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玉股公堂遭毒打 黑獄妙手挽沉痾

第二回 玉股公堂遭毒打 黑獄妙手挽沉痾

作者:bailachong

上回書說到,林娘子張氏披髮跣足,血染素衣,於太尉府前擂鼓鳴冤,聲震汴梁。此舉雖令高俅顏面掃地,卻也激得這老賊殺心愈熾。他一面嚴令開封府速判林沖死罪,一面更將毒牙咬向那剛烈不屈的林娘子。

卻說林娘子被林沖同僚兄弟強行救回府中,已是天光昏暗。她披散著烏雲長髮,素白孝服上血痕斑斑,那雙美白大腳赤裸裸踩在冰冷的石階上,一路奔來,早被碎石砂礫硌得血痕密佈。足底嫩肉本就瑩潤如玉、柔軟無骨,此刻佈滿道道細碎傷口,鮮血滲出,混著塵土,紅白交映,悽豔無比。林娘子咬牙強忍,步履踉蹌,每一步都如踩在刀尖上,鑽心刺骨,卻因心繫夫君蒙冤,不敢放聲痛呼,只低低嘶氣,粉面煞白如紙。

待到府中,錦兒見娘子這副慘狀,心如刀絞,急忙扶她進閨房,關上門窗。林娘子再也支撐不住,撲倒在繡榻上,趴伏著身子,將那血汙大腳擱在床沿,口中只喃喃:“官人……官人冤枉……奴家……奴家腳痛……”錦兒含淚取來溫水軟布,小心翼翼地捧起娘子那雙豐盈大腳,褪去殘留的塵土血漬,細細擦拭腳底傷痕。

那大腳足底嫩肉敏感至極,本是深閨不露、嬌養慣了的珍寶,哪裡經得起這般觸碰?錦兒的手指剛一挨近那些細碎傷口,林娘子便如遭電擊,整個身子猛地一顫!她拱起柳腰,將那圓潤臀丘高高翹起,貝齒死死咬住繡枕一角。那姿態端的是曼妙動人:螓首深埋枕中,青絲凌亂遮住半張粉面,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美眸,長睫顫顫,淚珠滾落;黛眉緊蹙成結,似含著無盡委屈與堅忍;櫻唇被咬得失了血色,鼻翼翕動,發出細碎的“嘶嘶”倒吸冷氣聲。纖腰弓起如新月,那翹臀因用力而微微顫抖,腰肢以下曲線起伏,雪膚隱現,教人見之魂銷。她心繫夫君,不肯高啼,只將痛楚咽入腹中,嬌軀在錦兒輕柔擦拭下,時而繃緊如弦,時而微顫如波,口中低低嗚咽:“錦兒……輕些……腳心……腳心疼癢……”那表情扭曲卻又帶著貞烈之氣,粉腮暈紅如霞,汗珠沁出,愈發顯出一種悽楚嬌怯的風致,直把錦兒看得心疼落淚,連聲道:“娘子忍忍……奴婢輕些……”

錦兒擦拭良久,方將那血痕嫩傷料理乾淨,敷上些許藥粉。林娘子方才鬆開咬碎的枕角,癱軟在榻上,淚痕滿面,暗自發誓:官人若有不測,奴家誓不獨生!

豈料禍不單行,高俅已傳令開封府嚴拿林娘子。次日清晨,便有差役闖府,將林娘子鎖拿,押上公堂。

開封府尹早得太尉授意,心領神會。升堂之日,不問情由,不察冤屈,只拍驚堂木,厲聲喝道:“犯婦張氏!爾夫林沖,持刀擅闖白虎節堂,謀刺太尉,鐵證如山!汝身為妻室,知情不舉,已是同謀!更兼咆哮公堂,衝撞太尉府邸,罪上加罪!依律,當杖責四十,發配滄州牢城!來呀,與我拖下去,重杖伺候!”

林娘子立於堂下,聽得這顛倒黑白的判詞,直氣得渾身發抖。她鳳目圓睜,直視那昏聵府尹,厲聲斥道:“好個糊塗狗官!只知諂媚權奸,屈害忠良!我夫林沖赤膽忠心,人所共知!高俅父子,豺狼成性,設局構陷,天日可鑑!爾等助紂為虐,就不怕天雷殛頂,萬民唾罵麼?!”

“大膽潑婦

!死到臨頭,還敢咆哮公堂!拿下!”府尹惱羞成怒。左右差役如狼似虎撲上,按倒了林娘子。

林娘子被強按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為示“體恤”,按舊例,差役扯過一幅青布,胡亂繫於她腰胯間,聊作遮掩私密之處。然那素色褻褲卻被褪至腿彎,霎時間,一段欺霜賽雪的豐腴玉股,連同渾圓挺翹的臀丘,便這般赤裸裸地暴露在森然公堂之上!那肌膚瑩潤如玉,光潔細膩,原是深閨嬌養、不染塵埃的珍寶,此刻卻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行刑!”令籤擲地,如喪鐘敲響。

那執刑的皂隸,膀大腰圓,手中的水火無情棍,黑沉沉、油亮亮,沾著不知多少冤魂的血淚。他高高舉起,挾著風聲,照著那毫無遮攔、雪堆玉砌也似的嬌嫩臀峰,狠狠砸落!

“啪——!!!“ 這一棍,如巨石砸冰,悶響裂帛!杖落皮開,臀肉應聲劇烈凹陷,復又高高彈起,盪開一圈令人心悸的肉浪漣漪!

“嗷——嗚啊——!!!” 林娘子何曾受過這等痛楚?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如同被生生撕裂了喉嚨,驟然衝破九霄!那劇痛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她的意志,直抵骨髓!淚腺瞬間決堤,涕泗橫流,什麼貞烈,什麼矜持,在如此酷刑之下,皆被碾得粉碎!只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與求饒:“啊呀!!!痛死我了!!!官人救命啊!!!停手!停手啊——!!!”

然堂上府尹面如鐵石,屏風後衙內眼射邪光,那行刑的皂隸更是得令無情。第二棍、第三棍……裹著風雷之勢,次第落下,毫不容情!

“啪!啪!啪!……” 杖棍如雨點般砸在那雪玉凝脂之上!每一下,都激起一圈更深更闊的肉浪,每一下,都留下一道迅速腫脹、由紅轉紫的猙獰檁痕!那原本完美無瑕的臀丘,頃刻間便腫脹變形,青紫斑駁,如同被狂風暴雨蹂躪過的嬌嫩花瓣,慘不忍睹。

“嗚哇——!!!疼死我了!!!娘啊——!!!饒了我吧……求求你們……嗚嗚嗚……官人……官人你在哪兒啊……”林娘子哭得聲嘶力竭,渾身痙攣。她嬌軀在棍棒下瘋狂扭動,試圖躲避那奪命的重擊,卻只引得腰胯間那幅遮羞的青布更加凌亂,更添幾分殘酷的褻瀆之意。臀股處痛楚如潮水般一波強似一波,徹底淹沒了她。尖叫、哀嚎、痛泣、嗚咽……種種聲音混雜,撕扯著堂上每一個尚有良知之人的耳膜。

四十記殺威棒打完,林娘子早已是氣若游絲,癱軟如泥,下身如同被碾碎了一般,火辣辣、木脹脹,再無半分知覺。那雪白嬌嫩的臀股,此刻高高墳起,腫如發麵蒸餅,青紫黑紅交織,慘烈無比。兩個如狼似虎的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拖死狗般將她拖起。她雙腿軟垂,腳尖拖地,腰下那幅青布亦散落開來,那飽受蹂躪、慘不忍睹的光臀,以及臀腿交界處那抹悽豔的雪白肌膚,在拖行間若隱若現,直看得人血脈賁張,口乾舌燥。

林娘子被拖回女牢,如破布般扔在冰冷潮溼的草蓆上。甫一落地,那鑽心劇痛便洶湧襲來,將她從半昏迷中激醒。

“嗚……啊……痛……痛煞我也……”她氣息微弱,眼淚止不住地流。本能地,那雙纖纖玉手,艱難地向後探去,想要撫摸那痛徹心扉的傷處。指尖剛一觸及那滾燙高腫、佈滿檁痕的臀肉,便如同

被針扎火燎一般,痛得她渾身劇顫,口中“嘶嘶”倒抽冷氣。她只能虛虛地、小心翼翼地捧住那腫脹臀丘的兩側邊緣,不敢用力,如同捧著隨時會碎裂的稀世珍寶,口中不住哀吟:“嗚……我的臀兒……疼死……疼死奴家了……”

正當林娘子伏在冰硬草蓆上,臀股處鑽心劇痛一波猛似一波,只疼得她天旋地轉,神魂欲碎。那十指纖纖,兀自虛虛地捧護著那兩團高腫墳起的嬌嫩,指尖因極力剋制而微微顫抖。她螓首深埋於臂彎之中,如墨青絲散亂,掩不住那段天鵝頸項因劇痛而拉出的脆弱弧線。粉肩聳動,細腰更是隨每一次抽泣嗚咽而驚悸般簌簌微顫。口中那雪雪的痛呼,如同瀕死的幼獸低鳴,斷續而悽婉,每一絲氣息都纏繞著蝕骨的痛楚和女子家特有的嬌柔,直撓人心肺。

“嗚…痛煞奴家了…臀兒…我的臀兒…官人啊…” 這摧魂碎骨的哀音,這伏地捧傷、我見猶憐的光景,隔著牢門縫隙,一絲不漏全落入了高衙內的眼中。那牢門正是他著人虛掩的,他便如一條暗影裡的毒蛇,屏息窺探這“美景”多時了!

只見林娘子玉體橫陳,囚褲褪至腿彎,腰肢以下竟無寸縷遮掩。一盞昏黃欲滅的油燈擱在牆角,黯淡的光線如流水般淌過她因疼痛而繃緊的裸背,沿著那凹下的纖腰曲線,最終盡數匯聚在那一片豐隆雪丘之上!

好一輪明月般的光臀!

縱使飽受杖責,紅腫青紫遍佈,也難掩其原本的渾圓飽滿、欺霜賽雪!那腫脹的肌理繃得極緊,透出一種異樣的、驚心動魄的瓷光。臀峰處因腫脹而愈發高聳圓潤,幾欲破開那層飽含汁水般的薄皮;往下延展的弧度緊緻有力,直至與柔嫩腴潤的大腿根兒緊緊相連,構成一道銷魂蝕骨的起伏。臀股溝壑深處,一抹幽暗的陰影被燭光勾勒得若隱若現,更撩撥著觀者窺探的邪念。

更令他神魂顛倒的,是這慘烈光景中迸發出的、一種悽絕到極致的美態!

那青紫的杖痕如同錯落在羊脂美玉上的墨彩,不是瑕疵,反成了點睛之筆,平添了三分殘破的妖冶!那雪白的臀肉在劇痛中不自覺的震顫、抽動,每一次肌波的起伏,每一次因嗚咽而繃緊的線條,都似無聲的邀請,散發著一種被凌虐後的、楚楚可憐的脆弱韻味。汗水浸潤的肌膚,在微光下泛著細密的珠光,而那十根青蔥玉指,虛虛捧著那滾燙傷處邊緣尚且完好的雪肌,那小心翼翼、欲觸難及的姿態,更是透出一種不堪承受的嬌怯。

高衙內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順著那令人血脈賁張的雪臀曲線,貪婪地向上攀爬,最終牢牢鎖定了那張埋藏在凌亂青絲與臂彎間的玉容。

只見林娘子螓首微側,半張粉面露了出來。昔日那眉目籠煙,恰似春山點黛的風致,此刻被無盡的痛楚揉碎!兩道籠煙眉,此刻緊緊絞纏在一起,眉尖兒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那弧度不再是春山的溫婉,倒似秋雨洗過的殘峰,悽楚哀絕。妙目此刻緊緊閉著,長睫卻如同被疾風驟雨打溼的蝶翼,劇烈地、無助地顫抖著,撲簌簌滾落下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沿著蒼白臉頰滑落,留下道道溼痕,更襯得那肌膚如玉般剔透脆弱。貝齒死死咬住下唇,將那一點原本如花瓣般嬌嫩的唇瓣咬得深深凹陷,甚至沁出了絲絲鮮紅的血珠,如

同雪地裡驟然綻開的紅梅,悽豔奪魄!

那呼痛的哀鳴,更如同最細的絲絃被驟然撥斷,帶著撕裂般的痛感,直鑽耳膜。哭聲細弱遊絲,卻又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婉轉,如同冰泉嗚咽於幽谷,百轉千回,每一個尾音都帶著令人心顫的顫慄。這哭聲,這喊叫,這痛楚的抽吸,匯成一股奇特的、銷魂蝕骨的靡靡之音。它飽含著最真實的痛苦,卻又因其出自如此絕色女子之口,因其聲線的清泠嬌媚,因其氣若游絲的柔弱無力,因其那種無法自控、只能任由痛楚肆意摧殘擺佈的脆弱感,竟在高衙內這色中餓鬼聽來,化作了世間最頂級的春藥!

他只覺得這哭聲嬌啼,一聲聲,一句句,都像帶著鉤子的小手,搔刮在他心尖最癢處。那痛楚的呻吟越是清晰,他腦海中那雪丘起伏、玉股顫動的畫面便越是鮮活淫靡。那梨花帶雨的嬌容,那咬唇泣血的悽豔,那汗溼鬢角的凌亂,無不在這痛苦的樂章伴奏下,構成一幅活色生香、足以讓任何登徒子瘋狂的地獄天堂圖卷!

高衙內看得是目眩神迷,聽得是骨軟筋酥,只覺得一股邪火焚遍五臟六腑,燒得他口乾舌燥,渾身血液都湧向一處。他再也按捺不住那焚身的慾念,“嘩啦!”一聲,粗暴地推開牢門,帶著濃重的酒氣脂粉氣,在幫閒簇擁下闖了進來,涎著臉湊近那哀泣的玉人兒:

“嘖嘖嘖……我的心肝兒肉啊!瞧瞧!瞧瞧!那起子殺才,竟把你打成這樣!真真是暴殄天物,心疼死本衙內了!”他蹲下身,貪婪的目光依舊黏在那光臀與淚容之上,濁熱的氣息噴在林娘子耳後,“打在你的玉股上,疼在本衙內的心頭肉上啊…你聽聽,這的哭聲兒,叫得人心肝兒直顫呢…”

高衙內說著,邪心更熾,竟忍不住伸出那猴爪般的手掌,直奔林娘子那擱在草蓆邊、尚裹著芒鞋卻露出一截雪白的豐盈大腳而去。他一把扯開鞋子,露出那美白大腳,足掌寬闊飽滿,足弓高聳,足趾粗壯勻稱,卻嫩如凝脂。他死死扣住腳踝,指尖如鉤,在那嬌嫩腳心肆意抓撓起來!撓時輕重不一,時而輕掃足底敏感嫩肉,時而用力摳挖腳心窩子,那勁道直如萬蟻啃噬。

林娘子驟然感受到這奇癢,臀痛本就火燒般難受,如今腳底嫩肉又被抓撓,痛癢交攻,直讓她魂飛魄散!她嬌軀猛地一拱,翹臀高高抬起,柳腰亂扭如蛇,雪股顫動,蕩起層層肉浪。那曼妙之姿端的是銷魂蝕骨:粉面潮紅如醉,黛眉緊鎖成結,淚眼朦朧中夾雜強忍不住的笑意,櫻唇大張,發出連串尖銳卻又帶著哭腔的嬌呼:“啊——放開!臀痛死啦!腳…腳心癢…癢得鑽心!別撓…別撓奴家大腳…哎喲…咯咯…受不住…臀兒痛腳癢一起…饒命啊…”她纖腰擺動,香肩聳聳,四肢亂揮,那大腳在衙內手中掙扎,足趾因痛癢而蜷曲伸張,時而繃直如鉤,時而收縮如波,足心嫩肉起伏如浪,紅腫傷處映著雪膚,更顯妖嬈。那癢態教人血脈賁張:腳底敏感處被撓,癢意如電流直竄全身,混著臀痛,痛中帶癢,癢中含痛,她口中叫嚷不絕:“呀呀…臀火燒腳蟻爬…別抓…奴家大腳受不住…哈哈…痛…嗚嗚…官人救我…”姿態嬌怯萬分,弱不禁風,卻又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慄與委屈,愈發楚楚動人。

然這痛癢交織的折磨,非

但未滅她貞烈之火,反倒如油澆烈焰,瞬間點燃了胸中積鬱已久的委屈與憤怒!林娘子在萬般煎熬中猛地一咬牙,嬌弱的哭叫驟然轉為凜然厲叱,她目眥欲裂,銀牙幾乎咬碎,從喉嚨深處迸發出嘶啞卻無比清晰的怒吼:“你這豬狗不如的畜生!奸賊!惡徒!都是你!都是你父子害我官人,害我至此!我恨不得食爾肉,寢爾皮!滾!給我滾出去!只要我林張氏還有一口氣在,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絕不受你半分玷汙!你再敢近前一步,我便撞死在這牆上,化作厲鬼,也絕不放過你高家滿門!”

她說著,掙扎著便要向那冰冷的石牆撞去!那份決絕剛烈,那目中的熊熊怒火與死志,竟將色膽包天的高衙內也嚇得心頭一突,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他見林娘子狀若瘋虎,貞烈至此,也怕真個逼出人命,惹上麻煩,只得悻悻然道:“好!好個貞烈的婦人!你既如此不識抬舉,就繼續在這腌臢牢裡,好好消受這頓板子吧!哼,本衙內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幾時!”說罷,拂袖而去。

待高衙內一行腳步聲遠去,林娘子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那鋪天蓋地的劇痛再次席捲而來。她伏在草蓆上,再也支撐不住,放聲痛哭:“嗚哇……官人……奴家好痛……臀兒痛得緊啊……官人你在哪裡……嗚嗚嗚……”

哭聲悽切,聞者心酸。

也是天無絕人之路。女牢中有個管事的牢婆,姓王,年過四旬,生得粗手大腳,面容敦厚。她冷眼旁觀多日,將這林娘子的剛烈、對夫君的忠貞,尤其是那日赤腳擊鼓、視死如歸的壯舉,都一一看在眼裡。王婆子一生困於卑賤牢籠,見慣了魑魅魍魎,這清白如蓮、堅貞如鐵的婦人,恰似一道刺破牢獄黑暗的光,照亮了她心中久已沉寂的義氣。她深知這杖刑之苦,自己當年也曾因些許冤屈,在堂下受過二十臀杖,那剝皮刮骨般的痛楚和屈辱,畢生難忘。此刻見林娘子為忠良妻室遭此毒刑,同病相憐之外,更添十分敬重。

待高衙內那令人作嘔的邪氣遠去,牢內只剩下林娘子壓抑的啜泣,王婆子便悄然端來一盆溫水,拿著乾淨布帕,又取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烏黑髮亮的去瘀消腫傷藥膏子,還有一個青色小瓷瓶,內盛著氣味辛洌的淡黃色藥油。

她走到林娘子身邊,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極其輕柔地搭在林娘子顫抖的肩頭,聲音溫和卻帶著久經風霜的沉靜:“娘子,切莫再哭了,當心哭傷了眼睛心肺。老身姓王,在這腌臢地方活了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唯獨娘子這等貞烈節義,為夫鳴冤的奇女子,實是生平僅見!老婦人心中實在敬佩!這杖傷非比尋常,若不盡早調理,留了病根兒,日後便要吃更大的苦頭。你且信我,老婦年輕時也在這臀股上吃過水火棍,曉得這滋味,久在牢獄也曉得如何料理。”

這番話語出自一個粗鄙牢婆之口,卻是擲地有聲,帶著一股江湖草莽間的樸拙義氣。林娘子聽在耳中,如久旱逢甘霖,心頭悽苦委屈瞬間翻湧,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滾落,哽咽道:“媽媽大恩,永生不忘…”

王婆子蹲在那草蓆旁,將手在粗布圍裙上蹭了蹭,自木盆裡撈起一塊滾燙的熱布巾,擰乾了,瞧一眼林娘子那高高腫起、青紫交疊的光裸臀肉,沉聲道:“娘子,這熱敷下去

,比冰刀子剜肉還難熬些,咬住了牙關!” 話音未落,那冒著騰騰熱氣的溼布便“啪”地一聲,嚴嚴實實蓋在了那滿布杖痕的玉丘雪臀之上!

“呀——!!” 林娘子如同被烙鐵燙皮,整個身子猛地向上彈起!那灼痛刺骨,直鑽骨髓,激得她眼前金星亂迸。臀肉被熱氣蒸騰,劇痛之下猛力抽搐,帶動腰肢如弓弦般繃緊反折,細長脖頸向後僵仰,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呼,汗珠混著淚珠雨點般砸在草蓆上。

王婆子咬緊牙根,用那沉甸甸的大手死死按住熱布,任她底下玉體扭顫如風中殘柳,只是不讓熱布挪動分毫。如此煎熬了一刻,待得熱氣將皮肉深處凍僵般的淤滯稍稍化開些,王婆子才猛地將那熱布一把揭開!

“嘶……” 林娘子倒吸一口涼氣。但見那兩團飽受摧殘的玉雪臀肉,經這熱氣一催,愈發驚心動魄!前時那青紫腫脹未消,此刻竟又炸出大片的赤紅血點、深紫瘀瘢,更有暗紅血絲如毒蛛網羅,密密爬滿雪丘,端的是青、紫、紅、暗、烏五彩交雜,斑斕一片,襯著那周遭殘存的細膩雪膚,更顯猙獰悽豔!

王婆子眉頭緊鎖,伸出兩根粗糙黝黑的指頭,在那五彩斑斕的臀峰上緩緩按捺。她手法沉凝,指尖力道透皮而下,如同老獵手摸索陷阱,細細搜尋著皮肉深處凝滯未化的死血硬塊。每一下按壓,林娘子便如遭電擊,臀肌驟緊,口中悽呼不絕。

“啊啊!疼!那裡……那裡碰不得!媽媽手下容情!……哎呦!饒命!饒命啊!!!” 林娘子纖細腰肢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活魚,瘋狂地左右擰轉擺簸,兩隻玉足凌空亂蹬,腳趾因劇痛死死摳緊蜷縮,足背弓起道道青筋。十根春蔥玉指抓撓著身下草蓆,留下道道刮痕。

王婆子按住她滑膩汗溼的腰肢,手下力道卻未減分毫,粗聲道:“叫也無用!忍得一時痛,勝過後日死!皮肉裡頭的硬疙瘩不揉散開了,爛成板瘡膿窟窿,那時節才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說著,她那粗糲指腹在一處硬如頑石、深嵌臀肉的腫脹結點上用力一抵!挖出烏黑藥膏,狠命朝那極痛處抹去,隨即運起指節,如同搗杵般深深嵌入那腫硬如鐵的死肉之中,狠狠地、一寸寸地揉碾搓開!

“娘啊——!!!” 林娘子一聲非人的慘嚎,如同垂死的雌獸被生生剜心!那張梨花帶雨的嬌容瞬間扭曲變形,眼白上翻,四肢猛力痙攣,整個人向上拱起又重重跌落,喉間“嗬嗬”作響,痛到極處竟已失聲!冷汗如瀑,浸透了身下草蓆。

王婆子手上不停,如同老匠人鍛打頑鐵,將那一處處隱藏的硬結死血,在聲聲裂帛般的慘嚎與絕望哀求中,生生以指力揉開、化散。口中只道:“曉得你要疼斷氣了!俺當年也是這般熬刑,皮肉苦換來活路,你給俺挺住了!”

這般“酷刑”折磨良久,待那幾處最要命的硬腫處稍稍軟化鬆垮幾分,林娘子早已幾番疼暈死過去,又被活活痛醒,此刻只如爛泥般癱軟在汙濁草蓆上。螓首歪斜,雙目失神空洞,櫻唇半張,吐出微弱遊絲,粉面上毫無人色,汗溼的鬢髮黏在頰邊,混著淚水泥汙。那雙本該惹人憐愛的臀丘,此刻像是被狂風暴雨蹂躪後的殘破花瓣,佈滿了揉捏按捺出的深陷指痕和刮擦紅痕,青紫紅斑錯落縱橫,更添十分悽楚零落的美態

。

王婆子喘口氣,復又取出那青瓷小瓶,倒了粘稠刺鼻的黃龍透骨油在掌心。這次不使大力,只薄薄一層,均勻塗抹在剛被按揉過的臀肉傷處。油一上身,王婆子便道:“這油子性子刁鑽,後面半宿才是磨活人!癢比痛難熬百倍,切記!抓不得!動不得!死活給俺趴穩了!”

果然,不過片時,那敷了藥油的傷處,皮肉深處便如有萬千燒紅的細針同時攢刺,又似百千蛆蟻在骨髓裡爬行啃噬!一股鑽心蝕骨、磨人發瘋的劇癢與殘存的劇痛揉雜一處,轟然爆發!

“哎呦……哎呦喂……天老爺……這……這癢麻死人了……” 林娘子痛苦得語不成聲,方才癱軟的身子此刻又開始篩糠般亂抖,雙手死死摳抓草蓆,指甲幾乎劈裂,光潔的十根腳趾如貓爪般死死內蜷勾緊,足弓繃緊扭曲,口中只剩下一聲聲既帶哭腔、又含無盡羞恥煎熬的細碎呻吟:“……嗚……媽媽……這可如何忍得……癢得……癢得奴家骨頭縫都酥麻了呀……哎呦……哎呦呦……” 那聲音柔媚入骨又悽楚可憐,正是藥力與折磨之下不可言說的哀婉風情。

王婆子守在一旁,聽著這斷續的哀吟,心下不忍,卻知藥性發作正緊,只能眼睜睜看著林娘子在草蓆上翻騰煎熬。待得那癢意稍稍平緩一瞬,她方才無奈嘆息:“娘子,這痛癢交加,乃藥力散盡之兆,再忍片刻便好。只是這臀痛難抑,俺有法子緩一緩。”言罷,她伸出粗糙大手,輕柔地托起林娘子那雙豐盈大腳,掌心在腳心處緩緩輕撓。撓時力道極輕,如羽毛掃過,只撩撥那嫩肉敏感處,不使重壓。那癢意從腳底湧起,竟奇妙地引散了臀痛幾分。

林娘子先是一顫,臀痛稍緩,卻又生出新癢,她嬌軀弓起,柳腰微擺,口中發出細碎哭叫呻吟:“哎呦……媽媽……腳心癢……癢得奴家臀兒也跟著麻……嗚……輕些……咯咯……痛癢一起……奴家……奴家忍不得呀……”那姿態別有風情:粉面暈紅,淚眼含羞,美眸半睜半閉,長睫顫顫;貝齒輕咬唇瓣,香肩聳動,翹臀因癢而微微聳顫,雪股起伏如波。她哭聲中夾雜低低嬌笑,柔媚卻不失貞烈,帶著一種被溫柔撫慰的委屈與放鬆,與先前高衙內粗暴撓腳的狂亂痛癢大不相同,直如春風拂柳,細雨潤花,教人見之魂銷。

王婆子見這法子稍有成效,便收了手,起身拍拍圍裙上的塵土,低聲道:“娘子,且自己熬著罷。藥力散了,自會好轉。老身明日再來瞧你。”言畢,她闔上門扉,腳步漸遠,只留下林娘子一人獨對這殘餘的折磨。她只得死死摳住草蓆,將臉埋入臂彎,咬碎銀牙,渾身繃緊如一塊僵木,硬生生熬著那比棒傷酷刑更磨滅心智的蝕骨奇癢,在哎呦不斷的呻吟中捱到東方泛白。

待次日王婆子再來,竟見林娘子已能挪動膝頭,僵硬笨拙地試著在草蓆上磨蹭小半寸,臀肉雖痛楚依舊,那沉重僵死的絕望感卻去了不少。王婆子心下暗贊這美嬌娘好一股內韌勁頭。

自此一月有餘,王婆子風雨無阻。或有那墨玉膏臨身揉捏時的剝皮刮骨之痛,招來聲聲鬼哭狼嚎;或有那黃龍油上身時的萬蟻鑽心之癢,磨得人涕淚交流。林娘子在這痛癢地獄裡百鍊煎熬,只為一口氣不屈。

蒼天不負苦心人。待一月將盡,那光裸的臀股之

上,曾盤踞如毒蟒的恐怖青紫腫脹竟真真消退了八九!只留些暗沉舊痕與揉捏留下的淡淡紅痕印在微豐圓丘之上。那皮肉雖稍顯僵韌,筋骨隱有酸楚,行走坐臥竟已無大礙!王婆子用那牢獄土法,硬是搶在棒瘡毒發之前,替她護住了這一團柔肌軟玉!

林娘子在獄中將養月餘,臀傷雖愈,疤痕猶存。這日天剛矇矇亮,女牢門外鐵鎖嘩啦亂響,撞進兩條人影來。

當先一個婆娘,三十四五歲年紀,身形精瘦細高,如同風中一杆細竹。面目生得倒有七分姿色,可偏生一對高顴骨支稜著,襯得那細眼吊眉愈發顯得刻薄寡恩。她裹一件半舊不新的棗紅公服,腰繫牛皮板帶,愈發勒得那身段伶仃。腳下踢著一雙緊口皂靴,走動間帶起一陣陰風。此婦姓焦,因在家中排行第七,獄中人都喚她焦七娘。

後頭跟著個年輕些的女役,二十上下,名喚喬四姐。這女子生得一副白淨面皮,眉眼也算齊整,奈何薄嘴唇總是噘著,眼角眉梢帶著一股被嬌慣出來的不耐。一身差衣漿洗得板正,十指蔻丹鮮紅,與那公服顏色扎眼地鬥著豔,顯是未曾吃過風霜的。

兩人昨日抽著簽押解這滄州苦差,窩了一肚子邪火。

焦七娘把手中鐵尺“哐當”戳在地上,尖利如錐子的嗓子吆喝起來:“腌臢潑才!倒累得老孃們也吃這風霜苦!那張氏小賤人何在?該上路了!”聲音刺耳,震得牢頂灰簌簌往下掉。

王婆子聞聲早從裡間出來,橫身擋住牢門,沉著臉道:“焦七,嘴裡放乾淨些!這娘子是好人家出身,落了難而已!”

“喲呵!”焦七娘細眼一翻,叉腰怪笑,那高聳的顴骨更顯突兀,“老王婆子,幾日不見,倒學會充好漢了?滾開!官憑在此,休要囉唣!”說著掏出火漆文書一晃。喬四姐捏著鼻子,尖聲道:“王嬤嬤快些吧,這腌臢氣味兒,燻得人腦仁兒疼!早交割早清爽!”

王婆子無奈,只得退開。焦七娘一把推開牢門,那細長身條晃了進去,喬四姐皺著眉頭,嫌惡地捏著鼻子踮腳跟進。

乍見草蓆上那人,焦七娘那刻薄的細眼猛地一瞪!喬四姐也忘了捂鼻子,小嘴微張。但見那林娘子早已起身,默然立於牆角。身著粗布白囚衣,腰間胡亂繫著麻繩,寬大囚服也難掩那窈窕風流的身段。一雙大腳上穿一雙破舊芒鞋,偏露出幾段玉筍般的足踝和半截霜足來!雖蓬頭垢面,卻不減那眉目籠煙、粉面含愁的驚世容光。她低眉順眼,雙手輕攏身前,腕上只套一副小巧的亮銀手鐲兒算是刑具,瞧著不似囚徒,倒像觀音座下捧瓶的龍女!

焦七娘自恃有幾分顏色,此刻見了林娘子真容,那點姿色登時被比得如同瓦礫見明珠!一股邪火燒上心頭,她“呸”地啐了口唾沫,細長枯爪一把扯住林娘子胳膊,將她踉蹌拖出牢門,口中酸溜溜罵道:“小浪蹄子!倒生得一副好皮囊!”指甲狠狠掐入肉裡。

喬四姐自詡白淨嬌俏,此刻也覺被這囚婦的容光壓得灰頭土臉,心頭不快,順手將那束在纖腰上的麻繩用力一勒!尖聲道:“快些走!莫耽擱!”

林娘子悶哼一聲,吃痛蹙眉,身子更顯嬌怯。芒鞋踏在冰冷泥地上,行走時細微的“沙沙”聲,與那雪白腳踝,在這兩個自慚形穢的女差眼中,竟愈發刺眼,恨不能立時撕碎這悽絕的

美態。

焦七娘劈手奪過王婆子遞來的內中幾件舊衣及些許碎錢的小藍布小包裹,掂了掂分量,嫌惡道:“窮酸囚婆,連點壓箱底的油水也無!”狠狠把包袱砸在林娘子懷中,推搡著她:“走!莫讓雨雪等你這嬌貴身子!”

王婆子望著林娘子被推搡著跌出牢門的背影,眼中含淚,低聲唸叨:“娘子……千萬珍重啊……”

林娘子被一左一右夾著,走出幽暗囚牢。她裹緊單薄囚衣,赤足踏著冰冷的芒鞋,一步三搖,朝著那風雪滄州路,躑躅而去。身後只留下焦七娘喋喋不休的刻薄咒罵與喬四姐嬌聲嬌氣的抱怨,混著鐵鏈輕響,漸漸消失在官道塵土之中。

正是:

素衣裹雪玉生光,蓮足芒鞋踏寒霜。

虎狼相催風塵路,汴河煙柳盡蒼茫!

欲知這迢迢配途之上,林娘子又逢何難,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