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me 8: 不是這樣撓的
作者：Akane
“你那個是真實的反應嗎？”
女孩坐在觀眾區角落裡，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小棚安靜了一下。
姜珊已經洗好了臉，換上了一次性拖鞋，正在收線，準備把輔助麥拆下來。她一開始沒意識到這話是對她說的，直到那女孩又補了一句：
“我是說，你笑得太好看了點。”
姜珊轉過頭。
對方個子不高，穿著灰白色的運動帽衫，短髮貼耳，眼神乾淨，語氣也不陰陽，只是直白。
“我看你每次視頻反應都那麼大…我就有點懷疑，是真的嗎？還是演的？”
現場一陣輕笑。
姜珊也笑了，慢慢站直：“你是說，我反應像演出來的？”
女孩點點頭：“不是不尊重啊，但換我來感覺不會笑得像你這麼……瘋狂。”
“你叫什麼？”姜珊問。
“宋璃。”她站了起來。
“你來試一下。”姜珊拍拍身邊的墊子，“就當下一步的教學環節。”
宋璃猶豫了半天，還是走了過去。
姜珊褪下鞋，脫去剛穿上不久的襪子，重新躺下，淡淡地說：“你挑個地方撓撓。”
宋璃一頓，剛才以為是讓她上來“體驗”，走上臺的這段路腳趾一直悄悄蜷著，還下意識嚥了下口水。結果看到姜珊把腳伸過來，她反倒愣了半秒，像臨時被點了名。
“你隨意。”姜珊把腿慢慢伸直，“反正你說我是在演。”
宋璃半蹲下來，抬手輕輕勾了一下姜珊的腳心。
沒反應。
又換了節奏，沿著腳弓上下游走，一邊看她表情。
姜珊嘴角動了動，但忍住了，只說：“還行。”
宋璃皺了皺眉，加重了一點力道。
這次姜珊皺了眉，咬著嘴卻還是沒笑。
“她好像……真的能忍住。”旁邊有人低聲說。
姜珊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偏過頭側躺在墊子上，看著準備下臺的宋璃。
“不是這樣撓的。”
“那你說怎麼撓？”宋璃半玩笑半認真地問。
姜珊坐起身，慢慢伸出腳，把腳心朝著宋璃抬高：“你撓的地方不對。”
“我腳心最怕的位置不是中央，是靠腳趾根這條小弧線。劃一下，我就頂不住。”
她一邊說，一邊指著自己的腳底，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那條弧線。
明明只是指示，她卻自己打了個哆嗦，腳趾縮了縮。
“再來。”她說，重新躺下，眼神平靜。
宋璃照著位置再試了一次。
姜珊剛咬著唇忍住第一下，第二下立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就，就是這兒……”她話還沒說完，笑聲又起。
更多的笑聲隨著宋璃的手指斷斷續續溢了出來，宋璃也意識到，剛才那些反應，不是演的。
沒有刻意和誇張，只有肌肉下意識的繃緊，還有笑聲衝出口前那半秒的掙扎，這些都是騙不了人的東西。
那一瞬間，宋璃信了。
親手試過就能明白，姜珊每一聲笑，每一次縮腳，都是由內而外的本能反應。
宋璃一開始只是帶著疑惑和好奇試試手感，如今卻忍不住想更仔細地去感受那一寸寸的敏感。指尖開始不自覺地探索，嘗試著走出一條比剛才更慢、更準的路徑。
“別動，等我說完……然後你可以從這兒直接橫著滑過腳趾縫，越慢我越笑得不行。”
宋璃也真的照做了。
姜珊笑著弓起腳背，整個人對著墊子拍了幾下：“哈、哈別、別急……我還要講……講怎麼…..”
她根本講不完。
全
場一片沉默，只有她自己的聲音：
笑、喘、求停、又求別停。
“她還真教啊。”有人在下面低聲感嘆。
姜珊側躺在墊上，嘗試保持面對觀眾，不過上半身早已縮成一團，唯有雙腿還勉強伸直，確保雙腳在宋璃懷裡。笑到眼角泛紅，還強撐著恢復語氣：
“再講一個點……是後腳跟上來一點點，有一塊特別癢，但剛開始不會笑，是那種越撓越受不了的……那塊你用指甲慢慢繞，不要一下子下重手”她一邊說著，一邊彎起腿，用一隻腳笨拙地去點另一隻腳跟上的那塊區域，腳腕在空中輕輕扭了兩圈。
宋璃照做，指甲從那塊區域緩慢打圈。
姜珊繃緊，肩膀小幅度抽搐，聲音啞啞的：
“就是……這……種……等一下……我再告訴…”
一個熟悉的聲音插進來：“我也能試試嗎？”
林玥蹲在另一邊，衝姜珊挑了挑眉。
“可以。”姜珊點了點頭，胳膊一攤，卸下防備：“宋璃負責腳底，你可以……從側腰開始。”
“她腰很怕？”宋璃問。
林玥笑了：“她那塊不是怕，是反射快。你順著肋骨下緣捏幾下，她就會求饒。”
“真的嗎？”宋璃半信半疑，卻躍躍欲試。
“姜老師哪次騙你們了。”林玥低頭，手指落下，輕車熟路。
姜珊猛地一哆嗦，整個人像被電擊到似的笑出聲來：“哈！別別別別腰！你們兩邊一起我真不行……哈哈我全講完了你們再……！”
“繼續啊。”宋璃認真得像在做筆記，“你不是說你最怕的是…”
“左腳趾縫、右腳根、腰……腰那個位置……再上去點是肋骨那裡……”
姜珊一邊喘一邊笑，一邊把自己身上的反射區一一報出來。
全場安靜、認真、專注，像在聽一場科研講解。
只有她一個人被按在墊子中央，聲音破碎又不斷，教學卻夾雜著求饒。
“你們誰還想學…可以輪流上來……”
“小臂上，我只怕特定一塊，你等一下我，哈別別別我還沒說呢，你怎麼就知道…”
整個人仰面躺在墊子上，腳趾不受控制地捲起，手指緊緊抓著墊邊，眼角已經笑得帶了淚意。
“你們這樣一直不停……我還怎麼教啊……”
“你現在教得很好。”宋璃輕輕說。
姜珊睜開泛紅的眼睛，嘴角還帶笑：
“那你學會了嗎？”
宋璃沒說話，只是笑著，又找了處人少的地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