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十 熾烈聖女·土焰行俠篇 ※ 35-38
作者:白露頤園
第三十五章※烏合白聚
戈爾貢三姐妹密謀反水,已是第五日午後。聖女名將交戰兩天,除卻張慧敏困身木屋,其他聖女有何作為?此節卻說熾烈聖女宋瑩。
開戰之時,六名將各自散去,朱芙與張慧敏議定追擊之策:“落單易遭暗算,聚集不便索敵,二人一組為好。”然而不等商定,李一性急,已徑自向東追去了。張慧敏呼喊不及,無奈扶額:“現在怎麼辦?”話音未落,忽從林中湧出大群影兵,左右衝殺。
“這些雜魚又來送死作甚!”宋瑩每揮一刀,便斬殺一個影兵。經了幾天的戰鬥,大家也知影兵廉價,多殺空費氣力,儘量突圍即可。然而這批影兵行動頗有章法,遠處有一紅甲銀盔女將,手揮五色旗指揮影兵變陣,想要甩掉她們,卻也不易。
“蘭團副使,偏將花木蘭在此!奉命在此督促各位儘快分散,一直在這裡抱團,有違六合之約哦!”一支箭從嶽紅的方向飛來,被女將輕鬆打掉,可見這花木蘭身手也十分矯捷。
影兵越聚越多,宋瑩隱約聽到朱芙的聲音:“你隨張慧敏往南邊去!”忽然發現一名影兵被斬首後噴出較多血來,與通常影兵有異,仔細看其盔纓略帶粉色,也與他人皂色不同。
“原來其中藏了軍士,卻穿影兵衣服,協助花木蘭佈陣。”宋瑩窺破關竅,即在陣中穿梭,專挑粉纓者下手。軍士本是帝國自由民,素養遠高於量產影兵,是陣型要害,被宋瑩盯上斬殺數人以後,紛紛開始逃竄,陣腳大亂。
“那棉襪白靴聖女,眼光甚毒。”眼看蘭光五行陣要被宋瑩所破,花木蘭將更多影兵調至南側,宋瑩則試圖突圍,整個陣型被她帶著南移,加速解體。“都來追我吧,蠢貨們!”宋瑩且戰且退,不時回頭斬殺,一路帶出四五公里,卻發現影兵主力已然撤退,其他聖女也早被衝散,一時難以重聚了。
“螻蟻多了咬死象,但關鍵還是那個蘭團副使……正使又是誰啊?”現在折返回去,也找不到張慧敏,只會碰見大隊影兵,不如順勢南下,尋個名將殺殺。
於是宋瑩打定主意,仗著腳下軟靴輕便,加快步伐,不多時便來到幻都中南部主城——土焰城。此城築於幻都僅有的熔岩地貌之上,城側多地裂深淵,岩漿常噴發成災。
走近城門,卻聽身後有人呼喊:“聖女大人救命!”卻是兩名女子,身穿黑色皮裝短裙,邊緣呈鋸齒狀的白色過膝長絲襪,腳踩黑色高跟船鞋,跑也跑不快,身後有五六名影兵追趕:“黛莫脫逃!抓!抓起來!”宋瑩躍到近前,橫砍豎刺,解決了影兵,又有點後悔:“本姑娘最喜行俠仗義,因而手癢。你們這些幻國妖魔互殺,本不值得一救,滾吧!”
領頭的女子伏身便拜:“熾烈聖女大人,我們並非妖魔,跟您一樣是土生土長的地球人,因葉相引發時空錯亂,意外流落至此。”宋瑩見她一對藍瞳飄忽不定,厲聲道:“你求救心切,也不應說謊。”藍瞳女子答道:“我有護照為證。”於是拿出一本現世證件,寫著“劉淞雪”的名字,宋瑩檢查一番,並無破綻,又看向站立不知所措的另一人:“你又是誰?”
此女編有一條髮辮,長度過膝,甚是惹眼,長得也漂亮些,一開口卻吞吞吐吐:“我……我是……徐……徐……”宋瑩
皺眉道:“快說!你這是給小孩把尿呢?”辮子女受了驚嚇,更說不出了,被劉淞雪接過話頭:“她叫徐姍姍,性子極慢,說話又結巴,並非對您不尊敬。”徐姍姍聽了,不住點頭。宋瑩拍拍她肩膀,以示安慰:“嘴皮子不利索,還是要多練習才是。你們怎麼穿成這副樣子,還被人追殺?”
“這套衣服叫黛莫制服。”劉淞雪哭訴道:“土焰研究所的皇藍華逼我們穿這個,據說這是她所屬原典的反派制服。每天給我們扎針,做生化實驗。說是志願者,哪有人是自願的呢?稍有違抗,非打即罵。現在還有幾個地球姐妹和幾百名幻都孤兒被關在收容塔裡,宋瑩大人您好人做到底,把她們都救出來吧!”徐姍姍聞言愕然,表情不夠悲痛,屁股馬上就被掐了一把。看著劉淞雪指縫間的嚴厲眼神,她也只好掩面發出啜泣聲,做出痛哭的樣子。
雖說演技不甚到家,宋瑩並不十分在意:“要我管這閒事,也不是不可以,但話講在前面,我只救地球現世人,帝國的渣滓我可不管。”劉淞雪試圖辯駁:“眾生平等,幻國人的命也是命嘛。”宋瑩譏諷道:“這麼有聖母情懷的話,還不如從聖侍女做起。”
劉淞雪眼珠一轉,伏身再拜:“便請宋瑩大人收了我們。”徐姍姍一邊擺手,一邊搖頭點頭不定:“我……我……”劉淞雪白了她一眼:“我什麼我?機會難得,你難道不想跟著聖女做事?”於是徐姍姍也一同叩拜。
如此一來,宋瑩倒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們當真要跟著我,做聖侍女?這是腦袋掛褲帶的營生,可別後悔啊!”劉淞雪應道:“我們逃命出來,早有覺悟,還請宋瑩大人救出我們的姐妹。”宋瑩嘆道:“也罷,相逢即是緣分,那皇藍華,可是帝國武將?”
“身經改造,精於格鬥,萬女難擋,凌駕七擂仙,高居正將之位。”宋瑩聞言冷笑:“那扈三娘也是個正將,我殺她如割韭菜。”淞雪附和:“所以您才威震四方。”
宋瑩聽得舒心,便與劉徐二女同去,解了黛莫塔之圍,救出一眾被困女生,途中故意將落單影兵留給二人處理,覺得武藝尚可:“你們在此有些鍛練,做聖侍女也夠用了。”皇藍華訓練黛莫的思路,似乎跟卡爾訓練聖侍女也差不多。相對於所謂的“生化實驗”指控,宋瑩更關心如何打敗帝國武將。
從塔中又救出現世少女三人——趙菲菲、馮斯玟、陳宸。此三人謝過宋瑩,便想逃跑,被宋瑩喝止:“往哪兒去?在這幻國,沒有你們活路,不如一起做了我的聖侍女,端了那個破研究所,既是復仇,也是求生。”三人對皇藍華頗為忌憚,然而拗不過宋瑩強橫,也只好從了。宋瑩又說:“你們要與骯髒的過去說再見,這身黑白制服是穿不得了,須得更換。”於是率眾殺向土焰主城,城中士兵已被抽調殆盡,全無抵抗能力,當場開門迎客。宋瑩從倉庫裡找了幾套勉強符合聖侍女標準的衣服,給五個姑娘換上,便又出城,直撲位於近郊的土焰研究所。
此時,黛莫塔暴動之事,已經傳到皇藍華耳中:“好你個宋瑩,我不去招惹你,你卻送上門來!”
“熾烈聖女是個好戰分子,可向毛利蘭大人求助。”研究所有守軍數十人,皆為精英勇士,著純白學生制服,稱“白騎士”
,說話之人正是白騎士的統領,名為白鳥美雪。
皇藍華對此不以為然:“一槍未發就求助名將,我們的臉往哪兒放?那宋瑩敢來,就教她嚐嚐激光穿刺術的厲害!”白鳥美雪從旁提醒:“此術威力有限,還需另作準備。”
警報驟響,宋瑩兵分兩路,攻進研究所內部,一路衝上三樓,卻發現身後的幻都籍黛莫全都不見了,悻悻罵道:“帝國渣滓真是不能指望!”原來白騎士隊故意放她先走,卻從半途截殺黛莫隊,這些人本是帝國凡類,雖不想強制受訓,卻也不想叛國,更不想送命,被打倒數人之後便開始潰散,向入口方向逃竄。不過宋瑩也早知這些人靠不住,最後還是得靠自己,孤膽英雄逆轉乾坤。
三樓大廳之內,白鳥美雪已在此恭候多時,宋瑩見她身型,頗為驚訝:“你是白騎士的首領?長得也太高了吧?”宋瑩淨高在一米七以上,一米八的鬱靄在她眼裡只是稍高一些,此人目測卻有一米九,穿著與白騎士相同的白色制服,白色及膝襪和黑色制服鞋,兩條腿顯得十分壯碩,並不答話,卻抬右足重踏地面,引得地板劇震,如同相撲力士耀武揚威一般。
“有你這號人,前幾天不對付鬱靄,卻讓你們葉相哭窮賣慘麼?”斬鬱靄後,葉相大談無高女可用,派出矮子章西反有奇效,此言論傳遍全國,宋瑩也誤以為帝國人上限一米七。
不料白鳥美雪答道:“我不是人,是皇藍華的附屬品。”事實上,此人原典稱為E.T.A.I,是外星人工智能而並無名諱,被幻母做成了附屬物,並非“幻母造人”,本質上與藏獒犬夜叉同類,是一腦狀球體,而無女身。五年前皇藍華入主土焰研究所,才利用技術令其受肉,身形參考原典塑得極為高大,取了個白騎士風格的名字,是為“ETAI白鳥美雪”,並非武將亦無民籍,自然不在葉相遴選範圍。
幻母造人諸般玄妙,宋瑩自然是不懂的,不過她也有自己的判斷:“蝸居正將之下,能有多大能耐?想必是沒可能打過鬱靄,才被雪藏在此吧?”她直衝近身,準備好防禦,以試對方成色。白鳥美雪果然起右腿重踢,正踢在宋瑩雙臂的交疊防禦之上,將她擊退數米。
“哼,果然只是個大塊頭士兵,會些粗笨外功,也敢應戰聖女麼?”聖女與帝國武將,超乎常人的根本皆在於內力強盛,而非拳硬腿狠,無論是白騎士還是黛莫,其訓練都是錘鍊外功為主,卻未能在天生的“超能”方面有根本突破,終其一生也就是“帝國精英勇士”了,這身材高大的白鳥美雪,似乎也不例外。“該我反擊了!”宋瑩暗蓄內力,高高躍起,身體劃出一道遠離白鳥踢腿範圍的大弧線,一記衝拳糊在對方臉上,打出一個紅色印記。白鳥美雪順勢仰面一踢,拉開距離,轉身邁開長腿就逃。“打不過就跑麼!”宋瑩在後面追趕,發現普通跑法完全追不上,還得額外加力。
宋瑩追進一條長隧道,是通往四層的必經之路,隧道本身極為狹窄憋悶,僅容一人勉強通行:“粗笨女人,你那體型要被卡住了!”此時棚頂蓋板突然打開,墜下兩名白騎士,一前一後,將宋瑩死死夾在當中。
就算宋瑩一身本事,被如此夾住也難動彈,身後的白騎士似乎掀起了她的裙子,白色棉質褲襪的
臀部有了觸感:“往哪兒摸呢!不要命的帝國渣滓,想死就成全你們!”隨著宋瑩的蓄力,體表溫度大幅升高,兩個白騎士開始慘叫起來:“好燙呀!美雪大人……快點……”
宋瑩腳下的地板被掀起一條縫,白鳥美雪的聲音從地下傳來:“瞄準,鎖定。”不過,她的部下已經無法堅持了,宋瑩體表的熱浪掀起暴風,將二人一前一後地吹飛出去。而宋瑩近身的氣溫則大幅下降,水汽的凝結打溼了她的裙子,整個人如同大汗淋漓一般。
“發射。”一道激光束自下而上,射中宋瑩裙底白色褲襪的會陰部,宋瑩只覺一根高溫熱針從下身鑽入,直達脊髓,快速貫穿了大腦:“這是什麼,還有點……舒服……”她的中樞神經活動瞬間停頓了,嘴角流出涎水,雙腿一軟,鴨姿坐地,腦袋也耷拉了下去。
白鳥美雪從地板下面的陷阱中鑽出,將跌坐在她頭頂部位,已經失去意識的宋瑩推倒在一邊:“哼,居然這麼容易,要被藍華取笑了。從尿量來看,聖女並不免疫激光穿刺。”宋瑩立足的地面上,確實留有大量的水跡。
“你們辛苦了……可惜,似乎聽不到了呢。”那兩名捨命夾住宋瑩的白騎士,七竅流血,已經成功捨命了。白鳥美雪沒空搭理她們,而是拎著宋瑩的脖子,將她提起背扛在肩上,並按此地慣例,將她的橙黃格連衣裙裙襬掀過腰線,暴露戰敗者的底褲。
“如傳聞一樣沒有穿內褲呢,不過褲襪比較厚,大概也不算敗壞風紀吧?聖女的出廠質量還不錯呢。”美雪一邊隔襪揉捏宋瑩健美挺翹的臀部,一邊自言自語著向四樓走去。
番外篇1☆半日侍女(上)
在聖女的背後,存在喚作“侍女”的支持力量,儘管她們藉藉無名。其中受過一定戰鬥訓練的人,則被稱為聖侍女。
這種帶有安慰性質的榮譽,給人一種“努力即可得”的印象,與寧缺毋濫的“聖女戰士”有著天壤之別。教祖卡爾會嚴格遴選聖女天資達標的少女,將她們候補排序,以備定額八人的聖女出缺。事實上,聖侍女之中曾擔任候補聖女的,僅有孫嘉寶一人而已,絕大多數人都安然接受了自己資質不配為聖女的現實。
在教祖卡爾的活躍期,共有百餘女性曾經具備這種次級神聖頭銜。她們的任職時間長於聖女,普遍達到了一年以上。而熾烈聖女宋瑩在幻都所招募的聖侍女,則因其曇花一現的短促,史稱“半日侍女”。
“半日侍女”的五名成員身高極為接近,均在173到175釐米之間。事發之時她們正在進行隊列訓練,同走在方陣第一排,誤入臨時幻虹門,一併穿梭到幻都。彼時現世多地發生“幻虹穿梭”意外事件,幻都新增現世難民超過百人,是通常十年的規模。一般認為,應當歸咎於卡爾以不正確的方式開啟幻虹門。
在這個五人流浪小隊中,梳著妹妹頭的趙菲菲,最初擔任小組長角色,然而她帶領大家去打工,卻導致全員被逼為黛莫。這個愚蠢的決策導致她權威盡喪,取代她成為隊長的,正是善轉藍眼珠的劉淞雪。劉淞雪的特長是考試作弊,憑藉在黛莫塔中教授偷奸耍滑之法,持續積累人望。其實她技巧普通,全憑膽大,最終覷機逃跑引來宋瑩,也是這般能耐。
黛莫制服的特點是極易露出內褲,忠實執
行聖女教法的宋瑩對此深惡痛絕——五人脫下的制服只是棄置,內褲卻被她一把火燒掉了。趙菲菲大加抗辯,質疑聖女以不穿內褲彰顯純潔的理論,還直指宋瑩之所以不覺羞恥,是她的褲襪比較厚。宋瑩笑而未怒,讚揚了她的反抗精神,准許她挑選一條最厚的褲襪來穿。
聖侍女常服應選用學生制服款式,若無特許,應著用白色褲襪,半身裙宜選用綠色或紫色系,禁用黑白格與紅色,儘量不用藍色。事實上,這些規定並非明文,僅是成例而已,也包含著“避免撞色在位聖女”等約定俗成因素。對於臨時招募的五人,宋瑩的著裝要求是如此嚴苛,若是換了熟讀法條卻又靈活多變的朱芙,則會允許她們隨意著裝——哪種行事風格更具神聖性,就見仁見智了。
土焰城的倉庫裡,有十套同款學生制服,白色襯衫,淡紫色裙子,完美符合宋瑩的要求;然而白色連褲襪就很稀少了,五人翻遍倉庫,也只找到三條。如此一來,宋瑩的嚴苛也只好向現實妥協,妥協的辦法是用白色的踩腳褲和緊身褲代替。於是趙菲菲拿了一條最厚的踩腳褲,其他四人猜拳決定。輸掉的劉淞雪得到了一條白色緊身褲,似乎是故意的。
與劉淞雪一同出逃的徐姍姍,是個慢性子,又有口吃的毛病,少言寡語,喜歡做針線活,以及編自己的長麻花辮。一拿到聖侍女制服,就按照自己的體型做了些修身裁剪,這是她做得最快的事情。此人的素顏在五人中是較為耐看的類型,可是吃了性格膽小陰沉又不化妝的虧,遠沒有自稱大美女的馮斯玟惹眼。
與人如其名的徐姍姍不同,馮斯玟一點也不斯文,甚至有點斯文掃地的意思。由於行事張揚打扮風騷,此人一貫樹敵頗多,還被懷疑早就嘗過禁果。劉淞雪暗指她背影,偷問宋瑩,聖侍女是否需為處女。宋瑩不答反問:“你見她行淫了?”劉淞雪搖頭,此事遂作罷。
馮斯玟四歲化妝,五歲穿高跟鞋,到了二十歲左右的年紀,進化到濃妝豔抹,又染了一頭金髮,不過滯留帝國久未復染,已有些斑駁露底色了。由於高跟鞋穿著經驗豐富,她在黛莫賽跑中一騎絕塵,因而也不服宋瑩的高跟鞋禁令,偷偷藏了一雙黛莫款黑鞋在身上。
“聖侍女也能化妝的麼?”剛換好衣服,馮斯玟就開始裝修臉部了,趙菲菲有點看不下去,出言提醒,不料宋瑩卻說:“塗個腮紅唇彩還是允許的,別搞得像女鬼就行。”馮斯玟白了趙菲菲一眼:“聖女大人都沒意見,你好意思管我?女人不化妝怎麼見人嘛,宋小姐我給你也搞一搞吧!”揮舞著一支眉筆衝向宋瑩,宋瑩一個擒拿手製住她,讓她轉身老實坐回去:“這倒也不必了。”
“真是的,這都什麼奇葩!”宋瑩低聲嘟囔,走向她最後認識的,叫陳宸的姑娘:“你這又是幹什麼?”只見她梳了兩個發鬏,搖頭晃腦地照鏡子,一開口有些嗲氣:“這是哪吒頭,可不可耐?”宋瑩扶額道:“你今年多大了?”陳宸歪頭想了想:“週歲二十。”“個頭歲數都不小,也不知羞?”“人要保持童心噠!哪吒三千歲也是這個髮型呀,聖侍女還有髮型要求咩?”宋瑩想了想:“這倒是沒有……哦,有一條,不能剃光頭。”
找衣換裝加梳洗打扮,五侍女大概花了半
小時,對於現世女孩來說,倒也不算慢了。劉淞雪集合大家,發號施令:“宋瑩大人自攻南門,我們五人合力攻北門,今晚務必向皇藍華那賤貨討還血債!”
陳宸舉手道:“血……血債什麼的,她又沒殺我們,況且她辣麼厲害,我們不如……”她往後看了看,示意跑路。劉淞雪挑了挑眉毛:“這是宋瑩大人的原話,你哪來的膽子質疑?皇藍華是宋瑩大人的獵物,本也輪不到我們,我們的任務是消滅白騎士……那幫賤貨!”
馮斯玟知宋瑩先走了,脫下掩人耳目的運動鞋,重新把黑色高跟鞋穿在腳上:“這才舒服。宋瑩大人不跟我們一起走,是不是討厭我們?”趙菲菲笑道:“把們字去了,就是討厭風騷狐狸精。”馮斯玟慍怒,二人撕扯起來。
劉淞雪揚聲道:“住手!平日打鬧也就罷了,現在穿著聖侍女制服,也不嫌丟人!出發了!”走出幾十米,發現身邊少了一人,回頭望去,卻見徐姍姍剛發現自己掉隊,開始追趕,步子卻不緊不慢,距離越追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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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藍華!若不放回神木會的姐妹,我們就硬闖了!”恰有一現世女子,身著翠綠色調對襟襦裙,在研究所北門外大喊大叫。身旁女伴個頭稍矮,辦公女郎裝束,小黑裙白外套,薄黑絲配黑色平底船鞋,儀態成熟,氣質恬靜。趙菲菲見而笑道:“章姐姐,來早不如來巧,既然同仇敵愾,何不加入我們?”
黑裙女郎名為章琳儀,與五人誤入幻都時段相仿,因而結識:“求之不得。前日第三聖女朱芙路過木瀧城,我們神木會有幾個姐妹跟她搭了幾句話,就被路過的白騎士尋釁打死兩個捉去三個,今天便要她們償命。這個綠裙女俠裝扮的神木會姐妹,叫做關若斐,也是現世穿梭而來的。”
劉淞雪想到宋瑩自詡行俠仗義,又看了看關若斐的裝扮,心生一計,叫道:“熾烈聖女宋瑩與姣靜聖女梁玉,率聖侍女五人,來取你們狗命!”原來這關若斐所著漢服裙襬較短,腿著白色棉質褲襪,腳穿翠綠繡鞋,打扮與聖女卻也類似;梁玉以黑絲黑鞋聞名,便以章琳儀冒充。白騎士未見過宋瑩梁玉,一時難辨真偽,北門防衛本就不足,陷入混亂:“怎麼這邊也有一個宋瑩?還多一個梁玉,打不過啊!”白騎士一觸即潰,七人小隊徑直攻上四樓。
“趙菲菲,不……不見了……”徐姍姍如此稟告,劉淞雪應道:“你休要管她,快點跟上。”徐姍姍覺得有些可疑,心裡為難,腳步不知不覺就慢了,忽然一道鐵柵門落下,將黛莫隊從中切為兩段,徐姍姍獨立落在後隊之中。
“不要跑,會沒命的!”章琳儀隔著柵欄試圖穩定軍心,然而並無效果,與聖侍女主力隔離的後隊黛莫紛紛向大門潰逃,進而成為守株待兔的白騎士的獵物。“我……我去找人!”徐姍姍被隔在門後,無奈之下也只得向三樓撤退,另尋別路。劉淞雪看著她蹣跚奔跑的背影,低聲暗罵:“這慢性子,真是誤事!”
“小心腳下!”陳宸尖聲提示,然而已經晚了,劉淞雪立足的地面突然大面積塌陷,連帶著簇擁她的黛莫們一起向下墜落。瞥眼可見下面三層的地面也同時打開了,墜落高度深不見底,以這聖侍女的尋常血肉之軀,若是摔個結實,非得粉身碎骨不可。“
我可不想死呢!”劉淞雪舞動穿著黑色制服鞋的雙腳,在空中連以三名黛莫為跳板,終於跳到了坑邊,抓住了馮斯玟的右手,身體懸在空中:“別放手,抓牢了!”然而自己的右腳也被抓住,原來是被她當了墊腳石的第三名黛莫求生意志頑強,雖然被踏得口吐鮮血,卻仍在勉力掙扎。
“你這不要臉的騷貨!給我放手!放手啊!”劉淞雪覺得自己的身體持續下墜,怒起左腳,蹬在黛莫頭上,將她連同自己的右腳制服鞋一起踹下了深淵,然而不曾想馮斯玟也順勢放手:“你怎麼……哇啊啊啊!”劉淞雪筆直墜落下去,驚叫聲持久迴響。
女俠關若斐一個箭步衝上來,質問馮斯玟:“你幹什麼?”馮斯玟輕撫自己手指上被摳出的血印:“她罵我,還讓我放手,我就放了唄。她為啥啊?”關若斐抓住她手腕:“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她說的不是你!”
“夠了!”章琳儀開口壓制態勢。“也是她平日不留口德,引起誤解,才遭此禍。現在我們只剩四人,若再內訌,誰也別想活。”三人覺得有理,即以章琳儀為尊,準備攻打第五層樓。
“這樓裡機關眾多,大家行走時務必多加小心。”然而這種提醒並沒有多少用處,陷阱總是悄然而至。陳宸突然覺得環境侷促:“這天花板是不是有點矮?”關若斐驚道:“不對!天花板正在下降!”但已無從躲避,身材較高的馮陳關三女,都被緩緩落下的藍磚天花板夾住,只有勉強到一米六的章琳儀倖免:“你們為何不蹲下?”馮斯玟疼得滿頭大汗:“你說得輕巧!這天棚地面皆有牽引怪力,像吸盤一樣吸住我們頭心腳心,如何蹲得下去?外側卻又有壓力,我……我的脊柱都要被壓扁了!”關若斐笑道:“你穿個高跟鞋來顯擺,如今多受些苦,也是難免的。”天花板的高度降到170釐米輒止,越是個頭高的,吸得越緊,弓腰屈腿的姿勢也越彆扭。
章琳儀笑道:“看來身材嬌小些也有些好處,你們稍作忍耐,我去破這機關。”她從容過了“天降”區域外間,發現前方里間室內,藍磚地上有一扳手,剛剛擺動到紅色端,還在顫動:“把它扳到藍色端,就沒事了吧?”然而剛剛扳到中線,她周圍的地板表層藍色瓷磚突然盡數升起,與她脖頸齊平,倒似她伸頭探入了一個一尺見方的洞穴一般:“糟了,又是陷阱!”從瓷磚的邊緣噴出大量膠狀物來,將空隙塞了個嚴嚴實實,擠住了章琳儀的脖頸,她用腳猛跺地面,卻沒有足夠的力氣扯斷這些凝膠,卻聽到陳宸的喊聲:“馮斯玟,你那裡也有個扳手噠!”緊接著是一些含混不清的聲音,最後馮斯玟提高聲調:“追兵來了,對不起,章姐姐!我們畢竟有三個人!”
章琳儀心生一股寒意:“你……你們……”由於馮斯玟將扳手扳到藍端,藍磚進一步升起,解了三人頭足被夾之困的同時,也讓章琳儀被繞頸藍磚吊拽起來,雙腳離地。三人頭部得到解放,克服腳底吸力,勉強邁步脫離外間,衝到章琳儀身前:“我們這就來救你!”
“來……來不及了……”章琳儀的頭部完全陷在藍磚與內間天頂半尺夾縫中,很快就被天頂出水孔放出的滾滾河水灌滿。那“河水”並非清水,而是名為“腐河”的高濃度腐蝕液。它一部
分的化學反應產物,被製成了人骨浮雕,裝飾於內間天頂,成為章琳儀最後看到的恐怖風景。
三人只聽到頭頂一陣沉悶的水聲,就見章琳儀穿著黑色平跟單鞋的雙腳軟軟踢蹬了兩下,黑絲雙腿繃直,便不動了。馮斯玟嘆息一聲,背過臉去:“章姐姐為我們犧牲了。”
關女俠忿然抬手,抽在馮斯玟臉上:“是你把她犧牲了!你這無恥賤婢!”馮斯玟反唇相譏:“就你會做好人!要不然咱們三個都得死,哪輪得到你打我?”關若斐嘴巴嘟噥了幾下,平靜情緒:“也罷,我們把章姐姐的屍身放下來,給她磕三個響頭,此事以後休提。”
陳宸輕輕撫摸章琳儀的黑絲跟腱部位:“這恐怕不太好噠。章姐姐死得太快啦,連鞋子都沒有踢掉一隻,那上面的水兒想必厲害得緊,八成是什麼銷肌腐骨的玩意兒,容顏就……”二人聽了這番分析,打個寒戰:“還是讓章姐姐最美的樣子留在我們記憶裡吧。”於是向吊在半空中的章琳儀屍身各行一禮,便繼續前行,來到五層大廳。
“天塌有高個,過河有矮子。看來今天死的又是矮子,甚好,甚好。苟且偷生犧牲同伴,很美妙吧?”大廳之中,身材畸高的白騎士白鳥美雪,以放肆的鼓掌來迎接三人。
“用如此殘忍的二選一機關害人,你們白騎士果然是邪魔外道!章姐姐的仇,我們報定了!”關若斐上前一步,甩出長鞭。
“你就是北門宋瑩?南門的宋瑩已經被我幹掉了,再來幾個也不嫌多!”白鳥美雪端詳關女俠裝扮,原來她也上了劉淞雪虛張聲勢的當,誤以為有兩個宋瑩。
馮斯玟與陳宸大為震驚:“宋……宋瑩?”聖侍女知道宋瑩厲害,眼前這暴力巨女勝過宋瑩,自己小命休矣——想到這裡,腿肚子就開始發顫了,穿高跟鞋的馮斯玟尤其晃得厲害。
唯有關若斐無知無畏:“我不是什麼宋瑩!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翡翠鞭關若斐,特來取你狗命!”揮舞手中綠鞭,直取白鳥美雪。
番外篇2☆半日侍女(中)
土焰研究所的皇藍華,原屬名將毛利蘭一系,白騎士與黛莫均以空手打鬥為主,不常配備武器,宋瑩事先有言:“我們此行是討還血債,豈可按她們的規矩?”於是聖侍女們在倉庫裡找了幾把朴刀,隨身攜帶,若論刀法,卻是良莠不齊。
“別……別過來,再過來又要被我砍死了!”撤退到三樓的徐姍姍遇到十幾名抄後路的白騎士,一番交戰以後,白騎士丟下七八具屍體,退出數十米。
這場白刃戰雖不算起眼,卻成了白騎士倖存者的噩夢,徐姍姍因此成了帝國史冊中的傳奇刀手。剔除誇大成分,她至少也是半日侍女中最擅長用刀的——此人緩慢的日常動作與出刀時的迅猛狠辣形成了極大的反差,更加致命的是,她的刀法中也混合了慢動作,快慢不定的節奏完全打亂了白騎士循規蹈矩的防守,每每一刀斬殺,絕無二次出手。
“聖女!遲滯聖女來啦!快逃!”也不知是哪個白騎士或者黛莫突然喊了起來,被砍得膽寒的白騎士隊伍便向後潰逃,又與早被她們衝散的後隊黛莫打作一團。
徐姍姍捋了捋自己的大辮子,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語:“我……我可不是聖女啊!不過這身打扮……還算標準吧。如果……如果可以的話……遲滯
聖女也不錯呢。”
作為抽籤抽到全新白色褲襪的幸運女孩,她選了一雙聖女常用的瑪麗珍款式皮鞋,顏色則刻意迴避了白色,而選擇了黑色——她畢竟膽小怕事,不想承擔冒犯張慧敏或者李一的風險。
雖然趙菲菲毫無顧忌地選擇了白色的瑪麗珍鞋,但是她的褲襪並不標準,甚至在白色腳踩褲裡面配了一雙肉色絲襪:“徐姍姍,你覺得我這樣穿好看麼?”“不好看,不過……算是對聖女的……尊重?”暴露在外的肉絲足背,在她看來多少有些煞風景。
“現在,趙菲菲去哪裡了呢?”徐姍姍想找到這個失蹤人員,卻又不好意思大聲喊,於是只好默默探查。恰好路過兩個白騎士蹲地嗅探:“宋瑩的失禁物全無尿味,得趕緊向美雪大人報告!”徐姍姍刺斜裡殺出,先抹頸一個,又搠翻一個:“似乎是重要情報……不能放你們去啊。宋瑩大人……到底怎麼了?”再往前走,兩名白騎士橫屍路口,背後中刀,似乎遭人偷襲。拐角處一人著聖侍女白衫紫裙,白色緊身踩腳褲反光極強,正是如假包換的趙菲菲,此人一邊亂翻櫃子,一邊自言自語:“這研究所果然在進行禁忌研究!把這個交給真祖大人,我就可以永居幻都了吧?趙飛燕有人的話……就改名趙姬好了。”
徐姍姍聽到這裡,衝口而出:“趙菲菲!你不想回家了麼!”趙菲菲急轉過身,將手中的十字弩對準徐姍姍酥胸:“站在那裡別動!你,你聽見了什麼!”徐姍姍支支吾吾,也說不出什麼,只得舉起雙手向後退。
原來趙菲菲以葉相黃參謀等人為榜樣,立志成為號稱“準皇族”的永居現裔,暗中受僱於所謂“真祖”,加入聖侍女是假,趁亂調查破壞土焰研究所是真,沒想到徐姍姍隨她脫隊跟來,以致敗露:“如此需留不得你性命!”十字弩箭射出,正好命中徐姍姍左胸,徐姍姍捂胸跪地,卻覺一陣痠麻清涼,箭深半寸,不過輕微皮肉傷而已:“我知道你是開玩笑的……別鬧了……我膽子小……”徐姍姍站起身來,拍拍白色褲襪膝蓋的灰塵,又舉手退後兩步。
“奇怪,這朊神弩,射敏感部位怎麼不見效果?莫非是嚇唬人的假技術?”趙菲菲冷靜下來,意識到兩大難題:一則此物為假,拿去交差只會捱罵,自己難敵徐姍姍的遲滯刀法;二則自己與徐姍姍無怨無仇,還算有些交情,調查破壞此地與殺皇藍華並不衝突,本也不用害她性命。“抱歉,是我一時糊塗認錯了人,你過來吧。”趙菲菲將十字弩丟到地上,柔聲細語地招呼,然而此情此景在徐姍姍看來,卻是毛骨悚然:“你……你真的要害我!”
趙菲菲看著徐姍姍以遠超她平日的速度後退遠離自己,內心甚為不喜:“暗鬼已生,多說無益!”卻聽徐姍姍驚叫起來:“頭髮……我的頭髮……”原來是她幾乎拖地的長辮子觸動了一條傳送履帶,履帶隨即轉動起來,卻把她的辮子捲入其中:“救……救救我!”趙菲菲冷冷道:“這可是你自找的,非是我要殺你。要救你得剪斷你的寶貝辮子,你捨得麼?”
徐姍姍落地為人二十年,從沒剪短過頭髮,自然是捨不得的:“你……你故意……”她試圖把辮子從履帶縫隙中抽出來,然而越是用力,卷得越深,拉力開始撕扯她的頭皮,將
她拽得跌坐在地。
這履帶本是往四樓的一道階梯,趙菲菲也沒料到事態發展至此,救與不救左右為難,然而徐姍姍指責於她,更推升她火氣:“故意卻又如何?”徐姍姍幾乎全部的頭髮都被絞了進去,只能用腦袋靠在履帶側體上緩解頭皮撕扯之苦,兩腳伸直,鞋後跟卻無抓地之力,已經難以動彈了,而在她的頭頂上方,伴隨著鏽蝕的吱嘎聲響,一道沉重的鐵門驟然落下,正砸在她全無防備的腰腹部——鮮血混著黃綠色的腸液,從鐵門與地面的縫隙中滲出。巨大的衝擊力將她的腰腹部連同脊椎一起壓縮到了區區半寸的厚度,而由於鐵門終未落地的異常現象,警報聲響起。
趙菲菲走到徐姍姍腳邊,俯身脫掉她一隻黑色皮鞋,輕戳她的白褲襪足底,無任何神經反應:“看來是沒救了。”又打開鐵門上的小窗,縱身躍過,見徐姍姍大睜著雙眼,眼珠還能轉動,口中狂吐黑血,暫時還未死。“你有何遺願?看在往日情分,我盡力。”趙菲菲將鞋子丟在她面前,讓她意識到自己的下半身已經毫無知覺了,被壓扁的脊椎與被斬斷無異。
“把我……埋了……不想被燒掉……”徐姍姍勉力吐字,到了這彌留時刻,倒也不結巴了。
忽有密集腳步聲迫近,是白騎士聽到警報聚集而來。趙菲菲低語道:“過了這一關,我自會安葬你,現下需借你首級一用。”言訖,手起刀落,便把徐姍姍的黑髮螓首斬下,未及從口中噴盡的鮮血,從腔子流出,灑了一地。
面對聚攏而來的白騎士,趙菲菲便提起徐姍姍的首級,丟在她們面前:“我有毛利蘭大人的介紹信,特來投誠,這個是見面禮。”徐姍姍惱怒瞪眼的表情,令白騎士受驚不小。趙菲菲令她身首異處的同時,還齊根切斷了辮子,因而死不瞑目。
“這遲滯聖女刀法厲害,你將她斬首本是大功一件,然而偷盜朊神弩,是不赦之罪。”白騎士隊長指了指地上的十字弓。趙菲菲辯解道:“此物分明不好用啊!”隊長身後閃出一栗色高發髻美女,披掛紅色制服套裙,一個箭步將弓拾起,拿在手上把玩:“那是你不會用。”
“藍……藍華大人!您何必屈尊來此?”趙菲菲聽聞敵方主將駕臨,嚇得魂飛魄散:“今日暫且告辭!”趁其不備,揮拳打倒幾個白騎士,企圖從鐵門小窗上爬回另一側,卻一腳踩在徐姍姍未乾的血跡上,向前滑倒,整個身子跌進小窗,向前蹭了幾下,臀部卻卡在了小窗外面,姿態不甚雅觀,白騎士都竊笑起來:“屁股太大,鑽不過去了吧?”雖說趙菲菲確實是骨盆寬大的類型,之前跨越也可通過,這般俯趴卻是另當別論了。
皇藍華冷眼旁觀,順勢發箭:“朊神弩的真正威力,你就用自己的身體來感受吧!”短小的羽箭飛向趙菲菲的肥臀,透過她的反光白褲,鑽進了魄門,一股清涼的液體注入直腸:“好……好溫暖的感覺……意識……要去了……唔呃……”趙菲菲鑽過窗子的軀幹扭動了兩下,原本踢蹬的雙腿突然停止了動作,緩緩下垂繃直,便不再動彈,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皇藍華一擊命中,即將十字弓回收密匣上鎖:“敏感部位是指女體雙穴,射胸部可不管用,你們要記牢了!”白騎士皆諾,皇藍華又道:“此人雖是小角色,卻
直奔這機要所在,必是對面臥底,我浪費一支朊毒箭,把她變成反臥底,教對面自食其果!”眾稱其明。
卻說劉淞雪中了地陷機關,從四樓直落地底,下墜二十餘米,卻以黛莫為肉墊僥倖未死,只是有些關節挫傷而已。另有黛莫女兵三十餘人,跌死與眾傷者大半,餘下十二人尚且能動,以劉淞雪刻薄寡恩,一同譁變:“我們來此本是受了宋瑩脅迫,不如擒了這滿口謊話的聖侍女,將功折罪!”
“果然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虧我好心讓熾烈聖女救你們,真是一群白眼狼!”劉淞雪怒揮朴刀,連斬黛莫三人,隨即便被扯住了腿,進而撲倒在地,四五個人合力把她壓實。“肋骨要斷了!別壓了!你們這些蠢豬……”劉淞雪的聲音逐漸小到聽不見。
突然,一塊數米見方的巨石,從地陷機關打開的空洞中落下,砸在猝不及防的黛莫們身上,隨即摔得四散碎裂,將正下方的十二黛莫連同劉淞雪一起埋在下面。原來這機關設計,早知四樓墜下未必盡死,若有人聲嘈雜,便有巨石連砸帶埋,神仙也是難救。
一些白騎士被落石巨響引來,開始打掃戰場,摔得較遠的重傷黛莫被她們一一補刀,正中的十二黛莫屍堆也被刨出,這些人有的被朴刀砍刺死,有的被落石砸死,不過臨死時都緊抱扣指在一起,難以分離,一些手指被白騎士掰斷了,地上七零八落散著不少黑色高跟鞋。
“那個妖言惑眾的聖侍女在哪裡?”在一堆黛莫大白腿裡面,有一條腿的“長襪”在腳踝處帶有蕾絲花邊,有人眼見,便一把將那條腿連著其主人拽了出來,正是被埋在最底部,身著純白衫淡紫裙的聖侍女隊長劉淞雪,眼淚鼻涕甩得滿臉都是,雖然沒有被石頭直接砸中,卻也窒息而亡了。她的另一隻腳上還穿著帶有隊長意味的棕色淺口制服鞋,墜樓撕扯時蹬掉的那隻,卻不知落到哪裡去了。
“身高一米七五,藍眼短髮,這就是美雪大人點名要的叛徒,快點給她送去。”原來劉淞雪身體素質優秀又善取巧,白鳥美雪早有關注,亦知她不安分,於是密令親信,一旦此人作亂,就給她做朊神秘法實驗,把她變成木偶。
“可是她已經死啦,死人還能打激光針麼?”兩個白騎士一前一後,將劉淞雪的屍體抬起來,這才注意到她是穿了一條白色緊身長褲,材質是與趙菲菲類似的高反光面料,腳上單穿一雙白色蕾絲邊短襪,襪口與褲口精心對齊過,但是二者反光度差異仍然不小,仔細觀看還是會發現不相連接的破綻。“這些臨時拼湊的聖侍女,連連褲襪都湊不齊,聖女的續命之術,怎麼可能有呢?”
“哼,你懂什麼?朊神激光不似十字弓,帶藥量少,難操控活人,囫圇餘溫的屍體尤佳。你們趁熱帶回去,涼透了可就沒法用了!”於是趕緊抬走,一時無話。
僅存的三人抵達五層中庭,與白鳥美雪展開惡鬥,則是稍後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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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手了!”關若斐手中的翡翠鞭,纏住了白鳥美雪的脖子,然而她高興不到三秒,白鳥美雪只是輕笑一聲,捏住鞭子前端,順勢一個甩頭,便將關女俠連鞭帶人甩了起來,重重撞在牆上,鞭繩自然鬆開,繞頸之圍秒解。
“這怪物……力量完全比不過……”關若斐靠在牆上眼冒金星
,對方龐大的身軀卻已閃到她面前,一記重直拳悶在她臍周腹部,立時便是一口鮮血吐出,對方又是一記左勾拳悶在臉上,打鬆了她門牙。“連速度也……”
“怎麼了?方才大言不慚,現在只會捱揍?”白鳥美雪似乎有意折磨她,右直拳與左勾拳持續輪番打擊,十幾拳下來,關若斐嘴裡已無一顆好牙,滿口鮮血已不知從何而出,不算絕美卻也英氣逼人的一張臉,從鼻青臉腫到皮開肉綻,已經面目全非了,然而此人毅力頑強,竟然還能站住不倒。
“馮斯玟,咱們是不是得想點辦法?”另外兩人由於一開始沒有出言挑釁,直接被敵人無視了,自己又被嚇到,眼睜睜看著關若斐慘遭暴打,腳卻如同釘死在地一般,挪不動一步。
馮斯玟嘟囔道:“我有什麼辦法?不如溜之大吉,反正我們跟這個姓關的也不熟,保命要緊!”說到這裡,她突然抬高聲調:“可是沒處逃啊!”便脫下高跟鞋,用力將其中一隻擲向白鳥美雪,鞋跟正打在對方背脊上,卻只換來一個鄙視的眼神:“這是哪裡來的蚊子?”
“真是豈有此理,難道她不知道疼麼?”馮斯玟手裡剩下一隻鞋,由於對方反應過於輕微,穿也不是,扔也不是,心裡頗覺尷尬,而她這一停頓,白鳥美雪已經縱身躍到她面前,一腳踢在她白色褲襪襠下,馮斯玟“哎唷”一聲,跪倒在地,手裡的鞋子也被搶走。“做了叛逆,還對這鞋子戀戀不捨,真是可笑!劉淞雪比你還要些臉面。”馮斯玟有些掉色的染金髮被扯起,胸口捱了兩拳,嘴裡塞進了高跟鞋的鞋跟,白鳥美雪似乎想把她的門牙撬下來。
“你……見過劉淞雪?”陳宸從後面扯住了美雪的白色制服裙,不過這裙子是連身款式,扯是扯不掉的,被反手一記上鉤拳,正打在下巴上。“別礙事!”陳宸身子飛起一米多高,哪吒髮髻亂顫,摔了個屁股蹲,下巴都打脫臼了,口裡嗚嚕說不清楚。最先捱揍的關若斐稍微解脫了一會兒,靠在牆上不住喘息。
“劉淞雪,出來跟你的夥伴們見個面吧!”白鳥美雪拍了兩下手,劉淞雪便從暗處走出:“這些都是叛逆,我的夥伴只有美雪大人。”她冷傲地掃視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隊友,轉身伏地,舔舐白鳥美雪的黑色制服鞋,而她自己的腳上,已經沒有保留任何鞋子了。
“小……小雪,你在說什麼啊!”陳宸忍痛把脫臼的下巴推回去,不過劉淞雪的表現足以把她的下巴再驚掉:“沒有什麼小雪了,我是宏大而美麗的,美雪大人的一部分。”劉淞雪象徵性地整理了美雪本就整齊的及膝襪,全然不顧自己的白色緊身褲與白色短襪已脫離露膚了。
“她這是被洗腦了,我們得把她救回來……”關若斐掙扎著站起身,馮斯玟打斷她說話:“這女人原本沒什麼底線,真心叛變也不足為奇,你知她反覆多少次了?”
劉淞雪舉起染滿黛莫鮮血,還掛著黑色皮制服破屑的朴刀:“洗腦?真是笑話,我只是從前不知道美雪大人的偉大!”馮斯玟譏刺道:“你說的偉大,是指體型麼?關小姐你可聽好了,她說自己沒被洗腦。”關若斐深感無奈:“第二次了,你是真蠢麼?喝醉的人說自己沒醉你也信?”馮斯玟聳肩道:“任君想象。”
突然有一群迷途黛莫衝進大廳:“
劉淞雪大人!可算找到你了。”這些烏合之眾原屬宋瑩和劉淞雪兩部,開戰後被白騎士前後截殺,死傷頗多,一部分人咬牙向上跑,拜章琳儀等人趟了機關所賜,上行之路還算順暢,這才成功抵達五樓。
劉淞雪笑道:“諸位黛莫姐妹都是幻國忠良,不願揹負叛徒罵名,我清楚得很。此行本非背叛,乃是鋤奸,現在奸佞已然暴露,大家去把那兩個聖侍女連同綠裙小姑娘一起殺了!”
“怎……怎麼會這樣……”陳宸兩行淚珠滾落下來,不敢相信劉淞雪是這樣的人。卻聽身旁馮斯玟冷笑一聲:“黛莫姐妹們,白鳥美雪夥同劉淞雪,背主作亂,妄圖建立雪國,是真叛徒!速將二人拿下,葉相賜偏將銜!”
雙雪聽得一愣,一時不知如何反駁這段張口就來的胡說,黛莫們也都愣在原地,馮斯玟繼續添柴加火:“看她的刀啊,那都是黛莫姐妹的鮮血和遺裝!姐妹們的忠心,日月可鑑!”劉淞雪下意識去擦刀:“一派胡言!”然而她殺了黛莫的證據,卻是擦不掉的,一部分人開始對她怒目而視。馮斯玟又道:“你們可知她的隊長制服鞋哪裡去了?是被她殺死的姐妹給扒掉啦!這還能認她做隊長麼?”
有黛莫大著膽子問:“馮小姐,葉相的賞賜是很誘人,可……可是美雪大人太厲害了,我們打不過……”馮斯玟不假思索:“此事簡單!你們把劉淞雪這個三姓家奴殺了就行!”此言既出,劉淞雪立即被包圍,卻也有少數黛莫繼續效忠於她,兩邊拳腳互毆起來,而制服並無標記,誤擊本方者多不勝計,場面極為混亂。
“小心!”關若斐一把將馮斯玟推開,白鳥美雪的全力一拳打了個空,打在身後不知哪方的黛莫臉上,眼珠直接飛了出去。“我現在倒有點佩服你了,騷貨。”“晚了!”馮斯玟與關若斐輕擊一掌,順勢搶下獨眼黛莫踢飛的高跟鞋,穿在自己腳上。
“我……我的眼睛……”這個倒黴的獨眼黛莫又被馮斯玟一腳蹬在臉上,成了起跳的跳板,鞋跟不偏不倚插進了她完好的那隻眼裡,把她徹底變成了瞎子。
“我跳得比你高了,怪物!”馮斯玟這一跳竟有兩米高,橫腳一掃,正踢中白鳥美雪的左眼。只聽對方一聲悶哼,退後兩步,眼眶中竟多出一枚眼珠,正是那黛莫的,先前掛在馮斯玟的鞋跟上,被這一腳硬生生鑲進了鞏膜。
“哈哈哈!變成三眼了,想做二郎神麼?”白鳥美雪雖然耐打,眼睛終究脆弱,被高跟鞋這麼一捅,鮮血四溢,至少也是暫時失明瞭,怒而揮拳,撩中馮斯玟後腰,打得她失去平衡,落地時又因為鞋底沾血打滑,向外一崴,扭傷了腳踝,跌撞進了一群黛莫之中,回頭一看,白鳥美雪右目怒睜,如下山猛虎一般猛撲過來。
“先過我這一關!”不會用刀的陳宸掄起自己的狼牙棒,砸向美雪的腦袋,然而二人頗有些身高差,雖然兵器看著驚悚,不起跳卻也沒什麼威脅,一個側身便被躲過去,結結實實砸在胡亂摸索的瞎眼黛莫頭上,砸了個腦漿迸裂。可憐她連陣營都沒選,就被雙方各挖一眼,還沒來得及感傷命運,就見閻王去了。
“哎呀,對不起噠!”陳宸重手錯殺傷殘,一個遲疑,卻被白鳥美雪扯住後衣領,像提一隻小雞一樣拎了起來。眾人分明看見,她在白
色褲襪的外側還穿了一雙與白騎士類似的白色及膝棉襪,外面套上白底紫紋的足球式運動鞋,卻不知她為何如此裝扮。這雙腳也不長眼睛,向後胡亂踢蹬,甚至連美雪的裙角都碰不著。
“多管閒事,先廢了你!”美雪飛起一腳,踹在陳宸不設防的襠下,只聽得喀啦啦幾聲碎骨響,這名哪吒頭聖侍女的身軀便如出膛炮彈一般平飛出去,額頭撞在牆上磕出血來:“人家還是個姑娘家,你忒也狠毒!”陳宸恥骨碎裂,痛得尿了出來,已經難以站起,幸好身邊都是己方黛莫。
“在場有幾個不是姑娘家?”劉淞雪橫劈豎砍,突圍出來,正撞見立足未穩的馮斯玟:“哦,除了你這個蕩婦。”馮斯玟又扯下一隻高跟鞋,照著劉淞雪面門便擲,劉淞雪橫刀一擋,鞋和刀刃同時出了豁口。“蕩婦長蕩婦短的,我平時就嫌你聒噪,今日正好殺了!讓開!把鞋給我!”黛莫們看得呆若木雞,馮斯玟隨手推倒一個,便去扒她腳上的高跟鞋,彷彿是在奪取彈藥一般,又有些黛莫自行脫下高跟鞋砸向劉淞雪,逼得她連連後退。
另一邊,關若斐獨戰三瞳單眼的白鳥美雪,利用她視野的死角連續抽中幾鞭,雖然造不成什麼傷害,倒也暫時把她拖住:“嘿,打得解氣!再來一鞭!”素襪翠鞋的腳步卻且戰且退,從大廳進了迴廊,卻踩在一隻高跟鞋上:“騷貨小姐,你想讓我崴腳麼!”回望卻見滿地鞋子,黛莫們的死屍也橫七豎八,馮斯玟一腳高一腳低,拿著四五隻鞋,正在與手持朴刀的劉淞雪周旋:“我打不過她,你來幫我!”關若斐滿頭大汗:“我自身都難保!”話音未落,只聽空中“咿噠哇呀”亂叫,卻是白鳥美雪施展神力,將陳宸舉起丟了過來,她沒排乾淨的膀胱在空中來了個天女散花,也給被她砸翻在地的關若斐洗了淋浴。
馮斯玟見陣勢已亂:“那我只能跑了!”把手裡剩下的幾隻鞋劈頭蓋臉丟給劉淞雪,白色褲襪右腳偷偷勾起一隻野鞋穿上,以找回雙腳平衡,順勢開跑,意外的是腳後跟怎麼也塞不進鞋裡:“怎麼這麼小!”踉蹌跑了幾步便被追上,從後一刀捅了個透明窟窿,刀尖從上腹部鑽出,耳邊傳來劉淞雪柔聲:“我這就脫掉你的白褲襪,給大家看看你的蕩婦證據。”馮斯玟疼痛難忍,褲襪腰線已被扯住:“這一刀不招呼我的陰穴,你等著後悔吧!”
劉淞雪拔出刀來,將馮斯玟的身體甩了個一週半,將她的白色聖侍女襯衫切了個粉碎,布絮正如霧淞落雪:“後悔什麼?這身衣服你也不配穿。”馮斯玟遮掩不及,上半裸身要害完全暴露,被劉淞雪從乳間切至下腹,乾淨利落地一刀開膛破肚。
“我……我不想死……我還沒……”馮斯玟臉色煞白,捂著腸子爭先恐後外溢的腹部,向牆邊後退,劉淞雪正要追擊,卻被陳宸從後面緊緊抱住了腿:“你……你不是劉淞雪!她雖然嘴上刁鑽,卻不會付諸行動,扒……扒人衣服什麼噠……太過分了!”二人撕扯之中,劉淞雪的白色蕾絲短襪,反被陳宸扒掉一隻:“對……對不起噠!”劉淞雪的朴刀卻是無情落下,刺穿了陳宸的手背掌心:“沒關係噠。”
“真是感人的姐妹情啊。”白鳥美雪扯起被她又一輪暴揍,打得肋骨骨折的關女俠的頭髮,轉過
身去,不屑卒睹。陳宸扶牆站起,艱難拿起狼牙棒,準備格擋劉淞雪的開膛劈斬。
劉淞雪冷笑道:“你當我只會一招麼?”一記迅捷直刺,刀尖便送向陳宸小腹,陳宸卻早就鬆了狼牙棒,身子往後急退,卻還是趕不上劉淞雪的速度,腹部慘遭朴刀貫穿。她身後卻傳來一聲悶哼,原來是刀尖竟然扎入了白鳥美雪的腰眼,深達半尺,似乎已經觸及了子宮。
“你這賤奴!”白鳥美雪獨眼冒火,劉淞雪面如土色:“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對您忠心耿耿!”陳宸卻露出欣慰的表情:“雖然你不是劉淞雪,但是這具軀殼的刀法,我早就爛熟於心了。”白鳥美雪雙手掐住二人的脖子,將她們連同朴刀一起從自己的傷口中拔出,運氣發力,將二人的腦殼相互對撞,正如雞蛋相碰一般,可憐陳宸與劉淞雪雙雙腦漿迸裂而亡。
陳宸的屍體被丟到馮斯玟身側,馮斯玟見她白色褲襪襠部已有黃褐糞跡,不由得罵道:“你死得倒快,又拉又尿,倒把難題丟給我。”指了指不遠處章琳儀的懸屍,暗中給關若斐使了個眼色:“休想使喚我一人,我隨你們去也!”右手在滿腹柔腸間一頓亂抓,口中“咕呃”一聲,隨即腦袋一歪,再無聲息。
“沒用的東西,忍受不了痛苦,竟然自殺了。”白鳥美雪的獨眼顧不得鄙視馮斯玟的屍身,緊緊盯著關若斐:“闖進來的老鼠,就只剩下你了。”關若斐踉蹌著逃跑,卻被對方縱身一躍跳到面前,去路被將近兩米的龐然身軀阻住,配以貓捉老鼠的玩弄表情:“你這綠鼠,要往哪裡去?”身後卻傳來馮斯玟有氣無力的聲音:“馮小姐……要見識一下,紅色的……威力……”白鳥美雪的腳下突然湧出強烈的引力,天花板開始下降。
“糟了,這是天降區!”白鳥美雪大感不妙,由於獨眼視野死角太多,她竟沒注意自己誤入了“天降地升”的機關區域,想要往回跑已經來不及了,伴隨著章琳儀屍體的墜落,浸泡在她頭部的腐蝕液部分傾倒而下,在地勢較低的高低區分界線形成腐河屏障,若是踩了上去,休說鞋襪,腳上皮肉都將不保,在巨大的引力限制下,邁步都有千斤重量,跳過去更不可能,於是只能捨近求遠,往入口一側撤退。
“休想逃走!”關若斐見陳宸仰屍的一隻球鞋腳恰好踩在腐河裡面,膝蓋成直角隆起,正是合適的跳板:“陳家妹子,不好意思,得罪了!”於是縱身一躍,踩在陳宸膝蓋上二次起跳,便跨過腐河,輕盈落在天降區,頓覺引力難以克服,揮鞭擊敵,長度卻差寸許,眼看白鳥美雪的右腳制服鞋已經踏在了邊界線上,就要逃出昇天了,自己腳下卻如同灌鉛一樣,寸步難邁。
“反正也要死在這裡,留鞋何用!”關若斐靈機一動,勉力躡起白褲襪雙足,將一雙翡翠繡鞋脫掉,向前踏出寶貴一步,二次甩鞭,終於纏住了白鳥美雪的脖子:“天塌下來先砸你!”兩重引力束縛,即使她身高力大,也不可能再挪步了,只能咬緊牙關,雙手去扯鞭子,未及扯斷,天頂已經塌降到位,將她一米九的超級身材夾在當中,頭頂與腳底詭異的外拉內推力場,令其連屈膝都做不到,還要受壓,被罰擎天的阿特拉斯神,其苦痛也不過如此了。
在身處絕境的白鳥美雪眼前,
又出現了一名聖侍女,腳上的白色單帶皮鞋表明,她是身中朊神箭的趙菲菲,手裡拿著徐姍姍的人頭,曾經過膝的長辮頭髮,如今已經短不盈握了,關若斐本與徐姍姍不熟,也未能意識到變化,只道來了強援,大為驚喜:“快把這個高大怪物女一刀殺了!你們三個姐妹都死在她手!”
趙菲菲冷冷回答:“我奉藍華大人之命,前來清剿自稱聖侍女的叛徒。”其語氣與劉淞雪一般無二。白鳥美雪的頭芯腳心都已劇痛難忍,強撐威嚴:“既是藍華派你來,快把那扳手扭到藍端,把這機關解了。”
趙菲菲抬起頭,輕捏美雪下巴:“這就是傳說中的美雪大人?長得倒是很高,何以如此狼狽?遺憾的是,藍華大人並沒有下達援救你的命令呢,而且我聽說,你夥同劉淞雪造反。”
美雪怒道:“你這木偶,豈敢……”趙菲菲冷笑道:“現在是你求我,就這個態度麼,先跪下才對吧?哦,你跪不了,那就算了。”她在鞋底貼了兩條特製膠板,又戴上一頂帽子,走進天降區域,如履平地:“如此就可以免疫力場,看你的表情,好像不知道啊?藍華大人留了一手,說不定本來就是用來對付你的。”
話音未落,預備處刑的一百秒壓迫時間到了,一道激光束從白鳥美雪兩腿正中的地面射出,筆直刺入會陰部,正如她射擊宋瑩類似,貫穿整個軀幹,直通被壓迫最慘的頭頂百會穴位。只見她面色潮紅,右手勉力壓住裙角,雙腿顫抖抽動了幾下,試圖抵抗,卻還是很快失禁。但與宋瑩遭遇不同,在激光的配合下,她的頭頂被力場徹底貫穿,天頂化為尖石刺透了顱骨,致死的物理傷害貫穿中腦腦橋直至延髓,刺激到喉嚨而吐出一口腦漿,人早已斃命了。
“你們執意保留穿刺激光的殺傷性,今日便是報應。”趙菲菲用力扳動白鳥美雪的膝關節,令其彎折為跪姿,足底的力場便解了,天頂得以繼續下落,一路降至一米七的最低高度,而白鳥美雪的大號黑色制服鞋,也淪為趙菲菲的戰利品,暴露出40碼的白襪腳來,踉蹌跪地。由於她跪高不足一米七,著地的並非膝蓋而是腳背,繼續受到力場的眷顧。趙菲菲脫取的制服鞋鞋底已被力場鑽透,漏了一個大洞。
“你我身高相近,怎麼安然無恙?”趙菲菲回頭與關若斐對峙,只見關若斐半蹲成馬步:“哼,只要不撞到頭,蹲下就可以了!”不過她腳下如同灌鉛,力取對方絕無可能,只能做好防禦。
“是麼?”趙菲菲早有準備,暗藏隔絕膠板,貼地踢向關若斐,正鑽到她腳下,力場驟然消失,原本的反作用力令其縱身而起,腦袋撞上天頂,馬上被吸住。“那讓你撞到頭就行了。”
“糟了!”關若斐頭痛欲裂,吸腳尚可強挪,吸頭只能亂蹬,現在亂蹬一旦踩到地面就是自殺,還得儘量屈膝,方有生機,然而趙菲菲也知她想法,便走到近前,捉起她穿著白色褲襪的一隻右腳,在腳底上騷弄。關女俠本就怕癢,如今身體懸空,更是控制不住地亂笑亂動:“哈……你別……你太狠毒……不行了……”只見她左腳一蹬,剛接近地面,馬上就被吸住,動彈不得,雖然藉著固定之力,右腳把趙菲菲甩出二米遠,來了個“金雞獨立”暫時解圍,但想到自己因被人撓腳心而屈服
落陷,羞憤欲死,知已無力迴天,索性右腳踩地,雙手叉腰:“本姑娘就算死,也要頂天立地!你與我有何深仇大恨,卻非要害我?這兩件惡毒詭計,總不是皇藍華教的吧?”
趙菲菲擦了擦手:“我與你素不相識,卻與那神木會有仇,收得章琳儀,卻收不得我等?若非如此,豈有身陷黛莫營,被劉淞雪奪位,懷才不遇賣與真祖,甚至冒犯藍華大人,如此諸多蠢事?如今藍華大人有命,我縱然對旁人槍口抬高半寸,神木會之人,絕容不得!那章琳儀先死一步,否則我也要殺!”她伸手指向章琳儀,胴體四肢還算完好,頭部卻已被腐蝕成了骷髏,骨頭都發黑了,老遠一看就知死透。
關若斐長嘆一聲:“人心生仇怨,竟輕易至此!”想來趙菲菲讚頌藍華雖是洗腦,前情憤懣大體不假,心胸如何促狹,卻也難斷。
致命的激光刺穿白色褲襪襠部,灼燒令腦神經休克,打斷了她的思緒。四肢抽搐小便失禁,與白鳥美雪一無二致,不過她的頭稍短些,力場尖石在貫穿她的腦部之後,入喉頗深,那一口腦漿也終究沒有吐出來,而是從頭頂汩汩流出。她挺立而死的樣子比白鳥美雪要安詳些,並不關乎勇氣,只是她提前預知了結局。
關若斐的翡翠色繡鞋靜臥在地,距離主人的白襪足只有一步之遙,正是這一步,決定了白鳥美雪的生死。這種古典的樣式在遍地黛莫高跟鞋的戰場上,實在是稀罕物,趙菲菲俯身將其拾起,鞋內尚溫卻早已失去了生物脈動,因此並未被地面引力吸住。
走出天降區,馮斯玟一手緊緊握著停在紅區的扳手,已然死去多時了,另一手握著她從腹中掏出的粉紅色子宮,死前面頰潮紅,似乎是從探查自己腹中奧秘的自虐行為中,獲取了奇怪的歡愉。劉淞雪的屍體跌落在黛莫群屍當中,頗有些領袖群芳之意,只是一隻腳上的蕾絲短襪不翼而飛,露出死皮未淨的腳底板,多少有些尷尬。手裡抓著這隻白襪的陳宸單腳踩在腐水裡面,將其挪到岸上,發現她的球鞋已經有些破了,不過還沒有蝕透。
最後的勝利者趙菲菲,扶著馮斯玟已經掰不開的五指,將扳手調回平衡位。天頂升起,力場解除,但尖石卻如同楔子一般,釘死在女屍的顱骨裡。一襲翠綠漢服裙裝的女俠關若斐,身著大碼白色女高制服的白騎士隊長白鳥美雪,四隻白襪腳先後離地,穿著褲襪和及膝襪的雙腿依次繃直。生前二人以命相搏,死後尿液卻匯合成灘,難分彼此,好不融洽。
第三十六章※俠成骨枯
宋瑩吃了白鳥美雪一記激光穿刺,瞬時失去意識,醒來之時發現自己大頭朝下,被對方扛在肩上,正在攀爬樓梯,心道:“我本想上樓,你倒幫我省力,不如在此安歇,看她如何打算。”於是癱軟身體,續作昏態。
一路到達八樓,有白騎士上來稟報:“美雪大人要的藍瞳姑娘已經帶到,是個死人了,屬下已趁熱給她用了一劑激光朊毒針。”宋瑩心想:“藍瞳姑娘想必是劉淞雪了,對死人用毒,想必死得透些。”她為人重情護短,對生死卻看得淡,以戰場無常,各有命數而已。突然白鳥美雪在她的白棉褲襪屁股上擰了一把,宋瑩只覺一陣痠痛,心中暗罵:“不報此仇,我宋字倒著寫!”卻聽白鳥美雪說道:“聖女
戰士徒有虛名,這宋瑩只吃一針就暈了,還尿了一地,與凡人沒什麼差別,保險起見,你們再給她多打幾針。”宋瑩又是暗罵:“你才尿了一地!姑奶奶正憋得難受,一會兒尿你臉上!”白鳥美雪在現場發現的水灘,實是宋瑩招式的水汽冷凝,她一時得意忘了檢查成分氣味,可謂鑄成大錯。
又有白騎士來報:“美雪大人,敵人衝上五層,姐妹們抵擋不住,還請您……”白鳥美雪不耐煩地把宋瑩放在一張硬質檢查床上:“知道了。”便前去征剿馮斯玟等人。
由於宋瑩的裙子已提前被掀起,其襠部被七名白騎士隔襪飽覽:“適才激光穿刺劉淞雪,她白色褲襪的襠部被燒了個大洞,這宋瑩是由美雪大人親自穿刺,褲襪襠部卻只有些焦黑,聖女褲襪的質量真不錯呢。”又有人稱讚道:“瞧她五官精緻,眉宇之間有英俠之氣,恐怕藍華大人都要稍遜三分。”宋瑩聽得舒服,心道:“會說話就多說幾句,讓你們死前多看兩眼。我褲襪這麼厚,還怕你們瞧麼?”
然而有人挑刺:“劉淞雪那是緊身褲,不是褲襪。”“你又怎知宋瑩穿的不是緊身褲?不如脫了她的靴子,一看究竟。”“不可不可,聖女布鞋尚且足味濃郁,靴子恐怕更勝十倍。”宋瑩聽得怒起,飛起一腳,將說話者踹飛:“你們也配談論聖女鞋靴麼?”
白騎士們見宋瑩“詐屍”,大為驚駭:“你……你……”宋瑩嬌眉一挑:“你什麼你?激光什麼毒針,對我根本沒用!打在腦袋裡麻酥溫熱,倒是很舒服,催眠效果一流。”
穿刺劉淞雪的白騎士上前斥責:“你這聖女,裝死給人摸屁股看褲襠,也不知羞……”話沒說完,咬牙吐不出字,已被宋瑩繞後擰斷了脖子:“面對死人,我是恬不知恥。”死屍栽倒,宋瑩環顧四周,白騎士都嚇傻了,甚至沒人轉身。“逃跑都不會,可不是死人麼?”宋瑩飛速上去,如法炮製,逐一擰斷脖子,最後用力一跺腳,六屍齊倒。
“還剩下那高個外星女人,不過既然到了這裡,先去解決元兇首惡。”宋瑩捏捏手指關節,順手拿了激光棒揣在裙中,直撲十樓頂層。途中在九樓看到被打了一發激光針的劉淞雪,白色緊身褲底下穿著兩隻蕾絲邊白短襪,有一隻棕色制服鞋被脫在牆角,另一隻似乎早就沒了,叉開雙腿,褲襠部有破洞,陰毛露出幾根,與白騎士描述無二,宋瑩以其死透,看了兩眼便路過而去,與白鳥美雪犯錯類似。
這研究所頗多機關,八樓以上卻是暢通無阻,十樓正堂寬敞明亮,十米見方,僅有一桌一椅一床而已,陳設頗為簡單。宋瑩踏入其間,卻見空蕩無人,便將桌椅踹翻,朗聲道:“皇藍華在哪裡?快出來受死!”然而確實無人,便暫坐在桌子上,思考下一步打算。
高跟鞋踏地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正是這研究所的所長,正將皇藍華返程而歸:“讓客人等待許久,失敬了。不過,除去一隻內鬼,對宋小姐也是好事吧?”
宋瑩端詳對方體貌,見她身高一米七左右,與自己倒也相仿,容姿端麗體態優雅,栗色長髮盤起,身著紅色套裙,腳踩同色高跟鞋,雙腿大概穿了絲襪,並得很緊,大概只有在劇作中,這種人才會是格鬥高手:“內鬼?我看你倒很像個間諜嘛。”
皇藍華笑道
:“看來宋小姐還不知道,你招募的那個趙菲菲,是葉相一夥派來的奸細,兩頭使壞,既要害我,又要騙你。我方才賞了她一支朊神箭,因而耽擱了時間。”宋瑩應道:“騙不騙我並不重要,她此時助我打你,便也夠了,我本沒想她們能有幾人生還。”
皇藍華右腿邁出一步,擺出格鬥架勢:“熾烈聖女視人命如草芥,果然名不虛傳,我卻有一事不明:我不犯你,你為何來犯我?你們自與葉相爭鬥,幻都五十六將,可並不都是葉相的親信。”宋瑩把刀取下,擲在地上,也做出空手互斗的姿態:“天下人管天下事,現世人自管現世事,你抓了現世人強迫她們服役,我自來行俠仗義,有什麼好廢話的?”
皇藍華幾記直拳打過來:“看來你存心殺人取樂,那是沒什麼好說。”宋瑩卻側身閃避,以三十六路擒拿法應對:“警察抓活的才是主業,殺人只是附帶。”幻國皆知宋瑩舞刀嗜殺,卻不知她本職可算警員,徒手更以擒拿見長,此種招式令皇藍華頗不適應,不過她腳下步法甚為靈活,雖被劃出幾道血痕,手臂終究未被擒住。“高跟鞋那麼好穿麼?”
“穿慣了就好了,馮斯玟若不是跟我學,也跑不了那麼快。”作為格鬥型正將,皇藍華的身體能力大幅高出七擂仙,也比扈三娘善鬥,宋瑩單憑一套擒拿法,卻也難勝,見對方一記勾拳打來,便笑道:“說得好像你們師徒情深似的。馮斯玟!還不砍她後頸,在等什麼?”
“你這叛徒……”皇藍華怒而回頭,卻見空無一人,便知中計,拳頭動作已慢,被宋瑩一抓一扭,肘關節立時變形折斷。宋瑩笑道:“耳聽八方應知無人,你這終究是二流水平。”卻被對方急起一腳,鞋跟撩中額頭,急退之下避開了力道,稍有淤青而已,二人分開數步。
“先把你高跟鞋卸去。”宋瑩出言威懾,然而皇藍華廢了一臂,未敢換招,索性出腿連踢,最後起跳飛踹,打算一鼓作氣解決戰鬥。宋瑩覷個機會,左掌側擊她小腿,右手順勢撩到腳踝,卻未能擊落高跟鞋,也未傷及關節,皇藍華雖然失去平衡,單手扶地卻也站穩。
宋瑩輕捻手指,雖說對方確實穿了絲襪,腿部摸著打滑,但這一招的效果也太差了:“看來我還是要拿出些真本事。”於是暗運內力,出拳進攻。若論出拳進攻的技巧,本是皇藍華佔優些,然而單手難敵雙拳,腿又被宋瑩別了一下,隨即面門上著兩拳,向後倒地,一靴踩在胸口上,震得吐了血。她勉力推開宋瑩的腳,翻身站起,卻被宋瑩射出一記激光針,貫通左乳,穿胸而過:“你這蠢貨!不是這樣用的!激光針帶藥量太少,對我怎麼會有用!”
宋瑩耍弄了一下激光棒:“白鳥美雪說了,不夠就多來幾針試試。”她放低重心一腳平鏟,將藍華右腿踹得飛起,順勢瞄準她的肉絲褲襪襠部,對著會陰部連射四發光針。皇藍華雖為正將,朊毒抗性很強,然而即使是聖女宋瑩,吃了一針都要片刻喪失意識,更何況她吃了四針。“沒……沒用的……可是我怎麼……”藍華雙目失神,支撐腳一軟,便向前撲倒,涎水混著血沫溢出口鼻。
“你們用這毒藥害人,如今自食苦果。”宋瑩去扳弄藍華的紅色高跟單鞋,卻覺如同粘在腳上一般嚴絲合縫,全無
活動感,手上加力方將一隻扯下,連絲襪都扯破了,卻見她的肉絲襪腳與高跟襯裡之間,貼著三四條雙面膠帶:“原來如此,怪不得打不掉,此物須得拿給馮斯玟瞧瞧,她這個師傅可真是留了一手呢!”
宋瑩拿著高跟鞋走出不遠,皇藍華掙扎站起:“我早說了……對我沒用!站住!這是什麼東西!”她前方數米燃起了一道火焰,將她圍在牆邊。“跨過這道火,你就死了。”宋瑩回身,挑釁式地踩了踩火,彰顯她腳下白靴在聖女力充盈時的防火特性。
“別看不起人!不踩也能跳過去!”皇藍華縱身一躍,跳過火焰,凌空錘向宋瑩後腦,宋瑩一回身,凌空一指,內力注入地上火焰刀,火舌頓時覆蓋在皇藍華前方,斷了她的落地路徑,走投無路之下,竟一頭撞進宋瑩懷裡。宋瑩藉著衝擊之力,將其頸椎扭了半周,又令其倒立撞地,再折直角,這名幻都格鬥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慄發美女,就這樣立斃於當場。
宋瑩將其屍身踢入火中,本欲焚燬,卻又轉念:“此女地位非常,留個屍身,白騎士看了或可自潰。”於是將其首級割了,脫下的一隻高跟鞋掛粘在耳朵上,扯起頭髮,提著下樓。途中遇見些白騎士,有的放過有的殺了,全憑宋瑩心思。
到了五樓,卻見一人著聖侍女服飾,仰天狂笑:“哈哈哈!殺了!全是我殺的!”正是趙菲菲,眼睛已染得血紅,嘴角一高一低,似乎染了什麼瘋病。宋瑩見地上橫著幾具聖侍女的屍體,陳宸與劉淞雪死在一處,馮斯玟肚破腸流,白襪死腳上還穿著黛莫高跟鞋,嘆道:“可惜,可惜!師傅的絕活是學不到啦。”便將皇藍華粘著鞋的首級丟給屍體,厲聲對趙菲菲:“聽說你是內鬼,可有此事?這幾個姐妹可都是你殺的?”
趙菲菲亂舞朴刀:“你知我老大是誰?說出來嚇死你!哈哈哈!我老大是……是誰來著?不是宋瑩!不是藍華!到底是誰!”原來中了朊毒之人,會被毒主操縱影響腦部,若是毒主死亡,朊毒就會失控,令感染者腦部受損發瘋,正如瘋牛病一般。
此中細節宋瑩全然不知,只道她反覆無常,喪心病狂:“似你這種人類渣滓,不配髒我的刀。”於是扼住其持刀手腕,反手將她朴刀攮進自家心窩,趙菲菲悶哼幾聲,死屍栽倒。宋瑩將其心臟剜出,置於劉馮陳三尸之間,權作祭奠:“你三人為自由而戰,死得其所。”
再往前走,便來到“天降”區域,地上拋著徐姍姍的人頭,白鳥美雪與關若斐的屍身被穿顱釘死在天花板上,四隻白襪腳懸空。宋瑩並不認識“翡翠鞭”女俠,反以為她是白鳥美雪的同黨:“馮斯玟策動機關,同時擊殺二人,應居首功。”揮刀斬斷尖石根部,便將兩具屍身放下:“這高個子女魔頭沒落到我手裡便死了,倒是便宜了她。”想想並不解氣,便將兩具屍體併攏,掀裙褪襪,在她們頭上尿了一泡,順便解了內急:“本姑娘沒那麼容易失禁,現在讓你喝個飽,長點記性。這雙鞋就給宋女俠重出江湖做紀念吧。”她很喜歡關若斐的翡翠繡鞋,扯些破布將其包好,拾起帶走。
“劉淞雪既已死在九樓,為何又死在這裡?”宋瑩檢視各人武器,見趙菲菲刀上沾著徐姍姍的髮絲,劉淞雪刀上卻沾著馮斯玟的肚腸。“趙
菲菲實乃奸惡之徒,劉淞雪亦非意志堅定之輩,死後被人洗腦,雖未必出自本心,也犯下殺害同伴之罪。”宋瑩驗看劉淞雪的下體,其白色緊身褲被激光灼燒的破洞並無擴大,在九樓發現她”屍體”之時,她已經接受了足以洗腦反叛的激光穿刺;意外的發現是劉淞雪的處女膜早已破裂,而被她口口聲聲稱為蕩婦,又一刀剖腹,衣不蔽體的馮斯玟,反而是個清白的姑娘家。宋瑩雖對這些私德不甚關心,卻也不知該如何評論這人心複雜。
屍身分做兩堆,趙菲菲連同宋瑩不認識的關若斐女俠和章琳儀姐姐,被一同丟進尿灘裡與白鳥美雪作伴了。若說趙菲菲是罪有應得,關章二女實在冤枉得很,戰場生死榮辱,原本無常。“馮斯玟、徐姍姍、陳宸,你們英勇戰死,神明自會正式授予聖侍女的頭銜。劉淞雪,你生時有功,死後有過,需奏請神明裁決。”忽然,劉淞雪一隻裸足的趾頭似乎顫動了一下。“劉淞雪,你可有異議麼?”卻再無反應了。“錯覺?或許是受涼痙攣吧。襪子還是不能不穿的,回頭多找些白褲襪來。”宋瑩自言自語,便也不再理會。
回想自己這一番打抱不平,原是出於俠義之心,想要幫助的對象,卻也悉數丟了性命。即便如此,捍衛自由與正義的心意,絕不會有半點錯誤。
“一俠功成,也是萬骨枯。鋪就俠義道的屍骨,要多少都管夠!”面對滿地伏屍,宋瑩橫刀堅毅。
第三十七章※蘭光晶瑩
宋瑩在研究所裡過夜,次日便往土焰城去,招搖過市,無人敢攔。她一路豪吃爽喝,還仿照關若斐樣式,訂製了一套俠客服裝:“再去行俠,總不好穿著聖女衣服。”她當女俠當上了癮,還想隱藏身份,至於在幻都殺出名聲,欲蓋彌彰這一節,她卻沒多想。
“別讓宋瑩跑了!”蘭團副使花木蘭,聞知皇藍華死訊,率部進入土焰城,試圖圍堵宋瑩。宋瑩丟掉吃了一半的雞腿,揮刀砍翻幾個影兵,街市上多處起火,場面一片混亂,宋瑩趁勢從西門而出:“想抓我?把你們累吐血!”
土焰城西是熔岩區域,宋瑩走了不多時,便覺口乾舌燥,忽覺前方綠意盎然,循涼風而至一山澗,蘭草遍地,清泉甘冽,實是難得之地。
“你從西門而出,必至此地。殺了我的部屬,至少該跪地謝罪吧?”一名藍色制服短裙少女,十六七歲年紀,腳穿白色短襪與運動鞋,大半條腿都暴露在外,守株待兔一般,閒坐在山石上,石上刻字分明:幽蘭澗。
宋瑩方飲了些泉水,擦了擦嘴:“哼,這水果然不是白喝的,你又是什麼人?”對方笑了笑:“次座名將,擂臺尊主,蘭團正使……不過你既不認得我,說這些也無益,叫我毛利蘭就好啦。”
宋瑩聽到“蘭團”二字,頗為警惕。近兩日追殺自己的花木蘭,暗藏秘術的皇藍華,皆是蘭團中人,這毛利蘭想必極難對付。不過她生性好鬥,敵人越強她越來精神:“皇藍華號稱一人之下,卻接不住我三招,倒要看看你有何精妙招式,亮兵器吧!”話音未落,便揮起火焰刀突進劈砍。其實宋瑩徒手擊殺皇藍華頗為不易,休說三招,三十招都不止,於是此次定要使用兵刃,趁著對方手無寸鐵,先發制人。
“我不喜歡兵器。”毛利蘭卻是個空手道高手,背對宋
瑩聽聞刀聲凌厲,便使出一招高段後旋踢,踢中刀側。宋瑩虎口震麻,火焰刀脫手飛出數米插地,刀柄微搖。
“這是什麼古怪!”見強攻不成,宋瑩一個縱身,躍至刀旁,用力去拔,然而以聖女之力居然無法拔出,手臂還愈發痠麻起來。
“別白費力氣了,被我繳械之人,再使不得兵器,老老實實空手比試吧!”宋瑩被毛利蘭逼到近身,便無暇強行拔刀挑戰這“空手詛咒”,空手應付之時,手臂的痠麻感立刻消失,心裡仍有些不服:“空手道如此霸道,咒術也算是武術麼?非要展示花拳繡腿就說,本姑娘也不會拂你面子。”
然而毛利蘭的武學,卻是紮實穩健一派,舉手投足皆是攻守兼備,與七擂仙和皇藍華相比,花哨動作反而更少,與“花拳繡腿”可謂大相徑庭,儘管偶爾起腿旋踢,卻以守勢為主,極少伸手,宋瑩的擒拿法難以施展,久攻不下便以言語相激:“既是格鬥名將,連個必殺技都沒有麼?”毛利蘭笑道:“你說的必殺技,是指春麗的倒立螺旋槳,被人一腳撂倒的那種麼?七擂仙內力不足,才用這種小兒科來分勝負。”她數年前把七擂仙打得落花流水,成為擂臺尊主,所用也只是空手道尋常組手,她的名將“內力”才是碾壓的關鍵。
“空手道是外家功夫,還講內力?”宋瑩感到毛利蘭的速度明顯高出皇藍華一截,用於防禦更是難以破解,隨著時間流逝,自己已經攻了一千多回合,卻連對方的身體都沒接觸到一點,她性情火烈,耐心漸漸喪失。
“聖女內力與幻都名將內力,本屬同源,如何被你們盜了去,早晚查個水落石出!”毛利蘭發運內力,右腿送出一記高段前旋踢,以攻代守,打算逼退宋瑩。然而宋瑩變行險招,迎上去用左手硬是一把抓住了蘭的小腿,這一抓所運內力,更勝旋踢:“你們這些幽靈,生存本身就是偷盜人類文化,真是賊喊捉賊!”隨即右腿一記掃堂,打算把蘭剷倒在地。
可是蘭的左腿居然在單立狀態下跳起,避過了宋瑩右腳白靴的一掃,順勢凌空高踢,正打在宋瑩抓住她右腿的左手上,只聽喀嚓一聲,宋瑩的左臂骨頭頓時裂開。
“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宋瑩忍痛撒開左手,趁著對方懸空向後翻騰,避無可避之時,硬是用右手劃出一記鉤拳,削中了蘭的面部。這一拳力道不強,但打得很實,毛利蘭落地後連退三步才站穩,傷勢只是嘴角流血而已。
宋瑩揉著手臂,只感疼痛鑽心,單膝跪地,額頭涔出汗珠。聖女雖有超強回覆能力,這種骨傷至少也要幾個小時才能痊癒。毛利蘭笑道:“你左臂斷了,如何與我戰鬥?早早投降,給你留個全屍。”
卻見宋瑩右手扶著左臂,左手抓住插地火焰刀的刀柄,只是用了不大的力量,竟然把刀拔了出來:“斷了一條手臂而已,我的鬥志可是不滅的!”空手詛咒被破,令毛利蘭頗為驚訝:“你如此好鬥,如何拔出這刀?”
宋瑩將刀換到右手:“你並未施咒於刀,卻利用殺意,我原一心想著砍你,便受咒縛。然而我左臂已受傷損,拔刀時只以自保為念,果然輕鬆做到。”
陽性內力徐徐注入刀內,刀身變得血色殷紅:“火焰刀在我手,你擅長的肉搏再無從施展。焚盡骨肉,散落成塵,給蘭花當肥料!
”兩刀凌空劈出,地上火舌交叉燃起。
蘭只覺腳下一陣灼熱,火焰已威逼而至,她躍起躲避,順勢從山石背面,拔出了自己的武器:“我真不喜歡武器,你卻逼我亮真章。”
宋瑩見她奮力拔出的竟是一柄竹劍,不禁恥笑:“竹子?把小孩戲耍的東西拿來對付我,你可要後悔的。”揮刀連續空斬,熊熊火焰將對方圍於垓心。
毛利蘭笑而斥道:“劍不在材,而在氣。劍氣到處,萬籟俱滅。”只是輕輕一揮,立時在身側形成了一道藍色的劍氣屏障,火焰觸及屏障,立即全部熄滅。
宋瑩笑意漸失:“這柄破劍……竟然化解了我的烈刃真火?”
“只怪你見識淺薄。火焰之後就是宋瑩,消滅吧,幽蘭風刃劍!”只見毛利蘭的背後浮現出一朵巨大蘭花,隨著竹劍環繞飛舞,蘭花中發出無數細小的藍色劍氣,直朝宋瑩飛襲而來。
“愚蠢,火焰是永無窮盡的!熾熱燃燒,突破極限吧,紅蓮丹火!”無數火珠如同丹丸,從宋瑩刀身中噴射而出,其勢如幕,遠勝蘭劍。
然而,蘭花劍氣竟然逐一擊穿火珠,突破丹幕,繼續向宋瑩飛來。宋瑩臉上的自信和俏皮消失殆盡,變得有些驚恐。
“愚蠢的是你!我的蘭花劍氣專攻人體,又極為纖細,任何東西都不能阻隔它,也不能改變它的方向!”火珠衝擊蘭近身的屏障,盡數消失殆盡,蘭花劍氣卻離宋瑩越來越近了。
“哪有這種東西!”熾烈聖女只得橫刀阻擋。然而,劍氣徑直直貫穿了火焰刀面,一舉穿透了宋瑩的身體。
“咕呃……”宋瑩一聲悶哼,栽倒在地。儘管她的身體和火焰刀,從外表看上去,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
“痛苦嗎?的確,蘭花劍氣的損傷面積太小了,肉眼根本看不出來,也不會讓你外流一滴血。不過,你的身體已經被戳了數萬個透明窟窿,內出血在所難免,但明顯的症狀還得過個三五天。在這之前,毛細血管噴流不得,腫脹難耐的痛苦,最是難耐呢!”
宋瑩掙扎喘息,勉力站起,雙腿卻難撐直:“哼,以聖女戰士的自愈能力,這點毛細損傷……”她運氣丹田,經絡五臟,以加快傷愈,然而事與願違,聖女力淤積傷處,腫熱更為嚴重:“喘……喘不上氣了……”
毛利蘭拾了個土塊,輕輕打中宋瑩白色褲襪的膝蓋處,宋瑩身子一軟,便即跌倒,這個最為強健的聖女戰士,竟然被蘭劍折磨得弱不禁風:“為了對付你們,我請宮野小姐在這劍氣上稍微加了點料——直接損傷五臟六腑,隨即在貫通處結晶,永久將其刺穿。內臟本就是聖女弱點,修復是不可能的,別白費力氣了。”
“神……神明大人……”宋瑩來回翻身,雙手緊緊捏著橙黃白三色格裙的白色領子,倒好像那才是讓她呼吸困難的元兇。“本該讓你嚐嚐幾天後的致命痛苦,沒想到你體質燥熱,現在就痛苦難耐了。我就大發慈悲,賜你個安樂死。”
倒地的宋瑩繼續痛苦地抽搐著,手指劃出道道血痕,而竹劍已經直朝她的心臟襲來。
第三十八章※蘭劍之殤
毛利蘭一劍劈向宋瑩前額,然而宋瑩突然翻身躍起,單膝跪地,以未傷的右手持刀,竟然擋住了蘭的致命一擊,順勢運氣發力,把蘭震飛出去,落在二十米開外,才勉強站穩:“還不死心麼?”
只見宋瑩直
腿起身,若無其事一般。由於單膝跪地吃力頗大,白色連褲襪又是棉質,極易沾灰,如今膝部已經沾滿塵土,宋瑩輕輕把它拍乾淨。輕風吹過,宋瑩橙色格連衣裙的下襬微微飄動,唇邊掛著一縷血痕,虛弱感令她美豔的容顏更加綻放,高挑身姿依舊亭亭玉立。
“你的逞強可以理解,但一直躺著對你比較好。”蘭的笑容中,閃耀著居高臨下的聖光。“我是壞女人眼中的天使,而這幽蘭劍氣,正是天使的甘霖。你根本無計可施,再受一次,也是徒增痛苦。”
宋瑩微笑道:“是嗎?”火焰從刀上射出,兵分三路,以更強勁的勢頭,直逼毛利蘭。“惡人的末日,只配看見地獄業火!像你這種善惡不分的天使,與邪惡同罪!”
“白費工夫。幽蘭風刃劍!”無數的藍色光束劍氣再次飛出,而三路火焰也再次被蘭身旁浮現的無形屏障擋住。
這一次,宋瑩沒有嘗試任何阻擋,只是尋常站立,拿刀的右手安放身側,無數的光道再一次穿透了她的身體。橙色連衣裙的下襬劇烈地飄動了一陣,宋瑩的身子也如風雨中的樹苗,搖搖晃晃。劍光消失,只見她雙膝微曲,牙關緊咬,火焰刀拄地,卻依舊亭亭玉立著,引得毛利蘭大驚:“你如何化解劍氣?這不可能!”
“所以,我並沒有化解。”宋瑩喘息著,昂首勉力笑道:“幾萬個窟窿是吧?比上次還嚴重吧?不過這種溫吞的攻擊,捱過一次以後,我的耐受力可是大大增強了。”
蘭橫劍冷笑:“我還以為你站著擺酷是有什麼花招,原來不過是束手待斃。你作踐自己身體,傷口越來越多,發作得快,死得也快。何必如此想不開呢?”
宋瑩擦去嘴角血跡,神情堅毅:“現在的唯一目的是打敗你,哪有空考慮幾天以後的事?我就算傷重而死,你今天就沒命,也看不到管不著了!”揮刀甩出幾道火焰,打在防護罩上,引起了少許顫動。
蘭倒吸一口涼氣:“真是可怕……你們難道是戰鬥機器麼?被洗腦至此,也真是可悲。”
宋瑩大笑三聲:“洗腦?我天生為正義而戰,跟張慧敏可不一樣。若當真洗了我的腦,你們這些妖孽,我還少殺幾個。”宋瑩義心愈盛,火刀聖焰愈烈,生命只是塵埃草芥——不僅是敵人,自己亦不例外,可謂“皆殺無我”。
“罷了!既然你想要死得快,我就成全你!”蘭天使的劍氣再一次噴射而出,密集程度擴增至五倍——她已深刻感知到了宋瑩的威脅。
宋瑩已窺破其中要害:“你以為我總是坐以待斃嗎?”右手提起火焰刀,向前大步飛奔。五倍劍氣從頭上、連衣裙上、手臂上、連褲襪上甚至白色軟皮靴上穿過奔跑著的宋瑩身體,而這一次,她彷彿渾然不覺,與失去痛感無異。
蘭天使生平所遇,多為尋常好勇鬥狠之徒,總歸愛惜自己生命,第一波劍氣足以令其癱軟在地,束手就擒,而似宋瑩這般,捨命硬吃招式,幽蘭劍卻無秒殺手段,現在想要阻擋,已經來不及了。“怪物!住手,住手啊!”可是,宋瑩早已逼近她身前,火焰刀重重砍在防禦壁上,藍色的真氣屏障出現了凹陷:“燒啊,燒啊,燒死你!”
蘭天使只得收回竹劍,反手將劍尖頂住火焰刀鋒,以真氣加固屏障:“就算你不要命,也攻不破這道蕙蘭天使壁!繼
續耗損內力的話,先死的也是你!”
“很好,對拼內力深淺,正合我意!哪個退後一步,就不算英雄好漢!”宋瑩將內力源源不斷注入火焰刀,而蘭也只得通過竹劍不斷向防禦壁中輸送內力,紅藍兩股真氣,形成了微妙的平衡,雙方都已無法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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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蘭那丫頭,是不是瘋了?”次日清晨,坐鎮土焰研究所的宮野志保,得知第二名將與第二聖女整夜無眠,在幽蘭澗挑燈夜戰對拼真氣,拼了個油盡燈枯。“聖女戰士的回覆力深不見底,跟宋瑩拼消耗,哼哼,怎麼想的?”
由於皇藍華戰死,宮野志保火線擔任代所長一職,來收拾宋瑩製造的爛攤子。而就在十幾個小時之前,劉淞雪的“屍體”莫名失蹤,怎麼找也找不到,方才卻活蹦亂跳地出現在樓下,丟下一條白色內褲之後,揚長而去。
白騎士稟告道:“代所長,這是蘭大人的內褲,劉淞雪說是被……被宋瑩扒掉的,讓我們晚點去……收屍……她還說,自己跟援軍大部隊匯合,已經被接納為正式的聖侍女了。此人受藍華大人厚恩,卻鐵心反叛,實在罪該萬死!現在謠言四起,都說蘭大人被宋瑩強……”
宮野志保冷笑道:“強姦了是吧?扒內褲什麼的,這種香豔情節,恐怕是編出來故意羞辱蘭團的,宋瑩尤其嫌棄我們,豈會野合?蘭瑩夜鬥與聖女援軍,這兩件事我們原本不知,劉淞雪大吵大嚷,倒像是給我們報信。”
又拾起內褲看了看,嫌棄地丟在地上:“快去求援,這個蠢丫頭若是真被先奸後殺了,就算蘭團解散,你們一輩子也抬不起頭來!”
而事實上,把這條內褲脫下的並非宋瑩,而是毛利蘭自己。
午夜時分,二人已鬥了將近十個小時,宋瑩漸漸佔據上風,蕙蘭障壁的絕大部分已經被焚燒殆盡,僅餘火刀竹劍對峙區域的數寸大小。她的左手骨傷也基本痊癒,也加入戰場與蘭的左手互搏起來。
毛利蘭雙手行動受限,卻已頗感內急:“打了這麼久,各自上個廁所,再戰不遲。”卻被宋瑩一口拒絕:“眼見打不過,就要尿遁麼?想尿就往地上尿吧!”原來宋瑩內力偏陽,頗耗體內水分,毛利蘭則完全相反,拼了許久,二人尿意大有差別。
“這可是你說的!”毛利蘭一掌將宋瑩左手擊退,順勢扯下自己內褲,潺潺水聲便從兩腿間傳出,宋瑩一掌拍回,又被毛利蘭接住。
“你是不是弄髒了我的靴子?”宋瑩故意挑釁:“我們還是挪動幾步吧!”右手火焰刀突然側向移動,由於防禦壁已經小得可憐,毛利蘭也只得側向挪步,卻被自己褪到腳踝的內褲絆住,好不容易邁步將內褲甩掉,卻已失了位置,手中竹劍被宋瑩揮刀打飛。
“你輸了!”宋瑩一個橫躍,已出了防禦壁範圍,一記火焰刀劈向蘭天使的前胸。然而名將也非泛泛之輩,在竹劍脫手的瞬間,馬上又從身後拿了根竹棒,隨即再造一道蕙蘭天使壁,便擋住了這一刀:“真是卑鄙!這哪能算你贏!”
宋瑩倒也不甚在意:“不算就不算,反正你早晚要輸。”忽然聽到有人往這邊來,卻是幾個本屬蘭團的白騎士殘餘,不免心頭一緊:畢竟這場勝負只在毫釐之間,幾個雜魚也讓不起,若死在雜魚手裡,豈不冤枉?
“你們來得正好!拳腳上去,幫我
把這個宋瑩殺了!”毛利蘭見救兵感到,大出一口惡氣。宋瑩頗為不忿:“打不過就要以多為勝,你講不講江湖規矩的?”毛利蘭冷笑道:“不讓人上廁所,也是江湖規矩麼?”
雖是毛利蘭的命令,白騎士卻也頗為畏縮,小步向前挪動,卻沒人敢對宋瑩出手,毛利蘭罵道:“你們這些廢物,宋瑩被我鉗制,殺她易如反掌!這都不敢上,當一輩子雜魚吧!”
白騎士的嘴角卻紛紛流出血來,倒地身亡,背後全都中了一刀,兇手站在身後,正是手持朴刀的劉淞雪:“宋瑩大人,沒想到是我吧?”
“你居然又沒死?”前日驗屍之時,宋瑩知劉淞雪本無貞潔,又被洗腦,對她印象已頗為不佳,見其再度“復活”,驚訝之餘並無驚喜之意:“來得正好,毛利蘭是皇藍華的上司,也是你的仇敵,快一刀把她殺了!”
毛利蘭已知黛莫謀反之事,罵道:“你這現世惡賊,藍華供你衣食,不曾虧待於你,你卻勾引外敵害她性命,可有半點良心?”劉淞雪嘻嘻一笑:“現在要殺誰,只在我一念之間,你的嘴可別太臭。”抬手給她一記耳光,卻被內力彈開,自己反而摔出數米。
宋瑩冷冷道:“你的意思是,你還打算殺我?”劉淞雪起身抱拳:“屬下不敢,卻有一事稟報。昨日僥倖撿了性命,正遇見杜若小姐,已被她接納為正式的聖侍女了。”
“杜若?她也來幻都了?”杜若是卡爾軍中的衣履聖侍女,主管聖女著裝機要,算是個重要角色,名字卻不是劉淞雪隨口能編的,此事想必為實:“那便祝賀你了,既然做了正牌聖侍女,可別再跟神明玩花樣啊!”
劉淞雪再稟:“杜若小姐請您過去養護聖女衣履,她聽說您在土焰城私訂服裝,深感憂慮。”宋瑩聽得頗不耐煩:“沒見我忙著麼?殺了毛利蘭,我自會跟你去!”
“此事拖不得,杜若小姐等得著急。”“她只是聖侍女,膽敢命令我,是想造反麼?”“我初來乍到不好交差,若宋瑩大人執意拖延,只好稍有冒犯,當場幫您檢查。”
宋瑩火冒三丈:“你敢!”毛利蘭窺見機會,掌心寒氣猛推過來,趁著宋瑩一時分神,激得她氣血翻湧:“我聽明白了,劉淞雪是想造反的。”
劉淞雪卻已繞到宋瑩身後,雙手伸進裙內,將她的白色褲襪一把褪到膝下:“宋瑩大人,褲襪襠部有塊焦黑,這是怎麼弄的呢?”宋瑩開口欲罵,又有一股寒氣襲來,話沒出口,反而噴出一口鮮血:“劉淞雪!你若是現在殺不了我,一會兒我非得弄死你不可!”
劉淞雪捋裙跪地:“我殺不了您,更不敢殺您。褪您的褲襪,也是想讓您清涼些,畢竟毛利蘭把內褲都脫得乾乾淨淨,您下面如此燥熱,恐不利於貴體健康。”毛利蘭笑道:“現在裙底都冷颼颼的,倒是公平。”宋瑩被劉淞雪一番攪鬧,形勢急轉直下,身體發冷,雙手雙腳都動彈不得,只得專心發運聖女內力,少說少聽。
劉淞雪又從地上拾起毛利蘭的內褲,掩住主人口鼻:“自己的味道,好聞麼?”毛利蘭扭頭甩開,斥道:“你竟敢兩邊得罪,我們兩個誰殺了對方,下一個就殺你!”
劉淞雪冷笑道:“你誤會了,我是聖侍女,自然站在宋瑩大人這邊,你的內褲我拿走了,就說是宋瑩大人脫去的,順便強姦了
你。”毛利蘭發怒瞪眼,宋瑩卻更怒:“我豈會與幻國賤種行淫,你這個蕩婦到底是哪邊的?”
劉淞雪聽到“蕩婦”一詞,身子微微一顫,並不答話,卻拾起毛利蘭被擊落的竹劍:“黛莫時期的賬,都記在你蘭團頭上,今天非狠狠羞辱你不可!我這就用你的武器,給宋瑩大人拭穢。”
宋瑩覺她不懷好意:“你要幹什麼?”劉淞雪捋裙再跪:“杜若小姐有言,聖女每日都應仔細清潔肛門,否則沾染褲襪,有失體面。”宋瑩抬腳欲踹,卻被毛利蘭掣肘,無法發力:“用不著她多管閒事!”劉淞雪則已將竹劍伸入宋瑩裙底,摩擦後竅:“若不是鬱靄、曲盈道等人失了體面,引得神明震怒,杜若小姐也不想管這麼細。”
竹劍劍鋒本有些鋸齒,宋瑩臀縫之中又積了些汗水,被如此擦拭,實在瘙癢難耐,只覺真氣洩出,更兼自己火性內力本需蓄熱,被褪去褲襪早就有些不妥,對面陰寒內力又層層壓迫過來,心想:“劉淞雪這賤人胡攪瞎搞,是要害死我,此時非得冒一回險。”索性大幅撤去內力,只聽一聲尖叫,身後的劉淞雪果然率先飛了出去,隨後是自己的身體和火焰刀,被毛利蘭的陰寒內力一併擊飛,撞在幽蘭澗石碑上。
宋瑩只覺體內奇寒,嘔出些紫黑血塊來,五臟六腑的幽蘭劍傷,似乎已經發作了。她本想借毛利蘭之力,將防禦脆弱的劉淞雪置於死地,然而雙方陰陽內力中和,劉淞雪所受衝擊並不大,只是受了些皮肉傷,連滾帶爬逃走了,卻見毛利蘭揮舞竹杖,破壁來襲:“是你輸了!”宋瑩急忙從臀溝中抽出竹劍迎擊,兩件竹器相碰,同時折作兩段,毛利蘭順勢搶過後半截竹劍:“劍尖給你擦了屁股,自是不能要了,這劍柄卻還乾淨。你的臉紅得像猴屁股似的,可是害羞了麼?”
宋瑩拾起火焰刀,將白色褲襪提回腰部,輕撫容顏:“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奇怪,怎麼這麼熱……”毛利蘭攤手致歉:“真是遺憾,這竹劍浸有鈴蘭劇毒,然而劍氣之毒三四天後才會發作,不影響你我今日對決。可是剛才劉淞雪用它擦拭你的肛門,毒性被腸道吸收,比劍氣厲害百倍。瞧你面色潮紅,中毒已深,此原非我本意,現在開始,我只以此斷劍接招,也就不算欺負你。”
“哼,毒藥是麼?對我來說倒是興奮劑!”宋瑩寒意全無,肝火愈發旺盛,眼睛發紅,頭痛嘔血,由竹絲而成的蘭花劍氣結晶,竟然被她熾熱的內臟熔解,與殘破的臟腑組織一起從口中吐出,她的白色短靴每前踏一步,都在地面上燙出一個坑,熱氣四溢。她的前額髮絲根根直立,表情有些猙獰扭曲,病態而更加強大。
“魔……魔鬼……”雖然鈴蘭劇毒能讓宋瑩早死一天半日,但對於只想贏下這場戰鬥的她來說,卻意外成了借勢旺火的至陽神風,毛利蘭再度佈下蕙蘭障壁,此前重奪的優勢已經蕩然無存,半截竹劍再難抵擋火焰刀鋒:“沒辦法了,幽蘭風刃捨身劍!”竹劍化為無數竹絲,以與幽蘭劍氣相似的方式,釘入了宋瑩的身體。
“燃燒吧,焚盡一切吧!”宋瑩體內的竹絲快速氣化,混合著血霧而吐出,在空中凝成赤紅的纖維。而毛利蘭已經徹底失去了武器,以空手狀態來勉力加固蕙蘭障壁。
“自命不凡的天使啊,
這地獄烈火才是你永久的歸宿!”愈挫愈強的火焰刀,伴著熾烈聖女的熊熊怒火,力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