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誤解信函
作者:松鼠毛絨
白桔跟著王管家,四處張羅祭祀用品和大小事宜,可是,自己一直心不在焉。
昨天她問了蘇打水,時間提前或推後幾天行不行,蘇打水很是抱歉的說,自己工作性質特殊,有一天假期就是萬幸了,實在沒法變日期。
她覺得頭痛,怎麼可以這樣子……那股想捱揍的慾望像小蟲一樣爬在心頭,弄得她心神不寧
“小姐,小心!那蠟臺很沉,別砸到您呀!”招弟一聲叫喊把她拉回現實——剛剛白桔正把沉甸甸的蠟臺往假花上放呢。
“噢!哦……”
白桔及時收手,才沒有砸到腳,招弟看她神遊天外的樣子,過來安慰道。
“小姐,看您恍恍惚惚的,還是回屋子休息吧,祠堂里人多事多的,您今天東奔西走了一天,也累啦。”
“嗯。”白桔這幾天一直搶著活幹,就是為了讓自己心裡不那麼愧疚。
到底去不去呢……女孩知道,父母的祭祀和出去玩,根本不是一個可以選擇的問題!但凡她有點良心,都該毫不猶豫地把實踐推脫掉……
可是,慾望這東西,如果能快刀斬亂麻一樣劈掉,就不叫慾望了。
回到自己臥室,女孩帶著心事,根本躺不下,想和凌兒打電話聊天,可是對方不在家,是凌兒媽媽接的電話,白桔說了幾句就掛斷了。
她從未如此渴望找一個人來傾訴,白桔在房間裡踱步,像熱鍋上的螞蟻,轉出門去,抬頭看見了哥哥的臥室。
哥哥……
她心裡一陣苦澀,白羽又像兄長又像父親,雖然嘴上埋怨,可是內心深處,白桔何嘗不依賴他呢……
焦灼不安的白桔一瞬間甚至有股全盤托出的衝動,她想把一切告訴哥哥,自己的奇怪小癖好,自己半夜DIY的舉動,他那麼疼自己,一定都會理解的……
別緊張,別衝動,先試探一下他的反應……白桔深吸一口氣,敲敲門。
沒人回應。
也對,哥哥這會兒應該在廠子裡,於是,白桔心一橫,推門進了哥哥臥室。
哪怕哥哥不在,抱著他的枕頭躺一會兒也是好的……
白桔掃視整個房間,這裡面的傢俱擺件都是她親手佈置的,她知道哥哥喜歡什麼樣的陳設。
桌上的一封信吸引了她的目光。
信已經拆開,露出幾張零散信紙,哥哥的隱私就這樣袒露在桌上。她本沒打算看,只是瞥了一眼,而這一瞥出了大問題。
當白桔看到信封上清秀字跡時,心臟幾乎停跳。
那分明是青小鸞的筆跡!
小鸞姐姐不是和哥哥分手了嗎?她不是結婚了嗎?怎麼兩人還在寫信聯繫?
白桔覺得詫異,被好奇心驅使,女孩忘了一切對錯是非,忘了這是哥哥的私人物品,剋制不住那天大的誘惑,她手哆嗦著,抽出信紙,一行一行閱讀下去……
白羽:
見字如面,我沒法去雙鳥市找你了,希望你家裡一切都好。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懷孕了,嗯,沒錯,我想通了,日子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對吧?權曉鵬保證他以後會真心愛我,更不會讓我受傷害了,我也願意愛他,和他做一對真正的夫妻,至於以前那些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謝謝你,白羽,謝謝你這些年一直和我寫信,沒有你的信,我根本熬不過這幾千個日日夜夜。
不過,就到此為止吧,雖然這樣說很難過,但我實在想不出更好的措辭……我們不要再聯繫了,權曉鵬已
經不讓我亂動亂走,說怕我和孩子受傷,過幾個月,我也要辭掉律師事務所的工作,我們兩個人都一心撲在了孩子身上,我相信他是真誠的,但如果再讓他發現咱們兩個通信,恐怕就不會像今天這樣寬宏大量了。
名字我也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權紹寧,女孩就叫權若涵,還是很好聽的吧?
就這樣吧,白羽,你不必回信,記住我也好,忘掉我也罷,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青小鸞
白桔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坍塌。
這封信字裡行間充斥著一個意思:我和你私通的事情被丈夫發現了!現在我懷了孕,想好好過日子,我們別聯繫了……
女孩覺得頭暈目眩,大滴大滴的淚水湧出眼眶,怎會這樣……怎麼可以這樣……她從來以為哥哥雖然有缺點,但品行從來端正,他是個光明磊落的人,是個正直不阿的君子。
原本白桔以為是哥哥在六年前拋棄了青小鸞,可照現在情況來看,更大的可能是哥哥被青小鸞甩了,為什麼甩掉呢?對了……哥哥可能當時就腳踏兩隻船!
沒錯,一定是這樣,白桔還記得當時何媛媛來自己家了,然後小鸞姐姐就氣的走了!
女孩就這樣靠著並不充分的線索,給白羽扣了一個“花花公子”的帽子。
“嗚嗚……嗚嗚嗚……”白桔哭的泣不成聲,她氣,氣哥哥是個負心漢,氣他把青小鸞從家裡逼走,氣他六年以來,還和已經成婚的青小鸞私自通信,賊心不死!
哭完了,她擦乾淚,小心把信紙放回原處,儘量擺成原樣,跌跌撞撞出了哥哥臥室門。
看到信以前,白桔還在糾結要不要去實踐,而現在……
實踐我去定了,什麼祭祀,就讓白羽雞自己來吧!他這個當哥哥的無情,別怪我當妹妹的無義!
白羽回來,也並沒有發現什麼破綻,今天他心情特別好,剛拿下一個大訂單,全力完成的話,今年收益有望翻一番!情緒興奮,他的話也就格外多,以前聽著哥哥說話,白桔會覺得心裡暖洋洋,可現在,她只覺得眼前的人是偽君子。
吃完了,她招呼也不打,就回了屋子,白羽和招弟都困惑極了,可誰也不知是為何。
“大概是累壞了吧。”招弟愛憐地替白桔開脫,“小姐這幾天什麼都事必躬親,跑前跑後的,真有點小大人的樣了呢。”
“嗯,現在訂單已經拿下了,等祭祀結束,我也就可以閒一陣子了,我和赫大哥打算帶兩個妹妹去旅遊。”
白桔悄無聲息的做著計劃,她已經把去賓館的路都摸清了,雖然是同城,可來去還是要花好長時間,前些天,她還藉著購置祭祀用品的名義去踩了次點。
早班車是6點,只有家僕起床打掃院子,她那時候出去,沒人敢攔著。
當然,自己這一去,也就代表著犯下了故意不參與祭祀的大錯,這在家法裡要怎麼罰,白桔是心知肚明的。
哼,那個偽君子要敢罰我,我就和他撕破臉。白桔咬著牙想到,
從前被哥哥管教,她會覺得敬畏心安,而這會兒,白桔只覺得挨哥哥的打是恥辱。
女孩幾乎一夜未眠,不時驚醒看錶,害怕自己誤了時間,無法出院子。
夏日的天亮的很早,五點多鐘,朝陽就把一切照的通明,院子裡傳來了傭人灑掃的聲音,白桔暗叫不好,如果招弟這會兒起床撞見自己,一切就都
完了!
好在招弟沒有起來,女孩躡手躡腳的溜進廚房,拿一塊小點心吃,又喝了口涼水,便瞅準四處沒人,出了家門。
她不敢相信自己這麼幸運,沒被任何人發現!
白桔提著小包,低頭瞅著自己鞋尖,快步往前走,她穿著白襯衣淡藍色裙子,兩條細細的腿兒快速前後擺動,急匆匆地不敢停歇。
砰!
“哎喲——”轉角處,她和一個人撞了滿懷,抬頭一看,竟然是上官赫!
白桔心臟幾乎停跳,完了!撞見誰不好,非要是上官赫!女孩恐慌的倒退一步,幾乎要逃走。
“對不起——白桔?”上官赫揉揉眼睛,看起來很睏倦的樣子,“怎麼起這麼早,是因為祭祀嗎?”
“嗯……啊!是。”白桔腦子飛速旋轉,編著謊話,“我,我去買個東西,赫哥,你黑眼圈好重……”
“抱歉剛撞到你了,我剛從設計科回來,你哥哥做的東西太先進了,我得跟上他的思路啊,就挑燈夜讀了一會兒,誰知這一讀就是通宵。”
臭白羽雞,讓赫哥哥這樣替他賣命!白桔恨恨的想。
“赫哥哥,你快去休息吧!別那麼盡責給他幹活兒……”白桔替上官赫委屈。
她是看錯了嗎?白桔憑著第六感,竟覺得上官赫眼中除了睏意,還有一絲難過和悲傷,這個成熟持重,睿智博學的男人可是很少露出這種神情。
難道他也有心事?
“哈哈……?是我聽錯了嗎,桔子今天怎麼盡說怪話。”上官赫打著哈欠,實在是困,他沒精力想太多,“不行了,我要去睡覺,你注意安全,快點回來……”
“嗯嗯,再見。”白桔後背一身冷汗,待轉過街角,她撒腿跑了起來,朝著公交車站。
但願上官赫能多睡一會兒,別那麼快戳穿自己的謊言。
6點整,公交車準時來到站臺前,要上去嗎,上去的話,就真的等於在所有本家人面前打哥哥的臉了……
毫不猶疑地,白桔上了車。
挑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白桔看道邊的樹木朝自己身後退去,心中沒有一點愧疚。
爸,媽,昨天我給你們上過香了,只是比祭祀日早了一天,你們不會介意的吧。白桔心裡默默想著。
至於自己不出場,哥哥要怎麼解釋……哼,這種問題,就留給他自己傷腦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