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原迷夢 (二)
作者:雷頭兔
瑞貝卡的腳底現在紅的像是凍瘡一樣,桃紅且粉嫩,兩隻腳的敏感度在媚藥和毛刷的開發下大大提高了,無數次的昏厥之後,在深夜時分,她終於被放了下來。
已經沒有力氣的說話的銀髮少女只能無助地看著這些獸人將她綁在一根柱子上,在寬厚而敏感的腳掌接觸冰冷地面的一瞬間,她竟然激地抽了一下,十根紅潤的腳趾瑟縮著,像是在抗拒。
腳底,突然出現了很強烈的振動,隨後,機關輪不停旋轉,地面下降,總共整整一百根削平的鐵釘立刻就凸起出來,結結實實扎進了那苦不堪言的腳底。
已經沒有鋒銳的釘子自然無法刺入掌心的肉使其流血,更何況瑞貝卡的腳掌也算不上嬌小柔嫩。但這卻帶來了與穿刺這種一了百了方式相比更加折磨的痛苦。全身的重量都被壓在尖銳而又不致命的釘頭上面,寬厚紅潤又有些許傷痕的一對肉掌與其的接觸面一瞬間就被戳出了深陷的凹坑,劇烈地刺痛和重壓讓她頃刻間就失聲大叫:
“啊啊啊啊!!!!”她拼命掙扎,但亂動的雙腳每次抬起,卻又不可避免地再一次落在上面,因壓力帶來二次的疼痛。
幾個獸人眼見按不住她躁動而苦澀的雙腳,於是一拳砸在她右足足背上。
“嗷嗷嗷!!我cnm!”瑞貝卡疼的哭出聲來。如月汐般的銀髮此刻早已散亂,遮住了半張悲苦而困頓的臉蛋。這一拳下去她感覺右腳的腳心幾乎快要被鐵釘給扎透了,不安的雙足也自然而然地老實了下來。
獸人給她的說法是:站在削平的釘子上面一夜,這將作為她每日必備的刑罰,也是她唯一的日常休息時間。一張新的紙如是寫著。
不過,還抱有理智且有些思考內容的她,卻想到,昨天拿來的是羊皮紙,這監獄裡面傳遞情報的也都是羊皮紙,為什麼今天換成普通的黃紙了?而且這些獸人為何不反覆拷問自己,而是緊緊用紙條來傳遞信息?
僅僅是思考了片刻,劇烈的疼痛就將她拉回了現實,兩隻咬合力極強的鱷魚嘴型鐵夾子從上到下完完整整的夾住了她的大腳趾,夾子根部刺進了趾甲根,血出來了,而趾節和趾肚則被一上一下死死咬住,她感覺兩隻腳趾快要被撕裂了一般地劇痛。
“額啊!你們放開我!!放開我!!畜牲!!啊……嗷!!”瑞貝卡痛到快要精神恍惚了。
“要是這麼搞一夜,我的腳趾頭……還有腳底……怕不是要壞掉了……”她留著不甘心的淚水,卻又對這一切無可奈何。要不是貪功冒進輕視敵人,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自己可憐的兩隻腳丫子,不知日後還會承受多大的委屈。
“女神……保佑我軍……這場戰爭,一定要贏……”她不停地念叨著,在疲憊與疼痛的雙重摧殘之下沉沉地睡去。
她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因為她覺得,以南北獸人的軍隊配置,就算是自己不領兵,也能輕易地解決這些原始而荒蠻的畸形種。
第二天,一盆冰水直接潑在了她的腳背上,釘子也被機關收了回去。她昏昏沉沉地醒來,感覺自己已經失禁了數次,全部滴在鐵釘與地面的縫隙之間。
大腳趾……刺痛……酥麻……如被鋼針貫穿一般的感覺蔓延著,腳趾頭腫得發紫,好像兩隻球。獸人粗暴地一把拽掉了夾子,根處原本就被刺破的皮
肉立刻就被夾子根部的飛速脫離擦出一條半個腳趾那麼長的血痕,幾滴鮮血撒了出來。
“啊!”她嗷嚎一聲,語氣已經軟了下來,看來並沒有休息好。
她的腳底板已經快沒知覺了,除了無限堆疊到麻木的刺痛和硌痛,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感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睡著的還是疼暈過去的。
兩個獸人又拿來一張紙,上面寫著:今天夾腳趾,冰足,交代船隻配置,可以早結束一個時辰。
“傻逼。”倔強的瑞貝卡冷笑著痛罵。
十根金屬製的鐵棍直接插進了她的趾縫,冰冷的感覺讓她又是一哆嗦。這棍子比一般的夾棍粗很多,光是塞進去就已經因為體積而造成了一定的擠壓痛感,這讓她無所適從。
鐵做的可比木頭做的要狠辣數倍,獸人只是剛握住一隻腳上棍子的兩端,還沒有發力,瑞貝卡就感受到一種巨大的力量正在摧殘她的十趾,修長的趾頭在鐵棍的擠壓下已經有了一絲無力和窒息。
隨後,獸人增大了力道。
“啊啊啊啊啊啊!!!”她感覺自己的腳趾頭快要被夾斷了,十根軟弱無依靠的小蘑菇頃刻間就腫了起來,與鋼鐵接觸的地方更是紅的發紫。俗話說十趾連心,僅僅是一開始,這種劇烈的痛就幾乎要將瑞貝卡堅強意志撕碎。
“不要夾了!不要夾了!嗷!嗷!嗷啊啊啊!!!”
她的腦袋瘋狂撞擊著身後捆縛的椅背,撕心裂肺地大叫,面色赤紅充血,淚水早已崩潰。
那十根腳趾在二次加壓下已然變形,肉被擰在一起,趾甲已經出現了瘀血,十根腳趾都已經被擠壓到膨脹而紫腫,她感覺自己可憐的十根腳趾已經快要四分五裂了,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任由雙腳被這群異教徒瘋狂地折磨到廢掉。
“咿!啊啊啊我的腳趾頭,我的腳趾頭要碎掉了!”
獸人突然發力,只聽骨頭卡巴一聲,腫脹的趾頭髮出一聲不符合畫風的脆響,一根小趾和一根大趾折了,腫得像個因被揉捏而彎過頭來的氣球。
作為一名擅長肉搏的戰士,她很清楚地知道雙足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麼,於是在絕望中,瑞貝卡痛苦地撇了一眼十根幾乎已經快要廢掉的趾頭,便痛快地昏死過去。
在群龍無首之後,北嶼軍隊的攻擊暫時停止了,而時節也邁入了冬天。
黑曜石鋪就了這座宏偉而高聳的戰爭之城,原始而單薄的氈房遍佈內外,高棚搭就了餘暉流轉的商業街道,還有無數塔樓和木屋,繁華且混亂。
不過此時,因為戰爭,城內異常平靜。偶有幾隻蜥蜴龍拍打著它們的翅膀運送著前線消息。
很快,一隻雙翼生火,絢爛燃燒著的巨鳥飛進了城,他無視了平凡混亂的城區,而是來到了一座固若金湯的黑曜石堡壘面前。
兩列身披獅頭,身背皮鼓何圖騰的薩滿一字排開立於兩側,夾道歡迎唐雨逸。
溫熱的爐火下,三張破舊的桌子為她留了一張,阿耶十和魯卡已經恭候多時。
“朱雀統領,你好。”南北獸人對領袖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分別用雙拳輕錘左胸和右胸,致以南北獸人的禮儀。
“兩位領袖,你們好。”
幾人就坐。
“長話短說,兩位,玄武那個老東西不同意發兵,四象兵符在他手中,這意味著沒有他的准許,四關軍全部不能離開加利爾國境。”
“你媽的!”暴怒的魯卡立刻拍
桌而起,兇狠的獠牙幾乎要戳死人。
“這麼說,朱雀統領是想出爾反爾嗎?”阿耶十按住情緒激動的魯卡,冷冽地問道。
“我說,你們二位也太著急了吧,加利爾不出兵又不代表我不出兵。”
聽到這話,兩人才閉口不言。
“我的私兵,可以支援你們一支五百人左右的,能夠熟練掌握火焰法術並且可以化身火鳥的鳥人族軍隊。”
“我們軍中確實需要會法術的兵種,除此之外呢?”
“我以兩枚古藤幣一瓶的價格賣給你們療傷藥,我的醫館自產的,效果拔群,正常定價十五枚一瓶。這藥塗抹於外傷之處,可阻絕感染,並加速傷口恢復,消腫止痛。”
“倒是不貴,只是,我們沒有那麼多的古藤幣。”阿耶十思考著,分析著,他好像猜到了朱雀的一些目的,但在想著原因。
“那就買,我們拿糧食跟你換!”
魯卡不過大腦一般地爆出了這句話,一旁本身臉色就是綠色的阿耶十這下又綠了幾分,但還是強壓著怒火說道:“糧食恐怕不行,不知朱雀領主有什麼其他的需求嗎,只要是我們能辦到的,都可以用來購買。”
“既然如此,我希望,在整個南北獸人國賣我自家醫館的藥,把我的醫館開遍各處,這就需要你們為我提供便利和特權,作為回報,我先送你們三萬瓶療傷藥。”
“那還用說,我們,嗚嗚嗚嗚……”魯卡剛一開口,嘴巴就被阿耶十捂住。
“此事,需得等我們斟酌一二,再給朱雀領主答覆,請先去旁邊的營帳休息吧。”
“呵呵,沒事,我等得起。”唐雨逸抿了一口仙人掌和香料泡製的茶,離開了。
“你是不是瘋了?阿耶十,現在前線將士傷亡慘重,急需要大量的藥物,這麼好的機會,我們能拿出來的也就只有臨時徵召的儲備糧了。”
“你難道覺得朱雀是什麼好人嗎!加利爾又不缺糧食,但我們缺,現在可是涸澤而漁徵著民間的糧食打仗,等戰爭結束,必定鬧饑荒,朱雀這個奸商到時候高價賣回給我們,或者直接到民間發糧籠絡人心顛覆我們,你怎麼辦?”
“我看你是怕你手下那群醫療的薩滿被朱雀的便宜藥替代吧。”
“你!!蠢貨!!”阿耶十咬牙切齒,心中大呼豎子不足與謀,便拂袖而去。
此時唐雨逸在隔壁的房間踱步,喃喃自語道:“白兔那邊應該已經得手了……哼!我倒要看看你南帝會不會衝冠一怒為紅顏!現在只要幫南北獸人度過這次難關,我的藥,就再也不愁賣不出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經過手下的勸解,兩位獸人徹夜長談,並最終拿下了主意。
他們願意為朱雀的藥坊提供支持和銷路,但是朱雀必須始終保證軍隊用藥供應充足,並額外提供五萬包用於沖泡的,補充營養的草藥湯。
唐雨逸看著兩位獸人複雜的表情,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就在三人商議具體事項的時候,一封加急文書被送到了帳前。
一張染成深黑色的油紙包裹著羊皮卷,金色系帶將正中央紮好,看起來頗為正式。
“這是黑金國的照會……”阿耶十心裡說著,望著朱雀卻沒有點破。
“那二位統領忙,我就先不打攪了,我要去你們的主城考察一番,再商議我們的計劃。”唐雨逸迴避似地走出了大帳,這畢竟是人家的國事,自己沒有必要參與,於是決定去調
查調查當地情況,看看以後店面要怎麼開。
諾歐克國酋長格侖特丶魯卡閣下,索歐克國酋長杖丶阿耶十閣下:
閣下:
我軍已遣艦隊於北海出行,望與你二國通力合作,前後合圍位於無光港口以東,惡魔山脈以南的北嶼侵略軍駐地。
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黑金國第一艦隊總兵:薩特丶黑鯊
天淵歷224年12月14日
“好!”兩個年紀不小的獸人老淚縱橫。黑金國和北嶼聯合王國可是世仇,他們的海軍更是兇狠毒辣,這次他們沉寂許久突然出擊,確實是救兩國於危急之間。
“我馬上回復,你,快去拿紙筆。”
阿耶十立刻叫手下取來傢伙事,準備奮筆疾書。
“使者呢?快,快叫他進來。”
一個曼妙身影掀開了幕布。米色短髮,在陽光灼烤下天然的黃色皮膚不白也不黑,以緞帶束腿,以白布裹胸,漆黑的短袍縫嵌在半圓形的兩片皮肩甲之間,樸實的容貌短衣和輕便的皮質束臂已經將這個女孩的身份和職業述說的七七八八。
“參見二位統領。”
此人不卑不亢,透露著一絲淡然處之的態度。
“你……你好像是,哦對,你是黑鯊公主的衛隊長,不知她是否知曉此事?”
“已告知,公主擇日啟程,先前往加利爾會盟四聖,再來此地。”
“好!那麼,你我之軍,匯於何處?”阿耶十警惕地說道,隨後掌泛橙光,生成一片防護罩隔絕了屋內外。
士兵全都出去了,阿耶十伸出左手,示意眼前這位女子做些什麼。
女子抬起一雙寬厚紅潤,掌心和趾肚有些磨白的天足,光芒透過綁帶涼鞋底一踏。
沙塵四起,卻有規律地擴散至防護罩的四周,增加了一重保險。
阿耶十笑道:“不愧是黑金國第一強者,確實是真的,我還對你的身份存疑來著。”
女子白了他一眼,隨後說:“三日後我軍借道加利爾,從西南側海岸強行登陸,想辦法撕開一條口子,再以疑軍擾襲北部的海岸補給線,讓其首尾難顧,你軍便一同從南方全力發起攻擊,若戰局順利,可於林葉港口會師,若十五日內未能見面,煩請將此份告援書籤署,到時只能一起尋求南洲國的保護了。”
阿耶十點點頭,收下了使者遞交的另一封書信。
“黑金國的日子可不好過,你們這個計劃,恐怕賭上一切了吧?”
女子沒有回答。
“拿上這封回信,告訴你們總兵,南北獸人也是窮途末路,三日後,我軍定全力出擊,共破北嶼鬣狗!”
阿耶十冷靜地道。
“說來,我們抓到的那個將領,有沒有招什麼?”待女子離去,在一旁幾乎插不上話的魯卡問道。
“沒有,我壓根不打算從她嘴裡翹出東西,只是作為一個用來談判的人質就夠了,若是過於緊逼和虐待,反而會激起北嶼敵意。”
“老登,你的腦回路永遠都跟別人不一樣。”這位年輕的獸人首領罵道。
瑞貝卡被夾了一上午,腳趾頭已經有四五根產生了嚴重的骨傷,兩根腳趾已經斷了,無力地垂下,左腳的小趾頭腫成了一個規整的圓形,趾甲蓋裡鮮血已經被擠爆而出,甚是悽慘。
昏死過去五六次後,她被迫休息了半個時辰,隨後,兩個嘴裡嘰裡呱啦的獸人又拿著一張紙來了。
“交代聖使的一件醜聞,可以多睡一個時辰。”瑞貝卡這次沒有力氣罵了,她的腳
趾已經痛到精神恍惚了,腫脹的腳趾頭牢牢地貼在一起,即便鐵棍已經收去仍然互相擠壓著,每時每刻都帶來摩擦的劇痛。但她還是一口唾沫就淬了過去。
獸人不慌不忙,再度將她綁在一根柱子上,只是這次,腳底換成了冰塊。
“呀!!!”感受到陣陣刺激,她的足掌冷的來回跳動,卻始終無法躲避足底上升的涼意。很快,就是一陣麻木,在麻木中,夾雜著如附骨之蛆一般的刺痛。瑞貝卡面容扭曲,眼神極為痛苦,卻只能掙扎著身體來回跳腳,躲避著這種感覺。
然而很快,她的腳掌變得通紅,紅中帶粉,早已被嚴重凍傷。她感覺自己的腳底已經快要沒有知覺了,完全動彈不得,唯一帶來的感覺就是疼。
相比之前受到的折磨,眼下這種凍傷她勉強還能夠接受,經過一頓夾腳趾,她也最終放棄了,已經打算以殘疾人的身份度過餘生了,所以反而心態變得平穩下來。
她現在唯一掛唸的,就是自己的老婆,布魯瑞恩家族的長女,梅爾。這次梅爾帶著公主去了南洲,於這未知的,不信仰女神的土地冒險,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我好像見見你啊……咱們才結婚不到半年……”瑞貝卡心裡嘀咕著,面色變得愈加複雜了。
“女神……請保佑我們,在這荒蕪的異域……”她默唸禱告,祈求著。
嚴重凍傷,全部發紅的腳掌,直接被按進了一盆開水之中。
那一瞬間,瑞貝卡直接就失去了意識。敏感度因傷痛和藥物提高了數倍的雙腳,溫度被降到極低的時刻,立刻又被高溫所吞噬。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雙腳被無數根鋼釘貫穿,無數把尖刀剮蹭,她雙足的每一份肌膚都被嚴重摧殘,知覺和神經瞬間焚燬,絕望的滋味直充天靈蓋。
兩隻蹄子直直地立在那裡,幾乎再也動彈不得,傷痕累累的十根腳趾變得烏青扭曲,腳掌和足背大面積的皮肉粉嫩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夾帶著無數僵硬的紫色。
獸人掏出一把小鐵錘,直接砸在大趾上,趾骨瞬間彎折,關節處漆黑恐怖,無比脆弱又劇痛難忍。
噗!瑞貝卡呻吟一聲,流著淚醒來。極端的麻木之下,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遍佈雙足,這種雙管齊下的感覺,以及拼命掙扎也幾乎動彈不得的絕望感,讓堅強的王者騎士也幾乎要瘋掉。
她恨不得馬上死去,再也不要醒來。
唐雨逸那邊,她在較為繁華的內城區逛了逛,這裡雖然野蠻,破落,卻依然保持著一種秩序,頗具規模的商販們正販賣著奇異果,仙人掌酒,農具,鐵器,紡織品,甚至還有比較罕見的薑糖。
唐雨逸買了小半斤薑糖,賣東西的獸人老婆婆用顫抖的手將一張油紙簡單地鋪滿一半這菱形的糖果,包好後繫上一個帶子,交於她手中。簡單地篷布和氈毯以不太結實的木頭作為骨架搭了一個小棚子,這就是大多數店鋪樣貌的真實寫照。
辛辣而甜膩……確實符合他們的風格。
唐雨逸逛了逛,發現這裡還算說得過去。
她來到了外城。
高牆之下,卻是另一番情況。
城門內外,死屍遍野,一家老小都不能倖免,饑荒和瘟疫伴隨著戰爭如約而至。
如果以平常,破舊卻差強人意來形容內城區,那麼外城區就是人間地獄。
難民們聚攏在少數的火堆取暖,無數人衣衫襤褸,即使是冬天,
渾身都是風來飛去的蚊蟲蒼蠅,長期的飢寒交迫,路途奔波以及侵略者帶來的傳染病讓這些人的生命如風中殘燭一般。一排排的獸人前一秒還在相互告慰,後一秒就筆直地倒下。無數人在地上抽搐呻吟,面色鐵青,如水獺般扭曲地爬行。
薩滿們為這些人提供著治療,但依舊是杯水車薪,他們只能祈求元素的神靈使用力量護佑這些同胞,為他們吊著一口氣,卻無法治好病痛。
救濟的糧食有不少,成麻袋成麻袋的運過來,但災民難民越積越多,遍佈城門內外,這些簡直就是杯水車薪,一家人一天只有一塊巴掌大的饢餅,兩根胡蘿蔔和一小碗野菜湯。
屍臭味突破了寒冬的限制,又在篝火的烘烤下放大,朱雀心中於心不忍。
她雖然是個野心家,卻始終還是醫者仁心。
於是她叫來城外的自家衛隊,取來幾口鐵鍋,準備好藥草和帶來的大米,為這些人煮上一碗驅寒解毒的藥粥喝。
“恩人,恩人吶!”無數災民跪了下來,用右手錘擊胸口,致以獸人最崇高的禮儀。
朱雀心中有些感動,她知道自己這麼做是為了籠絡人心,打開銷路,並不是多麼偉大。她知道自己配不上神明二字,但她確實是這些人眼中的神。
藥香沖淡了腐朽氣息。
魯卡騎著一隻飛龍,從天空緩緩飛下,手握著巨斧。
“朱雀統領,謝謝您對我們的幫助。”
“不用謝,我身為一名醫者,這是我的使命。”“同胞們!”他轉過身來,高舉戰斧,難民們立刻聚集過來,轉頭看向他。
“聽我說!我們雖然失去了一半領土,失去了親人與和平,但是,我們仍然保留著流淌在血液中身為獸人的榮耀!請大家相信我們,轉機已經出現,這個冬天將不再寒冷!我以先王之名起誓,定要殺盡北嶼賤畜,奪回家園!”
“殺盡北嶼賤畜,奪回家園!”
難民們重複著,他們沒有振臂高呼的力氣,卻依然具備獸人原始的血性。
五日後,魯卡率領八千蜥蜴龍騎兵,六百騎駝薩滿,三百朱雀借予的北關精兵奇襲北嶼軍團,將南部以醫療和機動為主的第十六魔法騎士團全殲,並與黑金王國成功會師。
三個月後,來自加利爾的北關軍共一萬三千人進入戰場,與黑金國圍困敵軍主力,併成功切斷補給線和航線,使北嶼侵略軍成為孤軍。
四個月後,雙方於天青荒原展開大決戰,最終由於軍心渙散,將領爭權,缺乏補給和魔法補充,北嶼侵略軍被殲滅大半,餘下的一部分逃亡北部的惡魔山脈,成立抵抗軍負隅頑抗,極少部分在內訌時搶下快船勉強逃跑。
第一次獸人戰爭以南北獸人兩國、加利爾國和黑金國的慘勝而告終。瑞貝卡依然在監獄內受著苦難,她並不相信這一事實,直到她的副官被親自拉到她面前。
“艾爾莎……”瑞貝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位五花大綁,還穿著黑色緊身衣和棕色輕騎皮鎧的紫發女人,居然真的是第六騎士團團長,巴拉克郡軍務領事,本次戰爭的第二指揮官,布魯瑞恩丶艾爾莎。
兩人互相瞪著對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艾爾莎望著眼前的瑞貝卡那腫得像豬蹄的兩隻天足,心痛不已。但她不敢開口承認北嶼軍隊戰敗的事實,只能低下頭顱,一言不發。
“你們兩位,就打算在這裡沉默7嗎?”
阿
耶十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事實就是如此,不是嘴硬和沉默就可以改變的。作為可憎的侵略者,你們就在這裡乖乖地等待著應得的報應!”
“哼……”艾爾莎冷哼一聲。
“我給你們一個敘舊的機會,很快,就將你們這些賊人碎屍萬段!”
沉重地一聲鐵門悶響,阿耶十離開了,同時解下了艾爾莎的身體束縛。
“酋長大人,黑金國薩特總兵求見。”阿耶十剛走出來,一名獸人突然來報。
“薩特……走吧。還有……”阿耶十笑了笑,“城東可能會有暴風雪,你們這裡所有不當值的獄卒,跟我去城東修築工事,當值的……由一區一人改為兩區一人。”
牢房內,瑞貝卡依然動彈不得,就那麼無助的保持著被綁縛的姿勢。
“將軍。”艾爾莎用複雜的神情看著瑞貝卡。
“艾爾莎,這次戰敗,都是我的責任,我枉負了上萬將士的性命,至少,我不能再辜負你,還有你姐姐,我更不想作為人質再傷害我的祖國,殺了我吧。”
瑞貝卡勉強睜開一隻眼睛,飽含淚水決絕地說道。
“將軍,不,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她湊到瑞貝卡耳邊說道。
“可是……如何突圍……我現在已經無法行走了,而且這束縛……完全打不開。”
“我看看。”
艾爾莎使出了渾身解數,在沒有魔法的情況下,僅憑肉身,她完全無法破開這隕鐵製作的枷鎖。
瑞貝卡嘆了口氣,這也在她意料之中。
夜半時分,艾爾莎貼近牢房門偷瞄一眼,發現門口的守衛似乎比自己來時少了一些。
“我看看,現在……!”
她輕輕推了推門閂,發現居然沒有鎖。
艾爾莎指了指牢門,無聲地傳達著信息。望著鐵窗外極其微弱的燭光,瑞貝卡心中突然燃起了一絲希望,然而隨後,因教訓而變得謹慎的她,馬上又懷疑了起來。
“這是個陷阱……絕對是……”看著艾爾莎驚愕的表情,瑞貝卡顫抖著說道。
“將軍……現在要怎麼辦?”
“艾爾莎……雖然說是陷阱……但我認為他們留出了缺口,一定不會輕易加害出去的人,不管情況如何,你一定能活下來,不要管我了,快走吧。”
“將軍……”艾爾莎猶豫了幾秒,隨後堅定地說:“我答應你。他們的目的我大概猜到了,我有一個計劃……”
“哈……我以為你會強烈反對,沒想到你答應了,沒有意氣用事,這才是我的副官!謝謝……你說吧。”
“將軍……加利爾國參戰了。如果他們真的是要拿我釣魚的話,我一出去恐怕就會有人跟蹤,不如,我準備密信一封,以此構陷加利爾國的指揮官,想方設法破壞他們的同盟。”
“加利爾國……原來如此。可是,如果這樣做的話……你就真的十死無生了……還是不要想這些計劃了,你想辦法離開這裡……”
“將軍。”艾爾莎握住了瑞貝卡的手。
“我生長在太陽播撒的土地,受著光明的恩澤,甘願為聖潔的女神奉獻生命。”
瑞貝卡心中有所觸動。
“這是我的尊嚴,我的驕傲,是我身為一名騎士的信條,我寧願為了這場戰爭的勝利而死,也絕不會揹負敗軍之名苟且偷生。”她的手掌散發出灼人的熱度,瑞貝卡不禁熱淚盈眶。
“請將軍成全!”她單膝下跪,聲勢決絕。
“我明白了……謝謝你……那麼……”
瑞貝卡望了望地上那張用來每天詢問的紙。
她們商量好了各自的分工安排,艾爾莎攜帶變造的求援信,編造與朱雀私聯之事,大意是:決戰前,兩人私自會面,達成某種對賭交易,若勝則保所有存活的北關軍連人帶甲全身而退 ,且為北關軍送上部分土地,若敗則朱雀保其不死。
這很符合一個方才接手軍務,難以鎮壓手下又急於顧及方方面面的指揮官形象,並且,朱雀和她的北關軍作為偏師和傭軍,與其會面以協約降低其戰鬥意志,也沒什麼問題。這是她們在牢中短暫時間能想出的最好內容了。
“用我的血吧。你看那張紙。”
“這……”艾爾莎撿起紙來,遲疑了一下。
“如果只是這一雙足,我無所謂的,艾爾莎,拔掉我的腳趾甲吧。腳心的血已經幹了,寫不了字了。”瑞貝卡苦笑著,說道。
“那……將軍……多有得罪了……”
艾爾莎眼中閃著淚光,她緩緩地起身,左手攥住了瑞貝卡右腳已經變形的大腳趾趾甲。
猛然的力道之下,半片還算是完整的貝殼型趾甲碎裂開來,黑紅色的血液從鮮粉色的肉裡面噴薄而出,順著地面滴落在了艾爾莎的鞋尖。她飽含著熱淚,望著眉頭緊縮,咬牙切齒呻吟的瑞貝卡,心如刀割。
血一直在流,流過青色的趾尖,流過髒黑的趾肚,流過紅腫的趾縫,破敗不堪的足掌和足心。
“啊……啊……”瑞貝卡口水流了下來,一臉被玩壞的表情。
艾爾莎蘸著她半片趾甲的血,開始在那張紙上奮筆疾書。但很快,趾甲碎片上面的血也幹了,於是 艾爾莎望著奄奄一息的瑞貝卡,拿出自己的皮手套讓她咬住。
她的手指很涼,在接觸到被快要凝固的濃稠血漿填滿的大腳趾窩時,除了撕裂針扎般的劇痛,還有溫差帶來的痙攣,這讓瑞貝卡無所適從,差點就要昏死過去。
終於寫完了,溫熱的血刻在了冰冷的紙張上,化作殊死一搏的最後殘音。
望著微笑著昏死過去的瑞貝卡,艾爾莎取下刻著牙印的手套,在胸口划著十字,默唸道:“願女神與你同在。”
這一段回憶告一段落,她們的計劃成功與否,無人可知。
“噢!噢!噢!啊啊啊!別打了別打啦!”幽葵跪在木板床上,雙足通紅腫脹,十趾緊緊攥住,紋路別樣清晰,腳心更是青一塊紫一塊。
一塊厚木板抽在同樣厚實的肉上,發出並不清脆卻擲地有聲的悶響,隨後就是稜角帶來的凹陷與隨後彈出的紅色。
“笨蛋,這就不行了?還沒前幾天堅持的久呢。”楓榕譏笑著,悄悄地放下板子來到幽葵乖巧併攏的雙腳邊。
“腳底畢竟是人家的弱點嘛,連續幾天的摧殘傷上加傷,肯定是受不了的啊!”幽葵咬著牙,眼淚水都快流乾了,嘴上也終於服了軟。
“那要不,試試這個!”
楓榕左右手同時出擊,尖銳的趾甲直接插進了兩隻粉嫩前腳掌的肉中。力量發於趾尖,快速聚合,猛然掐擰。劇烈的刺痛讓幽葵哀嚎不停,連忙開始求饒。
“啊別別別別!別掐了!痛死了!!”
她掙脫楓榕雙手,在床上來回打滾,雙手輕輕撫摸在腳底,帶來無盡的酥麻脹痛和短暫的快意。
“我說,你的腳應該已經快到極限了吧,現在受傷的程度已經遠大於你的自愈能力了。”
“這是必要的考驗,只有反覆傷
害自己,才能感應到虛空中的那種力量。”幽葵把兩隻傷痕累累的腳搭在床上,回答道。
“可是,馬上要到北嶼了,你這個狀態萬一遇到強敵怎麼辦。”楓榕一把抓過幽葵手感極佳的左腳,習慣似地揉捏撫摸著,她很喜歡把玩這兩隻潔白又野性的玩物。
這隻腳的腳底有大面積的腫脹凸起,這是被打腳打出來的,腳趾中部有凹陷似的勒痕和傷口,這是夾腳趾頭留下的淤傷,趾甲和關節處有些傷痕和破皮,這是踩腳趾頭踩出來的,更別提無數的指甲印和掌印了,每一道都凝聚了楓榕深厚的內力,因此難以癒合,疼痛難忍。
“無妨,北嶼的雜魚們壓根不是我的對手,這點小傷根本不用怕,啊!”
幽葵還在嘴硬,楓榕聽罷輕輕戳了一下她的前腳掌,這隻小老虎立刻就蔫了。
“你可別把自己作死了。這次南帝交代我,讓我看著你,你別死的太慘或者太快就行,不然要拿我是問。”
“你跟著我不就行了嗎?”
“我沒那麼多時間,之所以隨你前往,是南帝讓我從方方面面記錄這片土地的風土人情,以及國家狀況,我得花相當時間去調查。”
“我明白了,南帝是不是想反過來利用我給你做保鏢所以才同意你來的?”
“你猜。”楓榕背過身去,無所謂地說。
“也罷,我不在乎這些。此次前來北嶼,除了挑戰強者,我還要完成幽壬那個不長腦子的傢伙發明的挑戰,這就必須得前往南洲沒有挑戰條件的幾個地方,你陪我去就行。”
“放心,肯定給你收屍。你的上一代是怎麼把自己作死的我也不是不知道。”
兩隻蘿莉就這麼你一眼我一語的開始規劃行程,最後決定先找個豪華旅館住下來,反正身上那麼多的金子,先享受幾天再說。
然後幽葵決定去競技場挑戰下北嶼強者,玩累了就整備整備,去完成真正的試煉。而楓榕負責調查北嶼社會狀況,偶爾看看幽葵的狀況,等自己情報差不多了就和幽葵一起參與挑戰。
船隻駛向了大陸的另一端,並最終停靠於位於巴拉克郡的一處海港,這裡正是梅爾的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