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平凡又新鮮的日常
作者：Tsukimi Tsuru
因為是從遙遠的城市來到此地，茉莉一直一個人住，因此日常生活也就自由很多。放學後如果沒有修女的事務，也會在回去的路上順便拜訪一下我們的小工作室。自從我們和她結識後，她也漸漸和我們熟絡起來。
這不，上週末莉莉跑去茉莉那邊，這周下午，就輪到她來我們家做客了。從我印象上，這已經是第四次了吧。雖然我們家沒有什麼好玩的東西，不過我們興趣相投，能聊的話題少不了。如果有誰犯困了，也能得到另外兩位的“特別照顧”。
客廳裡比較熱，我們三人便坐在臥室裡的床上。沒過多久，房間裡的冷氣讓身上的汗很快就幹了。
“那麼，今天我們的活動是……嘟嚕嚕嚕嚕——咚！給茉莉做全套葬禮流程！”
雖然沒有什麼裝飾和禮花，莉莉還是表現出一點儀式感。就是這種隨時都樂觀熱情的性格，讓我如此喜愛。
當然，葬禮流程會放到晚飯以後，這樣茉莉做完之後就可以直接睡覺了。此前的時間，我們愉快地聊著天，順便向茉莉打聽一下當地的一些獨特的風俗習慣。
“對了茉莉，這裡的喪葬習俗大概是怎麼樣的呢？好像有許多地方挺奇特的，比如大家不是很忌諱死亡，葬禮也很公開這一點。”
“是這樣的，我來到這裡的時候也感覺很驚訝呢。在葬禮的時候不但會讓逝者不加遮掩地來者瞻仰，而且還允許拍攝公開呢，在網站上時常能看見家屬上傳的葬禮全程錄像。我記得趕到這裡時，聽過一個說法，大概意思是‘入睡的時候要像死去一樣，死去的時候要像入睡一樣。’所以說不管人們怎樣死去，大家都會盡量讓他們迴歸平靜，看上去像是睡著了一樣，這樣就覺得他可以安心地離開了。正因為如此，從事喪葬行業被看作是一項體面的職業，如果有人從事了這個行業，大家都會非常尊重他的。”
原來麗拉姐姐長大的地方居然是這樣啊，如此，她能從小學習遺體處理這些技術也就並不奇怪了。
“當然，我們對睡覺也是非常看重的。老一輩的人似乎認為睡覺的過程既是對死去的模擬，也是得以和亡者在夢中溝通的手段，當然如今很少有年輕人再這麼認為了。不過每天睡午覺的普遍習俗，和睡覺的獨特儀式感都被保留下來了。所以你們也經常看到大家不論是什麼工作，很多人中午都會睡上一覺。”
“而且啊，這裡的人們16歲開始就會選擇自己的下葬服飾，而且也都能自行選擇死後如何舉行葬禮。我們認為既然死者為大，葬禮就得按照死者生前的願望來辦，這是對他的尊重。當然為了確保隱私，大家都會把自己設想的葬禮形式，想說的話都寫下來藏在一個特別的小盒子裡，並且隨時可以更改。只有當他去世之後，這個盒子才會打開。”
“哦，這樣就不會因為突然去世，而留下太多遺憾了。咦，那不會有人亂來，搞得自己的葬禮亂七八糟嗎？”
“有哦，”茉莉輕輕地笑了起來，“有的男孩子喜歡踢球，他就讓好友們把他的棺材放在球場上踢比賽。實際上，前幾年還出了個大新聞，說是幾個兄弟再葬禮上把遺體直接架上摩托車，載著他在街上一路狂飆呢。當時的人們都嚇了一大跳呢。不過即使這樣，大家也都允許了
這種事的發生，在外人看來大概會很奇怪吧。”
“而且我們高中每年秋天，學校就會組織‘落葉節’，讓同學們可以穿著自己喜愛的下葬服飾到校園裡。這樣到畢業的時候，就幾乎每個人都能選好一套了呢。”
“落葉啊……自古逢秋悲寂寥，似乎正是考慮死亡這件事的時候呢。不過，茉莉想好自己想穿什麼衣服了嗎？”
“沒有……”茉莉撓了撓頭。“感覺各種衣服我都想試試看呢。校服啊，常服啊，禮服啊……太多了根本選不過來！”
“說到這點，我們好像也遇到過不少停靈和下葬穿兩套衣服的人。既然茉莉選不過來，不如就多加一套？”
“嗯，就這樣吧，我也想多試幾套呢！那我先去化妝間挑幾套出來，還煩請二位幫我穿上啦～”
面對一排一排的衣服，茉莉的選擇困難症犯了。她時而站在衣架邊發呆，時而拿著兩件衣服左挑右選。待到我們做好晚飯，她終於是挑完了幾套衣服，分開放在床上。
“那麼茉莉，吃完飯後你去洗個澡吧，我們在化妝室準備一下。”餐桌上，見茉莉額頭上又冒出汗珠，考慮到我不能親自為她擦身子，還是先讓她自己來吧。
化妝室裡，聽到隔壁的水聲漸小，我知道茉莉大約準備好了。又過了一會，茉莉裹著浴巾，光著腳走了進來。她全身除了浴巾別無他物，雪白雪白的肌膚像是玉石一樣微微地反著光。”
“來吧茉莉，先躺在這邊的床上，我們從最開始的時候講起吧。”
茉莉躺了上去。她就雙手放在身體兩側，頭髮自然散開，扮演成我們剛剛收到的遺體。
“大部分的遺體在我們收到時都剛走不久，身體很完整，腐爛也幾乎沒開始。不過也有因為長期病痛而脫相的，或者因為重大事故而缺損的。這些情況我們一般需要遺體修復，若做得簡單點則可以直接修復頭部，剩餘的部分蓋住即可。若是保存完好，想要復原生前的模樣並沒有那麼困難。”
“我們收到遺體以後，通常會先全身清洗一遍，然後把排洩物全都排掉。畢竟要是在停靈的時候失禁那可就糟糕了。”
“接下來還要防腐對吧，我們這裡的習俗是告別式七天以後才下葬，怎樣怎樣才能保存這麼長時間呢？”茉莉問道。
“放在幾年前的話，注射防腐的成本還很高，一般的家庭都會選擇放在冰棺裡面，如果條件更差的，可能停個兩天就匆匆下葬了。畢竟遺體要是露天存放，兩三天就變色發臭了。不過現在技術先進了，注射防腐的成本下來了，大家一般都會選擇注射防腐。這樣就能常溫下保持15天，可以讓遺體在下葬前都保持非常好的狀態，同時也能讓親人好友再握握她的手，貼貼臉頰，好做最後的告別吧。”
“哦～之前沒有人選兩套衣服，估計是因為防腐比較差，不方便換衣服吧。”
“那我們就繼續吧，假設我們已經給茉莉洗好身子，注射好防腐劑了。不過遺體會在去世半天后慢慢僵硬，最嚴重的時候甚至像蠟像一樣完全無法活動。放在以前，我們只能儘快再完全僵硬前換好衣服，再放到冰棺中。要是已經太晚，穿衣服就會非常困難，很多時候要麼用布把身體蓋住，要麼把衣服剪開來套在上面。這樣處理遺體的姿勢經常會很奇怪，有時候腿伸不直，有時候嘴巴難閉上
。不過有了注射防腐，僵硬的現象就沒那麼明顯了。雖然這麼說，我們也還是要按摩一下肌肉，確保它柔軟如初。”
莉莉將茉莉握著的手拿起來，將手指往後掰了掰，又轉動了一下手腕；而我則敲打著她打小腿，握著她的腳轉了幾轉，活動她的腳踝，另外還在她的下巴下墊上一塊毛巾，這是用來防止嘴巴張開的。茉莉似乎也配合著稍稍繃緊全身肌肉，然後隨著我們的活動慢慢鬆開。
“有點像是做按摩呢，還挺舒服的，弄得我都有些困了。”茉莉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接下來就該穿衣服了。過去因為防腐條件差，化妝條件也有限，皮膚容易變成暗黃色或者灰白色，身下還會有暗紫色的屍斑，所以往往只能儘可能蓋住，只留臉部塗上厚厚的粉底遮蓋。女性會穿長袖和長裙，短袖的話也要用長手套蓋住手臂，腳上也要穿長一點的襪子遮住小腿。”
“原來以前是這樣的呀。不過現在大家的選擇就更多了呢。之前幾次落葉節，同學們的著裝也是越來越清涼了，難怪如此啊。”
“是的。現在很多年輕多女孩子去世，會穿短袖和短裙，手套戴的人也少了，還有好多人選擇絲襪或者光腳呢。現在的防腐條件已經可以做到消除屍斑，這樣除了膚色會有點蒼白，需要稍微潤色，其實不用化妝也看不出什麼差別的。”
“送到靈床上後，我們會給他們擺一個比較安詳的姿勢。對成年的女性，我們會讓她雙手疊放在小腹上。有時候對年齡很小的女孩子，雙手疊在胸口，或者十指交握會更好看一點，有點像在許願一樣。有些時候應自己或者家屬要求，我們也會讓她雙手抱住一束花，或者照片這些小物件。”
“雙腳一般不會拿東西綁住。在過去遺體會僵硬，導致腳踝的角度很奇怪，需要強行用外力並起來，或者拿腳枕卡住腳踝。現在雖然也會用絲帶綁住腳踝或者腳面，不過也只是為了方便運輸而已，最後還是要拆下來的，這樣會顯得美觀一點。停靈和入棺的時候大都不會穿鞋，我想是和茉莉說的一樣，要營造安睡的氛圍吧。”
“好，清洗的部分就到這裡了。”莉莉拍了拍手結束了我們的對話。“現在，我們要把你運到臥室裡去，然後幫你換衣服。”
我先轉過身去，讓莉莉把浴巾拿開換上內衣和內褲。雖然我好像可以直接上手抱，不過她畢竟只是一個和我相熟的女生，所以我們還是拿了個推車，將茉莉推到我們房間去。
“那麼，就從第一套開始吧。”
第一套衣服是普通的夏季校服。白色的上衣彰顯了少女的青春活力，腿上黑色的過膝襪則是高中女生的標配。襪口明顯地在大腿上勒出了一小圈凹陷，黑色覆蓋住了整條腿的膚色，只有腳尖的地方隱隱約約能看到大腳趾的輪廓。一條剛到大腿中部的短裙成為了橫亙黑白之前的一抹藍色，大腿在中間窄窄的縫隙裡若隱若現。平時茉莉在學校，估計也是這樣的穿搭吧。
“茉莉的學校，有規定統一的鞋子嗎，比如皮鞋什麼的？”
“確實會每人發一雙啦，不過沒有硬性規定。如果當天有體育課，大多數同學都不會帶兩雙鞋子，而是直接穿運動鞋來學校。夏天太熱，冬天也冷，只有春秋天我才會偶爾穿皮鞋吧。”
“茉莉在學校也會午睡嗎？”
“會哦，我們學校還有幾個專門用來放床的房間呢。不過因為位置比較少，通常要搶才行。像我的話基本上搶不到了，天氣好的時候就直接躺在草地上，下雨了就去體育館拿個體操墊來睡的。實在不行，到沒人去的天台上，把枕頭一放毯子一蓋，只要有舒服的地方就行了。”
“咦，那茉莉睡覺的時候會不會故意擺出這樣安詳的姿勢呀？”
“嗯嗯，我想同學們在學校裡看到茉莉這樣睡覺，很難不心動吧。”我附和著莉莉。
茉莉沒說話，不過我好像看到她臉有點紅了。雖然有點捉弄她的意味，不過感覺她害羞的樣子也很有趣。
“哎呀老哥，你可不能對別的女孩子心動哦！至少活得不行。”
“活得不行，那也就是說……”茉莉沒有睜開眼睛，不過腳尖還是因為驚訝輕輕勾了一下，有點小心地問道。
“這傢伙的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從到這裡以來，幾乎每個咱們接手的女孩子，腳都要被他好好摸一遍。不過嘛，老哥他不會移情別戀這件事我還是很相信的。”
“哈哈哈……”茉莉放心地笑了起來。“不過我們三個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啦。至少在這裡我們沒什麼要隱藏的嘛。”
“時間差不多了，咱們換下一套衣服吧。”
我們給茉莉換上了當地最流行的組合。根據茉莉的喜好，她穿的是高領連衣裙和白色連褲襪，裙子不長，只蓋住了大腿。
“感覺這身確實很百搭呢。不論年齡，高矮，胖瘦，只要穿這身就會好看，而且平時穿也完全沒問題，感覺茉莉就穿這身上街，會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呢。這下我懂為什麼那麼多女性的葬禮上都會選這套了。”我連連點頭稱讚。茉莉的腿型本身就很纖細，即使穿上白色褲襪也不顯粗。若是身材一般的話，估計會選長一點的裙子吧。
“實際上呢，”茉莉補充道，“即使選擇了不同的衣服，大多數女孩子還是會選擇白色襪子搭配呢。因為裸足需要腳本身非常好看，黑絲顯得不搭，粉色又覺得太像小孩子。在此之外，白色就是最好的選擇了。而且不止女孩子，很多男孩子也會選擇白色短襪，我猜是因為看起來乾淨又美觀。”
“上身抹胸的禮服如何呢？就像姐姐穿的那身一樣。”
“那身感覺太成熟了，而且下半身裙襬太長顯得有點滯重了，我還是喜歡看起來年輕一點的吧。不過沒準幾年之後，我也會喜歡上這樣的衣服呢。”
“嗯嗯。跟莉莉的選擇一樣呢。然後茉莉如果要下葬的話，身邊想要放些什麼呢？”
“嗯，雖然很多女孩子喜歡抱著一束花，不過我覺得就讓我雙手搭好就可以了。周圍也不要放太多東西，這樣不就把我給擋住了嘛，大概放幾束花就可以了。哦對，也把我的涼鞋也放進去吧，就放在腳邊。”
“茉莉是真的喜歡穿涼鞋呢，夏天看到你一直在穿。”
“因為透氣而且好看嘛。雖然我不是愛出汗的體質，不過穿絲襪果然還是不如棉襪舒服。另外涼鞋能露出腳這一點，我也覺得挺美觀的。”
“呼呼，看不出來，茉莉真是喜歡錶現自己呢。”莉莉笑了起來，“那麼今天最後就以這套衣服收尾吧，換完了以後，我們就可以睡覺了。”
很快，茉莉的身體便處於一條軟綿綿的棉質睡裙裡。因為除去了胸罩，她原本錯落有致
的胸部變得平坦些了，寬鬆的袖子蓋到了她的掌根，僅露出半個手掌的雙手疊在一起，手指微屈，像是在享受著午後的小睡一般。與之相對，膝蓋和以下卻毫無保留地露著。茉莉的腳型很修長，腳趾圓潤，趾甲也非常光滑，修剪得十分平整。我想大多數想要裸足的女孩子，平時對自己的腳也一定像這樣額外關照吧。
“所以，茉莉決定好想穿哪件衣服了嗎？”
“還是定不下來呢，兩套衣服也遠遠不夠，我還想試試更多的穿搭呢。”
“那乾脆就不下葬了，和櫻一樣擺在床上，讓別人給你換衣服？”
“到那時候再說吧。要是我們成老爺爺老奶奶了，穿什麼衣服也蓋不住臉上的皺紋。到那時，估計還是會想著從簡下葬吧。不如趁著還年輕，多穿些自己喜歡的衣服吧。”
“對了，這段時間我來帶你們在小鎮裡走走吧。”她說，“下週末我要去幼兒園當志願者，有時間的話，要不跟著我去看看？”
時間轉眼就到了一週以後。茉莉來我們家門口和我們集合。今天她穿著一身藍紫色短袖上衣，黃色及膝長裙，還有一雙棕色的綁帶涼鞋。仔細看的話能看到腿上包裹著一層透肉的白色絲襪，使得她原本潔白的皮膚更加明亮了。相比之下，莉莉則是T恤加純色短裙，白色帶點淺藍的短襪和黑麵白底的運動涼鞋。換做之前她更經常穿短褲，不過自從我們搬到這裡，她穿裙子的時候也漸漸多起來了，真是個微妙的變化呀。
每當我們三人同行，就會有說不完的話題，以至於轉眼間到了幼兒園門口，我們還意猶未盡。“既然到了，我們就進去看看孩子們吧。”莉莉先在門口脫下了鞋子，咚咚咚地跑了進去，我和茉莉也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因為是週末，有父母接送的孩子大多都回家了。我們分配到的班級，只有8個孩子留了下來，四男四女。他們大概六歲，屬於整個園裡的大孩子了。
等到玩玩具的時間差不多結束了，我叫他們搬起凳子圍坐在教室中央。“那麼，我們在一起做什麼比較好呢？大家平時都是怎麼做的？”
“哥哥姐姐，講故事！”一個男孩子抱著一本圖畫書湊到我跟前。從其他孩子的反應看，他們似乎都很喜歡這本書，相比書架上的其他書，這本翻閱的痕跡明顯要多幾本書。我看了看封面，原來是白雪公主的故事。
這段童話故事我再印象深刻不過了。拋去原本黑深殘的部分，第一次讀到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就被深深吸引了，尤其是水晶棺材裡的白雪公主，光是書上的那張插圖我都幾乎記下來了。
“那這樣吧，既然大家都喜歡這個故事，我們今天就把它演一遍好不好？”
“好——”大家異口同聲地說。我心中暗自猜測，他們沒準平時也會演一演這個故事呢。
角色的分配上，作為唯一的哥哥，我便飾演旁白和王子，莉莉演邪惡王后，8個孩子是小矮人，而白雪公主自然就給了茉莉。這是大家一致同意的結果，畢竟茉莉天生麗質，作為小孩子，很符合他們心中白雪公主的形象。
故事慢慢推到了高潮，身為王后的莉莉披上了塊黑色的布扮成魔女，遞給茉莉一個塑料玩具蘋果。茉莉假裝啃了一口，然後做出一副頭暈的樣子，扶著頭跌跌撞撞地走了幾步，側著身子靠到牆上，然
後慢慢滑了下來。最後，她曲著雙腿坐在地上，頭向前低著。手一鬆，蘋果也落到了地上，然後就再沒什麼動靜了。真的可以看出，她演得非常賣力，贏得了小朋友的一陣驚呼，我和莉莉也跟著他們一起鼓掌起來。
“即使白雪公主已經死去，但她仍然如此美麗，小矮人們不忍心埋葬她，就把她放在水晶棺裡，這樣他們每天都能看到她了。”
當然，小孩子的力氣肯定搬不動幾十公斤的茉莉，這時候就輪到我出場了。我將茉莉公主抱起，放在鋪上了泡沫塑料墊的遊戲場地，為了讓她躺得舒服一些，在她腦後墊了一個軟軟的小沙包當枕頭。大概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把她的雙手疊放在腹部，將她的腳後跟碰在一起，做出和圖畫書中一樣的動作。
巧合的是，茉莉今天的穿搭和白雪公主竟有些許相似。如果她的頭髮是白雪公主一樣的黑色，再穿上雙高跟鞋，或許會真的像白雪公主下凡了一般。孩子門像小矮人一樣圍在她旁邊。茉莉似乎並不介意被這麼多孩子盯著看，反倒是看到她微微翹起的嘴角，感覺她還挺享受的。
身高將近一米七的茉莉，躺在孩子們中間看著像個巨人，真的有白雪公主來到小矮人家的樣子。孩子們把玩具放在她的身邊，玩具也小小的，我感覺這些奇特的裝飾不輸於華麗的花瓣。
“王子見到的白雪公主的美貌，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他低下身子，給了她深深地一吻。”
我感覺臉有些發熱了。茉莉確實很美，她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確實增添了她的魅力，而另一方面，雖然平時莉莉並不介意我玩玩其他女孩子的腳這些地方，不過現在我們當王子和公主，讓莉莉去演這個邪惡老太婆，多少有點不妙的意味了。唉，在剛開始的時候，我就早該意識到的。
親是不可能真親的，我把手蓋在茉莉的嘴唇上，然後親吻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儘管這樣，嘴唇傳到掌心的棉花糖一樣的柔軟觸感還是讓我心中一激靈。唉，之後好好滿足一下莉莉吧，起碼這樣能讓我感覺舒服些。
隨著茉莉睜開眼，我拉著她站起身來，故事也進入了尾聲。很快，鈴聲響起，是時候吃飯了。
“哎呀，我也好想當一回白雪公主啊～”飯桌上，幾個小女孩還沉浸在剛才的故事裡。“時間怎麼這麼快，我還沒玩夠呢。”
“是啊是啊，茉莉和莉莉姐姐也很好看，我們還沒看夠呢！”能如此直白地說出自己的看法，如果不是這麼小的孩子應該不容易吧。
“好了好了，抓緊時間吃飯，吃完後好好睡一覺吧。”茉莉溫柔地摸著他們的腦袋。我和莉莉沒有什麼經驗，就儘量讓自己表現得成熟些，放低聲音和孩子面前說話。要是真要對園裡的東西摸著摸那，別人還以為這個班安什麼時候混進去兩個大朋友了呢。
“說到午睡，”我腦子裡突然有了個注意，“這樣吧，到午睡的時候，我們女孩子也來扮演一會白雪公主，怎麼樣？”
“對哦，姐姐中午也要休息，如果大家沒看夠的話，我們等到午睡的時候再說，好不好？”
“好哎！”不少孩子直接舉著勺子歡呼起來，全然不顧勺子裡的飯掉得滿地得滿地都是。看來我又有點搞砸了。“好了好了，大家不要急，先吃飯吧，別把飯灑了。”
吃完飯後，孩子們有三十分
鍾玩玩具的時間，順便還能消消食。男孩子比較喜歡搭積木，女孩子喜歡玩娃娃，而手工區則很受大家的歡迎。即使原本不會手工的孩子，也能在指導書的詳細教學下做得有模有樣。
“老哥。”
“怎……怎麼了？我親愛的妹妹喲。”
“跟茉莉玩得真開心啊，我倒成了惡毒的老巫婆了。本來我也想當白雪公主的說。”
生……生氣了？
“所——以——，中午你也要補償我，好好像王子對白雪公主一樣對我！”
感謝我那擁有偉大性格的妹妹！
到了午睡時間，我們讓孩子們排好隊，一起走進教室隔壁的臥室。臥室裡大概有二十張床，左右各十張，中間隔著一張簾子。左邊的床單是淺藍色，右邊則是粉紅色，不難看出是用來區分男女生區域的。床大概八十釐米寬，一米五長，床之間隔著狹窄的走道。此外引人注意的是，門口邊還放著兩張大一點的，大約一米二乘兩米的床，鋪著白色床單，我想大概是給兩個老師午休的地方。
我將女孩子們帶到她們的床前。“好了，女孩子們，現在就請想象著自己是棺中的白雪公主，閉上眼睛，做一個好看的姿勢吧。”
“嗯，可以讓大哥哥幫我們打扮打扮嗎？就像小矮人對白雪公主一樣。”
“哈哈，當然沒問題，大家乖乖躺好哦，我先去那邊看看，很快就回來。
到了男孩子的半邊，莉莉和茉莉已經在床上躺好了。男生們顯得有些迫不及待。“莉莉姐姐和茉莉姐姐真漂亮，我可以摸摸嗎？”
“當然可以。”莉莉笑著回答，隨後閉上眼睛。不過要輕一點哦，還有就是胸部不可以碰，兩腿中間的地方也不能碰。女孩子的這兩個地方都不能隨便碰，知道嗎？”
“好——”孩子們異口同聲地答應，希望他們真的把這句話記在心裡了。
小孩子的世界和我們這些青年，估計會有很大不同吧。另一邊的小女孩們會選擇怎樣演，我心裡也是充滿期待。
“好了好了，大家安靜些，隔壁的女孩子要睡覺了，兩位姐姐也要休息，不要打擾她們哦。”我用食指比了一個“噓”的手勢，便退回了房間的另一邊。
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下來，女孩子們已經在床上躺好了。臥室的冷氣開得很弱，對陽氣正旺的孩子們，即使不蓋被子，也已經是舒適度溫度了。
第一個女孩子是比較常規的穿著，粉紅色的長袖襯衫加上長褲，襪子是白色的。全身包裹得比較嚴實，大概還沒有到注意打扮自己的年紀。不過仔細看的話，能看到腳尖的地方有縫合線，原來在褲子裡面穿的是連褲襪。聯想到教室門口鞋架上的一雙舞鞋，我想她可能是要上舞蹈課，於是提前就把褲襪穿在身上了。想像著穿著這麼普通的孩子也有在舞裡翩翩起舞的時候，還真是有點讓人意外。
六歲的孩子只有一米二高，剛到我的腰上面一些，因而身體雖已成型，比起青少年也要小上一大圈。女孩上衣的袖口很緊，顯得手臂更加纖細脆弱了。想到她舞者的形象，我把她小小的雙手疊放在胸口，像是在許願一樣。
女孩的雙腳也格外小巧，我拿自己的手比了比，居然比我的手還要短上一點點。輕捏她的腳掌，她的腳比我們這個年齡的人要更柔軟而有韌性，可能是練舞需要，也可能是小孩子的特性。我輕輕拉著
襪子，把原本有些歪掉的縫合線拉正，讓她的十個腳趾頂著，然後靠起她的腳跟。她都腳掌微微前傾，好像夢中也在一片雲彩裡踮著腳尖，隨心舞動呢。我對著她的腳尖輕吻，這是隻屬於我自己的獨特問候方式。
相比之下，第二個女孩子就奔放一些。她的膚色是四個孩子裡最深的，頭髮也是最短的。身上穿的是薄薄的T恤和寬鬆的短褲，看起來非常喜歡在外面玩耍，之前和男孩子們一起搭積木的也是她。我回想起最初見到莉莉的時候，她也差不多是這個模樣。一股熟悉而懷念的感覺從我心底湧起。十幾年後，這個女孩子會不會長成現在的莉莉這樣美好的女孩子呢？一想到這，我就充滿期待。
她的嘴巴還微微張著，湊近了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我拉起她的手，發現有些溼溼的，是還沒有乾透的汗水。真是個活力十足的孩子啊。為了不讓她覺得熱，我選擇讓她的雙手一上一下地放在肚子上，這樣稍微隨意的感覺，倒也和她的性格巧妙地符合。
這個女孩腳上沒有穿襪子，從大腿到腳尖的健康皮膚大膽地露著，也讓她短小的腳趾和粉紅的腳底一覽無餘。雙腿分開，腳像兩邊歪著，也能看出她不拘一格的性格。我稍微拉攏她的雙腿，特意讓中間留下一絲空隙，幫助她更快把熱氣散掉。在親吻她的腳時，我也特意選了不太出汗的腳背。
第三個孩子的衣著完全可以用“可愛”二字來形容。她穿著一身米黃色的短袖連衣裙，沒有束腰，因而裙身全部鬆散開來，一直蓋到她的膝蓋附近。襪子也是花邊白色短襪，襪口顯露出小孩子的可愛感，而腳面和腳底也保留了不加修飾的純潔，有點像童話世界裡逃出的小公主的樣子。
不過更讓我有些驚訝的，還是她已然做好了扮演白雪公主的姿勢，與其說是等著小矮人來打扮，不如說已經到了讓王子接她回家的時候了。她仰面躺著，嘴唇輕閉，小手已經十指握好放在胸前，就連雙腳也有意識地緊緊靠在一起，只不過隨著她漸漸入睡，雙腳便緩緩地向兩邊張開了一些。看著它們逐漸放鬆的樣子，我便知道她已進入了甜甜的睡夢裡。
既然你已經做得這麼好了，那我就例外地給你王子的禮儀吧，我在心裡對她說。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她的裙襬，捏了捏她的腳掌，就走到床頭，在她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算是給她的小獎勵吧。
最後一個孩子的服飾比較特別，上身是黑色的連衣裙，不過是無袖的，鎖骨和肩膀都露在外面的程度，是非常清涼的類型。稍微從側邊看去，也能毫不費力地看到腋下。裙子在腰部也有明顯的分割，上半的衣服部分貼著身子，下半的裙襬則能自由打開。
她腿上穿著肉色的薄絲襪，還是腳尖沒有縫合線的那種，不細看很難看出來。這在6歲的孩子中似乎並不多見，畢竟大多數這個年齡的女孩子都是以短襪和白色厚褲襪為主，其他顏色的比較少，更不用說這種薄到幾乎看不見的絲襪了。腳趾也因為褲襪的約束，緊緊地聚攏在一起，讓腳部的曲線看起來更加優雅漂亮了。
不過，即使是這樣成熟的穿搭，也絲毫掩蓋不住她的稚氣。解開了辮子，她烏黑的長髮散在小腦袋周圍，雙手放在身體兩邊，手掌向下輕輕蓋在床面上，好似下面藏著
什麼小驚喜一樣。透過絲襪，她腿腳上的皮膚也潔白嬌嫩，讓人不禁心生憐惜。
我憐愛地幫她整理著腦後的長髮，將幾簇撥到胸前，順著她的胸和腹部一路向下，剩下的則留在腦後，然後讓她右手搭著左手放在小腹上。
現在，四個小女孩都已輕合雙眼，或許還在夢中與她們心中地王子相見呢。從側面看去，四雙可愛到小腳往兩邊分開著，像四朵初開的花朵一樣美麗。我又依次對著她們的足尖吻過一番，便不再打攪她們的美夢了。
另一邊，莉莉和茉莉正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她們一樣地疊著雙手，並著雙腿，就連雙腳打開的幅度也一樣，這大概就是所謂“好朋友之間的默契”吧。四個男孩子圍在床邊，有的撫摸著她們的額頭和臉頰，有的撫摸著的手臂，還有孩子用小手抱著茉莉的一隻腳，輕輕摩擦著，像是在玩娃娃玩具一樣，看上去對絲襪這個神奇的東西十分好奇。
“好了大家，玩得差不多了該睡覺了，哥哥也要休息呢。”我將依依不捨的男孩子們輕聲哄上床，然後躺在莉莉身旁。
我見周圍的大家都入睡了，便爬到莉莉身上，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嘴唇。每當我們嘴唇相觸時，我總不由得感嘆，一個如此活潑的少女，雙唇竟也如此柔軟。正當我要縮回去時，莉莉卻突然像被喚醒的白雪公主一樣，緩緩睜開了眼。只是還沒完全睡醒，只從喉嚨離發出了幾聲模糊不清的嗯嗯聲。
我用手輕輕拂過她的眼睛，她的眼皮也聽話地放棄了抵抗。隨著淺淺的呼吸聲響起，我知道她又沉沉地睡了過去。莉莉的手暖暖的，我握著在自己臉上貼了好一會，感覺到十足的安心了，才把它放回到另一隻手上。
莉莉是比較愛出汗的體質。雖然在空調房裡待了這麼長時間，腳底卻仍然留了一點點汗味。我本身對這種氣味十分敏感，不過這淡淡的氣味，反倒恰到好處。穿了半天的棉襪，相比剛穿上時更加柔軟而溫暖，我用手輕輕搓著，越發不捨得放開手，感覺自己要沉浸在這天堂般的觸感中了。
午休的時間十分珍貴。眼看時間已經過半了，我照例親了親她的腳尖，將雙腳靠攏放好，又摸了摸她到睡臉，和散在耳邊到頭髮。“我也要睡了，我的公主，祝你好夢。”
睡醒已經是下午一點半了。又陪孩子們玩了一個小時，我們就該走了。時間過得真是快啊。
“哥哥姐姐們還回來嗎？”臨別時，孩子們戀戀不捨地問我們。”
“不一定啦，畢竟大家很快就要上小學，不會再來這裡了。”直率是莉莉一貫的性格。“不過，平時也可以隨時找我們玩哦，這個小鎮不大，我覺得我們一定可以再見的，即使你們之後長大也沒關係。”
我揮了揮手，告別了這個讓我印象深刻的地方。不知道這次奇妙的經歷，會不會有一點影響到孩子們的喜好呢？會不會給他們也留下深刻的印象，讓他們在將來也會不時回想起來呢？
往後還會有什麼在等待著我們呢？也許會有人給自己設計一個奇妙的葬禮，讓我們來給大家一個驚喜？我不知道，不過我感覺，我已經開始喜歡上這個有點奇怪又可愛的小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