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都市中的一般市民

第五章 都市中的一般市民

作者:七分少冰紅豆奶綠

叮叮!

現在是久留裡同學的咖啡小問答時間!

請聽題。

第一題:“藍山咖啡”的“藍山”在世界上的哪個地方?

A.牙買加 B.埃塞俄比亞 C.夏威夷 D.棉花島

第二題:“愛爾蘭咖啡”中需要加入的一種特殊配料是?

A.威士忌 B.紅豆奶綠 C.炸薯條 D.棉花糖

第三題:店名中的“Lapin”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A.芭菲 B.炒鍋 C.旋轉門 D.兔子

第四題:什麼兔子長得圓乎乎的像個球?

A.安哥拉兔 B.荷蘭兔 C.澤西長毛兔 D.椰奶布丁兔

第五題:在和香和雛出門去採購物資的同時,久留裡和美咲這一邊遇到了什麼情況?

最後這道題並不是小問答的一部分,只是提醒你回憶一下之前正在發生的事情。

有奇怪的傢伙,奇怪的傢伙貓貓祟祟地出現在了Guimauve du Lapin咖啡店裡。

這個人在角落裡靜止不動已經快要一個小時了,臉彷彿都要埋進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裡面去。她身材矮小,一頭黑色長髮不是緊緊貼合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彷彿因自帶同種電荷而互相排斥一般,彼此微微向外散開,從後面看,就像……

就像……

“像G醬!”

誰啊?長野原和香!這個場景沒有你!不要跳出來說話。而且就算說也請不要非得把女孩子比喻成G醬好嗎?你喜歡被比喻成這種東西?打擾了,說不定她還真不介意呢。

咳咳,讓我們回到這個時空。總之,就是這個看起來像G醬的女孩子——有沒有人能把和香從這裡摘除出去?——在一開始滿口答應下來“過一會就會點單”之後,就靜止在那裡一動不動了,既沒有要點餐的意思,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也就是說,想要免費佔有座位、空調、電源以及無線網了呢。真是不可饒恕吶!

“美咲,你。”久留裡發話道,“去跟她說說,讓她趕緊點單。”

“誒,我去交涉?”神田美咲發出了史萊姆被戳到一般的聲音,“要上嗎?真的假的……”

“放輕鬆啦——”久留裡溫柔地摸了摸美咲的腦袋,“據我觀察,那傢伙肯定是個很內向很怕生的人。只要你虛張聲勢一下,肯定能鎮住她。該害怕的是坐在位置上還不消費的客人才對吧!”

“我,我去試試……”美咲瑟瑟發抖地說,“我就試一下……一下沒成功的話我就回來……”

美咲過去了。她走過去的方式就像一隻抽動的水母。離她的目標越近,她移動的速度也就相應變得越慢,以至於最後快要變成把腳拖在地上行走。她後來才發現,她這樣做直接把自己給弄成了人行拖把,給遍佈著灰塵的地板擦出了乾淨的一條來。作為代價,她的腳比前兩天都還要更髒,連劍尖朝上的部分都弄髒了些。當天退勤的時候,她看著自己的腳一臉驚恐:她還從來沒把自己的身體弄得這麼髒過。

美咲終於抵達了這漫長路途的盡頭。現在,她和G醬……她和黑髮的孩子正面對峙住了。

“很抱歉打……打擾一下……”她斷斷續續地開口了,“苟脩金……薩瑪?”

在女僕咖啡店喊顧客要稱呼主人大人什麼的是常識吧。

黑色頭髮的孩子慢慢抬起頭來了……美咲緊張得心跳都快不

動了。或者說心臟跳個不停。好奇怪啊,心臟跳個不停和心臟快要停止了好像都是描述人緊張時候常用的說法,這兩件相反的事情之間有著本質上的一致性呢。

但是她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那個黑髮小不點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一樣,對她剛剛合成的大敬語充耳不聞。她的目光完全凝固在了自己的電腦屏幕上,不打算岔哪怕一秒鐘。相比之下,神田美咲那微薄的存在感顯然打不贏這場以卵擊石的戰鬥。

“失……失禮了……”美咲一邊說著,一邊繞行到她身後。可能是由於光著腳的緣故,腳步聲這個通常來說能引起人的注意力的因素的最後一環也消失了。神田美咲融化在了神田的空氣中,真正成為了這片土地的孩子……

根本就不對吧,神田在河的南邊,這裡是秋葉原。

也許這根本就不是美咲的錯,她無論怎樣都無濟於事。也許神田美咲和這個人分佈在不同的頻段,無論怎樣都無法使彼此的波形真正相疊。星星是觸碰不到的,心意是無法傳達的,人類是成為不了的。The horror! The horror!

好在美咲是一個有恆心的孩子。如若不然,她會連給兔子喂草吃這件事都辦不到的。美咲願意再嘗試一次。

她站在那位雙耳失聰的顧客身後,準備靠得離她更近一點,這樣興許才能把話說得更容易被她聽見。正是在她身體前傾的過程中,她產生了看一眼這位客人究竟是盯著屏幕上的什麼東西,以至於如此入迷。

她把頭伸了過去……

這一行為產生了出乎意料的影響。美咲的大腦在經歷了一瞬間的完全空白之後,在反應過來的時候,意識到自己的耳膜正要被尖叫聲震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咲像是被蒸汽燙到了一樣整個身體都向後彈了出去。同時,由於受到了劇烈的刺激,她也漸漸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完全是一種本能反應。兩個聲音交疊在一起,匯成了一種攝魂奪魄的二重唱,魔音貫耳。

一時間,這種驚人的汙染性噪音讓所有客人都轉頭看向了這邊。久留裡從前臺伸出頭也望向這邊的牆角,目光中隱隱泛出殺意。

“啊啊啊啊啊這位客人啊啊您為什麼要叫啊————!!!”

“啊啊啊你又為什麼要看我電腦啊——!!”

美咲被那股彈出去的力量推得倒坐在了牆角,腳尖朝上,雙腿岔開。但比所謂箕踞之姿更糟糕的事情(她至少沒被看光)在於,她現在把自己那雙和室內jk並不怎麼相稱的灰嘰嘰的腳底,正不僅僅是毫無保留地、甚至也可稱之為是傲然示人地突出強調給了所有人。

要知道,剛才發生的聲音已經讓許多人把目光都朝這邊看過來了。

美咲頹然坐在地上,雙腳朝前直挺挺地伸出去。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像是死了一樣。於是她連維持住腦袋抬起的力氣都不願使了,乾脆放任自己的頭往下一耷拉,全心全意扮演一個不幸當場去世的少女了,這樣至少好過可能會到來的、被剛才一瞬間露出了那樣的目光的久留裡盤問一番的命運。啊啊——

青泥著雨露,

落櫻謐然辭暮春,

歸入小河川。

她腦海中想出了很好的句子。如果說讀者讀

到了這句子覺得寫得並不好,這也很正常,是七分我的問題。是我翻譯得不好。大家都知道,七分我完全不懂日語,而把俳句的音節譯成漢字又是一件連專業人士的觀點都莫衷一是的一件難事呢。所以現在是久留裡的文化小課堂的時間——有請學識淵博、常識也在平均線以上的久留裡同學粉橘登場!

請問久留裡小姐,關於把俳句譯成漢語這件事……

啊這,她說她不知道。

而且她還反問我“為什麼你覺得我會知道那種事?”

啊,啊哈哈……

我這不是覺得你比較聰明嘛,啊哈哈,我們每個人都會這樣,有時候會相信那個看起來(相對來說)無所不知的朋友。如果換做美咲來選的話,說不定她心裡還會把長野原和香當做這麼一個假想對象呢。哪怕我們都心知肚明這個紅頭髮的傢伙腦子裡裝的都是聚乙二醇。

總之,神田美咲直至在精神上死去、在眾人面前失去高光的那一刻,也沒弄清楚那個陌生人電腦上的是什麼東西。這一刻,想到有這麼一個勾人好奇的問題還懸而未決,她決定要麼還是先不死了。

活著是這樣的。死人只要去死就可以,可是活下去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既然她神智尚清醒,那就必須要直面慘淡的處境,把接下來即將被追究的責任給推卸出去。

是對方把她推倒在地的嗎?不是,是她自己被空氣牆彈出去的。但是有一件事用不著修改世界線,那就是確實是對方先開始發出尖銳爆鳴聲的。如若不然,她也不會被彈出去。

對,就這樣決定好了!

美咲站了起來,平復了一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正色說道:“這位客人,為什麼要在我來的時候發出很大的聲音?是要掩蓋什麼嗎?”

如果不能取得這場對峙的勝利的話,女僕生涯大概就要結束了罷。

而坐著的那位呢,正一邊往後退著身體(她還坐在椅子上所以沒法真的往後退到什麼地方去),一邊切屏退掉了自己剛才電腦上正在顯示的不知什麼東西,慌亂中又帶著些許氣憤地說:為、為什麼看我電腦?”

“這位客人,”美咲把雙手放在桌子上,透支了自己明天和後天的勇氣——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眼前的這位客人看起來比較小巧無害——對她說道,“因為我看到您在這裡坐了很久但是沒有點任何的商品我們這裡是消費區按照規定請您購買食品然後再坐在這裡想坐多久都可以——!”

緊張的人說話就會這樣越變越快,像山頂上滾下來的雪球,咕嚕咕嚕剎不住車。說完這麼一長串話(別忘了日語裡的音節比這裡還要多得多),她連連喘了好幾大口氣。

黑色頭髮的孩子此刻滿臉通紅,臉像鼓滿了氣的河魨:“可是,可是這位尊敬的小姐,您,您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您的一位顧客!哦,我的上帝啊,我還以為在這個國家裡,為顧客提供最舒適的服務已經是常識哩!可是您,mademoiselle (對未婚女士的稱呼——七分注),您竟然對我做出這樣失禮的行為!我要暈過去了。”

聽完了這些話,神田美咲因為深深的恐懼而動彈不得。

“Attention! 我真應該去找你們的店長問問,一位顧客受到這樣的對待這件事到底是不是恰當的!”她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雖然她很矮,但卻威嚴

無兩,儼然一位正在向眾人發表講話的拿破崙,“怎麼,小姐,你們的店長在哪裡?”

這個時候從美咲的背後傳來了腳步聲,那種輕而沉穩的步伐,配上沒有穿鞋子的人特有的身體和地面相接觸的聲音,無疑是久留裡前輩朝這邊走過來了。

美咲用完了忠誠激勵的額度,再次倒下了。

久留裡微微皺著眉頭,仔細打量了一番這位不速之客。作為一名訓練有素的咖啡店女僕,她想象過被各種奇怪的男顧客糾纏不休的可能性,但是卻未曾料想給自己帶來麻煩的會是一個看起來年齡還不如自己大的少女。

“難道說你就是店長嗎?”黑髮的小傢伙甚是頤指氣使地發話了,“這不可能,你這橘粉色的傢伙一看就不像是店長。”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們的店長並不在店裡。”久留裡不緊不慢地說,“店裡暫時由我看管。苟脩金薩瑪,有什麼我可以為您做的嗎?”

“我要店長——”小傢伙說話的時候,尾音拉得很長,就好像在說“我知道!我知道——”一樣,“Vous comprenez?(你明白嗎?——七分注)我要見見你們的店長。”

“真是不好意思,做不到的喲。”

“做不到也要做!Je vous commande!(我命令你!——七分注)”她站了起來,和久留裡相對而視,在氣勢上誰也不讓誰。

氣氛焦灼得像空氣炸鍋一樣。在眾人視線的死角下,美咲蠕動著從牆角爬走了。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超市生鮮區的地面,總是有一種異乎尋常的涼意。長野原笑盈盈地站在前面仔細挑選著食材,拿起來仔細地查看營養成分表,又時不時走動幾步,看起來絲毫沒有意識到那一帶地面的溫度已經接近零度。和光著腳踩在冰上差不多的感覺呢。

“前輩……”松原一邊微微發抖著,一邊交替著把雙腳抬起來,“你……”

“嗯?”長野原手中拿著一袋泡在水中的布拉塔奶酪,轉過頭來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身旁的雛。

“難道說你……”松原雛支支吾吾地,一邊說一邊急促地喘著氣。

“嗯?你怎麼了?”和香露出關切打量的表情時,那副樣子的確滿溢著陽光般和煦的溫柔,難怪美咲會把她視作偶像一樣的存在,“有什麼事情呀?”

可是,讓雛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的,正是她這樣的眼神。被這種目光盯著,原本要說的話都變得很難說出來了。

但是她非說不可。她的皮膚傳來的信號緊緊地扯住了她的神經,而神經又使勁地敲打著大腦。她非說不可,沒有人能跟生物的本能作對。

“難道說你感覺不到冷嗎——!”

她說出來了。

只不過聲音稍微有點大,把好幾個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們兩個身上。

雛原本是不會像美咲那樣畏懼於羞恥感的——畢竟剛才也從那樣佈滿人流的道路上一路都走過來了。可是,如果這些目光里加上了自己在公共場合大聲喊叫吸引過來的成分,就有所不同了。

那個時候,美咲打了個噴嚏。

長野原和香臉上泛著一種久留裡倘若看到一定會一拳打上去的笑容。

“誒,原來你很冷嗎?”她溫柔地說,“還好我不冷。”

小雛臉上紅紅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和香的這種捉弄。剛才才從夏天炙熱的地面上一路走過來,轉眼間又踩在冷櫃

前的瓷磚上,她實在是受不了。至於長野原,這傢伙怎麼會不怕冷呢?笨蛋是不會感冒的,所以笨蛋不怕冷應該也是同一個原因吧。

那件奇妙的事情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我猜,就像你可能已經忘記了舒芙蕾和美咲那邊面臨的情況一樣,你可能也已經忘記了和香和雛這邊面臨的情況。事實上,真正忘了這一切的人是七分,因為距離寫上一章已經過去半年不止了,要不是重新讀了一遍前四章,七分是根本想不起來這裡要發生什麼的。啊啊,真是的,人類的記憶也太有限了吧!腦子就像棉花糖,你只有咬一口才會發現裡面的東西比你想象中要少很多,大多都是空氣。

在雛暫時退縮到了和香的身後的那個當口,周圍的路人雖然投來了目光,也毫無疑問地注意到了這兩位少女奪人眼球的服裝,但卻紛紛沒有做出什麼表示。這件事倒不是因為日本人往往不願意談論其他人以免越過無形的心之壁,反而更多是因為大家先注意到了蓬鬆得像棉花糖一樣的女僕裝以後,並沒有再多瞥上一眼,從而捕捉到她們兩個正光著腳站在地上這個小小的細節。絕大多數人並不會盯著留意這件事……至少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適用。

可是對於眼前的這一位來說,就不盡然了。

和香和小雛同時看到了這位佇立在她們二人面前的來者。此人一身休閒旅遊打扮,頭戴棕色小帽,上面頂著一副太陽鏡,肩挎長帶皮包,下著牛仔長褲。至於雙腳呢,則是和她們二人一樣,赤裸的雙腳上什麼都沒穿,而且塵土的痕跡深而厚重,似乎要越過“腳底”一詞所定義的界限,侵染到更靠上的皮膚了。毫無疑問可以做出一份判斷——她已經光著腳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更加令人驚奇的是,從她淺棕色到近乎於可以稱得上是金色的頭髮,以及有稜角的臉都可以看出,她是一個外國人。

(說到這裡你可能想問,為什麼在一個日本人的頭髮可以是粉色、紅色、橘粉色、白色的世界裡,看到金髮就能判斷出是外國人?你說得對,但是……算了,這種事情,七分不知道哦。總之這就是設定的一部分。設定!懂了嗎!設定就是這樣萬能的存在!)

她的年紀似乎沒比她們兩個大多少——儘管我很想這麼說,但這一時刻,和香和小雛都沒有能力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因為她們兩個都對其他人種的外表年齡缺乏判斷力。

那個女子低下頭看著她們兩個同樣光裸的雙腳,微微笑了笑。

和香什麼都沒說。松原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是她不知道這個時候該不該說英語,而且她的英語能力止步於片假名。所以她只是微微搓動了些許自己的雙腳。

就是像這樣的一次擦肩而過。

此後,她們採購食材的時候,因為說著這樣一件難得一見的事情,而無暇估計其他。拜這位好心的陌生人所賜,和香才沒有在選擇商品的時候迸發出過多的奇思妙想,買了一些相對正常的食物。不然,待會要是舒芙蕾看到買回來的東西不是紅棗香蕉就是章魚魷魚,還順便買了一盒舒芙蕾回來的話,又會是怎樣難以想象的心情呢。嘛,這種事情,誰知道呢。

就像和香也不知道過不了多久,她又還會再次遇到這位赤腳的外國人一樣。

長野原和香推開店門,扭過頭看見了久

留裡和那個黑色頭髮的女孩子對峙仍在維持著。她說:“哦,怎麼有個長得像G醬的人在這裡?”

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她回來了。美咲本來是有機會看到她和小雛的,然而可憐的美咲爬回到櫃檯底下之後,就因為過度消耗了情緒力不幸倒下了。她原本想倒在櫃檯後面沒有人看得到,可是事與願違,她剛好漏了一雙髒兮兮的腳出來,一進門就能直接看到。這件事要是讓她自己知道了的話大概又會引發進一步消耗情緒力的激烈反應並最終再度昏迷過去吧。在容易暈倒這一點上,美咲倒是跟19世紀的歐洲女人不謀而合了呢。

“所以說,我要見店長!”

“苟脩金薩瑪,做不到的喲。”

和香微微愣住了。此時小雛正在把剛買回來的食材搬到裡面去,她一邊走一邊側過頭來看著牆角處上演的劇目,希望能夠在不耽於自己的任務的同時吃到一口新鮮的瓜。

和香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緩步走了上去。橘粉色的女僕看到她過來,迫不及待地說,“和香香,你來得正是時候……”

然而和香的話語卻是對著那位剛剛被她評價為“像G醬”的女孩子說了出來——

“可是店長不就是你嗎,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