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學姐你,真,的,很,色,哦
作者:山色冷宜秋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薄的晨霧,灑在校園門口,顯得寧靜而清爽。學生會成員們整齊地排成兩列,身上是清一色的校服正裝,男生挺拔,女生端麗,神情皆是認真中略帶拘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期待與些微緊張交織的氛圍。
冷宜秋站在隊伍前排正中央,懷裡抱著一束精緻的鮮花。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見時間轉眼即到,不由將手中的花束輕輕握緊了一分,目光不經意地在學校門口掃了一圈。
眾人正在等待的,乃是從帝都六大名校中的另外一所,調過來的新任學生會指導老師,據說不僅在學生工作方面抓得極為出色,物理教學水平也相當過硬,擁有著高級教師的職稱。冷宜秋忍不住暗自揣測張老師的模樣:是像物理組那些老師一樣的,戴眼鏡、神情嚴肅的中年男子嗎?還是說與退休的上一任指導老師風格相似,也是位和藹慈祥的老太太?這樣想著,她下意識地挺了挺腰板,將心中的隱隱波動掩藏在清冷的面容下。
在冷宜秋身後,楚逸陽一邊和其他男生一起拉著歡迎橫幅,一邊望著她纖瘦挺拔的背影。陽光灑在她順滑的長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澤,雖然看不到表情,楚逸陽卻能從她那微微併攏的雙腿間察覺到一絲微妙的情緒,不由輕輕一笑。他對冷宜秋倒是全不擔心,這種小場面在她經歷過的種種當中可根本不算什麼,無論張老師是怎樣的人,學姐都一定能夠大方得體地加以應付的吧。
就在此時,校門口忽然轉出了一道纖細的女子身影,漸漸朝他們走來,步伐輕快而穩健,姿態甚是從容。她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歲出頭,並且在得宜的保養下顯得更加年輕,面容姣好,長髮披肩,白皙的皮膚被陽光輝映得清透動人。身上是一件露肩的一字領連衣裙,設計簡約大氣,隱隱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姿,足下是一雙精緻的涼鞋,腳趾塗著淺紅色指甲油,襯得她的氣質愈發優雅而幹練,整個人分明竟是個風韻宛然的大美女。
女子站定在學生會眾人面前,微微一笑,抬起一手輕輕揮了揮,聲音在溫柔中透著種舉重若輕的自信:
“同學們久等了,我是八中新到任的學生會指導老師張梨華,很高興今後能和大家一起共事,還請多多指教。”
這一瞬間,整個學生會成員有如被定住了一般,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忘記了歡迎的流程。特別是那些個男生,一個個目瞪口呆,完全為張老師出眾的風姿所吸引,目光如磁針般一動不動地指在她身上。
楚逸陽也是一愣。他的目光忍不住在張老師與冷宜秋之間來回打量,雖然一直覺得學姐是八中當之無愧的第一美人,但此刻兩人一經對比,冷宜秋一貫的清冷優雅在張老師的成熟大氣面前似乎便顯得有些青澀。冷宜秋只覺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氣場在張老師面前隱隱被壓了過去,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她迴轉身形,目光冷冷地在那些男生身上掃了一遍,隨後故作冷靜地清了清嗓子:
“大家鼓掌歡迎張老師。”她朗聲開口,聲音清脆而有力。
學生會成員們這才回過神來,趕忙噼噼啪啪地鼓掌歡迎。冷宜秋深吸一口氣,隨即上前,面帶微笑,雙手將花束遞給張老師:“張老師,歡迎您來到八中,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張老師笑意盈盈
地接過花束,溫和地對冷宜秋點了點頭,眼神在她身上稍作停留,有一瞬間彷彿流露出某種看穿了一切的洞然意味。隨後,她的嘴角微微揚起一絲溫柔的弧度,輕聲讚道:
“冷宜秋是嗎?我聽說過你,果然名不虛傳。”
冷宜秋的臉上帶著禮貌而端莊的微笑,努力讓自己表現得成熟從容,心中卻微微一怔,她沒想到張老師會主動稱讚她。張老師的一隻手捧著花,另一隻手則輕輕握住了冷宜秋的手,帶著一種自然而柔和的親切感,目光清澈地望著她,彷彿想要同她建立起某種無言的默契。
“可以帶我熟悉一下校園環境嗎,冷主席?”張老師輕輕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陪同自己一同往裡面走。
冷宜秋的手輕輕一顫,目光偷偷瞥向張老師,發現她那種從容的氣質始終未有一絲波動,笑容溫暖大方,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無需刻意的平和與優雅。冷宜秋暗自輕輕咬牙,心想自己可不能就這樣被張老師比了下去,她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一些,隨後與張老師一同邁步向前,語氣溫柔卻略顯生硬地回應她的問題。張老師一邊聽著,一邊微笑點頭,目光中不時透出一絲欣賞。
周圍經過的幾名老師打量著二人並肩而行的身影,忍不住低聲調侃起來:“冷宜秋這回可是碰上對手了呀,”其中一位年長的女老師笑道,“小美女遇上大美女,終究還是顯得稚嫩了一些呢。”
“可不是嘛,”另一位老師點點頭,“你看張老師,走過這麼多年路,經歷過工作和生活的洗練,這氣場自然而然就出來了。我們冷主席呢,雖然這麼努力,但終究還只是個高中生,很多事還是需要時間去沉澱和積累的。”
“不過啊,等她再過幾年,大學畢業走上社會,說不定也能像張老師一樣,變得更加從容自信。她本身的潛力就擺在那裡。”先前的女老師補充道,顯然對冷宜秋的未來充滿期待。
“是啊,以她現在的能力和氣質,將來的發展肯定不可限量。只是現在嘛,還得慢慢成長,別急。”老師們一邊走,一邊繼續討論著。
楚逸陽默默跟在後面,望著二人並肩而行的背影,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惜。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冷宜秋身上,眼中閃過一抹柔情。張老師的美麗雖然驚豔,但卻遙遠,令他更為心動的反而是冷宜秋略帶青澀的氣質——那種氣質混合了初長成的成熟與某種少女的純真,在每一個微小的動作裡都無意間流露出一種迷人的韻味,有如秋日裡初熟的柑橘,在鮮甜瑩潤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酸,再加上她身上與張老師截然不同的那種清冷之氣,在他眼中就彷彿擺放在璀璨寶石旁邊的一塊小而清透的水晶,雖然沒有前者那樣耀眼奪目,卻始終在陽光下閃爍著自己純淨的小小光芒。
…… ……
下午的學生會活動室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色中,白板之前,冷宜秋正一絲不苟地做著彙報。她右手抱著一摞厚厚的稿子,神情專注,語氣清晰流暢,語調不緊不慢,極具條理。
“以上就是我們正在籌備和開展的各項活動的進展情況,”她稍作停頓,目光在手中的稿子間輕掃而過,同時抬起左手,指向白板上的幾項活動進程圖,繼續道:“下面向您介紹一下近期的財務收支情況,包括經費
來源、預算執行情況、各項費用的支出明細等……”
她的語聲在活動室中低低迴響著,聲音雖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謹與自信。
張老師坐在會議桌旁,雙手疊放在桌上,目光始終跟隨著冷宜秋的指點而轉動,時而偶爾低頭翻動兩下手邊攤開的相關文件,時而輕輕點頭,露出會心的微笑。她的目光溫柔而專注,眉宇間不時透出幾分讚許,顯然對這位學生會主席的出色表現感到欣賞;然而與之相伴的,卻是眼眸深處的一縷淡淡複雜。
無論是這次彙報,還是由彙報中可見的冷宜秋的工作本身,幾乎都稱得上無懈可擊,每一處細節都能看出經過了精心的考量,對於一位高中生來說,這樣的工作水平無疑已經大大超越了同齡人。如此表現固然令張老師讚歎不已,但她同時也清楚這種完美背後所付出的難以想象的艱辛,清楚這對於一個高中女孩而言意味著怎樣苛刻的自我要求與重負,內心不禁隱隱泛起一縷心疼之意。
“……張老師,以上就是目前我們學生會的整體工作情況,”隨著最後幾個音節出口,冷宜秋放下手中的稿子,雙手疊放在身前,微微欠身,動作優雅恭敬,聲音清晰柔和,“最後,我再次代表學生會全體成員,對您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與衷心的感謝。”
冷宜秋的動作顯得一絲不苟,眼神平靜而堅定,但內心卻有些緊繃。為了給張老師留下良好的初印象,她為這次彙報準備了許久,不允許任何紕漏,就像一件精心打磨的作品那樣,每個字都經過了仔細的推敲——既然張老師是從另一所頂尖名校調來的,她就絕不會允許八中在相形之下丟了風采,也絕不會允許自己比張老師的前任學生會主席差上分毫。她的目光看向張老師,其中隱隱透出幾絲期待的意味。
張老師緩緩放下手中的文件,靜靜地凝視著她片刻,隨即輕輕鼓了鼓掌,微笑著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冷宜秋,你做得非常好,真是讓人印象深刻。學生會的工作一切有條不紊,管理和安排也都很到位。辛苦你了。”
冷宜秋聽到肯定,心中的那份緊張終於悄然化解。她挺了挺背,保持著優雅的微笑:“這是我的職責,張老師。”
張老師含笑看著她,接著話鋒一轉,溫柔地說道:“不過,宜秋啊,有時候我覺得你不必讓自己太過緊繃了。偶爾放鬆一下,給自己一點空間,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其實,你還年輕,有時候允許自己青澀一些,偶爾犯點小錯,反而會顯得更自然可愛呢。”
冷宜秋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眸中的自信出現了一絲晃動。她微紅著臉低下頭,心中頗感難堪,甚至帶著一絲抗拒——她一直以來努力地讓自己在別人眼中成熟穩重,不希望有絲毫的稚嫩表露在外。然而,張老師的語氣在溫柔含蓄之中,卻帶著一種敏銳的洞察,似乎輕而易舉便洞穿了她心中那個由驕傲與執拗所構成的外殼,直擊她內心深處被小心隱藏起來的柔軟內核。
“謝謝張老師,我會努力注意的。”冷宜秋抬起頭,努力保持住微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羞赧,卻依然不失禮貌。
張老師見了她的反應,面上笑意更深,眼神中帶著幾分溫柔的憐惜與鼓勵。與冷宜秋簡單地溝通了一些細節之後,她將手中的文件理了理
,示意二人可以結束今日的交接工作,隨後站起身來,朝冷宜秋微笑著點了點頭,輕聲道:“好啦,今天的內容我們就先到這裡。冷宜秋,辛苦你了,今天的表現真的非常出色。”
話音落處,張老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邊忽然回過頭來,笑著叮囑了最後一句:“回去之後,讓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吧。”
隨著張老師的離開,整個活動室頓時安靜了下來,斜陽從窗戶上緣靜靜探出頭,房間中的暖黃較之先前又深了幾分。冷宜秋站在白板前,輕輕地長舒了一口氣,肩膀微微下沉,彷彿卸下了身上的千斤重擔。那副一直保持著的端莊表情終於稍稍鬆懈,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疲憊,以及一縷莫名的迷茫。她默默地坐回窗前的椅子上,凝視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腦中回想著張老師那帶著溫柔笑意的叮囑,眼神中漸漸多了某種複雜的意味。
就這樣靜坐得片刻,她緩緩站起身來,為自己泡了一杯紅茶。熱水澆落,白色的水氣從茶杯中嫋嫋升起,帶著淡淡的香味,輕撲在她略顯蒼白的面頰之上。冷宜秋拿起茶杯坐回原處,雙手環著杯子,溫暖著自己微涼的手指,低頭淺淺地啜了一口。茶香在口腔中彌散開來,溫暖的液體沿著喉嚨緩緩流淌至心間,撫慰著她心頭的那縷倦意。
斜陽靜靜落在冷宜秋的側臉與她隨意垂落在肩膀的長髮間,她時而輕抿一口紅茶,時而單手托腮,像是沉思著什麼,眼神微微渙散,兩隻眼瞼輕輕翕動著,漸漸合攏、靜止下來,彷彿微倦地停落在葉底的蝴蝶身上的兩片薄翼一般。
她並沒有注意到,在活動室半掩的門口,楚逸陽正悄然站在那裡,屏息凝神地望著她。冷宜秋此刻的神態,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一份難得的脆弱,那種隱隱流露而出的疲憊與落寞,令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憐惜。看著她靜靜地低頭抿茶的模樣,他竟不自覺看得痴了,彷彿整個世界都已消失,只剩她靜謐如畫的身影。
冷宜秋忽然感到一絲異樣,抬眼望去,才發現楚逸陽正站在門口默默地注視著自己。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稍微坐直了些,眉梢微揚,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你來這裡幹什麼,怎麼不進來?”
楚逸陽被她這一問才猛然清醒過來,有些窘迫地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支吾道:“那……那啥,我在樓道里遇見部長要把相機送回來,我身為光榮的體育部幹事,這不就自告奮勇地代勞了嘛!”說著,他趕忙進屋,打開一旁的櫃門,將手中捧著的單反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冷宜秋輕笑著看他這般窘態,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是因為猜到我在這裡,所以才自告奮勇的吧?”
楚逸陽聞言,聳了聳肩道:“嘿嘿,看破不說破嘛,學姐……”他不好意思地笑著,伸手把活動室的門輕輕掩上,隨後徑直走到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似乎還嫌不夠,又將椅子挪了挪,緊靠在她的座位旁邊,令得二人的肩膀輕輕相觸。
冷宜秋感到他的肩膀觸到自己,心中一動的同時,又不免微微一驚。她嘴唇輕抿,壓低聲音嗔道:“楚逸陽,這裡可是有監控的,你可不許亂來!”
楚逸陽抬頭看了看角落裡的監控探頭,嘴角勾起一絲頑皮的笑意,低聲道:“不亂來。”他隨即在桌子下悄悄握住
了冷宜秋的手,感受到她手掌的溫度有些冰涼,不禁又握得更緊了一些,將自己掌心的暖意一絲絲傳遞給她。
冷宜秋的心跳彷彿加快了一拍,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但隨即放鬆下來,輕輕反握住他的手,感受著那股在兩人之間流動著的暖意,竟有種無比安心的感覺,眼中泛起一絲溫柔。窗外的金色夕陽灑在二人身上,靜謐而溫馨的氛圍籠罩著他們,連空氣裡都充滿了甜蜜的安寧。她的心中漸漸為暖意所佔據,那些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壓力與疲憊,在這一刻竟顯得微不足道。
楚逸陽注視著她,靜默了片刻,忽然輕聲問道:“學姐,有什麼心事嗎?”
冷宜秋聽到他溫柔的詢問,心中微微一動,垂眸沉思片刻,輕輕嘆了口氣,終於低聲傾吐道:“嗯……這一天相處下來,我感覺張老師真的非常厲害,又美麗又能幹,永遠是那麼遊刃有餘,甚至好像還一眼看穿了我的心事,讓我覺得自己還不夠成熟,應該努力向她看齊才行……”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勸我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說做得不完美也沒什麼不好,我隱隱覺得,她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冷宜秋的聲音低緩,她稍頓了頓,其中苦澀與困惑之意愈發明顯起來:
“楚逸陽,你說……我到底該怎樣去做呢?”
楚逸陽一時有些怔然。他靜靜地看著她,心中泛起深深的憐惜與溫柔。半晌,他微微一笑,輕聲道:“學姐,我覺得張老師的話確實有道理。你確實可以試著放鬆一些,給自己一點空間……”說到這裡,他稍頓了頓,將她桌子下的手握得更緊了幾分:
“但我覺得,如果這種自我要求就是學姐之為學姐的無法剝離的一部分……那麼就這樣做自己也很好。”
“就像你之前對我說過的,如果在別人面前的清冷要強,與在我面前的柔軟,兩個都是真實的你……那麼就儘管遵循自己的本心好了。人前努力優秀,人後的疲倦與脆弱……
“......就由我來守護吧。”
他的聲音柔和而堅定,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承諾意味,目光深深落入冷宜秋的雙眸間,彷彿初日的陽光般,將那兩泓秋水表面瀰漫的薄霧輕輕驅散。冷宜秋只覺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她抬眼望向他,緊接著卻又低下頭,輕輕笑了笑,臉上帶著些許紅暈,輕聲道:“謝謝你,楚逸陽。”
說罷,她的手指輕巧地捏起紅茶杯中的小勺,自顧自地輕輕攪拌起來。杯中的茶水緩緩盪開,劃出一圈圈淺淺的漣漪,帶動著茶葉在杯中緩緩旋轉起伏著。那修長的手指,似乎有著一種特別的韻律,連這一簡單的動作都顯得極為美麗。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指尖,映得茶湯也泛著溫潤的光澤。她的目光柔和,臉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內心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所充盈。
在這個男生面前……自己似乎真的總是可以毫無保留呢。
楚逸陽凝望著她這副羞赧而溫柔的樣子,不覺又有些痴了,忽然間心中一動,本性中的某些不良成分又被激發了出來。他帶著幾分頑皮地笑了笑,調侃道:
“光口頭感謝似乎顯得不夠有誠意吧,學姐,要不然……給我點實質性的獎勵唄?”
冷宜秋一愣,臉上登時露出一絲慌亂,扭頭看向他道:“獎……獎勵什麼?”
楚逸陽故作無奈地笑著搖頭,
攥了攥她桌下的手,低笑道:“學姐,你這是把我當什麼人了?我只是……想喝一口你的紅茶罷了。”說完,他徑自伸手端起她的茶杯,故意對準她喝過的位置,淺淺地抿了一口。
冷宜秋的眼睛微微睜大,臉頰一下子紅得更加明顯。她悄悄嚥了口口水,嘴唇微張想說些什麼,卻又被他那一副輕鬆自然的神態堵住了話頭,手指不自覺地在桌面上緊了緊,似乎想要藉此來平復內心的情緒。
楚逸陽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冷宜秋,眼中帶著幾分寵溺,笑道:“嗯,確實不錯,並且因為是學姐喝過,所以比上次在家裡喝到的更香呢~”
這句話彷彿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冷宜秋心底那股潛流的情感。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抬手撥弄了一下耳邊的頭髮,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別過臉去低聲道:
“你這個人哪裡都好,就是……太愛胡鬧了......”
“我也不想這麼胡鬧的,可架不住學姐實在太可愛了啊,”楚逸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說道,眼中隨即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輕聲道:
“學姐,要不你也試試我喝過的紅茶?說不定也更好喝呢,來,張嘴。”他將杯子遞到冷宜秋唇邊,杯沿巧妙地轉向他剛剛喝過的那一側。
冷宜秋一怔,帶著幾分羞惱推拒道:“我自己會喝!”她抬手接過杯子,手指攥住他方才握過的杯柄,那上面還帶著他手指的餘溫。她有些遲疑地瞥了眼杯沿那一處暗淡的痕跡,片刻之後,才終於下定決心般輕輕抿了一口。杯壁上隱約殘留著楚逸陽口中的男子氣息,那股味道並不能算是清新,卻令得她的心神莫名一陣盪漾,寧靜的活動室中,自己的心跳聲彷彿也變得更加清晰了一分。
楚逸陽專注地觀察著她的動作,目光中混合著幾絲揶揄,幾絲欣賞,桌下握著的手不自覺地在她柔軟的手指與掌心輕輕摩挲著。溫暖的指尖滑過冷宜秋的肌膚,又彷彿是從她的心尖上滑過,直弄得她心裡也和手上一般酥癢起來。冷宜秋忍不住羞惱地輕輕踢了他一腳,低聲嗔道:
“你……你別太過分了……!”
楚逸陽卻只覺這一腳踢得他十分受用,嘴角一勾,揶揄地笑了笑,低頭瞥向她腳上的小皮鞋。那是雙泛著淡淡光澤的棕色皮鞋,包裹著纖細腳踝的灰黑色襪子上帶有細密的豎紋,在斜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具有高級感。
楚逸陽喉頭微動,眼底不禁泛起一絲莫名的悸動,心中暗想,若不是這個場合稍顯不便,真想用腳去勾住她的腳。冷宜秋覺察到他的目光,登時猜出他腦子裡又動了那種念頭,臉上的紅暈又深了一分,下意識地將雙腳搭到一起,在椅子下往後縮了縮。
楚逸陽不動聲色,將手臂微微用力地靠在她的手臂上,兩人緊密貼合,楚逸陽的體溫漸漸透過衣料傳遞到冷宜秋身上。桌子底下,他的手指在冷宜秋的掌心一圈圈地畫著小小的圓圈,帶著一點若即若離的溫柔,不斷激起一陣陣細微的麻癢。冷宜秋有些羞赧地想要避開,但又捨不得移開自己的手,心跳越來越快,甚至連手掌都已於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微燙。楚逸陽帶著他那副標誌性的壞笑,略微靠近她的耳畔,低聲道:
“學姐嘴上說著不要太過分,心裡卻好像……巴不得我更過分一些哦。”
冷宜秋瞪了他一眼,氣惱地反
駁道:“才沒有!”聲音中帶著一絲羞澀的微顫,那神情看在楚逸陽眼中實在可愛極了。楚逸陽聳了聳肩嘆了口氣,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微笑道:
“好吧,既然學姐覺得我過分,那我還是早點走了吧。”說著,他假意鬆開她的手,作勢便要起身。
冷宜秋見他竟似真的要走,心頭一急,桌下的手立刻情不自禁地探出,將他剛剛離開幾寸的手重新攥住。楚逸陽回頭看著她,眼中透出幾分玩味的笑意,那目光宛如柔軟的春水,深深地湧進了她的眼眸之中。冷宜秋登知上當,一想到自己方才的動作竟如此急切,雙頰頓時有如火燙,咬著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她一時間只覺打也不是,罵也不是,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大是鬱悶,最終只好又用小皮鞋輕輕踢了他一腳,口中啐道:
“楚逸陽,你真是壞透了!”
楚逸陽笑得愈發開懷,望著她那嬌羞的微怒模樣,帶著一絲寵溺道:“好啦好啦,學姐息怒,反正等會兒還有送你回家的路上嘛,那時候就方便了。”他停頓片刻,眨了眨眼,帶著幾分壞笑,“話說回來,學姐是真的……”
冷宜秋微微一愣,皺眉問道:“真的什麼?”
楚逸陽湊近她,目光狡黠,聲音放低,緩緩吐出每一個字:
“真,的,很,色,哦。”
冷宜秋瞬間羞得滿臉通紅,氣急之下用指甲重重掐了下他的掌心。楚逸陽吃痛地“嘶”了一聲,但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惱怒。他整個人沐浴在夕陽的光輝中,只是靜靜凝視著冷宜秋的眼睛,眼中帶著無限溫柔與寵溺。冷宜秋被他看著看著,胸頭的惱意不覺漸漸消去,眸中的兩泓秋水彷彿也化作了春水,在暖黃色的日光中不斷蕩起一陣陣溫軟的波動……
活動室的後窗處,一道身影正悄然站在那裡觀望著,嘴角微微上揚,赫然竟是張老師。
她原本是回來取些資料,卻不經意間目睹了兩人這曖昧的一幕。張老師並未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外,看著冷宜秋在楚逸陽面前,幾乎毫無保留地展現出的那一份鮮為人知的少女情態,略微訝異之餘,先前心中的隱憂已漸漸消散了大半。
“這個男生……看上去很適合成為那個陪伴她一路的人呢。”
張老師終是沒有再進入屋內,只是帶著幾分釋然與欣慰的笑意轉身離去,樓道間夕陽的餘暉映在她的背影上,彷彿那背影正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