夕本該孑身始終,心無波瀾,亦不若此般不耐獨身,惶恐不安。

一切皆為命數,相見別離皆不可忤逆,自己是註定要經此一事的,其命途自當留了那小女孩開始,一切已然鋪平註定。不可忤逆,不可變動

。一切人事皆徒勞。

悲意隨緒而至,卻叫夕復長嘆。

蘸起滴落地面之暗紅,遂以手為筆,以血為墨。其書兩行,題於畫旁。

「落紅群豔重迭復,幡醒無覓枕側人。」

作畢置筆,俯身於案臺思索些什麼。片刻,她將“無覓”劃去,替上了“卻思”二字。

「落紅群豔重迭復,幡醒卻思枕側人。」

66.

孤寂自廂房周圍混著些朦朧月芒與鎮上熱鬧形成鮮明反差,便也包圍了夕。

夕趴於案臺昏昏沉沉睡去了。

這是她生平初次真正意義上睡著。

她曾聽聞夢以美妙著稱,其內萬象皆俱。於是,對黎絲綿般的念想勝過了歲相的驚懼,她遂入了夢。

......

67.

畫裡的夕眠了,畫外的夕亦是入寐了,安安靜靜,孑然孤寂。

她的手邊,是尚未收納的圖。滿紙美好,卻隔山海。

巨大行進的船體輕微抖動,連帶著臺邊燭火搖曳。

某時,一星燭火落於畫,悄然燃了那幅蕭索畫卷,於她的不察中燼了紙張,化作一縷白煙散了。

「以筆繪萬象,萬象鑄舊夢。

舊夢惜故人,故人猶黃粱。」

燭火灼斷了她最後的念想。

浮世的夕,終究孤孑了。

(完)

————————————————

【題外記】:名為“夕”的畫卷,少了那一抹來自“黎”的亮色點睛,便顯得無趣失色了。

夕的夢裡有什麼,又去了何處,這些無從知曉。

應許那夢裡確是有縈縈不忘的身影,應許夢裡卻並無夕想要的過去。不論如何,夕還是投入了夢裡的四方尋覓之途。

夢裡夕應是躲過歲相的侵襲,復歷無數次的回憶,只是為了那第一次的開端。無數次山川河流的萬事伊始,也只是為了找尋唯一的念念不忘。

萬事有因,萬事有果。痴痴間,她似也漸的成了那一成不變的畫中人,逐漸失了歲相該有的靈動。

可嘆,可惜。

是謂: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