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家法新規
作者:松鼠毛絨
“大少爺,您和青小鸞分手了沒?”每天晚上吃飯時,招弟都不忘白羽耳邊問一句,弄的他不勝其煩。
“沒有,招弟,青小鸞是玩具嗎?我說談就談,說分就分?!”白羽拿筷子用力戳菜。
“招弟,你總是問我哥哥這個!”白桔不滿道,“我覺得小鸞姐姐很好呀!”
“小姐,您還小,還不懂……”招弟無奈嘆息。
“我懂!我怎麼不懂!”白桔小臉鼓鼓的,“哦!我知道了,招弟你是不是喜歡我哥哥,才不想讓他和青小鸞戀愛的?我懂你哦!”
“!小姐,您,您在胡說什麼呀!”招弟臉騰一下紅了,不敢看白羽的表情。
唉,她喜不喜歡白羽?她當然喜歡白羽!……可是,楊招弟心裡清楚,自己哪有喜歡白羽的資格。
“招弟也是該嫁人了。”白羽反而認真起來,“你總不能在我家當一輩子傭人吧。”
“嗐,不瞞大少爺,我就是這麼想的。”招弟低下頭,“我沒想嫁人,也沒人能看上咱,我就想一輩子伺候少爺和小姐,等少爺結了婚成了老爺,我接著伺候老爺和夫人……這樣挺好的。”
“那怎麼行?”白羽不幹了,“招弟,你這麼好的女孩,怎能當一輩子下人呢!”
“有弟弟替我盡孝,我也沒什麼牽掛啦,”招弟笑道,“再說,老爺夫人活著的時候找醫生治好了我媽媽的病,我答應要跟白家一輩子的。”
“招弟……”白桔雖然也不捨得招弟走,可她心裡也漸漸清楚,總不能真讓招弟一直在這裡當個孤寡老女人呀。
“不行,我一定會給你找個好婆家。”白羽拍板道,“這事就這麼定了。”
“別管我了,大少爺,您想想您自己吧。”招弟又把話題繞了回來,“青小姐她——”
“啊啊啊!我聾了,我什麼都沒聽見!”
白羽端著碗跑了,看一直端著大人架子的哥哥突然像個孩子一樣耍起了賴皮,白桔咯咯大笑,也不吃飯了,跳下凳子去追他。招弟見這一幕哭笑不得,趕緊端起小姐的飯碗,也在屁股後面追過去了。
總算吃完了飯,白桔窩在哥哥懷裡打滾,招弟陪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對了,哥……我,我有個事情想說。”白桔突然低頭,猶猶豫豫地開口。
“嗯?你不會又闖禍了吧?”他看向白桔,又看看招弟,可後者也很納悶。
“沒有!嗯……就是,我想讓哥哥……唉……”白桔一反常態,竟忸怩起來。
“說吧,什麼事啊?”白羽樂了,“想讓我給你買什麼啊?你說吧。”
“沒,就是,就是……我想讓哥哥給我檢查寒假作業……然後……然後……”
“然後什麼?”白羽好奇道。
“然後……如果錯了的話,還像期末考試前那樣,懲罰我……”
白桔小臉通紅,而白羽越聽越愣,最後像個木頭一樣僵住了。
“哥?你聽明白沒有呀?”她又期待又害怕,問。
“呃,懲罰你,是怎麼個懲罰法?”白羽斷續道。
“就是……嗯……怎麼懲罰都行,哥哥自己想吧,什麼我都接受……”
“我就是想有一個新的家法……也不是說不要以前那個啦,就是說,一個新的,檢查寒假作業的家法……”
家法?!這兩個字宛如閃電一般穿過記憶的迷霧,白羽突然想起了青小鸞的家法,她三年級時開始實行的殘忍家法!熊熊怒火瞬
間燒滿了胸膛。
幾乎是頃刻,他便拒絕了妹妹的請求:“不行!這是什麼千奇百怪的要求!誰沒事給自己找罪受!”
“啊……哥你兇什麼呀……哼……誰,誰給自己找罪受了!”白桔委屈了,不就是提個要求嘛,至於這樣子?再說我這個要求也沒有很過分呀!
招弟趕忙在旁邊哄:“小姐不委屈,少爺沒有兇你哦,少爺只是覺得有點奇怪而已,所以說話太大聲啦。”
覺出自己剛剛有點上頭了,白羽趕緊又摟住妹妹,耐心解釋道:“不是……白桔,你是覺得,家裡的家法太嚴了嗎?所以才想要新的?”
想想青小鸞那悲慘的童年,他突然就不忍妹妹捱打了。
“如果桔子覺得嚴,就跟哥哥說,好嗎?不用害怕什麼的,哥哥以後會輕點罰……等你長大了,哥哥就不罰你了好嗎?等你小學畢業了就再也不罰了……”
“啊?”白桔好半天才想清楚,自己和哥哥是南轅北轍了。
“不是,哥哥!不是那個意思!”她擺著小手,“原來的家法不變,而且,我知道哥哥不會亂罰我,所以……我對原來的家法,還有哥哥的懲罰……一點意見都沒有!”
白羽瞠目結舌,那妹妹……是什麼意思呢?
愣了一會兒,她小臉微紅繼續解釋道:“而且……我覺得有哥哥這樣管著,很幸福呢……挨家法雖然很疼,可是想想哥哥很快又會抱我安慰我……我就又覺得不難受了……”
啊啊?!白羽愣了,妹妹竟然是這樣想的嗎?她沒有因為嚴格的家規而害怕甚至討厭自己嗎?男孩心頭一熱……
“真的,哥哥,我沒有騙你哦,”白桔真誠的眨著兩個大眼睛,“凌兒和小鸞姐姐都很怕家法……我當然也怕,但不是那種怕……而是……呃……”
她頓了頓,可能小腦袋也找不到合適的詞去描述那種感覺了。十歲的白桔,怎麼可能細緻描繪出那種隱藏在淚水裡的釋然,和隱藏在疼痛裡的依戀呢……她只能隱約感到,自己和夥伴不一樣,她怕家法,只是因為有些怕疼,可並不反感受管教和受懲罰的過程……
“反正就是那個意思!哥哥自己想吧!我是真心覺得……嗯,家法會讓我變好,所以,其實想想,哥哥一直嚴格管教我,也挺好的,我其實還,我還挺感激你的……”
“所以,我覺得如果有這個寒假作業家法的話,我會學的更好,當然以前那個家法也不要取消啦……醒身責臀採金蓮什麼的,總得要有點東西鎮著我對吧,嘻嘻……不然我真要無法無天了。”
一番話把白羽說的心情激動!這還是桔子嗎?這還是我那個淘氣的妹妹嗎?白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了三秒,接著抱住白桔一通狂親。
“呃嗯?啊!啊唔!我要被擠死了!”
“我的好桔子,你懂事了,你長大了啊!哥真開心……啾啾啾……”
“呃啊你再親我就要憋死了,就再也長不大了!”
“沒事,你永遠是哥哥的小桔子……麼麼麼……”
最後還是招弟把大少爺從妹妹身上拉開,白桔騰的跳進招弟懷裡,再也不想被白羽雞親臉蛋了。
“所以,你聽到我說的話沒有。”白桔臉上還有哥哥剛剛的齒印呢,紅著臉蛋兒,她朝白羽雞揮舞著拳頭。
“聽到了聽到了,呵呵,白桔你就等著吧,要不好好寫作業的話,我是不會讓你舒服的。”白
羽哈哈一笑。
這大概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妹妹既然如此想通過管教來改掉壞毛病,那他就得更上心來。
“那咱們就開始制定唄?”白羽說著就抱妹妹來到書桌邊,“我來說你來寫。”
“好。”白桔心滿意足,覺得渾身瞬間充滿了幹勁兒,她從書包裡拿出紙筆,鋪展開來,在頂上端正寫了四個字,寒假家法。
白羽看著這一幕,突然心中又隱隱作痛,他又想到了小時候的青小鸞。
趕忙不再胡思亂想,他開口道——
“每天上午下午,各寫一個小時作業好不好?其他時間都可以隨便玩。”
“好啊。”白桔覺得很合理,提筆寫下來,“那可以上午寫兩個小時然後玩一下午嘛~”
“可以,只要完成當天的量。”白羽點頭,“你們作業不多,照這個進度十天就能搞定吧?”
“嗯……確實是。”白桔同意。
“如果不完成的話,少學一分鐘就打二十下屁股。”
“二十?那……那不行……”白桔嘟著小嘴討價還價。
“不行?你怎麼還跟我講上條件了?剛不是還說什麼都能接受?”
“二十……哥你手勁那麼大……我,我受不了……”白桔撒嬌。
“胡說,”白羽一拍妹妹的腦袋,“快寫上!二十下檀木拍,不然變三十哦。”
“好吧。”白桔撅著小嘴巴不情不願的寫上了這條。
“嗯,然後說錯題,每錯一個數學題,打五下屁股,錯一個語文題打十下屁股。”
“哎……為什麼語文是十下。”白桔又不高興了。
“因為你語文考太差啦,必須要補一補。”白羽道,“每天哥哥還會提問的,問你以前學過的古詩什麼的,如果答不上來,也是十下!”
“不,不,那屁股就打爛了!”白桔皺起小鼻子,“好哥哥……你給我減一點嘛……”
“那就這樣,每天最多提問五次,好不好?錯一個,就五下屁股——”
“好耶!”
“——加五下戒足!”
“呃呃啊,不行,不行!怎麼有戒足嗚嗚嗚……”白桔還不知道按慣例女孩子是不罰戒足的,因為白羽怕妹妹翻舊賬,就一直瞞著她。
“怎麼,嫌少?”
“行!行!都依你,白羽雞……”
白桔愁眉苦臉的寫下了提問五次,錯一個五下責臀和戒足的規矩。
“哥……凌兒和我說她上官赫哥哥經常給她洗腳。”小姑娘委屈巴巴道,不知道的還以為跟竇娥一樣冤。
“咋啦?”白羽啞然失笑。
“你就從不給我洗,還說我腳丫子臭。”白桔鬱悶地在紙上畫小圈圈。
“胡說,我哪裡說過你腳丫子臭?”
“招弟,他說過沒有!你作證!”
“我作證!大少爺說過哦,就在前天小姐玩雪回來的時候!”
“那,那我是胡說了,我以後天天給你洗,好不好?”白羽認栽,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口胡了,妹妹的腳丫別說臭了,簡直是香的,每天都乾乾淨淨,穿著新換的長筒白襪,像兩條可愛的小白魚。
“好!”白桔這才高興了,“還有別的規矩嘛?”
“繼續說,你過了年就十一歲,是五年級下學期了,會有更多的考試,也要更認真的學了。哥哥也馬上要參加高考,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嗯。”白桔乖乖的點點頭。
“所以,五年級的每次考試哥哥希望你能越來越好,最後像凌兒那樣,穩定在班裡前三名……是不是
有點難?”
“是有點……但是難不倒我的!”白桔自信的說道。
“好樣的,那就加上這一條吧。”白羽拍拍妹妹的腦袋。
“五年級的前三次考試不算,從第四次考試開始,如果沒有考到前五名,每差一名就打十下屁股,好嗎?”
“好……”白桔覺得屁股幻痛,但此刻她自信滿滿,毫不猶豫地寫下了。
“但如果你貪玩,結果進了全班倒數十名的話。”白羽說著拉下了臉,“那哥哥就要按舊家法,罰你學藝不精了。”
“桔子還記得是什麼懲罰嗎?”
“記得,”小姑娘小聲道,“責臀兩百,醒身三刻,戒足一百……唔……”
“是很重的懲罰吧?”
“是。”說著她已經開始怕了,剛剛的自信全無,竟然開始一抽一抽的皺鼻子。
“別怕別怕傻丫頭,你這麼聰明,只要認真學,怎可能考成倒數呀?”白羽笑了,安慰妹妹,“怎麼,咋都哭上啦?”
“哼,嗚……我,我是怕醒身還要矇眼睛,戒足還要塞嘴,哼……嗚……”
“乖乖,哥哥抱抱,覺得太嚴的話,那咱們就減少一點,醒身一刻,戒足五十好不好?”
“那有些太少了。”白桔抹抹淚,又怕懲罰太輕管不住自己,“就責臀兩百,醒身兩刻,戒足七十好了……可以麼哥哥?”
“可以,沒問題。”他本著一切都商量來的原則,既起到威懾的作用,又不至於過於嚴苛滑向暴力,“就這些,招弟想想,還有需要補充的嘛?”
“我這笨腦子,什麼也想不出來啦……”招弟愛憐的摟著白桔,搖頭道。
“好,那就這樣。”白羽鄭重地把家法拿起瀏覽了一遍,又遞到了妹妹手裡,“從明天開始執行,一言為定哦!”
“一言為定!”白桔伸出小小的手指,和哥哥拉勾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