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me 7: 演示環節
作者：Akane
“今天這節課，我們來學習多機位實拍。”姜珊今天穿了件白襯衫，妝容淡雅，站在屏幕邊，不緊不慢地講解著。從布光設定，到節奏控制，再到鏡頭分佈，一步步梳理，條理分明。
底下圍了不少慕名而來的圈內人，有攝像，有模特，也還有幾個還從未出過鏡的新手。
面對觀眾，她站得很穩，腳下的高跟鞋蹬得筆直，像提前選好角度，鎖定了機位。
姜珊講得冷靜，從容中又透著一種距離感，幾乎沒有情緒起伏，像極了平日她手中的鏡頭，穩定而精準。
正因如此，空氣中隱約有一絲壓迫感，觀眾沒人敢走神。
待她講完最後一行理論，翻頁筆被輕輕放下，成為授課的句點。而姜珊接下來說的話，劃破了工作室裡略微緊繃的空氣，也讓所有人又都坐直了些。
“為了幫你們更好理解拍攝角度的應用，下面是演示環節”，姜珊掃了一眼全場，嚥了口口水，把腳慢慢從不習慣的高跟鞋裡抽了出來，“這是教學需要”。
全場燈光拉滿，投影儀被挪走，取而代之的是鋪在正中央的墊子。
她平躺在墊子中央，伸腳請人脫去絲襪。
足枷扣住腳踝，手腕被拉著遠離身體，緊緊固定。
“你們注意，這時候模特要儘量別亂動，以便主攝對焦。”姜珊嘗試望向觀眾，頭部卻被束縛姿勢所限。
“可以從腳心邊緣開始，緩慢推進。第一次反應點，通常出現在……”
第一組手指落下，來回刮撓。
聲音頓了一拍：“……出現在這個位置。”右腳大幅扭動，招呼大家往自己腳上看。
“我……她，我是指模特……狀態良好，足底沒有過分繃緊，說明下一階段還可以加大強度”
第二名助手走近時，一縷頭髮掃到她的小腿，指尖帶著溫涼，在她腳趾間滑過。
她猛地一繃腳，聲音壓得很低地笑了一聲：“哈哈哈你……不錯，節奏很準。”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像還在教學。
“這個時候，要注意表情細節變化……從嘴角肌肉抽動、眼角肌肉抽動，啊！”
第三名助手是林玥。她沒碰姜珊，只是出現在她眼前，輕輕放好兩隻手，懸在她腋下邊緣。
姜珊雖下意識想夾緊腋下，語言還保持著條理：“像這種突發狀況，你們可以觀察模特肩膀是否上提，胸部是否收縮，同時……”
林玥按下去，姜珊猛地倒吐一口氣，肩膀上提，胸部收縮。
“不是現在！你節奏提前了……哈……你們聽我說……”
聲音被笑聲打碎，想坐起來，又被手臂上的綁繩拉了回去。
“這個、這個時候……哈，模特會出現短暫的語速失控……但你們要…”
又一下。
“啊哈哈哈別別別我在講…..我在講啊哈哈哈哈我還……”
笑到說不出完整句子，手指亂拍著墊子，放佛在敲黑板：“停一下……我要補一句術語……哈哈哈不然他們記不住！”
她喊著，卻連術語的第一個字母都沒講出來。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聲音在麥下被錄得一清二楚。
“別……等一下，我剛才那句講解還沒講完……哈哈哈拜託了……”
她想翻身，足枷拉得她只抖了一下腿。
”順便一提，這組姿勢可是姜老師親自設計的哦。”林玥轉身衝觀眾做了個噤聲手勢，像在透露什麼小秘密，“姜老師原話是：‘保持
面部角度，光線更均勻，對焦也會更穩。’ ”
林玥轉回身一邊玩弄著姜珊的腋下，一邊衝她壞笑：“為了保證把老師您每一幀的求饒都拍清楚，對吧？”
姜珊紅著臉，小聲憋出一句：”這個姿勢…吃光…”
第四位助手登場的腳步聲響起。
“再、再等等……”姜珊聲音突然變大像是在維持課堂紀律，掙扎程度也又上一層“這階段應該是要講穩定取景，我還沒……”
她的語氣還帶著一點企圖維持專業的倔強，可腰肢已經開始扭個不停。
“哈啊……不行、別兩邊一起……我、我不能示範錯誤反應……我、我會笑到亂講的……哈哈哈……！”
“嘴上說教課，結果流程全照著自己最怕那套設計的。”臺下似乎坐著熟人。
“還在錄嗎？”她勉強提問。
“在，臉部特寫非常清楚，就是妝已經化了。”主攝小聲說著，鏡頭穩穩地推進。
“你們先暫停……”她含糊地說著，眼角疑似出現幾滴淚，“我要重錄這段……沒講好……”
但這句話沒說完，她笑聲忽然拔高了一層。又是林玥，偷襲的同時俯身在她耳邊說：“那你還記得你剛才講到哪兒了嗎？”
她拼命回憶，但只記得自己的笑聲。
“大家聽得那麼認真。”林玥故作嚴肅，“你可要繼續講。”
姜珊接不上話，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鏡頭前的紅燈。想挪開臉，卻動不了。光線襯出下顎線，她知道現在的樣子，全都在畫面裡。
努力維持的“教學”形象，早就和妝容一樣化成碎片。現在鏡頭裡的她，只剩哭著笑、笑著抖。每一幀畫面都在提醒觀眾：姜珊的身體，比嘴上更誠實。她再怎麼強調這是教學，鏡頭裡看，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於是她開始嘗試抓住最後的遮修布：
“我只是……只是想教大家攝影……”
“我是想示範怎麼才能拍清楚……”
“不是……不是我喜歡這樣……”
可幾句話說出口後，自己也聽得出沒底氣。
她沉了一下，像是在接受什麼。
“……拍完了別剪輯……我想留一份。”
空氣靜了一拍，幾人對視一眼。
然後，眾人沒再說話。
只有鏡頭繼續，刷子繼續，笑聲繼續。
她認命似的閉上眼，聲音啞啞的：
“今天破例開小灶…教…教你們…如何拍攝模特撐不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