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線《不良》——一念心軟留餘善,以身飼狼餘生伴
作者:大大花
(一)不忍
......
嗒——嗒——
急促地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這裡只有兩個人,良很快意識到,是那個小啞巴在奔跑著接近自己。
他猛地回頭,只見小啞巴手中持著一把巴掌大的短刀,銀亮的刀刃在月光反射下閃著森冷的光。
萬般念頭在良心中快速閃過,最終只剩下最後一個——她要殺我!
來不及細想,他憑藉多年的廝殺經驗,側身避過刀尖處,而後壓低身體一記鐵山靠撞在她身上。
小啞巴被這一肘打得重心不穩,向後踉蹌了幾步,掌中的刀也脫手飛了出去。
她連忙轉過身,想要去撿那把刀。
可良哪會給她這個機會,三步並作兩步就追上了她,而後粗壯的右手臂環住她的脖子用力箍緊,緊接著左手一把抓住她那兩隻因為缺氧而下意識去抓良右手臂的小手。
她的手腕很細,幾乎是一層薄而軟的皮包裹著兩根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骨頭,彷彿一用力就能將其折斷。
儘管突然遭遇刺殺,良此刻驚怒中帶著後怕,但好歹留有一絲清醒,壓下了活活生撕這小崽子的衝動。
不過死罪可不可免尚不可知,活罪肯定不能少。
他直起身體,右手臂夾著小啞巴的脖子將她提起來。
因為個子小,她連腳尖都觸不到地面,整個人處於懸空狀態,兩隻小腳像被人薅住後頸的貓一樣胡亂撲騰。
“嗚......嗚......”
小啞巴拼命掙扎著,只是那瘦小身體的力氣與良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她的臉逐漸變紅,張大嘴巴卻呼吸不到一點空氣,唯有唾液抑制不住地從嘴角流下。
等到她蹬腿的力度越來越小,淚水也從眼眶溢出,良才讓她雙腳站回地上,並放鬆了一點鉗制力度。
“哈——哈...咳咳咳——”
小啞巴大口呼吸著,臉上帶著死裡逃生的驚懼,快要渙散的瞳孔緩緩恢復聚焦,瘦削的身體微微顫抖。
良對此冷眼旁觀,只是等到她快要恢復時,再度收緊手臂。
“饒命、良爺饒命啊!”
見方才那瀕臨死亡一般的感覺馬上又要再來一遍,她連忙趕在身體被提起來、完全說不出話之前開口求饒道。
驟然聽到她說話,良愣了一下。
“你能說話?你不是啞巴?!”
而後再度收緊手肘,卻沒有提起,只是將她勒得能勉強喘上氣的程度。
“你裝成啞巴是何居心?快說!”
良連聲逼問道。
“良爺......我喘不上氣了......沒法說......”
小啞巴斷斷續續地求饒著。
然而良根本不為所動。
“你這不是還能開口嗎?少跟我討價還價,快點說,不然老子直接勒死你!”
他惡狠狠地說道,同時還配合著緊了緊手臂。
小啞巴似乎是被嚇到了,連連告饒:
“別殺我!我什麼都說!!!”
接著,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講述了洛陽有一豚妖好食人、姐姐因此被害、託夢求她替自己報仇、以及她裝啞巴騙過尹三以此接近豚妖的事。
“......呵。
“這世上沒有妖也沒有鬼,沒有神也沒有仙,你說那些天生富貴的大人物裡有喜歡吃小娃子的孽畜,這個我可以信!”
良冷笑了一聲,再度收緊手肘。
“不過這託夢一事你必然誆了我,好叫你吃點苦頭,別再跟我打馬虎眼!”
“饒......”
求饒的話還
未出口,小啞巴就被再次提起來,又勒了個七葷八素。
放下後,她連繼續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雙眼呆愣愣地看著前方,彷彿傻掉了一樣。
良索性放她坐倒在地,接著一雙大手摸遍全身,想看看她身上有沒有藏著其他兇器。
然而除卻一身硌手的皮包骨外,只搜出來一個荷包。
這個荷包是紅色的,用料縫縫補補,上面繡著淺色的“安”字。
看起來應當是攜帶這荷包的人名字裡有“安”,或是希望能通過這荷包“保平安”。
然而良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這荷包他似乎在哪見過。
是在哪呢......
他託著荷包細細思索著。
就在他感覺自己只差最後一點、卻不管怎麼絞盡腦汁都始終想不到的時候,小啞巴終於回了魂。
“還給我!”
她急急忙忙地撲過來,想要搶回荷包。
她此時驚怒的臉與良記憶中某個被他殺掉的男人的臉重疊在了一起,令他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良任由她將荷包搶回去,手搭在刀柄上,緩緩把刀從鞘中拔出來。
“你想殺的根本不是什麼吃了你姐姐的豚妖,而是殺了你爹的我!”
“......”
或許是知道自己瞞不過去也逃脫不掉,大抵是活不了了,她破罐破摔一般雙手將荷包捧在胸前,憤怒地看向良,眼中彷彿要噴出火來。
“你殺了我爹爹,害得我家破人亡,我為何不能殺你?”
“......你確實有理由殺我,這點我無法反駁。
“但我不想死,因此理應在這裡將你殺掉,斬草除根。
“不過......我還不想破戒殺婦孺,所以你如果答應我放棄復仇,我也不是不能饒你一命。”
“收起你的偽善,該死的惡狼!
“即使今天你不殺,送到洛陽後我也是死,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在這,還能讓你少拿一份報酬!”
她惡狠狠地叫罵道。
良聽後反而皺起眉頭,驚疑不定地問:
“什麼意思?豚妖的事是真的?你們四個當真是要送去當‘菜人’?”
識破小啞巴的身份後,他便下意識將她先前所有的話都當成假的,沒有過多在意了。
“......尹三對我放鬆警惕後就再沒綁過我,這事是我某天夜裡偷聽到的。”
她猶豫了一下,才解釋道。
但緊接著她又恢復了先前那幅咬牙切齒的摸樣。
“你要殺就殺,想讓我放棄殺你,絕對不可能!”
“......你當真不求饒?”
良雙手握柄,高高舉起長刀。
“哼!”
她冷笑一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良,彷彿要將他的摸樣刻進腦海中,只等死後化作厲鬼再來找他索命。
“那你就...去死吧。”
良用力揮下手中長刀,刀口如同閃電般朝她纖細的脖子砍去。
這一刀若是砍實,小啞巴的脖頸、鎖骨、以及半個胸腹部都會被斜著切開。
良甚至連她躲閃的動作都考慮進去了
然而她對此不閃不避,唯有眼睛死死地盯著良。
“......”
刀刃落在她身上之前停住了。
“......為什麼要停下?別告訴我你這殺人無數的惡狼下不了手?”
小啞巴皺起眉頭。
“那倒不是,只是突然覺得就這麼殺掉你然後隨便挖個坑埋了有點浪費。”
“......浪費?就算你打斷我的四肢,我也絕對不會跟你去洛陽!”
“哦,我可惜的不是那一百
兩銀子,是你這一身好肉。
“你本身就是尹三挑選出的要送給豚妖當‘菜人’的小羊,肉的味道應當不差。
“反正殺女娃是破我的戒了,那不如干脆破得更徹底一點,學那豚妖把你的肉吃下去。
“說實話,我已經很久沒吃過能吃肉吃到飽的大餐了,你這一身皮囊雖然看起來沒二兩肉,但絕對夠我和舌頭吃飽還有剩,到時候吃剩的存起來當乾糧,心情好了說不定還能給其他小羊嚐嚐鮮。”
良捏著下巴,好似打量牲口一樣上下掃視了小啞巴的身體一番,把她看得一陣惡寒,連忙用雙臂抱緊自己的身體,妄圖用這種方式規避他的視線。
誰知這還沒完,良一邊說著一邊又將目光轉到她的小腦袋上。
“腦不能吃,聽說吃了會害病,不過舌頭啊眼珠啊耳朵啊倒是沒有禁忌,還有臉上的肉...說實話你的臉挺好看的,是個美人胚子,不過烤熟了大抵會變樣,要不就試試洗乾淨後直接生吃好了。”
“......沒人性的畜牲!”
她抱臂罵了一聲後,便撇過臉不再說話,彷彿對於良描繪的場景並不害怕。
“當真不求饒?”
“......哼!”
“好吧,那就把下巴抬起來一點,我這次只砍脖子,免得弄壞了肉,後續不好處理。”
“......”
大概是想圖個痛快,小啞巴如他所言抬起下巴,露出纖細的脖頸。
良一刀橫斬,而後又在觸及她脖子前再次停下。
“......又怎麼了?”
都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算上剛開始的兩次勒脖子,這已經是她今天第四次死裡逃生了。
這種在閻王面前反覆橫跳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讓她隱隱覺得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同時感覺自己在精神上被狠狠玩弄了。
“反正都是要殺,正好我還沒碰過女人,就想著要不再順便幫你死前破個身,也算了了你人生的一大缺憾。”
“快點殺了我啊你這登徒子!”
小啞巴氣急敗壞地撲上來,然後被良輕而易舉地摁住,掰轉身體將她全身上下唯一有肉的小屁股朝向自己,鎖喉。
“求不求饒?不求饒的話我就只能把你先奸後殺、再奸再殺了。”
“......你就這麼不願破戒嗎?”
事到如今,小啞巴也終於反應過來,這人先前的所有恐嚇只有一個目的——讓她知難而退。
“是啊,你就當我心軟了,對你這麼小一個女娃子下不了手吧......即使你想殺我。”
良嘆了口氣,呼在小啞巴的頭頂,弄得她頭皮癢癢的。
“......你對我心軟,那你當初為何沒對我爹爹心軟?”
“我也沒有辦法,你以為我天生就喜歡殺人嗎?還不都是因為這狗操的世道。
“那一年京城大爆炸,不管好人壞人、男人女人、大人小孩,還是我爹,一下就給炸沒了!
“我失去了一切,之後便是漫無目的逃荒,直到失手殺了第一個人,拿他身上的錢去久違地吃了一頓飽飯。
“從那時起我就明白了,天道是無常的,好人不一定長命百歲!壞人也不一定會遭報應!世上的一切,人說了都不算,只有老天爺說了算!
“既然不管好人還是壞人都是不知道哪天說死就死,那我為什麼不為自己而活?如果只有殺人能讓我活下去,那我就會去殺人!”
他越說越激動,手臂不自覺用力
,勒得小啞巴感覺脖子快斷了,一邊翻著白眼一邊拼命拍擊良的手臂。
良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她放開。
“咳...咳咳咳......既然你下定決心從此為了活下去而殺人,為什麼乾脆不殺了我。”
小啞巴一邊揉著脖子,一邊將眼角帶淚的眸子轉向他。
“好問題,但是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心軟了。”
良平復了下心情,而後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也在尋找原因。
“......你該不會是...不,就算拋開這個不談,你把我們送去洛陽,我們也會被那豚妖吃掉,到時候說不定還沒死在你手上痛快。”
“那就做掉舌頭,換個地方賣,之後我拿著錢遠走高飛,讓你想殺我也找不到。”
“......你們不是同夥嗎?”
聽了他的打算後,小啞巴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隨即看向良的目光又多了一份鄙夷。
同伴說出賣就出賣,沒有半點心理負擔,果真是個無藥可救的惡人。
“只是一起做事而已,談不上同伴,倒不如說當初是他先想殺我的。”
良聳了聳肩,將自己當初被舌頭帶著兩個人截殺、接著以一敵三殺了兩個人身受重傷、最後被舌頭看上實力邀為同夥的事一一道明。
小啞巴聽後收回了先前的鄙夷。
當然厭惡還是有,畢竟良無論如何都是個惡人。
“那你想將我們賣到哪去?”
“自然是人牙子店。”
“不行,人牙子店間或多或少都有聯繫,你把我們賣回給人牙子店,說不定尹三用不了多久就會得到消息,並判斷出是你殺了舌頭,昧下了我們。”
“沒事,反正那時候我已經拿著錢跑遠了,他們找不到我。”
“......”
對於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疼的屑樣,小啞巴也沒什麼辦法。
但她很快就意識到,這跟一心尋死的她有什麼關係?
“我可沒答應要向你求饒。”
“那你把衣裙脫了,讓我破個身。”
“......”
她轉身朝先前被打飛的短刀跑去,妄圖用自我了斷保住自己生前的清白。
然而還是被早有防備的良三兩步追上,鎖喉。
“你不開口的話,我就直接勒暈你然後捆起來扔馬背上了馱著走?”
“......殺了我吧。”
“既然你開了口,那我就當你求饒過了。”
良鬆開她,撿起先前在小啞巴撲過來的時候扔到一旁的長刀插回鞘中,然後又撿起她的短刀扔進湖裡。
“走吧,該回去了,讓舌頭髮現了可不好。”
“......”
小啞巴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腳主動走在前面,朝營地方向走去。
“對了,你既然會說話,那想必也有名字吧?”
“......滿穗,穗是吃的那個穗。”
滿穗腳步頓了頓,背對著他冷冷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吃的那個穗啊......嗯,確實,是用來吃的那個‘滿穗’。”
“......”
滿穗回過頭,像試圖用目光在其身上剮肉一樣再次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二)不願
......
“......不是這麼弄的。”
正當良隨意擺弄著木箱裡有關影子戲的道具時,身旁傳來滿穗的聲音。
他先是看了一眼舌頭,確認他睡著了,然後又看了一眼睡熟的其他小羊,最後才看向滿穗。
“你會弄?”
“至少比你會。”
“你要弄?”
“......總不
能看著你這樣糟蹋它。”
“那行。”
良走到她身後,幫她解開腰上的繩子。
然後又拿起木箱,轉頭對她說:
“你拿根火把,我們換個地方弄,這樣不管是你來殺我,還是我反擊‘吃’了你,都不會吵醒他們。”
“......”
滿穗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沉默著點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在五十步外的一個山崖旁把木箱和火把放下,又拾了點柴火重新升起火堆。
看著她搭起支架,甚至知道補上兩根樹枝把支架抬高,良才確定她真的會弄。
“你還是個戲班子出身?”
“爺爺就是弄影子戲的,爹爹也學過,後來教了我。”
“你會多少?”
“基本都會一點。”
“那尹三可賺大了,一個會唱戲的小女娃主動送上門......嘖嘖嘖,你說要是豚妖在吃之前看過你弄影子戲,或者乾脆在你演影子戲的時候吃你,會高興得賞尹三多少錢?”
良估計今年肯定不是那豚妖第一次吃女娃子,因此常見的那些說不定都見過了。
這會唱戲的見沒見過不清楚,但肯定夠稀罕。
畢竟同行的另外三隻小羊,一對農家姐妹、一個良家女娃,都普通得很。
“......你說過不會把我們送去洛陽的。”
“我是不會送,但舌頭可就不一定了,說不定是他先把我做掉呢?”
良意有所指地看著她。
“......”
滿穗避開了他的目光。
“你對影子戲感興趣?”
“以前我爹還在的時候,我老喜歡看影子戲了。”
良點了點頭,煞有介事地說道。
“現在呢?”
“六年沒看過了。”
“......我回去了。”
滿穗感覺自己又被他耍了,於是將手伸向白幕。
“不用拆,你不弄的話就直接燒了吧,反正我不會弄這玩意,留著也用不上。”
“......你乾脆連我一起燒了吧。”
“那不能夠,這玩意裡面總共沒多少東西,燒你估計連外皮都燒不熟......不過烤你的舌頭肯定是夠了,反正你要裝啞巴,少了舌頭別人也看不出來。”
“......既然你這麼想要,那就割了吧。”
說完她將那條舌頭吐出唇外,朝良伸過去,意示他動刀。
“好啊,但是如果縮回去就算你求饒了,到時我再看心情要不要放你一馬。”
良擦了擦手,接著用拇指、食指與中指捏住這根粉嫩溼滑的小舌頭。
先是輕輕向外拽了拽,確認已經伸長到極限後,抬起食指,用指甲在那柔軟的舌面上撓了撓。
“......”
敏感的舌苔被指甲刮弄帶來的些許瘙癢與刺痛感,讓她下意識縮了縮舌頭,但緊接著便被她硬生生止住了。
於是良用另一隻手拔出刀,豎在兩人之間。
“我數三聲,你不求饒我可就真割了。”
“混(哼)!”
她維持著吐舌的姿勢,從喉嚨中發出一聲不屑地冷哼。
“一......”
於是良一邊開始數,一邊更加用力地動起食指。
“二......”
他在用食指刮的同時,拇指和中指也捻著舌尖向外拉。
溫熱、晶瑩的唾液不斷從滿穗閉不上的口中分泌出,有的從嘴角流到下巴,有的從舌頭流到良的手。
但它們最後無一例外的,都會拉著絲落到地上。
“三...哎呀手滑了。”
良手指一錯,滿穗那表面滿是口水的舌頭就從指尖滑
了出去。
“都怪你的口水害我手滑,所以今晚也算你服軟了。”
一面說著,良在衣服上擦掉口水後,把刀收了回去。
“......”
即使如此,滿穗依然倔強地吐著舌頭,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還要我幫你放回去?行吧行吧。”
他抬手再度接近滿穗的嘴,這時滿穗突然收回舌頭,然後伸頭朝他手指咬去。
好在良早有防備提前收手,不然在吃掉滿穗前,就要先被她咬一口了。
不過他對此也沒太在意,直接將差點被咬到的手摁在滿穗頭上,阻止她繼續撲過來。
“真是的,想留下那些東西就直說嘛,何必跟我置氣那麼久。”
“我才不需要你放過我!只要我還活著,遲早有一天要殺了你!”
她抓住頭上的大手用力扯下來,仰起頭衝良咬牙切齒地叫喊道。
“那跟影子戲有什麼關係?難道你還能靠影子戲殺我不成?”
“......”
“行吧,難得心情不錯,你給我演一段,唱得好就繼續放著,唱不好便沒必要留了。”
“......”
滿穗沉默地坐回白幕後。
她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將對良的殺意都壓制下去,才拿起竹竿連著的小人。
輕輕晃動手指,白幕後先是出現了張翼德的影子小人,小人晃了兩下,揮舞著手裡的丈八蛇矛。
緊接著,她深呼出一口氣,輕聲地唱了起來——
“白袍——烏甲素包巾!丈八蛇矛——手中握哎~”
“今與~呂布~去交戰,賊命難逃張翼德�G~”
“催馬來至兩軍中,叫罵賊人來交鋒~”
滿穗繼續輕聲唱著,張翼德揮舞著手中的丈八蛇矛,他在戰場上叫陣,等待著即將登場的呂奉先。
小人的影子在暈染成一片的白幕之後晃動著,彷彿活了過來,丈八蛇矛轉動,一束強光自矛尖迸發而出晃到了良的眼裡......
“啊——”
良驚叫一聲,騰的一下站起來。
“......你怎麼了?”
看到他那不似作假的茫然無措的樣子,滿穗猶豫了一會,才開口問道。
聽到她的聲音,良才慢慢回神,只是額頭依舊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我......看你演影子戲,不知為何突然想起當初和我爹一起看的那場戲......那時我透過白幕看到了天啟大爆炸,接著...我就一無所有了。”
他一手捂著額頭,看向白幕的目光驚疑不定,彷彿在一次次確認它的後面會不會也突然炸開。
“......那還是燒了吧。”
說著,滿穗便將支架往火堆的方向推。
眼看白幕就要倒在火上時,良閉著眼睛擋住了它。
“算了,你唱得挺好的,留著吧。”
他將支架推回去,讓其重新立住,然後彷彿丟了魂一般,頭也不回地往營地走去。
“......”
滿穗沉默地看著他遠去,直到身影消失在樹叢中,才轉過頭看向一點沒被火燎到的白幕。
......
“舌頭,算啦算啦,一隻一百兩呢,咱們跟小羊過不去也就算了,別跟銀子過不去啊。”
“斷隻手也不行啊,人家大肥羊家大業大,哪看得上殘廢的小羊?”
“罰罰罰,都可以罰,不過咱們現在糧食不多了,若是因為罰過頭導致小羊走不動路,那可就因小失大了不是?”
......
等其他人睡著後,良來到滿穗身邊,正要把她拍醒,她
就睜開了眼睛。
不過良的手並沒有因此停止,反而繼續摸向她腰間......的繩子上。
她沒有制止,只是低下頭一直盯著他的手,看到直到解開也沒有過分的動作才收回目光。
接著良對她使了個眼神,意示出去聊,她便起身跟著走到營地外。
“我還以為你會趁機向那夥官兵舉報我們呢,沒想到竟然幫我們圓謊。”
“他們不像好人,像逃兵,不能信。”
“你這話說的...就好像我是好人、值得信了一樣。”
良輕笑了一聲,嘴角掛著三分譏諷、三分薄涼,以及四分的漫不經心。
“......你當然是惡人,只不過相比於不知根底的他們,我好歹知道你壞在哪裡。”
“你又懂我了?那你說說,我壞在哪裡?”
“......”
滿穗沉默許久,才聲若蚊吶地從喉嚨中擠出一句話。
“他們不會像你一樣對我們心軟。”
“說話大點聲,我聽不見。”
良側過頭將耳朵朝向滿穗,手掌攏在耳畔。
“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就回去了。”
說罷她轉身欲走,隨即被良一把拉住。
“急什麼,離換班還早著呢,再陪我嘮會。”
“......還有什麼事?我不想同你多說閒話,要舌頭的話隨你拿去。”
她張開嘴,像幾天前那次一樣吐出粉舌。
“算啦,會唱影子戲的舌頭還是留著吧,割下來當肉吃也太暴殄天物了,我可不做那豚妖。”
良捏著她的小舌頭將其放回口中,又抬了一下下巴幫她把嘴合上。
“......你還要聽影子戲?自從那天聽了之後,你就一直都魂不守舍的。”
“喲呵,你這麼關心我?”
良調侃道,同時摩挲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她。
“你多慮了,我只是怕你不小心死在半路上,連累我們被舌頭送到洛陽。”
“我死了對你來說不是一件大好事嗎?至於去洛陽...反正你也不想活了,仇人死後自己死在哪、死法如何又有什麼區別?”
“......你當真要看影子戲?”
滿穗撇過目光,避開了這個話題。
“看,當然要看,說不定多看幾遍就習慣了......我可沒有留著致命弱點的習慣。”
良擺了擺手,正要回營地去拿那木箱,隨即又想到該說的話還沒說完,於是再度轉個身。
“對了,還有一件事。
“白天的時候,你有跟瓊華說過話吧?不然以她的性子,斷然沒這膽量幫我跟舌頭作偽證。”
“是,而且紅兒和翠兒也聽見了。”
“呵,她們倒是信任你,幾句話的功夫就隨你安排了。”
“你若覺得我的舌頭多餘,割了便是。”
她再一次吐出舌頭。
“讓你留著你就安心留著便是,老提這茬幹嘛......不對,你該不會是拿我的心軟在蹬鼻子上臉吧?”
良死死盯著她,眉頭逐漸皺起。
“......是又怎樣?你割......”
滿穗還想嘴硬,然而緊接著就被來自耳朵的觸感打斷了。
滿是粗糙老繭的手指拂過耳廓,帶來的異樣刺激感竟比舌頭還要強烈。
“相比起舌頭,我現在對你這不聽話的耳朵更感興趣,你應該不會捨不得吧?”
“拿去......便是......”
滿穗極力剋制著身體地顫抖,咬緊牙關將聲音從喉嚨中擠出。
“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罷良彎下腰,將頭湊
到她臉頰左側,張開大嘴將那精緻小巧的耳朵一口含住。
“——咿呀!”
縱使滿穗再怎麼嚴防死守,面對局部地區的全面進攻時,依舊忍不住發出幼獸般的可愛驚叫。
而良聽到她的叫聲後,像是得到了某種信號,動作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舌尖一圈圈掃過耳廓內側,堅決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上下牙時不時輕咬住耳輪,像拉鋸一樣左右摩擦;溼熱的吐息不斷呼出,給滿穗不間斷帶來這股熱氣彷彿穿過耳朵直達大腦的錯覺與刺激。
“不要、不要這樣......”
她緊緊攥住雙手,妄圖以此遏制來自體內的衝動,但不斷顫抖著的瘦小身體將其暴露的一覽無餘。
“你求我啊。”
良鬆開她的耳朵,看著那紅得彷彿滲血一般的外表,輕佻地用舌尖颳去表面自己的唾液。
“......求求你......”
她低下一直高昂著的頭顱,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小聲求饒道。
“......”
“今晚沒興致了,你回去睡覺吧。”
明明是第一次從滿穗嘴裡聽到求饒,良卻覺得索然無味。
先前說好的看影子戲的事他也不再提了,轉身回了營地。
滿穗站在原地,抹乾淨眼角和耳朵上的水跡後,才低著頭回到床鋪上,將身體蜷縮成一團。
一夜無話。
(三)不讓
......
“分糧?開什麼玩笑!我看你們是餓昏頭了?收糧的官老爺都不管你們死活,你們竟然指望盜匪?”
“滾!都他媽給老子滾開!誰再來搶,老子定叫他人頭落地!”
......
商量好接下來的路線和乾糧規劃後,舌頭先去睡了,留良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守夜。
他有些懷念滿穗求饒之前的日子,畢竟那時候能毫無心理負擔地欺負強裝硬氣的她。
現在倒好,她脊樑骨彎了,自己也連叫她起來扯會淡的心情都沒有了。
真不好玩。
唉......這小崽子怎麼就不能多撐一會呢?
正當良在心裡唉聲嘆氣的時候,突然聽到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轉頭望去,竟然是滿穗。
她將雙手背在身後,不停摸索著試圖靠自己解開背後的繩結。
良揉了揉臉,然後嘴角帶著略顯輕佻的上弧走過去。
“睡不著想找我聊聊?”
“解手。”
她看也沒看良一眼,冷漠地從嘴裡吐出兩個字。
“哦,那你身上有刀嗎?沒有的話我可以借你一把。”
先前刺殺自己時,她用的便是解手這個理由。
“......”
話不投機半句多,她停下手上動作,閉起眼睛躺了回去。
看她雙腿微微夾緊的樣子,應當是真的要解手,而且已經忍了有段時間了。
於是良將她翻個身,讓她背朝上趴著,露出繩結。
繩子解開後,滿穗爬起來,自顧自地朝營地外走。
良放下繩子,緊隨其後。
走出大概二十步路的距離,她回過頭,一臉厭惡地看向良。
“你跟著做什麼?想看我解手?”
“你願意讓我看的話也不是不行......哦不對,是擔心你怕...擔心你一時想不開,借解手的機會死在外面,而我跟著能趁肉還新鮮及時把你的身體帶回去吃。”
在滿穗愈發冰冷的目光中,良一時口不擇言,連番改口之下險些把實話給說出來。
“......”
滿穗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才轉回頭繼續向前走。
“
還沒有殺掉你,我怎麼可能會尋死。”
“那樣最好,不過你這小崽子嘴裡假話多,我可不敢全信,還是看緊點好。”
良呵呵一笑,也不在意。
兩人走到五十步外,滿穗再次停下腳步。
“停下,轉過身去,不許看。”
良聳聳肩,照辦了。
接著她離得遠了點,解開裙褲在一處草叢中蹲下,接著一道微不可查的水聲傳入良耳中。
過了一會,她解完手,返回良背後。
“好了嗎?我可以轉過來了嗎?”
“......回去。”
她從良身邊走過,眼中的冰冷似乎跟隨體液排出去了一些。
“守夜怪無聊的,你當真一句話都不打算同我聊?”
“......”
她轉過身,仰頭看向良。
“你和舌頭在那間屋子裡看到了什麼?”
“哦,應該是一間屠宰牲口的地方。”
“裡面有什麼?”
“沒什麼好看的。”
“到、底、有、什、麼?”
滿穗無視良的搪塞,一字一句地追問道。
“......滿地的血和骨頭,還有一些亂扔的下水。”
“是人的?”
“這你也能猜到?”
良有些詫異。
他一直以為滿穗對自己時常用來嚇唬她的“吃人”言論不感到害怕,是因為她沒有親眼見過人吃人的場景。
同時她也早就知道尹三安排的這趟活運送的是“菜人”,因此有了最壞結果的心理預期。
可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我逃荒的時候遇到過兩個想吃我的餓鬼,白天那些村民朝我們衝過來時的樣子,同那兩個餓鬼一模一樣。”
“兩個餓鬼?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良更驚訝了,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滿穗這小胳膊小腿,能打兩個饑民?
饑民相比於正常人,力氣和體力自然是遠遠不如,但也因為飢餓,他們的攻擊性大大提高,行為也更趨向野獸。
白天那村人足有十多個,倘若真的一擁而上,良倒是有自信能跑脫,不過小羊們必定是沒了。
“他們抓到我時鍋裡還有‘肉’,所以沒有馬上殺我,我趁他們睡著後磨斷綁手的碎布條,把他們殺了。”
“那你的運氣可真不錯,落到饑民手裡還能有替死鬼;當然我的運氣也不錯,若你死在別人鍋裡,這美味就輪不到我來嚐了......不過你這話倒也提醒我了,看來以後睡覺前得把你綁緊點,免得步了後塵。”
“......”
滿穗冷冷地看著他,也不知是不是在後悔把事情說得那麼詳細。
“好吧好吧,我們言歸正傳......所以你是見過餓鬼,才確信那些村民已經吃過人了?”
“對。”
“既然如此,那我可得好好給你說道說道了。
“我跟你說,那屋子裡雖然沒有頭,但從骨頭的尺寸來看,絕大部分應當都是小娃子的。
“嘖嘖嘖,都說一回生二回熟,那些村民那麼有經驗,也不知捉到你後會怎麼料理你?”
“......”
滿穗閉上眼睛,懶得看他嚇唬自己時的姿態。
——明明根本沒吃過。
“......要我說那些村民還是不夠會吃,竟然把下水都扔了,那可是全身上下最有滋味的東西,倘若換成是我......”
見滿穗既不開口也不走,良便一直喋喋不休地說著。
至於這些臆想是從哪來的?那當然是豬肉了,反正趴下後人和豬一樣都是一個腦袋四條腿,沒什麼區別
。
“......”
許是聽厭煩了,滿穗突然抓住良的大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你想吃就剖開來拿去吃。”
掌心緊貼腹部,隔著單薄的衣物和同樣薄如紙張的肚皮,良甚至能清晰感覺到內裡五臟六腑地輕微蠕動。
這是鮮活的,使他感受到生命。
同時也讓他再一次感覺到,這小崽子到底有多瘦。
他手指稍微抓了抓,滿穗就被刺激得條件反射地彎下了腰。
可很快,她又硬撐著站直,倔強地與良對視。
於是良用比剛才稍大一些的力氣又抓了抓。
“唔......”
她發出一聲悶哼,但終究是頂住了。
見她這樣,良便蹲下身,將臉朝她腹部湊過去。
“你要做什麼!?”
滿穗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肚子隨即與良的手掌脫離。
“像‘吃’你的耳朵一樣‘吃’你的肚子啊,不是你讓我這麼幹的嗎?”
“......不可以,除非你殺了我。”
一提起耳朵,滿穗便想到昨天晚上的事。
她已經想明白了。
倘若能用身子、用清白換取他的信任,為日後的復仇做鋪墊也就罷了,可他已經發現自己是來殺他的,對自己分外警惕,根本不可能因為自己的順從而產生任何一絲一毫的信任。
如此情況下,任由這惡人褻玩身子卻不反抗不過是徒勞無功,只會讓自己愈發對不起爹爹,對不起娘和弟弟。
所以她昨晚求饒了。
即使她是因為知道對方對自己心軟,只要求饒就會放過她,但她還是很屈辱地向仇人求饒了。
可她心裡也明白,自己只要求饒了第一次,很快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自己完全屈服於他的那一天。
就像現在,即將發生的......
“不讓‘吃’啊?那就算了,正好你幾天沒洗澡了,身上臭臭的,讓我‘吃’我還沒興趣‘吃’呢。”
良站起來,一邊擺手一邊從她身邊走過。
“......”
滿穗驚訝地看著他的背影。
為什麼?
明明他只要開口讓自己求饒,自己便會再一次妥協,然後向那為奴為婢的深淵進一步滑落。
可他為什麼就這樣放過了自己?
“哦對了,你最好儘快跟其他三隻小羊通通氣,別讓她們把你不是啞巴的事告訴舌頭,不然舌頭知道了肯定氣上頭要殺你,到時我可不會攔著...頂多等你死了多吃你幾塊肉。”
良的再次開口打斷了滿穗地胡思亂想。
“......知道了。”
(四)不換
......
離開水溝村的第二天午時,舌頭靠在樹上睡得鼾聲很大,良坐在另一邊閉目養神,看起來也像睡著一樣。
滿穗看了他一眼,心知那男人肯定不會如此輕易露出破綻,便熄了偷襲的念頭。
其他女娃此時也都還沒睡,她便湊過去,同她們聊了一小會。
告訴她們自己叫“穗”,告訴她們自己裝啞巴的原因,拜託她們幫自己隱瞞。
等她們一個個在閒聊中先後睡去,滿穗又站起身,看向良。
良聽到動靜後睜開眼睛,第一時間看向她。
“又要解手?”
“不是。”
“那就是剛才還沒聊夠?”
“......”
見她沉默,良輕笑了一下,走過去給她解開繩子。
兩人走到營地外,良隨便找了處平坦點的地方,挨著樹根坐下。
滿穗猶豫了一會,在他旁邊也坐下,但並不挨著他。
“說吧,想聊什麼?像你
們剛才那樣瞎聊就算了,這走了一上午還沒得吃實在餓得慌,還是省點力氣吧。”
良揉著肚子靠在樹幹上,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餓就吃了我。”
滿穗將一隻胳膊伸到他嘴前。
良從未如此近距離看過女性的手,不由仔細端詳了一番。
小臂細得跟樹枝一樣,彷彿一折就斷,手掌也同樣只有一層皮,被骨撐起的輪廓分外清晰。
纖細的手指倒像是蔥白一樣,看上去分外鮮嫩,只是不知道口感如何。
他上手捏了捏,這小崽子的皮膚還是挺軟的,可惜只有薄薄一層,力氣大點就要被下面的骨頭硌到。
“讓我‘吃’這個?看上去可不太乾淨啊。”
他一邊發出嫌棄的聲音,一邊像盤核桃一樣愛不釋手地摩挲著滿穗的小手。
“砍下來,用水洗一遍,就乾淨了。”
滿穗被他揉得很不適應,便抽了一下手臂,見抽不動後,也不再去管。
不過是手而已,只要不是‘吃’,她可以忍。
“少一條胳膊你也沒法演影子戲了吧?那還是算了,去閿鄉也就三天的路,現在一天好歹還有一頓飯呢,餓不死人的。”
“......如果快要餓死了呢?你會吃掉我或者她們嗎?......就像那些村民一樣。”
“蠢問題,當然是先吃馬啊,一匹馬才幾個錢,哪比得上你們的一百兩銀子,況且馬的肉更多,能吃更久。”
“如果沒有馬呢?或者馬已經吃完了呢?”
滿穗鍥而不捨地追問道。
“我不會再讓自己落到那副田地,但你非要問的話,那就先吃舌頭,再吃其他女娃,最後輪到你。”
“......為什麼最先是舌頭、最後才到我?”
“舌頭個子大、吃得多,早點死能多省點肉;至於為什麼最後才到你嘛......”
良轉過頭,上下掃視了她瘦小的身體一番。
“當然是因為你身上的肉最少,得把難啃的骨頭留到最後啊!不然還能是我心軟了、想讓你最後多吃幾口肉不成?”
“......”
滿穗抽回自己的手。
這個人說話當真是一點都不好聽。
沉默一會後,她換了個問題。
“你殺過不少人,可為什麼那天一個村民都沒有殺?”
“羊見了血會怕,餓瘋的狗見了血只會更兇,更何況是一群餓狗。
“我可不敢太招惹他們,撂幾句狠話嚇唬嚇唬得了。”
“你最開始明明踢傷了兩個人。”
“那沒辦法,冒尖的頭必須掐掉,剩下的只能賭他們還記不記得自己是羊了。”
“如果不記得呢?”
“那除了跑還能有什麼辦法?不過他們餓久了肯定跑不過我,到時等他們陸陸續續跑不動了,我再調轉槍頭把落單的一個個殺掉。
“至於你們這些跑不快的小羊嘛......只能自求多福、希望他們下刀別那麼快了。”
說到這,良轉頭看了向滿穗,眼睛又掃了她一眼,略帶惡意地嘿嘿一笑。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只要四個全被抓到,他們便不會全部殺完,說不得會跟我一樣,先吃肉最多的,把肉最少的你留到最後。
“況且就算最後吃到你了,他們應當也捨不得一次吃完,吃一點割一點,還不用擔心肉會放壞掉。
“嘖嘖嘖,說不好你還能聞到自己的肉煮熟後的味道呢。”
“......我回去了。”
滿穗剛想站起身,隨即又被良抓住手腕拉
了回去。
“別急啊,剛才一直都是你問,我還沒問你到底叫‘滿穗’還是‘穗’呢。”
“我只告訴仇人自己的全名。”
“也就是說,如果我用‘滿穗’來稱呼你的話,就是全天下獨一份了?”
樹蔭下,良看向她的眼中帶著莫名的情感。
滿穗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安,下意識想要逃離,奈何手臂被緊緊握住了,怎麼也掙脫不開。
“是,但是......”
“沒有但是。”
良衝她笑了笑,鬆開了手。
“回去休息吧,滿穗。”
“......”
滿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離開了。
......
離開水溝村的第三天晚上。
一天一頓的日子已經持續兩天了,飢餓在胃中彷彿化作一團火,燒得人口乾舌燥、頭暈目眩。
良坐在篝火旁,捂著明明才剛吃過乾糧,卻依舊咕咕咕響個不停地肚子,長嘆了一口氣。
還以為自那以後就再也不用餓肚子了呢。
好在,只剩一天就到閿鄉了。
正當他打算閉目養神減少體力消耗時,不遠處的滿穗坐了起來。
這小崽子自昨天中午回來之後就再沒理過他,反而趁舌頭睡著、自己裝睡的時候跟其他小羊互動得有來有回,相互間的關係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
嘛,說到底她也還是個孩子,即使心裡裝滿仇恨,也依舊是渴望玩伴的。
良走過去,幫她解開繩子。
兩人走出營地後,她從懷裡掏出半塊乾糧,遞給良。
“?”
良的眼中充滿疑惑。
起初以為是壞了,所以想找自己換新的,誰知接過後仔細一看,不但沒壞,邊緣上還留著幾個陷進一半的牙印。
——這是她吃剩下的,而且還是咬下去後才突然停下的。
“什麼意思?”
“你很餓吧?這個給你吃,作為交換以後不要再叫我的名字。”
“......”
良隨手拋了拋這半塊乾糧,眼睛一直盯著她,彷彿能從她臉上看出花來。
而滿穗也毫不迴避地看回去,神情冷漠又認真。
半晌,良突然笑了。
他也從懷裡掏出半塊乾糧,扔到滿穗手中。
“那我這半塊給你,作為交換你以後要叫我的名字。”
“......”
滿穗看了看手中地乾糧,斷口很平整,不像自己那樣是已經下嘴了才臨時起意。
“你為何也留了半塊。”
“我想明天再吃不行嗎?”
“......不換。”
“你不換我也不換。”
“......”
她沉默了好一會,才靠著樹坐下,將良拿出的那半塊乾糧放入口中,算是默認了這項交易。
於是良也坐下,吃著原本屬於她的那半塊乾糧。
(五)不要
......
到了閿鄉,舌頭同店小二說了一番話後就找李貴去了,只留良一人看著小羊們。
而小二將五人帶到澡堂後,也離開了。
良掃了一眼澡堂內部,還挺大。
同時因為客棧內此時只住著他們一夥人,可以算作包場。
“你們先洗,動作快點,別耽誤我休息,還有別忘了把衣服也洗好,明天曬乾再換回來。”
同四人說一聲後,良轉過身,準備在輪到他洗之前去街上買點東西。
至於看守小羊的任務?
首先滿穗肯定不會跑,而瓊華不敢跑,剩下紅兒翠兒這對只想著有個能吃飽飯的地方的姐妹,應該也不會跑。
所以良儘管不能說百分百放心,但也有個九成八的把握。
誰知正要
出澡堂時,滿穗拉住他的衣角。
“還有什麼事?”
良回過頭看向她。
“......良,你沒給我們換洗的衣服。”
滿穗猶豫了一下,才叫出他的名字。
“啊?穗姐姐!你怎麼說話了!你不能在良爺面前說話滴!”
“穗兒姐,你的稱呼......”
“穗兒姐,我們要管良爺叫良爺......”
翠兒關注的是滿穗突然在良面前說話,而紅兒和瓊華則震驚於她竟然對良直呼其名。
“良早就知道了,也是他讓我這麼叫的,你們別學。”
滿穗轉頭看了她們一眼,安慰一句後再次看向良。
“對吧?”
於是她們的視線也跟著轉向良。
“她不怕我才能這麼叫,你們敢嗎?”
良對她們咧嘴一笑,笑得三人各自後退了一步。
但得益於良平日裡沒為難過她們,她們便沒像被舌頭嚇唬時一樣瑟瑟發抖。
不過看到她們這像溫順的羊一般一碰就縮的樣子,良還是不由在心裡冷哼一聲。
果然還是滿穗那小崽子最有趣。
心緒轉過,良斂起表情,衝三人擺擺手。
“你們各自看看還缺什麼,我去找小二一次拿完,過時不候。”
......
良外出回來時,她們竟然還沒洗完,感覺像在裡面玩上了一樣。
並且不知道是不是發現良沒守在門口的原因,她們雖然壓低了聲音,但聊天的內容實在有些......怎麼說好呢,超過了舌頭所能容忍的範疇?
不過他不在這聽不到,並且也活不了幾天了,不能容忍就不能容忍吧。
這麼想著,良拍了拍門。
“不是讓你們動作快點嗎?怎麼還沒好?”
澡堂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些許水聲。
過了一會,才傳出滿穗的聲音。
“良,再等一下,我們在洗衣服。”
“說個數,到了還不出來我就直接進去洗。”
“一炷香。”
“從頭開始洗都要不了一炷香。”
良哼了一聲,這些小羊沒人催還真在裡面玩上癮了?
“......那半盞茶。”
“可以。”
半盞茶後,換上客棧衣服的四隻小羊從澡堂走了出來。
她們洗過之後,看起來皮膚都白了不少,身上的味道也沒有了。
良將她們帶到樓上的房間,而後單獨看向滿穗。
“剛才你使喚了我一次,現在該輪到我了。”
“......好。”
滿穗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點頭,在另外三人或驚訝或擔憂的目光中走出房間。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澡堂。
“要我做什麼?”
“放水、打掃、添柴、加水。”
“那不就是全部?”
“我又不是不做,不過你可別想著趁我不注意偷懶。”
“......不會。”
於是兩人開始幹活。
澡堂裡還挺熱的,兩人不一會兒就汗流浹背了。
忙完後,滿穗看了良一眼,轉身走到木門前,雙手拽住兩邊,關上了澡堂的門。
“我可沒強留你跟我一起洗。”
“是我自己要洗,與你無關。”
面對良意味深長的眼神,滿穗眉頭皺了皺,解釋道:
“我出了不少汗,不洗的話可能會感冒,而且一身汗味回去也會被她們嫌棄。”
“那就隨你咯,反正我不吃虧。”
“......嗯。”
滿穗將手放在客棧那件寬衫的腰帶上,正要解開時,抬眸望了良一眼,見他正眼盯盯地看著自己,一點想要回避的意思都沒有。
“....
..”
她垂下眼簾,手指伸進腰帶的結裡轉了一圈,緊接著衣衫便隨著腰帶的解開而朝兩邊敞開,露出內裡因為幹活而遍佈汗漬的粉嫩肌膚。
緊接著只聽“嘩啦”一聲,她像破蛹的蝴蝶一樣,窄小的肩膀從那寬大的衣物中鑽出,緊接著是腰腹、臀胯、大腿、小腿。
滿穗光溜溜地站在地上,白皙皮膚表面的汗珠在澡堂裡的微弱光芒照耀下閃閃發亮,就好像整個人在發光一樣。
“......良,你還要看多久?”
她抬起頭,冷冷地看向依舊盯著她身體猛瞧的良。
“那得看你還要在那傻站多久了。”
“......”
她收回目光,抬腳走入水池中,試也不試水溫就泡了進去,將身體胸口以下的部位都埋進水裡。
見她就位了,良也脫下衣服放進一旁的竹筐裡,走到水池邊。
這水大概還挺熱的,他看到滿穗嬌嫩的肌膚才這一小會就被泡得通紅,像煮熟的螃蟹一樣。
“燙別硬撐,不然泡暈了還得我抱你回去。”
說著他也進入池中。
嗯......水溫稍微高了一點,不過總體上還能接受。
“不勞費心......你若是因此擔心被她們傳閒話,可以把我帶回自己房間。”
“這感情好,我們一言為定?”
“......哼!”
意識到自己的話語刺不破那人的厚臉皮後,她便撇過臉,不再多言。
良一邊用木瓢舀水往身上澆,一邊用另一隻手搓身上的泥。
而在另一旁,早就清洗乾淨、此刻只需把剛出的汗泡掉就好的滿穗則是像石頭一樣坐著。
兩人一男一女、一大一小、一靜一動,在澡堂中形成鮮明的對比。
良久,滿穗開口打破了寂靜。
“良,舌頭去哪了?”
“找李貴安排豐乳肥臀的女人喝花酒去了。”
“你為何不去?”
“那種地方的女人只要給錢什麼人都接,我怕不乾淨,萬一染上什麼怪病可沒處醫。”
“......你還真是怕死,我還以為是因為不喜歡那種女人呢。”
“那誰知道,沒準我真不喜歡呢?”
良輕笑著看向她。
水面下的大半部分身體模模糊糊,水面上的肩骨、脊骨、鎖骨和脖頸倒是一覽無餘。
至於為什麼他關注的點大半是骨頭......只能說滿穗實在太瘦了,一眼望過去想看不到骨在皮下的輪廓都難。
“......你覺得我的身體很好看?”
“好看啊,而且只要再多點肉還能更好看。”
“......”
滿穗垂下頭沉默了好一會,直到良快洗完了,才突然從池中站起,渾身滴水地走到他面前。
“既然你喜歡我的身子,那就儘管拿去好了,我只求你破了身後,給她們尋個好去處。”
她目光堅毅而果敢,彷彿慷慨就義的義士。
“......不要。”
“為什麼不要?”
滿穗直勾勾地看著良的眼睛,彷彿他不給出個所以然便誓不罷休。
面對這咄咄逼人的眼神,良上下掃了一眼她肋骨分明的身體,而後報以輕蔑一笑。
“就你這小身板,怕是折騰不了幾下便散架了!你要知道城內不比野外,死了人收拾起來很麻煩。”
“對你來說,死掉的我不是更好嗎?反正你一直都在說要吃我的肉,只要把我全部吃進肚子裡,就不用收拾了!”
滿穗雙手用力地按在良肩上,指甲快要陷進他的肉裡。
很難想象,一個面相不過十歲左右的女童,能露出如此猙獰的表情。
“......”
良沉默半響,伸出雙手環住她脊背,將她瘦小的身軀抱入懷中,像要將她壓進身體中一樣摟緊,讓她動彈不得。
“在這個世道上,我的目標只有活著,不惜一切代價地活著。
“說實話這樣挺無趣的,但目睹父親死在面前後,我覺得人只要能夠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而在遇到你後,我漸漸發覺活著這件事其實也可以變得很有趣。
“所以你死了,我不會履行承諾,只會馬不停蹄地去找下一個‘滿穗’。
“倘若怎麼也找不到,那我就自己再造一個!”
良將嘴湊到她耳邊,立下天理難容的誓言。
“......良,你這人當真滿腦子都是自己呢。”
掙扎無果後,滿穗將下巴擱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兩行清淚從閉起的眼角流下。
“抱歉,我就是這麼一個自私的惡人。”
......
等到水溫都變得不熱了,良才鬆開手。
滿穗從他懷中直起身體,扶著他的肩膀與他對視。
“你是我的仇人,我這輩子都不會順從你,並且只要有機會就會殺你!”
“那不是和現在一樣嗎?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的。”
“......”
滿穗沉默片刻,突然低下頭,張大嘴巴露出牙齒,猛地朝他脖子咬去。
良及時抬起大手捏住她的臉才沒讓她咬實,接著發力將她後腦勺壓在水池邊上,另一隻手捉住她摳向自己眼睛的雙手,舉過頭頂後也壓在地上。
“你還真是迫不及待啊,那就讓我來看看今天‘吃’什麼吧?”
說著他湊到滿穗面前,彷彿在肉攤上挑肥揀瘦一般,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最後伸出舌頭,抵在她軟嫩的臉蛋上。
這裡的肉儘管依舊不厚,但勝在沒有骨頭,舌尖一頂便像棉花一樣凹陷下去,卻又帶著水豆腐般的爽滑。
“......”
與舌尖接觸的一瞬間,滿穗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咬緊牙關忍住了。
良沿著方才淚水滑落的痕跡一路往上,一邊品嚐那份鹹澀,一邊觀察少女的反應。
而滿穗則是睜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直到舌尖觸及眼球,才條件反射地閉上。
舔掉因為遭此刺激而再度泌出的淚水後,良又如法炮製了另一邊,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
“......”
滿穗起身後,迅速將臉埋進池中,雙手用力揉搓。
過了好一會,她才從水中冒頭,看向良。
“夠了嗎?”
“當然不夠。”
“......”
她沉默著再度逼近。
“不過池裡的水已經涼了,再泡下去難免感冒,所以還是改天吧。”
“......哼。”
她爬出還算不上冷的水池,擦乾水後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隔絕掉良看向她纖瘦身體的目光。
接著她走到良放衣服的竹筐前,卻發現最上面放著兩個饅頭。
“把我的衣服洗了,那兩個肉饅頭就歸你。”
“......”
滿穗將兩個饅頭放到一旁,洗乾淨良的衣服後,將它們帶回房間。
(六)不悔
......
“哎喲喲,你們洗過澡後差點讓興爺我認不出來了,一個個都長得挺水靈啊!
“哎呀,要不是這單足夠肥,我和良爺就該把你們獨吞了,一人娶兩個,找個山裡生娃子去。”
“可以啊,不過我就要
小啞巴,剩下三個全歸你。”
良輕笑著看向滿穗,而滿穗則是撇過頭,不與他對視。
“嘿!良,你小子倒是會挑!這小啞巴除了不會說話外,聽話懂事還手腳勤快,確實一個頂倆!
“不過可惜啊,對興爺我來說,還是白花花的銀子更實在......只要兜裡有錢,這天下什麼買不到?
“哦,對了,光顧著聊天,差點忘了給小羊們帶的禮物。”
......
“良,舌頭不對勁。”
離開閿鄉的第一天晚上,舌頭睡著後不久,滿穗又爬了起來。
良熟練地解開繩子,接著兩人走到營地外。
“應該是從李貴那裡得到了什麼消息吧,例如你們這些小羊的真正‘用途’之類的。”
良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確實無所謂舌頭知不知道,畢竟他自己是早就知道了。
若不是之前一個人看不過來,他也不會留舌頭到現在。
“李貴為什麼會知道?他究竟是什麼人?”
“和尹三差不多,做人牙子的消息靈通很正常,不過李貴拐的大多不是小羊,是女人。”
“所以舌頭昨晚讓他安排的女人......”
“多半是這麼來的,不過我也不敢打包票,畢竟我就見過李貴一次,這些消息還是跟舌頭喝酒時聽的。”
“......既然你不去那種地方,平常不幹‘活’的時候,你會做些什麼?”
問這個問題時,滿穗死死盯著良的臉,試圖通過他的表情辨別真偽。
“當然是磨刀啊,在這世上想活得安穩,刀不快怎麼行?”
正說著,良突然拔出刀,刀尖朝上舉著,目光卻在滿穗身上來回掃過。
“......”
滿穗止住了本能想要後退的腳。
畢竟他想殺自己的話早就殺了,根本用不著等到現在。
“你跑吧。”
“......什麼意思?”
她皺起眉頭,一時之間不明白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你跑之後,我叫醒舌頭去追,把他引到小羊們聽不到的地方,然後......”
他長刀一揮,斬向一片飄落到兩人之間的葉子。
刀刃如同幻影般穿過落葉,將其一分為二,切口光滑而平整。
“明白了?”
“......明白。”
她轉過身,向遠離營地的方向離開。
等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后,良握著刀回到營地,推醒舌頭。
“舌頭,舌頭,快醒醒!”
“......這就到時候了?我感覺才躺下沒多久。”
舌頭揉著眼睛從床鋪上坐起。
“不是,是剛才那小啞巴要解手,我解開繩子後想偷個懶就沒跟著去,誰知她去了一盞茶的功夫還沒回來。
“而且我也沒聽到什麼野獸的動靜,依我看,她八成是趁機跑了!”
“嘶——”
一聽到“跑了”二字,舌頭就彷彿看到一百兩不翼而飛一樣,整個人都精神了。
“她不是乖得很嗎?怎麼會跑!”
“噓,你小點聲,這事不能讓其他小羊知道,不然她們說不定也要跑!”
“哦哦,”舌頭連忙壓低聲音,又問了一遍:“她為什麼會跑?”
“那誰知道,說不定是你早上那個玩笑嚇到她了。”
“......你這叫什麼話,當時指名道姓說要她的人不是你嗎?被嚇到也是你嚇的!”
莫名其妙被良倒打一耙,舌頭不由急了眼。
“嗨呀,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意這個?重點是我們得趕緊把她找回來,不然大肥羊那
邊不好交差!”
“對對,得趕緊找!”
舌頭顧不上與他分辨,連忙站起身,朝良指的方向衝出去。
他走得匆忙,壓根沒注意到在良的後腰上,彆著一把鐵鏟。
一把兩人經常用來挖坑埋屍的鐵鏟。
......
兩人一前一後跑出一段不遠的距離,便遠遠看到滿穗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的身影。
“找到了,她在哪!”
舌頭指著她興奮地大喊一聲,再度加快腳步,卻壓根沒想過她一盞茶的功夫為什麼才跑這麼點距離,以及她看到兩人後為何如此平靜。
更沒注意到,來自身後的一道寒光。
嗤——
伴隨脖子被幹脆利落一分為二的聲音,他的頭顱沖天而起,而餘下的身體恍若不覺地又朝前跑了兩步,才撲倒在地。
鮮血如同湧泉般從斷口噴出,沒一會就給周圍的空氣染上了一份血腥味。
用他衣服擦乾淨刀身的血後,良將刀收回鞘中。
看到這邊完事了,滿穗從遠處走過來,路過那顆滾到身體數米外的腦袋時,她低頭看了一眼。
只見舌頭的臉上還保留著找到自己時的欣喜,彷彿直到現在也還沒意識到他已經死了。
“......”
沉默片刻,滿穗看向此時已經取下鐵鏟,開始在舌頭身體旁挖坑的良。
“剛才那一刀好快,良,你殺人時真的不會有任何猶豫嗎?”
“猶豫就會敗北,既然已經決定要殺,為什麼還要猶豫?”
良一邊剷土,一邊風輕雲淡地回答。
“既然如此,為何當初殺我時猶豫了?”
“你怎麼知道是我猶豫了,而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想殺?”
“那你究竟為何獨獨對我心軟?”
她追問道。
“關於這個問題,我這些天倒是已經想明白了。”
良停下動作,雙手拄在鐵鏟上,看向滿穗。
“是什麼?”
“一見鍾情或者見色起意,你喜歡哪個說法就是哪個。”
“......明明我是個渾身上下沒二兩肉、隨便折騰幾下就會散架的女童?”
“對,即使你是個渾身上下沒二兩肉、隨便折騰幾下就會散架的女童,我也喜歡。”
良鄭重其事地說。
“......你那根本不叫喜歡,你只是饞我身子,你下賤!”
說著說著,她竟然難得地笑了一聲。
儘管這笑容如同曇花般轉瞬即逝,但依舊被良捕捉到,並牢牢記在心底了。
於是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下賤又怎樣,反正我吃到肉了......你在旁邊等得無聊的話,就給我唱一段吧。”
“好。”
“白袍——烏甲素包巾!丈八蛇矛——手中握哎~”
......
伴著少女清亮的嗓音,良挖得飛快,不一會兒就挖出一個大坑。
“良,你是不是挖得太大了?感覺都埋得下兩個人了。”
滿穗雙手抵在膝蓋上,撐著下巴看向站在坑底的良。
“確實是準備埋兩個人的。”
說著,他將鐵鏟扔在滿穗腳邊,整個人躺了下去。
“......良,你在做什麼?”
滿穗不解地看著他。
“舌頭當初帶人襲殺我,而今我殺了他,也算是扯平了,仇怨兩消。
“我和他共事五年,一起殺人、一起喝酒,其實我早就明白,我們兩人並沒有什麼分別。
“不管再怎麼怕死,人終究是要死的,現在他不明不白地被埋在這,就讓我感覺,自己主動選擇被你埋在這其實也並無不可。”
良將雙手枕在
腦後,悠閒地看向頭頂沒被樹枝遮蔽的無垠星空。
他自認為是個豁達的人,想做什麼就會去做。
底線之上,百無禁忌,底線之下,看意願適當放寬。
比如對女童外表的滿穗動手動腳,比如拋開活下去的念頭選擇死在她手上。
“......你不是很怕死、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活下去嗎?”
“是啊,但這就跟我當時心軟一樣,是隻有以後才會想明白的、臨時起意的念頭,可這並不妨礙我現在想這麼做。
“舌頭的腰上有刀,或者你不想下來的話,直接活埋也行,不過最好儘快,畢竟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改變主意。”
“......”
聽了他的話後,滿穗下意識將手伸向鐵鏟,但很快又像被燙到一樣收回。
自己想殺他、也要殺他,但絕對不能是現在。
她在心中這麼說服著自己。
“舌頭死了你也死了,她們怎麼辦?光靠她們自己根本不可能活得下去?”
“我死之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我知道你有能耐一個人在這世道活下去,但帶著她們,你必死無疑,殺了我後就帶著我和舌頭的錢離開吧。”
“她們喊我姐姐,我不能拋下她們不管。”
“你倒是心善,不過在這亂世之中,善良是有代價的。”
良哼了一聲。
他這些年也不是沒見過善人,只可惜天下大亂,善人只會被人利用,吃幹抹淨再隨手拋棄。
能活下來的只有惡人,活得滋潤的更是惡人中的惡人,吃人都不吐骨頭那種。
“......”
滿穗跳下土坑,站在他面前。
“你不在乎她們,那我呢?才‘吃’這麼幾個地方你就滿足了?”
“嗯......”
良打量著她的身體,沉吟片刻後點點頭。
“你各個地方長什麼樣我都看過了,‘吃’起來分別是什麼感覺也大致想象得到,所以...好像也行?”
“不行!”
滿穗尖叫一聲,蹲下身子騎在良腰上,雙手按在他的胸膛。
“你...你根本沒碰過女人,憑什麼這麼輕易下定論?”
她眼睛死死地盯著良,臉蛋微微泛起緋紅,也不知是氣憤還是羞澀。
“你就這麼想讓我‘吃’你?”
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狹促。
“不想,但是我更想讓她們有個好去處!”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錯過今天你可能就再也沒有殺掉我的機會了。”
“......沒關係,我會自己找,不需要你的施捨。”
“那好吧...善人為自己的善良付出代價,而惡人則負責享用這份代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毫不掩飾自己對她身子的覬覦。
“......知道了,我這就把‘代價’給你。”
滿穗低下頭,將臉湊到他面前。
“你看上哪裡......就、就‘吃’吧。”
她兩隻小手攥成拳頭,緊閉起眼睛,睫毛卻在不停地顫動著,充分暴露出她內心的緊張。
拋開昨晚那次破罐破摔地“赴死”不談,這是她第一次心甘情願地向良奉上自己的身體。
“......”
美味主動送上門,良自然不會同她客氣。
他抬起手,在滿穗又嫩又滑的小臉蛋上捏了一把,然後攤開手掌將其捧住,輕輕摩挲。
“這個地方昨天‘吃’過了,缺少新意。”
“那就......”
她將手伸向胸前衣服的繫帶,正要拉開
時,良握住那隻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而後抬起頭湊到她纖細的脖子前,張開嘴巴將其咬住。
“!!!”
滿穗瞪大眼睛,全身瞬間繃緊了。
每一顆牙的牙尖陷進皮膚時所帶來的觸感,她都能無比清晰感知到。
而隨著良緩緩用力,這份觸感還在進一步加深,並慢慢轉變為刺痛。
她能感覺到,咬合的力度再這麼繼續加下去的話,用不了多久自己的喉嚨就會被咬穿,而後鮮血湧出,死於非命。
就像被真正的狼襲擊了一樣。
這讓她本能地想將良推開。
但向下看了一眼,見良依舊沉浸在品嚐她的“美味”中後,她便放棄了,再度將眼睛合上,彷彿認命了一般。
恰好這時良也鬆開了她的脖子,只留下一口不深不淺的牙印。
“活沒幹完,時候卻不早了,就先到這吧。”
良將還在發愣的滿穗抱出土坑外,隨後自己也爬出去。
他一腳把旁邊的無頭屍體踹進坑裡,接著走到頭顱前又是一腳。
於是那舌頭的腦袋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後精準落入坑中。
良走回來朝裡面看了一眼,很可惜,舌頭的頭沒落在肩膀上,反而落在兩腿之間。
不過他懶得爬上爬下了,而且舌頭看起來也對此沒有意見,於是良直接拾起鐵鏟將土推下去,把坑填平。
“你想好之後要把她們送去哪了嗎?”
滿穗揉了揉脖子上的牙印,有些擔心明早之前能不能消掉。
倘若不能的話,其他人問起來實在不好解釋。
“雖然我也不確定那人還在不在那,但總之先去解州。”
“直接去?我們的乾糧夠嗎?”
“沒了舌頭能省不少乾糧,而且我昨天出去也額外買了些,不出意外的話綽綽有餘......你怕不夠的話也可以把舌頭挖出來。”
“......”
滿穗無視了他最後一句話。
“這麼說的話,你早就計劃好了?連殺舌頭也是?”
“我第一天晚上不就說了嗎?不然呢?”
“那剛才......”
“一時衝動而已,現在嚐了你的味道,你求我死我都不想死了。”
良衝她笑了笑,又瞟了她的脖子一眼。
“怎麼?後悔剛才沒殺我了?”
“沒有......只要你不在她們的事上騙我,我就絕對不會後悔今晚沒有殺你。”
(七)不是
......
離開閿鄉的第二天晚上,良給小羊們發了糧後,也拿了一塊乾糧靠在篝火旁邊的樹上啃。
小羊們聚在篝火的另一邊,大概是少了舌頭又多了個能開口的滿穗的緣故,她們嘰嘰喳喳地聊個不停。
聊了好一會,紅兒突然問道:
“穗兒姐,你知道興爺去哪了嗎?”
“他昨晚對你們的穗兒姐起了色心,被我打跑了。”
良突然插嘴道。
“啊!?”
“啊?”
“......”
“良爺,什麼是色心?”
年齡稍大一點、家境也更好的瓊華聽明白了良的意思,隨即回想起他出發前同舌頭說的話,一時間心中浮想聯翩,目光偷偷地在良和滿穗間轉來轉去。
而出生貧農家庭的紅兒則對男女之事一知半解,只是對舌頭的離開感到驚訝;至於年紀最小的翠兒更是完全聽不懂。
至於唯一知道內情的滿穗嘛......
她挎著張臉,一副無話可說的神情,心想這人的臉皮當真是城牆拐角厚三倍,明明是他對自己起了色心,卻將鍋甩給舌
頭,而舌頭偏偏還沒辦法反駁。
無恥,真是太無恥了!
“問你穗兒姐去,總之舌頭沒了,去洛陽的路引也沒了,所以我們接下來去解州。”
“穗姐姐,什麼是色心?”
“色心就是一種霸道的喜歡,它......”
“良爺,我們真的去不了洛陽了嗎?”
在滿穗耐著性子給翠兒解釋“色心”的時候,紅兒搭話道。
“你想去可以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哦......”
她失落地低下頭。
看她這樣子良就知道,她被從家買走後沒少讓尹三騙,以為去了洛陽就能過上好生活。
......惡人隨便說幾句好話就信了,不僅乖乖跟著走且被賣了還幫人數錢,所以他才不喜歡羊。
“別擔心,良說去解州是要把我們送到好人那裡,之後大家的生活一定會比去洛陽更好的。”
跟翠兒解釋完後,滿穗又馬不停蹄地轉過頭來安慰紅兒。
“......”
良看了在三隻小羊間忙來忙去的滿穗一眼,垂下眼簾。
......
等小羊們都睡下後,滿穗來到良旁邊坐下。
舌頭不在,他也懶得給小羊們綁繩子了,愛跑哪去跑哪去,人少了他還能省點心。
“哄孩子真是辛苦了。”
良將一根新柴扔進火堆中,調侃道。
“她們怕你,你不開口,只有我一個人說話,作用實在有限。”
“我對安撫小羊沒興趣,誰想哄誰哄。”
“你不是喜歡女童嗎?”
“誰跟你說我喜歡女童了?”
“你,昨晚說的這才一天就忘了?”
“我喜歡的是你,別搞錯了。”
說著良朝她的小臉捏了一把。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小崽子的臉蛋手感實在太好了,讓他有種上癮的感覺。
滿穗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將他逐漸得寸進尺的大手拍開。
“如果不是這身皮囊,你又是為了什麼而看上我?總不能是因為我想殺你吧?”
“相貌的原因肯定也有,畢竟賣相不好的菜,永遠稱不上美味佳餚。
“至於別的原因嘛.....你混在羊群卻不是羊裡,這讓我覺得很特別,想著欺負起來一定很有趣。”
“......真是惡趣味,就跟舌頭喜歡嚇她們一樣,不愧是一丘之貉。
滿穗像看到髒東西一樣,挪動屁股坐遠了一些。
“不過...只是這樣?”
“最開始是這樣。”
“現在呢。”
“嘗過幾次後,食髓知味了,果然女人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說著,良看著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麼一樣。
“......”
她坐得更遠了一些,並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良也不在意,就這麼定定看著她。
滿穗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轉移話題。
“今晚還聽影子戲嗎?”
“你演我就看。”
“好。”
滿穗拾起一根火把,率先朝營地外走去,而良去行李處取東西,慢了她一會。
等她帶著撿來的木柴回來時,才發現除了木箱外,良還拿了一整套鑼鼓。
“良,這鑼鼓是哪來的?”
“當然是在閿鄉買的啊,看影子戲沒有伴奏怎麼行?”
“可我只有兩隻手,根本不可能同時操影和伴奏。”
“那就教其他小羊,讓她們幫你敲鑼。”
良滿不在乎地提議道。
反正舌頭現在不在了,兩人想做些什麼事根本沒必要離開營地。
——不管正經的還是不正經的。
“你
不想學嗎?”
“我不想坐在白幕後面。”
“......那你還真是怕死啊。”
滿穗無奈地打開木箱,然後驚訝地發現裡面竟然也多了一些木棍和一張驢皮。
“良,我上次只是提了一嘴,你就把東西全部買好了,看來你還是很想看影子戲的嘛!”
她輕笑了一下。
看到她的笑臉,良竟有些不想把心裡話說出來,只好擺出一副什麼都沒有的樣子,說:
“你就當是這樣好了。”
“那你想看什麼,現有的小人只能演《三英戰呂布》,想看別的戲只能現做......不過我會的也就還有《武松打虎》和《哪吒鬧海》。”
“隨便,我都看。”
“那我先給你演一段,然後再做小人?”
“可以。”
......
演了一出《三英戰呂布》後,良提議小人可以直接回營地做,於是兩人返回。
等滿穗聚精會神地做好演《武松打虎》要用到的武松和大蟲,剛想跟良炫耀一番時,回過頭一看,只見那人早就躺在床鋪上睡著了。
“......”
她面無表情地走到良面前,低頭看著他熟睡的臉,感覺有股莫名的殺意自心底無法抑制地冒出來。
滿穗俯下身,朝他慢慢伸出手,卻不料指尖快要觸碰到他時,他的右手像咬向獵物的蛇一般突然彈起,精確而迅猛地捉住她的手掌。
接著猛地一扯,將她整個人拉入懷中,而後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另一隻手順勢扼住她的喉嚨,用力扣緊。
“嗚......”
滿穗感覺自己的脖頸要被折斷了,求饒的話卻全被堵在胸腔,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
這時良才緩緩睜開眼睛,發現是她後放鬆手指,但沒有將手挪開的意思。
“想殺我?”
“......不是,我把小人做好了,想叫你起來看看。”
“我明天再看,現在要睡覺。”
“那你放開我。”
“送到嘴邊的宵夜哪有讓她跑掉的道理。”
“......不可以...她們就在旁邊......”
滿穗臉蛋微紅地扭過臉看了她們一眼,見她們沒有被這邊的動靜驚醒,不由鬆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完,良就放開她的脖子,改為將她瘦小的身體摟進懷裡,支起的上半身也盡數壓在她身上。
“不讓‘吃’的話,那就直接睡吧。”
他再度閉上眼睛。
滿穗掙扎了一下,發現以自己的力量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只好無奈地也合上眼。
但願明天能醒得早點,別被其他人看到。
......
因為良抱得很緊,又時不時翻個身把她壓住,還要擔心別人看到,所以滿穗這一晚睡得很不踏實,天矇矇亮才睡著。
再睜開眼時,她發現自己橫趴在馬背上,腰與其他行李捆在一起固定住,雙手雙腳自然下垂,隨著馬的移動而左搖右擺。
儘管行李中多了鑼鼓和良買的乾糧,但舌頭的床鋪早在埋他那晚就扔掉了,否則還真馱不下滿穗。
看到她醒了,走在旁邊的瓊華連忙說:
“穗兒姐,良爺說你昨晚沒睡好,所以用馬駝你,好讓你多睡會。”
“......嗯。”
滿穗神色複雜地點點頭。
雖然他這麼做確實算幹了件好事,但害自己沒睡好的人同樣也是他。
而瓊華見到她露出這副表情,不由誤會了什麼。
她偷偷望了一眼良,見他沒看向這邊,便壓低聲音問道:
“穗
兒姐,昨晚良爺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
“沒有的事,別擔心。”
滿穗笑著安慰她。
接著不等她繼續問,便大聲朝良喊:
“良,我醒了,快把我放下來。”
良停下腳步,轉過頭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旁邊的瓊華。
瓊華被他看得連忙後退幾步。
“怕什麼,又不會吃了你。”
說著良走到另一邊,從後方解開滿穗身上的繩子,接著雙手掐住她的腰,準備把她抱下來。
但因為她的腰實在太軟手感實在太好了,一時沒忍住稍微用力捏了捏,弄得滿穗沒好氣地回過頭瞪了他一眼。
這“眉目傳情”的一幕全被有心觀察的瓊華看在眼裡。
等到滿穗被放下,良重新回到最前方後,她湊到滿穗耳邊。
“穗兒姐,剛才唔——”
滿穗像良剛才抓自己的腰時一樣也抓了一下她的腰,把她的疑問全都壓回去。
“什麼都沒有。”
“好......”
搞定瓊華後,滿穗將掐她的那隻手抬到眼前,一邊虛握一邊回憶剛才的觸感。
摸這個會讓人高興?不是很明白。
她悄咪咪瞄了一眼退到兩步外的瓊華,有些猶豫要不要試試其他部位。
不過她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感覺為了揣摩某人的想法而去禍害本就膽小的瓊華,不值當。
......
到了晚上,吃過乾糧後,滿穗從木箱中取出兩個小人,遞到良面前。
“這就是你昨晚做的武松和大蟲?”
“嗯。”
良接過,仔細打量了一番。
大蟲的頭還算傳神,眼神也很兇狠,就是身體瘦了一點,看著像一隻兇狠的貓。
至於武松嘛,殺意和豪邁的感覺倒是都有,只不過......
“你這是照著我畫的?”
“對。”
“我可不是好漢,也不打算當好漢。”
“但你揮刀時的樣子還是挺像的。”
“一樣的殺人不眨眼是吧。”
良不屑地笑一聲,將小人遞迴給她。
“做好了那就演吧。”
“好。”
滿穗轉過身,對早就好奇地望著這邊的三人說:
“你們想不想看影子戲?”
(八)不賣
......
走了幾天時間,解州終於到了。
因為城門緊閉的緣故,一行人只好前往城門下的乞丐說的客棧。
......
“良?”
“喲!鳶,好久不見,沒想到這家客棧的老闆是你,咱們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啊!”
良連忙放開被他摁在桌上壯漢,笑呵呵地對剛從二樓下來的鳶打了聲招呼。
“......”
鳶斂起臉上的驚訝,用嫌棄中夾雜著無奈的目光看向他。
“誰跟你是‘咱們’,少跟我套近乎。”
“別這麼說嘛?咱們以前不也相處得挺愉快的嘛,我還幫了你不少忙呢!”
“那都是兩年前的事了,而且我記得有給你報酬。”
“報酬是報酬,人情歸人情嘛。”
“所以...你這次是專門來找我幫忙的?”
“沒錯,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
說著,良讓開道,露出站在身後的四名女娃。
“......良,你染上人牙子了?”
看到她們後,鳶沉默了一會,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事實上是這樣沒錯,不過我也是第一次幹,所以不小心出了一點小意外。”
“嗯......小張!老牛!你倆帶女娃們去後廚弄點吃的,我要和良爺單獨聊一會兒。”
鳶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轉頭對店小
二和壯漢吩咐道。
“好嘞!老闆!”“好!”
兩人連忙應下,不過小羊們一個個都不肯走。
想想也是,畢竟雙方剛剛才發生衝突,此刻良又和新出現的老闆聊得火熱,這事怎麼看怎麼詭異。
“良,我也要留下!”
滿穗警惕地盯著鳶說道。
“哦?”
鳶也向她投去眼神,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連帶著客棧內的氣氛都發生了不知名變化。
“隨便。”
良對此置若罔聞,只是朝剩下三人擺擺手。
“她就是我要找的人,信得過,所以你們快去吃飯吧。”
“那就好......”
“喔!”
“嗯......”
見良這麼說,紅兒鬆了一口氣,翠兒則似乎對吃飯更感興趣,唯有瓊華有些擔憂地看向滿穗。
有心觀察了幾天後,她已經完全確認這兩人是一對的了。
所以當看到半路殺出來的、明顯更成熟漂亮的鳶時,她不免有些擔心滿穗的良會不會因此變心。
“放心吧,我和良過一會兒就去找你們。”
滿穗對她們笑了笑,讓她們都放輕鬆點。
見這些天一直對她們照顧有加、還教她們影子戲的穗姐姐也這麼說,她們才跟那兩人離開。
等幾個人都進入後廚,聽不到大堂的聲音後,鳶看向滿穗,對良問道:
“這孩子是你女兒還是你妹妹?看著都不太像啊。”
“都不是,勉強算作是僱主吧。”
良打了個哈欠,走到一旁的桌邊坐下。
“有關那些小羊的事是她要找你幫忙,走我的人情,所以情況就由她來跟你說吧。”
滿穗主動留下,他也樂得清閒。
“是嘛,那我可得好好聽聽。”
鳶提起桌上的茶壺,給三人各倒一碗茶後,坐在良的側邊。
滿穗則跟著坐到她的對面。
她先是把這十來天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但隱去了自己的來歷、自己跟良的仇、以及買家的身份。
“嗯...你以前跟良認識?”
“......十幾天前是第一次見面。”
“那你是怎麼說動他幫這個忙的?據我所知,這男人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一定要說?”
“那倒不是,只是我個人一點小小的好奇心。
“畢竟他殺了那個同夥,又背叛了僱主,付出如此之大的代價,我實在難以想象原因為何。”
鳶一臉好奇地看向良,而良哼了一聲。
“千金難買爺樂意。”
“這話從你嘴裡蹦出來,我是半個字都不帶信的。”
“嘖。”
良咂了咂舌,隨即看向滿穗。
“小崽子,把頭伸過來。”
“不要。”
她撇過臉,甚至從良側邊挪到了他桌對面。
“你們這是在打什麼啞謎?”
鳶不明所以地看著兩人地互動,莫名覺得自己才是來者。
“沒什麼,既然她不願意說,那就跳過這個問題直接談那些小羊的事吧。”
“......可以,”鳶重新看向滿穗:“你想要我做什麼?”
“可以的話,希望你幫忙給她們安排一個好去處。”
提到這個,滿穗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畢竟她“忍辱負重”這麼多天,為的就是這個。
“幫她們安排個有錢人家倒是不難,只不過進去之後過得如何,還是得看她們的命,畢竟人家也不缺再買一個的錢。”
“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滿穗有些不甘心地追問道。
“有也倒是有,正好我這裡稍微缺些人手,可以收下那倆姐妹
,至於剩下那個,就只能讓你家良爺再想想辦法了,當然若是需要介紹什麼人,我也可以幫。”
聽到“你家良爺”時,滿穗的臉稍微紅了紅。
但她很快就斂起心神,繼續問道:
“你會好好待她們嗎?”
“關於這個問題,由我來說難免有王婆賣瓜的嫌疑,你不妨去問良。”
“反正比我更喜歡小羊。”
“好......紅兒翠兒的家裡窮得養不活她們了,即使她們回去也只會被父母再賣一次,所以鳶姐姐願意收下她們自然是好事。
“至於瓊華,她應當是想回家的,不知鳶姐姐有沒有辦法能聯繫到她的家人?”
“你知道她的出身嗎?”
聽到滿穗改口管自己叫“鳶姐姐”,鳶跟她說話的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知道的。”
相處這麼多天,該問的滿穗早就問清楚了。
她一五一十地向鳶說明瓊華的情況,以及她父母的身份。
“嗯,信息很詳細,接下來可以讓她先暫留這裡,我找人打聽她父母的去向,再幫他們聯絡。”
“那打聽和寄信的錢......”
“不用啦,到時候我跟她父母去要便好......放心吧,就算真沒有,我也不會太為難他們。
“只要他們還惦記著這個女兒,我就願意送。”
“那就好,謝謝鳶姐姐。”
她笑得咧開了嘴,露出了牙,顯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看著她的笑臉,鳶不禁有些愣神。
隨後她望向良,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而良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謝的是你,看我作甚?”
“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你先前說的那句未必是假話。
“現在天色不早了,你們也去弄些東西吃吧。”
鳶微微一笑,而後離開了。
......
吃過晚飯,良趁著小羊們去洗澡的時候,再度找到鳶。
“鳶,你騙了那小崽子。”
“我怎麼就騙她了?”
“那小崽子把兩隻小羊賣給你,你沒給她錢。”
“我看她沒覺得這是賣...那我現在把錢給你?”
“不用了,等我明天走後你再把錢給她就行。”
“什麼意思?她不跟著你嗎?”
鳶皺起眉頭,不解地看向他。
先前三人談話時滿穗沒提自己的去處,良也沒提,她便以為這兩人會一起離開。
“我得去收個尾,帶她完全是拖累。”
“......這很危險,也完全不像你會做的事,她到底給了你什麼?”
鳶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在她看來,良儘管談不上大奸大惡,但也絕對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能為幾個孩子殺掉同夥已是非同尋常,而更讓人無法理解的是他現在看起來竟然還想把僱主也幹掉。
明明只要往對方手伸不到的地方逃就好,根本沒必要再冒這種風險。
這很反常。
“我只是不想被尹三以及那洛陽買家的人追殺而已......活是舌頭接的,尹三給的信物上寫的也是他的名字,所以幹掉尹三後再改頭換面就差不多了。”
“那個洛陽的買家是誰?”
“這我可不能說,免得你出賣我。”
“不說也行,但我覺得你冒這麼大風險肯定不完全是為了自己。”
“哦,你覺得就你覺得唄。”
“當真不說?”
“你就這麼想知道?”
“是啊,我很好奇,好奇得不得了,究竟是什麼讓你變成現在這樣。”
“這你就錯了,我始終是狼,為了吃肉而殺人的狼。”
良哼了一聲。
“狼吃肉本來就得擔風險,想吃好肉更得擔更大的風險。”
“......你說的‘好肉’,指的該不會是那個孩子吧?”
“不可以嗎?”
“......沒想到你不光染上人牙子,還喜歡上了女童。”
鳶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嘆了一口氣。
“那孩子多少錢,我買了。”
“不賣,況且她身上長腳,想跟著我你拴不住。”
“那就買你在她身子骨受得了前不碰她。”
“也不賣,什麼時候‘吃’她是我的事......倒是你,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見,怎麼對她這麼上心?”
“那孩子我一眼就喜歡,見不得受你委屈。”
“那你來晚了,她現在是我的。”
良雙手抱臂,一副沒得商量的姿態。
但馬上他就話鋒一轉。
“不過你喜歡也好,她接下來就拜託你多照顧了。”
“你不回來了?”
“能回得來肯定回,這肉我還沒吃幾口呢。”
“那行,就這樣吧。”
鳶像趕蒼蠅一樣對他揮了揮手,但良沒有馬上離開。
“還有一件事。”
“說。”
“你有法子進解州城嗎?”
“有,不過你要進城做什麼。”
“遲則生變,我打算把那兩匹馱馬賣了,換匹乘馬騎著去,這樣快一點。”
......
從鳶那裡出來後,良看到滿穗站在走廊上,神情複雜地看著自己。
鳶有給她們換洗的衣服,但此刻她身上還穿著原本那身。
看她的樣子,想來剛才兩人的談話都被她聽到了。
“你不是去洗澡了嗎?”
“等你。”
“呵...那就走吧。”
良輕笑一聲,朝澡堂方向走去。
滿穗亦步亦趨地跟著。
......
這間客棧的澡堂比閿鄉那間小了一些,但也足夠寬敞。
兩人脫了衣服,泡進水池裡。
洗得差不多後,滿穗開口打破了澡堂內的寂靜。
“良,你要去殺尹三?”
“沒有,只是找個藉口離開,順便把你留在這而已,畢竟小羊們已經安排好,你也沒有留我的理由了,不跑難道等你殺我嗎?”
“......你可以先殺了我。”
“做不到啊,從一開始就做不到,現在過了這麼久就更做不到了。”
“那就在離開前‘吃’了我,這是我們商定好的報酬。”
說著,她來到良面前,將自己瘦小的身體擠進他懷裡。
“現在‘吃’了你,你不就更沒有理由留我了嗎?”
“當然,我是一定要殺你的。”
“既然只能讓你配合著被‘吃’一次,那就先留著,等過幾年你從小美人長成大美人,我一定把你連皮帶骨都吞下去。”
良捏著她沾水後更顯滑嫩的臉蛋,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慾望。
而滿穗對此並不在意,既是已經習慣了,更是因為她有更在意的事。
“......良,你說實話,你究竟是不是要去殺尹三?”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一定要殺尹三?這天下之大,我有心想躲他難道還能找到我不成?”
“你能躲,她們躲不了。
“尹三見過我們,所以只要在一個地方待的時間長了,難免會被他的人找到,因此即使是隻為了我,你也一定會殺掉他。”
“為了你殺掉他?”
良斂起臉上的笑意,盯著她的眼睛。
“為了我殺掉他。”
滿穗毫不迴避地與他對視。
“......”
良沉默片刻,隨即將她抱起來,放到一邊。
“人生在世,難得糊塗。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期待我和他同歸於盡不就好了嗎?”
“不行,我已經欠下你一份報酬了,所以這事必須要問清楚。”
滿穗抓住他的手臂,眼睛死死盯著他。
“然後呢?就算你問清楚了又能怎樣?再欠我一份?”
“嗯,我向你許諾,只要你能殺掉尹三並回來,我今後就不會在你睡覺時殺你。
“若你能在五日內回來......我今後都不會向你投毒。”
“五日?即使我騎馬來回,這時間這也太短了點。”
“必須五日,不能晚。”
“行吧,我儘量,畢竟你拋出的這塊肉實在太香了。”
“嗯......”
定下約定後,兩人再度陷入沉默。
又泡了一會,正當良準備從水池中起來時,滿穗再度擠進他懷裡。
只不過這次是背對著他。
“不都說了不‘吃’了嗎?這又是幾個意思?”
“給你利息,我不想利滾利。”
她將散開後及背的頭髮捋到身前,露出光滑白皙的脊背和後頸。
因為瘦,她脊骨和肩胛骨的輪廓遠比常人清晰,但那被熱水泡到白裡透粉的肌膚又很好的彌補了這點。
良也不跟她客氣,低下頭將嘴印在她背上,唇舌齊動,一邊親吻一邊舔舐。
“吸溜——吸溜——吸溜——”
聽著身後不斷髮出的旖旎聲響,感受著脊背接連不斷的酥麻觸感,滿穗緊閉眼睛咬住牙關,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不小心叫出來,被別人聽見。
唯有嬌小的身軀時不時輕顫一下。
將她後背自腰以上的部分都嘗過一遍後,良仍覺得不滿住,於是張大嘴巴,一口咬在那潔白粉嫩的後頸上。
“咿呀——”
她最終還是沒忍住叫出了聲,而後連忙捂住嘴,免得漏出更大的聲音。
但叫出第一聲後,她的防線就像決堤了一樣,一邊被良啃著一邊發出噫嗚嗚噫的悶哼,顫抖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等到良終於“吃”飽了,鬆開她的脖子時,她揚起腦袋長舒一口氣,而後靠在良的胸膛上,整個人癱軟下來。
就連良用手掌舀起水幫她清洗背上自己的口水時,她的瘦小的身體也還在微微顫抖。
“該出去了,泡了這麼久,再不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在裡面生孩子呢。”
良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捏了捏她紅潤的小臉蛋。
滿穗回以嗔怪的白眼,也不知是怪他咬得太用力,還是怪他咬得太久。
“我沒力了,你要麼把我留在這,要麼把我帶回房間。”
“你今晚也要跟我睡?”
“我可不想被她們看到這個。”
她抬手摸了摸後頸處的牙印,沒好氣地說道。
於是良把她抱出水池,仔細擦乾身上的水,再幫她換上衣服,才抱著她返回房間。
將她放上床後,良又出去了一會,回來時手上拿著一截繩子。
“良,你要做什麼?”
滿穗警惕地看著他手中的麻繩,身體不自覺向後縮了縮。
“哦,這不是看約定還沒達成,你依舊會在我睡著後偷襲嘛,所以我想著為了咱倆今晚都能睡個安穩覺,不如直接把你捆上。”
“......你明天還要去殺尹三,我怎麼會對你下手?”
“那我不管,趕緊把手伸過來。”
滿穗拗不過他,只好乖乖伸出手。
良將她雙手手腕背在身後捆一起,另一端系在床頭。
接著躺上床,摟住腰將她抱進懷裡,臉埋進她的頭髮間
,炙熱的吐息一波接一波打在她天靈蓋上。
“......”
她知道自己掙脫不開,所以只是不適地扭動了一下,就閉上眼睛睡去了。
......
第二天早上,當良從解州城回來時,發現滿穗已經醒了,此刻正揹著手坐在床上。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走呢。”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不過路上看到好東西,覺得挺適合你的就買了。”
“什麼東西?”
滿穗將不解中夾雜著期待的目光投向他。
良也不賣關子,取出一個小包裹擺在她面前的床鋪上,然後將其解開。
“這是......鞋?”
包裹中是一雙鞋。
鞋是淺藍的,鞋頭尖尖的,兩側上繡著亮銀色的牡丹,看起來精緻而小巧,像是收緊羽翼的兩隻小青鳥。
滿穗看了看鞋,又看了看良。
“良,為什麼要給我買鞋?”
“哦,我看你原本那雙快破了,就想著給你買雙新的,這樣就算我跑了,你也能穿著這鞋去找我。”
“跑了?”
“對,跑了。”
良斂起笑意,看著她的眼睛說。
“......”
滿穗盯著他沉默了好一會,才想明白他說的“跑了”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了,如果你三十日後還不回來,我就當你是跑了,到時我會穿著這雙鞋繼續去追殺你,無論天涯海角、碧落黃泉!”
“三十日也太短了,根本跑不遠啊,不如三年如何?”
“腳長我身上,我說三十日就三十日,一天也不能多!”
“行吧,三十日就三十日。”
良無奈地聳聳肩,然後又取出一個包裹放在桌上,解開,露出裡面的饅頭。
“我知道上次那兩個饅頭你拿回去給小羊們分了,所以這次買了八個。
“你這小身板可得多吃點,長多點肉才能變得更美味。”
“......我知道了。”
“嗯,那我走了。”
良拍了拍手,正要轉身離開時,滿穗突然又叫住他。
“等一下,這新鞋我還沒試過,不知道合不合腳。”
“我可不幫你解繩子,免得我前腳剛走你後腳就追上來。”
“不用解...你幫我穿上就行。”
說著,她朝良伸出腳。
她的腳掌就如同她本人一樣,小巧且不健康地瘦削,但總的來說還是很好看的。
良看著她沉默片刻,最終在她略帶羞澀、但異常堅定的目光中走到床邊坐下,將那兩隻腳丫託在手心中,舉到面前。
在開始接下來的動作前,良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她臉蛋微紅地撇開目光。
“......”
這顯然不是要換鞋的架勢,但滿穗沒有反抗,甚至沒有開口制止。
於是良將目光轉回腳上。
近距離觀察後,他才發現這雙腳究竟有多瘦。
每一根骨頭的凸起、每一條血管的青絲都清晰可見,而她皮膚的白皙更是再度凸顯了這一點。
唯一肉多的地方,也只有那十粒圓潤的腳趾頭了。
這些年他不是沒見過那些產自海底的晶瑩剔透的珠寶,只是他此刻感覺,滿穗的腳趾遠比那些要來得好看。
他情不自禁地張開嘴,將其含入口中。
“咿啊——”
滿穗驚叫一聲,下意識收了收腳,只是腳腕被大手緊緊抓著,根本抽不走,只能將十根腳趾緊緊地蜷縮起來。
“良,那裡...髒,不可以吃......”
“昨晚洗過了,一點都不髒。”
含著腳趾說了一句後,良再度張大嘴巴,幾
乎將她半個腳掌都塞進去。
也就她的身體現在還這麼嬌小才能做到,等再長大一點就不行了。
所以得趁現在多吃點!
良一邊活動舌頭舔弄她的腳趾與腳掌肉,一邊感嘆不虧是滿穗,連腳丫子都這麼美味。
也不知她是怎麼長的,明明走過這麼多路,腳上卻一點老繭都沒有,更別提什麼異味了。
洗乾淨後就像她身體的其他地方一樣,帶著一股淡而好聞的少女芬芳,叫人聞了食指大動、胃口大開。
而另一邊,極度敏感的地方被如此褻玩,滿穗沒一會就支撐不住身體了。
只見她渾身乏力地倒在床上,一邊輕顫一邊喘息,紅暈漸漸爬上臉頰。
良“吃”完一隻腳又馬不停蹄地去“吃”另一隻,“吃”過另一隻後再調轉槍頭“吃”先前那隻。
等他徹底“吃”爽後,滿穗已經連睜眼的力氣也沒有了。
用衣袖擦乾她腳上的口水後,良幫她換上新鞋,接著俯身親了親她的臉蛋。
“我走了。”
“......記得...五日內...回來......”
“一定。”
(九)不良
......
日暮低垂,殘陽如血,映照著漫天晚霞。
“華姐姐,穗姐姐在那站多久了?”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從早上開始穗兒姐就一直在那站著了。”
“她是在等良爺嗎?”
“我想是的。”
“那孩子還是不肯吃飯嗎?”
鳶走到翠兒和瓊華身後,插入兩人的談話中。
“鳶姐姐!”
“鳶姐姐...是的,穗兒姐說她不餓,不想吃。”
瓊華看向自己手中已經坨了的麵條。
鳶也跟著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才離開五天而已就這樣了,也不知良那傢伙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給我吧,我去勸勸她,這飯不吃可怎麼行?”
說著,她接過瓊華手中的碗,離開客棧向滿穗走去。
來到滿穗面前後,鳶將碗遞過去。
“聽話,把面吃了,不然你可沒力氣在這繼續等下去。”
“......好。”
滿穗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接過碗,面向官道方向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儘管在這個地方看不到官道,但她知道,五天前良就是朝這個方向走的,也必然是從這個方向回來。
鳶站在旁邊看著她吃完後,才緩緩開口。
“你跟良到底是什麼關係?”
幾日相處下來,即使滿穗不說,鳶也通過種種跡象感受到了她對良的複雜感情。
這可不像良說的“她以自己為報酬僱傭他做事”那麼簡單。
“他...他喜歡我,我不喜歡他。”
“當真?你若不在意他,又怎會像塊望夫石一樣在這等一天?”
鳶掩面輕笑著調侃道。
“......我不能喜歡他。”
“為什麼?”
聽到她這麼說,鳶收起笑容,有些詫異地追問道。
“不”喜歡和“不能”喜歡之間的區別,可比這兩人的年齡差距要大得多得多。
“......”
滿穗搖了搖頭,沒有開口,只是神情愈發黯淡。
見她這樣,鳶便沒有追問,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既然不願說那就算了,不過日後他若是欺負你,記得一定要來跟鳶姐姐說,鳶姐姐幫你收拾他。”
“......好,謝謝鳶姐姐。”
滿穗勉強從嘴角擠出一絲笑意。
“......”
看到她這強顏歡笑摸樣,饒是先後經歷家中落敗與喪夫
、心腸硬了不少的鳶也不禁感到一陣心疼。
然而正當她想抱抱滿穗安慰她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噠噠噠————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匹乘馬飛速朝這邊奔來,而騎著馬的人上半身伏在馬背上,雙手死死抱著馬脖子。
正當她們想看清楚那人是不是良時,卻看到他突然從馬上摔了下來。
背上的人突然沒了後,馬的速度漸漸慢下來,最終停在兩人面前。
但她們都沒有在意,反而一個奔跑一個快步朝那人趕去。
“良————”
如果說鳶只是覺得那摔在地上的人像良的話,這十幾天裡無時無刻不在觀察他的滿穗可以百分百確定,他就是良。
她跑到良面前雙膝著地低下身子,將他趴著的身體翻過來後,才發現他渾身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身上各處也都纏著染血的繃帶。
“良——你...你既然受了這麼重的傷,為什麼還要趕回來?”
“咳咳咳......答應了你的事......總不能食言......況且我清楚......我的傷......已經沒救了......不如趕回來......讓你親手......報仇......”
良睜開眼,咳出一口血後,氣若游絲地抓著滿穗的手說:
“殺了我吧......”
“......不行,我做不到......我想殺的不是這樣的你......”
她忍不住哭了起來,眼淚奪眶而出,啪嗒啪嗒地,有些落在她的衣衫上,有些落到良臉上。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
良緩緩閉上眼睛,手也無力地鬆開,垂下。
“良?良!不可以,你不能死!良————”
滿穗見狀頓時慌了,撲在良身上使勁搖晃他的身體。
於是良睜開眼睛,用戲謔的目光看向她。
“幹嘛呢幹嘛呢?讓我稍微休息一下行不行,五天時間跑個來回還要殺人很累的好不好?”
“......你沒死?”
滿穗頓時愣住了,怔怔地望著他,臉上的表情像凝固了一樣。
“瞧你這話說的,搞得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希望我死還是不希望我死了。”
他從地上坐起來,隨手扯掉身上的繃帶,露出下面一點破損都沒有的衣服。
“......”
滿穗沉默地擼起他身上各處的衣服看了看,除了舊時留下的疤外,確實一點新傷都沒有......不算從馬背上摔下來的那一下受的擦傷的話。
也就是說,他剛才完完全全就是在裝死。
“你這個混蛋!”
她攥起小拳頭,一下接一下狠狠砸在良的胸膛上。
良嬉皮笑臉地受著,等她砸累了才摟著她的背將她抱入懷中。
“我還沒‘吃’到你呢,又怎麼捨得死?”
“......嗯。”
“不過你當真不希望我死?”
“......如果你答應我,今後不再做惡人的話。”
“有點難,但如果你能一直跟在我身邊盯著我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
“......可以,但你若是再作惡,我一定不會原諒你,即使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放心吧,做掉尹三和李貴後,我從他們那搜到了不少銀票,省著點花幾輩子都用不完,也不需要再幹刀口舔血的活了。”
“李貴?”
滿穗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多了一個人。
“就是
閿鄉那個幫舌頭安排女人的人牙子啊......我做掉尹三後見時間還算充裕,又突然想起李貴也有可能在那晚從舌頭嘴裡聽過我也接了這活,便順路過去把他也做了”
良提醒她李貴的身份後,又向她解釋自己殺他的原因。
事實上,若不是對李貴不熟,導致找他以及等待殺他的時機花了不少時間,良昨天就能回來了。
“......算了,反正也是個大惡人,殺了便殺了吧。”
滿穗嘆了口氣,心說這人果然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狼,說殺誰就殺誰。
只能說幸好最吸引他的“肉骨頭”是自己,否則真不知道還要禍害多少人。
“那你身上的血......”
“我裝了他們的血,兌了水又加了點東西防止凝固,快到時才倒在繃帶上。”
“果然!”
滿穗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這混蛋當真是不願放過任何一個欺負自己的機會,騙自己的計劃說不定在出發前就想好了。
“既然你還有餘韻做這種事,想必殺人的痕跡已經處理乾淨了吧?”
一旁的鳶也沒好氣地看著他。
剛才在滿穗確認從馬上摔下來的人是良後,她馬上返回客棧拿藥以及找人幫忙,結果剛折返回來就看到良扯下身上的繃帶,接著被滿穗擼衣服看傷,看完後小拳拳捶胸口。
於是她又遣散了看熱鬧的眾人,一個人留下。
結果沒想到她越看越覺得自己多餘。
她應該在店裡,不應該在這裡。
“放心吧,我進城出城的時候換了一身行頭,殺人的時候又換了另一身,還戴著斗笠,不細看根本不知道是我,也絕對不會有人追到你這來。”
良放開滿穗,一邊站起來一邊看向鳶說道。
他倒不是不想繼續抱,只不過鳶開口後,滿穗意識到周圍還有其他人,便不樂意讓他摟著了。
“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嗯......你店裡還缺人手嗎?”
“不缺。”
“我覺得這個可以缺,你看我比你那兩個夥計能打多了,遇到硬茬只管交給我就行。”
“......我覺得你留在店裡就是最大的硬茬。”
“別這麼說嘛,鳶。看在咱們幾年老交情的份上,給我和她一個能吃住的地方就行,工錢多少無所謂。”
“......可以,但我只是看在這孩子的份上,與你無關。並且你以後若是讓我看到還這麼欺負她,我會當場把你掃地出門!”
“嘿嘿,你放心,我會盡量不讓你看到的。”
......
兩人又一次一起洗好澡後,良從包袱中取出一套新衣裙遞給滿穗。
“新鞋配舊衣服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所以我路上又給你買了一身衣服。”
“......哦。”
滿穗接過衣裙,卻沒有立刻穿上,而是將其抱在胸前微紅著臉撇開目光。
“你看上哪就直接‘吃’吧,‘吃’完我再穿。”
“哈......雖然我確實很想吃也很愛吃,不過現在也確實是有點累了,想早些休息,所以還是留著吧。”
良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拒絕了她的美意。
“......也行。”
滿穗躊躇片刻,最終還是穿上了衣服。
穿好後,她愛不釋手地摸了摸衣裙各個地方的布料,然後抑制不住內心欣喜地望向良。
“料子真好...我穿上好看嗎?”
“好看好看,俗話說人靠衣服馬靠鞍,你換上之後明顯變得比之前更美
味了!”
“......你就不能換個形容詞嗎?”
聽了良的話後,滿穗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但很快又調整好心態,招招手意示他把頭低下。
“怎麼了?這裡就我們兩個人還要說悄悄話?”
“你不低就算了!”
滿穗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
良彎下腰,把頭低到跟她同一高度。
正要把耳朵朝向她時,滿穗突然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將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嘴上。
......
唇分,一道銀線連在彼此之間。
良拉開滿穗衣裙的繫帶,露出內裡姣好的酮體。
經過兩年豐衣足食的餵養,她明顯長高了些,身上的肉也多了不少。
儘管整體看上去依然有些纖瘦,但至少再也不復從前那皮包著骨、稍一用力就硌到手的樣子。
良沒有急著剝下她的衣服,而是將手探入其中,撫上她胸前的玉兔,輕攏慢捻抹復挑。
用兩年時間見證這處地方由板上釘釘成長為初具規模的門釘肉餅,良還是蠻欣慰的
不過再往上的話,他估計就沒有多少成長空間了。
誰讓這丫頭今年已經十六了呢?
換做普通人家的女兒,十四歲便可以嫁人了。
而她在兩年前——也就是良殺了尹三和李貴後回來那天,正好滿了十四,卻還是長得和九歲的紅兒跟瓊華一般高。
即使她事後在第二天跟良說了這事,良也沒有為錯失良機感到絲毫惋惜,更沒有對她下口,而是多留了她的身子兩年。
本來是想等她十六歲誕辰那天才“吃”的,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
事情起因倒也不復雜,就是一個月前良從鳶那裡弄了罈好酒,接著滿穗看到後說自己還沒喝過酒,想試試酒的味道,於是兩人便喝了,再然後滿穗喝多了發起酒瘋,倒反天罡一般抱著他的腦袋一頓亂啃。
良哪受得了這種氣,半推半就地就把她“吃”了。
事後滿穗在床上躺了兩天,連解手都要人攙著;而良被鳶罵了個狗血淋頭,接著如當初說的那般將他掃地出門,拒絕讓他再踏進客棧半步。
好在兩天後滿穗下床跟鳶求情,才把他領了回來,否則還不知道要風餐露宿多久。
之後滿穗只又休息了一天,便像食髓知味一樣,幾乎每隔一天就要來暗示他一次想不想“吃”自己。
良自然是樂得如此,畢竟滿穗的身子是那麼的美味。
即使在真正要了她之前的兩年時間裡,他已經把每個地方都嘗過無數遍,也依舊樂此不疲。
“嗯......”
或許是捏的力度稍微大了些,滿穗發出一聲低吟。
似是埋怨,似是鼓勵。
於是良掀開她的衣服露出另一隻玉乳,再單膝著地蹲下,將嘴拉到與那小山丘頂部的紅點點同一高度。
張口將其含住,先是用舌尖挑逗一番,待其硬起來後便開始用力吮吸,惹得滿穗輕吟連連,不自覺挺起胸脯配合他的動作,就連喘息聲都粗重不少。
不過良並沒有在此久戰的打算,淺嘗一番後就轉移陣地,舌尖在雪白粉嫩的肌膚上劃出一道水痕,一路延伸到小腹處。
當年第一次接觸這個地方時,滿穗只讓良隔著一層衣物摸了摸,並沒有真正“吃”到,可謂是一大憾事。
好在自那之後不久,以尹三和李貴的死為契機,兩人的關係才算好了起來。
儘管因為心中的芥蒂,她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嫁給良,但也不再牴觸
他地親密接觸,而良也得以嚐到這份曾經擦肩而過的美味。
他先用鼻子和嘴在這光潔如玉的小肚子上來回蹭了一遍,充分感受此處的柔軟與鮮活後,伸直舌頭將舌尖刺入那位於中心處的可愛肚臍中。
“咿啊——”
滿穗發出一聲同樣可愛的驚叫。
肚臍儘管在敏感程度上比不了其餘部分區域,但因為皮肉之下就是身體的重要器官,因此在遭到“襲擊”時,她本能地縮了縮腰。
但有過幾次品嚐經驗的良對此早有預料,提早伸手抵住她的後腰,讓其後退不得,只能乖乖被他如同扭鑰匙一般左右旋轉幾次舌尖,將唾液浸染到肚臍眼內的每一處角落。
吃完這道小菜後,良的舌頭再度下移。
先是抱著那兩條筆直白皙卻又微微打著顫的玉腿連蹭帶啃,直到從上方滑落的少女汁液與自己留下的唾液交匯後,他才回頭攻向先前繞過的生命溪谷。
這裡早已蜜液氾濫,並隨著身體的顫抖與因呼吸而出現的起伏,發出淫靡的潺潺流水聲。
滿穗的私處一根毛髮都沒長,即使已經破身一月有餘,卻依舊白璧無瑕、緊閉如初,彷彿世上最新鮮最水嫩的豆腐。
自然,也是良最愛“吃”的三個地方之一。
他先將鼻子湊近,深嗅一口那濃郁的少女芬芳,而後才把嘴湊上去。
用舌尖靈活地剝開陰蒂滑膩的外皮,對著內裡極度敏感的小豆豆一頓撩撥,惹得滿穗嬌軀一陣顫抖,雙手死死抱著他的後腦勺,將一柱溫熱微腥的蜜汁噴入他口中。
良鬆開她,砸吧著嘴細細品嚐這一份美味,直到嘴裡不留任何餘味後,才再次湊上去,將舌頭探入穴中。
粉嫩而敏感的壁肉被略微有些粗糙的的舌頭來回舔弄摩擦,所帶來的快感令滿穗根本無法自持,纖細的腰肢顫抖個不停,站不直的玉腿也不斷來回抖動著。
伴隨著瓊漿玉露般的愛液一股接一股噴出,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愈發無力,於是用力扯了一下良的頭髮,意示他差不多得了。
良也從善如流地放過她下面的嘴,站起身後吻向上面的那一張。
“咕啾......咕啾......咕啾......”
一大一小兩條舌頭用力交纏在一起,屬於滿穗的味道被漸漸物歸原主。
良一邊與她深吻,一邊剝下她身上的衣物,不多時就將她剝成一隻小白羊,然後又三兩下扒光自己的衣服。
兩人赤裸相對,接下來會發生自然不必多說。
只見他抓著滿穗的一條腿緩緩抬起,先將這條腿的膝蓋抬到與她胸膛相貼的高度,而後又抓著小腿抬過她頭頂,架在自己肩膀上。
也得虧滿穗的身體柔韌性好,一般人可做不出這樣的姿勢。
良鬆開她的嘴,直起身子,將她抬起的那隻腳掌壓在自己臉上,扶住長槍對準那因為上下一字馬而偏離了中線的多汁嫩穴。
“我要進去咯。”
“......”
滿穗用水波流轉的媚眼瞥了他一下,雖然沒有開口,但默默抱緊了他,主動將小穴朝槍口上湊。
於是良也不含糊,腰板用力一挺,一個突刺就將肉龍送到她身體深處。
“啊————”
最敏感的花蕊被一捅到底,滿穗不由發出一聲悶哼,嬌柔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但她沒有將良推開,反而像想證明自己一樣急不可耐地扭動起腰,連帶著被填充得滿滿當當的蜜穴也像上面
的嘴一樣,瘋狂蠕動吮吸那碩大的肉棒。
良見狀也不等了,張嘴將踩在自己臉上的小腳丫含入口中,啃咬親吻,惹得那五粒圓潤的腳趾不斷攥緊舒張,卻又始終逃不脫舌頭的舔弄。
這也是良最愛“吃”的三個地方之一。
“吃”嫩穴為的是那一口比酒還醇美的瓊漿玉露,而“吃”這個地方,為的則是少女因瘙癢而做出的種種美妙反應。
至於最後的那個地方,是滿穗的櫻桃小口...或者說是櫻桃小口中的丁香小舌。
同時兼顧了上二者的甘甜汁液與美妙反應,實在讓人愈發不能。
不過頗為可惜的是,因為個子大了一些的緣故,滿穗的足掌也大了一分,不再像兩年前那樣能把整個前腳掌含入口中。
幸好味道沒變,整體看上去也比之前那瘦骨嶙峋的樣子要好看得多也美味的多。
一手摟住她的背讓她不至於因站不穩而摔倒,另一隻手抓住那柔軟卻又不失彈性的小屁股用力揉捏,同時開始進進出出地活塞運動。
因為不是第一次做,兩人都對彼此的身體有了不少了解,所以良的腰挺得格外用力,幾乎是壓著滿穗的極限在抽插。
“嗯——嗯——嗯——嗯——”
滿穗咬緊牙關努力不讓聲音漏出來,不一會兒就洩了身體,良也順勢將第一發射進她體內。
放下她抬起的腳後,兩人抱在一起,一邊親吻一邊消化高潮的餘韻。
兩人正是慾望高漲的時候,一發顯然是不夠的。
待滿穗緩過來後,良拔出肉棒,讓她轉個身背對著自己,然後扒開那兩瓣圓潤挺翹的小屁股,將肉棒再度插進去。
“嗯——”
一大灘渾濁而粘稠的液體被粗暴擠出,順著光滑瑩白的大腿內側緩緩向下滾落。
良雙手撫上她的臀瓣用力揉捏,同時低下頭親吻舔舐那粉嫩的脖頸。
“嗯......”
待她微微撅起屁股意示可以開始後,良一手環抱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扶住她柔軟的小腹,接著腰與手同時開始發力,將她整個人抱離地面。
“啊————”
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肚子與小穴上,所帶來的結果自然是肉棒插得深得不能再深,讓她有種內臟都被頂起來的錯覺......又或者不是錯覺。
滿穗連忙抬起雙手抱住環在自己身前的那隻大手,試圖以此分擔一部分小穴的壓力,但也只是杯水車薪。
“啪——啪——啪——”
“啊——啊——啊——”
給她的一點點準備時間到了後,良立馬動了起來,每一次挺腰都會惹得滿穗抑制不住地發出一聲驚叫,同時觸不到地面的小腳丫一頓撲騰。
看著她這像被薅住後頸拎起的小貓一般的樣子,良不由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時她偷襲失敗被自己抓住,自己便是用類似的姿勢鉗制住她,叫她吃了好一番苦頭。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自己喜歡上了這個美味的小崽子。
可惜,若不是這狗操的世道,他們之間還能更親密一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刻意在行房事時不跟自己說話。
這麼想著,良低下頭,親在她光滑的脊背上,同時收緊了環住她肩膀的手臂,加大了挺腰的幅度。
“啊————”
緊貼著脖子的手肘縮緊,雖不至於窒息或是呼吸困難,卻也讓滿穗本能地繃緊了身體,連帶小穴也一陣收縮,死死吸住那衝撞力度越來越大的肉棒。
她的雙腿
像落水的貓一樣在半空中胡亂踢騰著,直到良在她體內射出第二發,才像脫力一般垂下來,整個人癱軟在良懷裡。
良拔出肉棒後,滿溢的白濁便如同決堤般源源不斷地湧出,順著大腿肌膚一路流淌到地上。
但兩人此時都沒有精力去關注這事了。
摟著滿穗的腰坐在椅子上,良一邊喘息一邊舔舐她白裡泛紅、滿是汗水的臉蛋與脖頸。
“滿足了吧?”
他咬著精緻的小耳朵問道。
“......”
滿穗看了他一眼,很快移開目光,但熟悉她的良能從那千嬌百媚的眉眼中看出,她已經“飽”了。
當然,良自己也“吃”飽、“吃”爽了。
不過他難免為未來有些擔憂。
滿穗最初時只受得起自己一次雨露,現在才過去一個月,便能受兩次還有少許餘裕了。
倘若繼續這麼發展下去,再搭配上她幾乎只隔一天就來找自己要的頻率,自己的身體就算是鐵打的也扛不住這麼造啊。
“我說你這小崽子,該不會是硬得不行來軟的,想用美色這把刀把我殺死在你肚皮上吧?”
“......”
滿穗小嘴一撅,撇開臉蛋,顯然是被說中了。
“你這小崽子,竟然打這種注意,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是不行了!”
良頓時氣笑了,將她按在桌面上,挺腰再度刺了進去。
(《不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