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嬌足泣血荒村店 惡婦崴腳驛站災​

第三回 嬌足泣血荒村店 惡婦崴腳驛站災​

作者:bailachong

上回書道林娘子屈陷囹圄,臀股遭那無情水火棍毒打,青紫墳起,慘狀難言。幸得女牢中牢婆王婆子以牢獄土法,施以墨玉膏揉捏化淤、黃龍油引散奇癢,一番痛比刮骨、癢勝蟻噬的地獄煎熬,月餘方將那盤踞玉股的恐怖青紫腫脹消退了八九分,雖疤痕猶存,筋骨酸楚,總算保得行走坐臥無礙。然其臀股舊傷未愈,心神驚懼未平,便被那刻薄如夜叉的焦七娘、驕縱似紙鳶的喬四姐兩個凶煞女差,推搡著裹上素白囚衣,套上粗陋芒鞋,押出了那吞噬光明的汴梁城女牢黑獄。

且說這日清晨,汴梁城東甕城門洞下,寒霜未晞,陰風颯颯,卷著落葉塵土,直往人脖頸裡鑽。押解人犯的鐵鏈叮噹,驚得早起販夫走卒紛紛側目。林娘子蓬頭垢面,形容憔悴,然那眉目籠煙的天然風致,縱是粗布囚衣亦難遮掩,反倒更添一段悽楚風流。她赤足踏在冰冷的芒鞋裡,鞋底粗糲如砂紙,每挪一步,那未愈的臀股舊傷便牽扯著筋骨,傳來陣陣酸脹僵痛,而腳底新磨的嫩肉更似踩在炭火上,痛得她娥眉緊鎖,櫻唇失色。

行至門洞深處,光線愈暗。忽聽一聲蒼老悲呼,撕裂凜冽寒氣,自人叢中炸響:“我兒!貞娘——!”

只見一條魁梧身影,如離弦之箭自人群中搶出,鬢角染霜,虎目赤紅如血,正是林娘子之父,張老教頭!

“爹爹!”這聲呼喚,積攢了數月冤屈辛酸,此刻如決堤洪水,轟然爆發!林娘子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焦七娘那枯藤般的手爪,踉蹌撲跪於塵埃之中,雙臂死死抱住父親的雙腿,將臉深埋其膝,嚎啕痛哭。那哭聲撕心裂肺,直如杜鵑啼血,寒鴉驚夜,引得周遭路人無不駐足唏噓。

焦七娘被阻了去路,又見眾人目光灼灼,登時惱羞成怒,吊梢眉倒豎,尖嘴一撇,叱道:“呔!哪裡來的老匹夫!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擋官差辦差!”話音未落,手中那沉甸甸、黑黝黝的鐵尺已挾著一股惡風,惡狠狠戳向張教頭肩井穴!這一下若戳實了,輕則筋骨劇痛,重則半身麻痺!

說時遲,那時快!平地一聲嬌叱,如同冰河乍裂,寒霜凝刃:“狗差婆!敢傷我父分毫,今日拼得粉身碎骨,也叫你魂斷當場!”

正是林娘子!她陡地抬頭,淚痕未乾的粉面之上,那梨花帶雨的嬌柔瞬間凍結、碎裂,化作兩道比冰更冷、比刃更利的寒芒!那雙籠煙美目,此刻再無半分怯懦,唯餘積鬱的冤火與刻骨的恨意,電光石火般迸射而出,直刺焦七娘心底!那目光,裹挾著張教頭數十年軍旅淬鍊的凜然正氣,竟似有形有質的刀鋒,森然寒氣逼得焦七娘手腕劇顫,心膽俱裂,那戳出的鐵尺硬生生懸在半空,進不得分毫!她腳下更是不由自主地踉蹌倒退兩步,後背“砰”地撞在冰冷石壁上,口中“你…你…”支支吾吾,臉色煞白,哪還有半分方才的跋扈氣焰?

躲在焦七娘身後的喬四姐,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攥著焦七娘的衣角,聲音抖得不成調:“姐…姐姐…這…這婦人的眼神…好生凶煞…怕…怕不是善茬…咱們…快走為妙…” 她只覺那目光掃過,自己便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張教頭虎目含淚,強抑住心頭翻湧的悲憤與無力。他深知此刻糾纏無益,反恐給女兒招來更多

折辱。急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藍布小包裹,重重塞入女兒冰冷顫抖的手中,聲音哽咽,字字泣血:“兒啊!為父無能!護不得你周全,這點碎銀,留著路上買碗熱湯暖暖身子。千萬…千萬撐下去…留得青山在,等那雲開月明之日!” 老淚縱橫,順著飽經風霜的臉頰滾落,砸在女兒手背上,灼燙如火。

林娘子雙手死死捂住那帶著父親體溫的包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泣不成聲:“爹爹寬心,女兒……” 她已泣不成聲,抬起淚眼,深深望著父親霜染的鬢角、深刻的皺紋,彷彿要將這至親的容顏刻入骨髓。

焦七娘此刻才從驚魂中緩過神來,見父女相擁,悲情動人,更怕節外生枝誤了行程,只得強壓下心頭驚悸與怨毒,粗魯地一把搡開緊抱父親的林娘子,厲聲罵道:“哭喪完了沒?!晦氣!走!誤了時辰,仔細你們的皮!”

林娘子被搡得一個趔趄,芒鞋在冰冷石地上滑出刺耳聲響。她最後回望一眼老父那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風中、淚乾泣血的孤影,銀牙幾乎咬碎,戴著那副小巧銀鐲的玉腕用力一掙,那赤著的大腳,裹在粗陋不堪的芒鞋裡,義無反顧地再次踏上了通往未知苦難的塵土官道。一步,一個血印;一步,一聲心碎。

殊不知,在遠處攢動的人頭裡,一個穿著粗布衣裳、揹著小小布囊的瘦小身影,早已哭成了淚人兒。正是忠僕錦兒!她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絲嗚咽,心如刀絞地望著娘子那單薄而決絕的背影漸行漸遠。布囊裡,是她省吃儉用備下的金瘡藥、乾淨布條、一點乾糧細軟。她咬碎了銀牙,不敢近前相認,只能遙遙墜在官道三五里外,如影隨形,心中默唸:娘子,錦兒在,錦兒拼死也要護您周全!

這一路北上,天公亦不作美。秋老虎肆虐,日頭毒辣辣懸在頭頂,似要將人烤乾。官道年久失修,坑窪如鬼斧劈鑿,塵土飛揚。林娘子那雙深閨嬌養、瑩潤如玉的天足大腳,初時尚覺芒鞋粗礪冰冷,行不到十里,腳底板便似踏在了燒紅的鐵蒺藜之上!那芒鞋本是粗麻編織,內裡針腳粗糙,更兼尺寸不合她這雙天生豐腴的大腳,前掌寬闊,足弓高聳,五趾修長勻稱,將鞋面撐得緊繃欲裂。細嫩足膚與糙麻鞋底反覆廝磨擠壓,每一步都如同鈍刀割肉。待行至日頭西斜,暮色四合,那雙大腳的腳心足弓處,早已悄無聲息地鼓起數個晶亮血泡!小者如豆,大者若銅錢,更有一枚生在右足掌心,大如雞卵,飽滿透亮,內裡血水豐盈,顫巍巍懸在那細膩白皙的足底中央,觸目驚心!每走一步,便是一陣鑽心刺骨的細針穿刺之痛,直痛得她冷汗浸透囚衣,柳腰微顫,步履愈發蹣跚沉重。

“腌臢潑才!磨磨蹭蹭,作死麼?!給老孃快些!天黑前趕不到驛站,仔細你的好臀兒再嚐嚐板子滋味!”焦七娘口中毒罵不絕,她自己那雙套在硬邦邦官靴裡的瘦長腳板,也早已在靴中脹痛難忍,如同塞進了燒紅的烙鐵,每一步也如同踩在刀尖上。喬四姐更是哭喪著臉,走一步吸一口涼氣,嬌聲抱怨:“哎呦…腳…腳要斷了…七娘…歇歇吧…”她那雙白嫩小巧、足弓幾近平直的腳,此刻在皮靴裡更是擠成了肉包子,苦不堪言。

及至天色昏沉如墨,驛站遙不可及,三人精疲力

竭,終於在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僻野店勉強落腳。這野店孤零零佇立官道旁,茅簷低矮,燈火如豆,透著一股破敗與淒涼。焦喬二人步履蹣跚,互相攙扶著,幾乎是撞開店門,急吼吼地尖聲叫道:“店家!死哪裡去了?!快上熱湯爛肉!老孃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再找人來給老孃揉腿看腳!快!”

待進她們歇息的簡陋客房。兩人也顧不得什麼體面矜持,慌忙踢掉沉重如枷的官靴,齜牙咧嘴地褪去早已被汗水浸透的布襪。如同實質的酸臭氣頓時瀰漫在房間內。

焦七娘那雙保養尚可、腳型瘦長的雙足顯露出來,腳底板已是一片通紅如煮熟的蝦子,腳趾縫間幾個亮晶晶的水泡玲瓏飽滿;喬四姐的腳則更顯不堪,小巧豐腴如肉饅頭般的腳丫,此刻紅腫發亮,足弓處兩隻透亮血泡尤其碩大,腳趾縫更是磨得通紅糜爛,如同剝了皮的果子。

店家主母,一個膀大腰圓、面色紅潤的婦人,被焦七娘那凶神惡煞的厲喝催逼著,端著一個木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個小巧的炭爐,上面煨著一把銀針、一個粗瓷碗,盛著半碗氣味辛辣刺鼻的家釀燒酒、幾塊乾淨的粗布巾。她剛進門,就被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和腳臭交雜的怪異氣味燻眉頭直皺。

“磨蹭什麼!快給老孃把這礙事的泡挑了!”焦七娘斜靠在炕沿,兩隻通紅腫脹的腳擱在炕沿上,吊梢眉倒豎,語氣極不耐煩。

店家主母心中暗罵晦氣,臉上卻堆著生意人的笑:“二位差娘稍安勿躁,這就動手,這就動手。”她麻利地拿起一根銀針,在炭爐火苗上仔細燒灼,直至針尖通紅,才取下來稍待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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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主母先走向焦七娘。目光落在她擱在炕沿上一雙長腳。這腳瘦長而骨節分明,腳背因長途跋涉,佈滿了蚯蚓般凸起的青筋,腳趾細長,皮膚倒是白皙,看得出平日裡保養得不錯。而腳底板處更是慘不忍睹,一片通紅如煮熟的蟹殼,角質層厚硬處磨出了幾道深色血痕,而在腳掌外側和足弓前端,赫然盤踞著三四個鼓脹透亮、大如蠶豆的血泡,泡壁緊繃,內裡淡黃色液體清晰可見,如同熟透的葡萄,彷彿一碰即破。

店家主母看準腳掌外側最大最亮的一顆血泡,沉聲道:“差娘,忍著點。”話音未落,燒紅的銀針尖已迅疾無比地刺向那泡壁最薄處!

“嗷——!!!” 針尖刺入的瞬間,焦七娘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穿了腳心!她整個人猛地從炕沿上彈起半尺高!那張刻薄的臉瞬間扭曲變形,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凸出來,顴骨因劇痛而顯得更加高聳突出!她雙手死死抓住炕沿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慘白,口中汙言穢語如連珠炮般噴湧而出:“入你孃的!老虔婆!手底下沒個輕重!疼死老孃了!哎呦喂…嘶…” 劇痛激得她渾身篩糠般顫抖,那隻受傷的腳更是如同被電擊般猛地往回縮,卻被店家主母早有預料,用另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了腳踝!

“差娘莫動!一動更疼!”店家主母低喝一聲,手下用力,將那亂蹬的腳死死按住。她動作極快,趁焦七娘痛得倒抽冷氣的間隙,手指用力擠壓血泡邊緣,一股淡黃色的、略帶粘稠的液體“滋”地一聲滋射出來!焦七娘又是一陣殺豬般的嚎叫,身體猛烈掙扎,額上青

筋暴起,汗如雨下。

如此這般,店家主母將焦七娘腳上的血泡逐個刺破、擠幹。每一下,都伴隨著焦七娘變調的痛呼和惡毒的咒罵。待到處理完腳泡,焦七娘已是癱軟在炕沿上,臉色慘白,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如同剛被酷刑折磨過。

店家主母毫不耽擱,倒了些辛辣的燒酒在粗布巾上,對著焦七娘那被挑破後顯得更加紅腫、佈滿破口和血絲的腳底板,狠狠搓揉起來!

“啊——!輕點!輕點!狗孃養的!痛煞我也!” 燒酒滲入破口,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傷口上攪動!焦七娘疼得雙腿亂蹬,身體在炕沿上瘋狂扭動,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方才的兇悍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殺豬般的哀嚎。店家主母卻充耳不聞,用那蒲扇般的大手,用盡全身力氣,以掌根重重按壓、刮蹭著焦七娘腳底那僵硬的經絡。她能感覺到掌下那瘦長腳掌的骨骼和韌性十足的筋膜在抗拒、在顫抖。

“嘶…哈…呼…” 焦七娘在最初的劇痛過後,隨著店家主母那近乎蠻力的揉壓深入到僵硬的筋骨深處,那痛楚中竟漸漸生出一股奇異的酸脹感,讓她痛得齜牙咧嘴之餘,口中那慘嚎漸漸變成了夾雜著痛楚的、含糊不清的呻吟:“嗯…嗷…這裡…酸死…再…再用點力…” 她的腳趾時而因劇痛而死死蜷縮摳住炕沿,時而又因那酸脹的刺激而微微舒展。一張俏臉扭曲著,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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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焦七娘還在“享受”著痛並酸脹的按摩,那邊喬四姐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她看著焦七娘的慘狀,抱著自己那紅腫的雙腳,如同受驚的兔子,拼命往炕裡縮,聲音帶著哭腔:“不…不要!我不挑了!讓它自己好!我不揉!嗚嗚…”

“由不得你!”焦七娘忍著腳上的痠麻,厲聲呵斥,“不挑?明日你便爛著腳爬去滄州吧!快!別磨蹭!”

店家主母處理完焦七娘,立刻轉向瑟瑟發抖的喬四姐。喬四姐的腳,與焦七娘的截然不同:小巧玲瓏,豐腴白嫩,足弓平緩幾乎不顯,五趾短圓如珍珠,趾甲修剪得整齊乾淨,透著粉潤的光澤。然而此刻,這雙保養得宜的腳卻慘不忍睹:腳背通紅髮亮,如同煮熟的蝦子,腳趾縫間因摩擦和汗液浸泡,一片糜爛紅腫。最觸目驚心的是足弓內側和腳掌前部,高高鼓起著兩個碩大無比、近乎透明的血泡!大如鴿卵,泡壁薄如蟬翼,內裡積聚的清亮液體甚至能看到腳底皮膚的紋路,顫巍巍地懸在那白嫩的足底中央,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炸裂。

店家主母看著這雙嬌嫩的腳,眉頭皺得更緊。她如法炮製,拿起燒紅的銀針。

“不要——!!”銀針還未靠近,喬四姐便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將腳縮回懷裡,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瘋狂滾落,“我不挑!痛!我怕痛!七娘救我!嗚嗚嗚…”

店家主母無奈,向焦七娘投去求助的目光。焦七娘正按著自己酸脹的腳,沒好氣地罵道:“嚎什麼喪!再嚎老孃替你挑了!快把你那雙酸蹄子伸出來!不然明日驛站板子伺候!”

“板子”二字如同催命符。喬四姐嚇得渾身一哆嗦,絕望地閉緊雙眼,將那雙白嫩的腳丫顫巍巍地、極其緩慢地從懷裡伸了出來,如同獻祭的羔羊。她扭過頭去,死

死咬住自己的衣袖,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店家主母接過那雙顫抖的嫩足,眉頭一皺,那焦七姐說的不虛,這雙小白腳丫子捂在靴子裡走了一天,果然酸氣撲鼻。她也不好說什麼,只是看準位置,銀針尖以極快的速度,極其輕巧地刺向足弓內側那枚最大血泡的最邊緣。

“哇——!!!!” 針尖刺破那薄如紙的泡壁瞬間,喬四姐爆發出比焦七娘更加尖銳、更加悽慘的哭嚎!聲音高亢刺耳,幾乎掀翻屋頂!她整個人如同被強弓射中,猛地向後一仰,後腦勺“咚”地撞在土炕牆壁上!也顧不上疼,她雙手瘋狂地拍打著炕面,雙腿如同離水的魚般劇烈踢蹬掙扎!那張白淨的小臉瞬間漲成豬肝色,五官因劇痛而擠作一團,淚水、鼻涕、口水糊了滿臉!“娘啊!痛死我了!痛死了啊!嗚嗚…我的腳…我的腳爛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

店家主母死死按住她那亂蹬亂踹的小腿和腳踝,手下動作飛快,趁她哭嚎換氣的間隙,手指迅速擠壓,將血泡內的液體擠出。即便如此,喬四姐的掙扎依舊劇烈,店家主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腳上的血泡處理乾淨。

輪到燒酒搓揉和按摩了。辛辣的燒酒布巾剛觸碰到那佈滿破口、嬌嫩無比的腳底板時。

“呀啊——!殺人了!!”喬四姐如同被丟進了滾油鍋,渾身劇烈彈跳掙扎!她的反應比焦七娘劇烈十倍!那白嫩的腳丫在店家主母手中瘋狂扭動、踢踹,足趾死死蜷縮,足弓繃緊如弓弦。她哭得聲嘶力竭,嗓子都劈了叉:“輕點…嗚嗚…求求你輕點…疼…疼得鑽心…我的腳肉要掉了…嗷嗷…癢…又疼又癢啊…” 店家主母根本不敢用力按摩,只能用指腹極其輕微地按壓一下那僵硬的足弓筋膜。

“嗷——!別碰那裡!癢!癢死我了!哈哈哈…不…痛!痛啊!” 喬四姐的反應更加詭異離奇,竟在劇痛中夾雜著無法控制的、帶著哭腔的大笑!她腰肢瘋狂亂扭,身體在炕上翻滾,又哭又笑,涕淚橫流,雙腳亂蹬亂踹,完全像個失控的瘋婆子。“有螞蟻在咬我的骨頭!快拿開!哈哈哈哈…好癢…不…痛!痛啊!” 那又哭又笑、痛苦扭曲的模樣,看得焦七娘都目瞪口呆,連自己腳上的痠麻都忘了。

店家主母被她折騰得滿頭大汗,狼狽不堪,草草揉了幾下便收了手。喬四姐已是哭得脫力,癱軟在炕上,胸口劇烈起伏,嗓子完全嘶啞,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和因剛才狂笑岔氣而發出的倒吸冷氣的“嗬嗬”聲。她那雙飽經蹂躪的嫩腳,此刻佈滿了針孔和破口,在燒酒刺激下更顯紅腫糜爛,可憐兮兮地搭在炕沿上。

店家主母看著癱軟在炕上、一個喘著粗氣一個抽抽噎噎的兩個女差,又瞥見她們因長途跋涉而明顯腫脹、筋肉僵硬的小腿肚,以及那踩著硬地腳跟磨出的紅腫。她雖不情願,卻也知這二位祖宗不伺候舒坦了,怕是要遷怒於她這野店。只得硬著頭皮道:“二位差娘,這腳底板是料理了,可腿肚子和腳跟不鬆快鬆快,明日怕也是寸步難行。老身再替二位揉揉腿腳,活活血氣?”

焦七娘正閉著眼,感受著腳底那股子被蠻力揉開後的奇異酸脹感,聞言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默許。喬四姐則驚魂未定,聽到“揉”字又是一哆嗦

,但腳踝腳跟處傳來的沉重痠痛感,又讓她帶著哭腔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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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主母先對付焦七娘。她搓熱手掌,倒了燒酒,雙手猛地鉗住焦七娘左小腿肚最鼓脹僵硬處!

“嗷——!”焦七娘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嚎叫!那感覺如同被鐵鉗狠狠夾住了痠痛的筋肉!“老虔婆!你…” 咒罵剛要出口,店家主母那粗糙有力的大拇指已深深嵌入她緊繃如石的腿肉中,沿著筋絡的走向,由腳踝向膝蓋窩,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蠻力,狠狠刮壓揉碾!

“嘶…哈…嗬…嗯…”焦七娘臉上的肌肉瞬間扭曲,牙關緊咬,額上青筋再次暴起!那劇痛直鑽骨髓,激得她小腿不受控制地抽搐!但咒罵卻卡在了喉嚨裡,因為在那劇痛之中,竟有一股深埋的酸脹感被狠狠揉開、疏通!如同堵塞的河道被強行衝開!她痛得渾身顫抖,腳趾蜷縮,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咕嚕聲。店家主母不為所動,指節如鐵,一下下颳著那僵硬的肌肉群,每一下都讓焦七娘從牙縫裡擠出“嘶…啊…”的抽氣聲,身體在劇痛與那奇異鬆快感的雙重摺磨下繃緊又微顫。按到腳跟處那磨出的硬繭和紅腫時,焦七娘更是“哎呦喂”地怪叫一聲,腳跟本能地想縮回,卻被死死按住揉搓。

“直娘賊…輕…輕點…那裡…嘶…酸…酸到骨頭縫裡了…”焦七娘終於忍不住嘶聲低吼,那聲音裡痛苦與一種近乎受虐般的舒適感詭異交織,“對…就那裡…再用點力…嗯…” 隨著店家主母持續有力的按壓揉捏,那深入骨髓的酸脹感漸漸壓過了劇痛,竟讓她緊繃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雖然口中還時不時抽著冷氣發出“嘶…哈…”的聲音,但臉上那極度痛苦的表情已然緩和,甚至微微閉上了眼睛,喉嚨深處發出一種含糊的、類似嘆息的“嗯…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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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焦七娘剛進入“痛並舒服”的狀態,那邊店家主母的手已轉向喬四姐。喬四姐一見那大手伸來,頓時如同驚弓之鳥,帶著哭腔尖叫:“不要碰我!別過來!嗚嗚…我腿好酸…你別碰…啊——!!!”

店家主母根本沒理會她的哭喊,雙手如鉗,猛地抓住了喬四姐那白嫩細膩、卻因腫脹而繃緊的小腿肚!那感覺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箍住!

“哇啊——!!!救命啊!殺人了!!”喬四姐爆發出比之前挑泡時更加淒厲高亢的哭嚎!她整個人如同被電擊般猛地向上彈起,又重重落下!雙腿瘋狂踢蹬,雙手在空中亂抓,眼淚鼻涕再次洶湧而出!店家主母的拇指深深陷入那綿軟中帶著僵硬的小腿肉裡,用力一按!

“親孃啊——!!!”喬四姐的哭嚎瞬間變了調,帶著撕裂般的痛楚,“斷了!我的腿筋斷了!嗚嗚嗚…痛死我了…娘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嗓子徹底劈叉。

然而,店家主母的手指如同最精準的刑具,在她那飽受乳酸折磨的小腿肌肉上刮、壓、揉、捏。每一次按壓,都換來喬四姐一聲變了調的慘嚎:“啊!那裡不行!痛!嗷!…咦…啊呀…嗯…別…別停…” 詭異的是,在這劇痛的間隙,當那僵硬的筋肉被揉開,深層的酸脹得以釋放一絲時,她那淒厲的哭嚎中竟會夾雜進一兩聲短促的、帶著鼻音的、近乎舒服的呻吟!這呻吟甫一出口,立刻又被更強烈的痛感打斷

,變成更高亢的哭喊:“痛啊!嗚嗚…輕點…求你…哎喲…嗬…那裡…有點…有點舒服…啊!不!痛!痛死了!嗚嗚…” 她就在這“痛…舒服…更痛…一點點舒服”的循環地獄中翻滾掙扎,哭得聲嘶力竭,渾身汗溼,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按到腳跟時,她更是尖叫著“腳後跟要掉了!”,腳趾蜷縮又伸展,身體扭成了麻花。

整個客房裡,鬼哭狼嚎與怪異的呻吟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焦七娘壓抑的抽氣聲與含糊的哼唧,喬四姐撕裂般的哭嚎與那短暫突兀的舒服鼻音,混雜著店家主母粗重的喘息聲,形成一種荒誕又令人頭皮發麻的交響。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藥油味、汗味和一種疲憊到了極致的頹喪氣息。店家主母累得滿頭大汗,在兩個女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激烈的反應中,完成了這場如同打仗般的按摩。

待到終於鬆手,焦七娘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閉著眼,感受著雙腿那前所未有的鬆快感,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模糊“嗯…”的哼吟。喬四姐則如同死魚般癱在炕上,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和因哭嚎過度而發出的“嗬…嗬…”倒氣聲,連哭嚎的力氣都沒有了。

店家主母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著一片狼藉的土炕和兩個如同被暴風雨蹂躪過的女差,如同逃離地獄般,端起托盤,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這間充斥著痛苦呻吟與怪異“享受”的房間。

房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清冷的空氣,也帶走了那令人心悸的按摩餘韻。客房裡瀰漫著濃重的藥油味、腳臭味和一種精疲力竭後的頹喪。焦七娘長長吁出一口濁氣,閉著眼,感受著雙腿深處那被蠻力揉開後、混合著劇痛餘波的奇異鬆快感,以及腳底挑破血泡後火辣辣的刺痛。她衝著房外大叫,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不耐,“還有活人沒?!弄些滾熱水的來!燙燙老孃這雙受罪的腳!”

喬四姐聞言,驚恐地睜開哭腫的眼睛,帶著濃重的鼻音哭求:“七娘…別…別再燙了…腳底板…像刀割一樣…受不住了啊…”

“放屁!”焦七娘眼睛一瞪,那點難得的鬆快感讓她更渴望熱水的包裹,“不燙開這死肉筋,明日你爬著去驛站?”她對著門外尖聲吼道:“店家!死哪去了!滾水!要滾開的!提兩桶來!快!”

不多時,兩個睡眼惺忪的夥計又提來了兩大桶熱氣蒸騰、水面劇烈翻滾的開水。那灼人的熱氣撲面而來,讓空氣都微微扭曲。水桶重重放在地上,水花濺在冰冷的地面,發出“滋啦”的聲響。

焦七娘二話不說,忍著腳底板破口的刺痛,率先將那雙瘦長、佈滿紅痕和破口、腳踝和小腿肚剛被“蹂躪”過的腳,試探著,小心翼翼地伸向那滾沸的水面。

腳尖距離水面尚有寸許,那灼人的熱浪已激得腳底皮膚一陣緊縮刺痛!“嘶…”焦七娘倒抽一口冷氣,動作頓住。

“磨蹭什麼!痛快些!”她不耐地咒罵一聲,不知是罵自己還是罵別人。心一橫,猛地將腳尖戳入那翻滾的沸水中!

“嗷——!!!”

一聲比之前被店家主母揉捏時更為淒厲的慘嚎驟然炸響!彷彿一腳踩進了燒紅的鐵水!焦七娘整個人如同被強弓擊中後背,猛地向上彈起,又重重摔在炕上!她雙手死死抓住身下的炕蓆,指甲幾乎摳進土裡!那張刻薄的臉瞬間扭曲變形,眼

睛暴凸,眼白充血,顴骨高聳得如同要刺破面皮!劇烈的疼痛讓她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痙攣、顫抖!那隻浸入沸水的腳如同被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攢刺,尤其是腳底板那些剛剛挑破、裸露著嫩肉的傷口,被滾水一激,痛感直衝天靈蓋!

“燙!燙死我了!嘶啊——!!”她喉嚨裡發出淒厲的嘶吼,那隻腳觸電般猛地從沸水裡抽出!只見腳背、腳踝、小腿肚剛剛被按摩過的部位,瞬間一片通紅,如同煮熟的螃蟹!腳底板更是慘不忍睹,破口處迅速腫脹發白,邊緣泛起嚇人的深紅!

劇痛讓她瘋狂地倒吸冷氣,口中“嘶…哈…嘶…哈…”的抽氣聲急促而破碎。她不甘心,看著那桶翻滾的開水,又恨又懼。稍稍緩過一口氣,她再次咬著牙,這次動作緩慢得多,如同進行某種酷刑。她將腳後跟,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浸入那滾燙的邊緣。

“噝——嗬!!” 腳跟剛接觸水面,又是一陣鑽心劇痛!焦七娘渾身劇烈一顫,牙關緊咬,發出壓抑至極的悶哼,額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那滾水如同活物,舔舐著她腳後跟的硬繭和磨傷處,帶來持續不斷的、深入骨髓的灼痛!她強忍著不把腳縮回,整個身體因極度的忍耐而繃緊如鐵,只有那隻泡在水裡的腳後跟,在微微顫抖,帶動著整條小腿都抽搐不已。喉嚨裡溢出斷斷續續的、如同野獸低吼般的“嗬…嗬…”聲,痛苦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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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四姐看著焦七娘的慘狀,嚇得魂飛魄散,抱著自己那雙更加嬌嫩、佈滿破口和紅腫的腳,拼命往炕角縮,哭喊聲都變了調:“不要!七娘!我不泡!會死的!我的腳會爛掉的!嗚嗚…救命啊…” 她看著那桶翻滾著死亡熱浪的開水,如同看到了地獄熔爐。

“由不得你!快!”焦七娘自己正經歷著酷刑,哪還顧得上喬四姐,厲聲呵斥。

在焦七娘兇狠目光的逼視下,喬四姐絕望地哭嚎著,抖如篩糠。她閉緊雙眼,彷彿用盡了畢生的勇氣,顫巍巍地將左腳那白嫩如藕、此刻卻傷痕累累的足尖,蜻蜓點水般,飛快地往那沸水水面一蘸!

“哇啊——!!!”接觸的瞬間,喬四姐爆發出足以震破耳膜的、撕心裂肺的哭嚎!那感覺如同將腳伸進了滾油鍋!她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摜在炕上,身體瘋狂地翻滾扭動,雙手瘋狂地拍打著土炕,發出“砰砰”悶響!那隻蘸了水的足尖瞬間變得通紅,尤其是腳背上那些因摩擦而紅腫糜爛的皮膚和腳趾縫,如同被潑了硫酸般刺痛灼燒!

“嗷嗷嗷!痛!痛死我了!我的腳趾要掉了!嗚嗚嗚…娘啊…救命…”她哭得聲嘶力竭,嗓子徹底劈裂,只剩下沙啞的嚎叫。她抱著那隻劇痛的腳,在炕上瘋狂打滾,淚水、鼻涕、口水糊滿了臉和頭髮,狼狽不堪到了極點。那灼痛感不僅來自表面,更深入到了腳骨的每一絲縫隙!即使腳離開了水面,那劇烈的灼痛感依舊如同跗骨之蛆,在她嬌嫩的神經末梢上瘋狂肆虐。

她看著那桶恐怖的開水,再也沒了嘗試的勇氣,只剩下絕望的哭泣和身體因劇痛而不受控制的陣陣痙攣。她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將那隻劇痛的腳死死抱在懷裡,如同保護著世上最脆弱的東西,口中只剩下痛苦的嗚咽:“嗚嗚…我的腳…”

焦七娘

也終於放棄了將那飽受摧殘的腳完全浸入沸水的打算。她只將腳後跟勉強搭在桶沿,利用那蒸騰的熱氣燻蒸著,感受著那一點可憐的、混合著巨大痛苦的溫熱。每一次熱浪拂過腳底破口,都讓她痛得一陣抽搐,口中發出壓抑不住的“嘶…啊…”的抽氣聲。

客房內,只剩下兩人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壓抑的抽氣和喬四姐那斷斷續續的哭泣。那兩桶曾帶來一絲渺茫希望的開水,此刻如同兩個張著大口的熔爐,散發著令她們恐懼又不得不依賴的灼熱氣息。空氣灼熱而沉重,瀰漫著皮肉被燙傷的淡淡焦糊味和一種徹底的、精疲力竭的絕望。

柴房那廂的寂靜,被這廂持續不斷的痛苦哀鳴徹底吞噬。夜,還很長。

可憐林娘子被孤零零鎖進後院那間低矮、潮溼、散發著腐朽黴味的柴房。柴捆雜亂堆積,蛛網橫陳,冷風從破敗的牆縫和門隙中嗚咽鑽入,帶來刺骨的寒意。她扶著冰冷粗糙的土牆,忍著臀股舊傷的酸脹和腳底鑽心的刺痛,艱難地倚坐在一捆還算乾燥的茅草堆上。待氣息稍平,那腳底的灼痛更是排山倒海般襲來。她顫抖著伸出同樣佈滿細小傷口的手,去解那束縛著雙腳、早已被汗水血水浸得發黑的芒鞋麻繩。那麻繩粗糙堅韌,勒入腫脹的腳踝,又添新痛,幾番纏磨,才勉強解開。小心翼翼地褪下那如同刑具般的破舊芒鞋,一股混雜著汗味、血腥氣和黴味的濁氣瀰漫開來,伴隨著解脫的瞬間,腳底那被磨破的嫩肉接觸冰冷空氣的刺痛,讓她渾身又是一陣劇烈顫慄。

藉著破舊門板縫隙漏進的一縷慘淡殘月光輝,一雙沾染泥塵卻依舊線條秀美、骨肉勻停的玉足,終於艱難地掙脫束縛顯露出來。縱然歷經磨難,猶可見其天生麗質:足踝纖細圓潤,足背白皙光滑,幾道新磨破的血痕蜿蜒其上,如同美玉添瑕;五趾珠圓玉潤,甲蓋泛著淡淡貝澤,因痛楚而微微蜷縮。然而,當林娘子忍著令人窒息的劇痛,顫抖著雙手,將那雙大腳輕輕翻轉,露出腳底板時,那景象足以令人心膽俱裂!

整個腳底板已是一片赤紅腫脹,細嫩肌膚被粗礪的鞋底生生磨破數道長短不一的血痕,皮肉翻卷,滲出絲絲血珠。而那足心深處,更盤踞著數枚觸目驚心的碩大血泡!尤以右足掌心一枚為最,形如鴿卵,泡壁薄得透明,內裡積聚的血水豐盈欲滴,在幽微慘淡的月光下,散發著一種病態而脆弱的晶瑩光澤,如同無瑕玉盤中央懸著一顆熟透的血色櫻桃,又似地獄紅蓮綻放於雪原之上。左足弓內側亦有兩枚稍小些的,同樣飽滿透亮。林娘子看得心頭猛然揪緊,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來。珠淚再也無法抑制,滾滾而下,沿著蒼白如紙的面頰滑落,砸在佈滿紅痕的足背上,混著血汙,匯成一道道悽楚的溪流。她死死咬住下唇,貝齒深陷,幾乎咬出血來,才勉強將那衝喉欲出的嗚咽死死堵住,唯恐驚動外間那兩頭母虎。她雙手如同捧著世間最易碎的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這雙飽受摧殘的大腳,無聲的啜泣在柴房的死寂中蔓延,瘦削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彷彿要將這無邊無際的孤寂與痛苦揉碎在黑暗裡。

那柴房外,焦、喬二人房內的喧囂咒罵與呼痛聲猶在耳畔,更襯得此間淒涼。林娘子嘗

試著將光裸的傷足輕輕放在冰冷堅硬、佈滿塵屑的地磚上,試圖緩解一絲那火燒火燎的脹痛。然而,腳底傷口觸碰硬地的那一剎那,一股更加尖銳、直透骨髓的劇痛激得她渾身一凜,觸電般縮回,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無助地將臉埋入臂彎,任由無聲的淚水浸透衣袖。

正當她悽楚無依、幾近絕望之際,那扇破朽不堪的柴門,“吱呀——”一聲輕響,竟悄然推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一顆沾著草屑、淚痕交錯的小腦袋,如同受驚的小獸,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一雙紅腫的眼睛焦急地四處搜尋。

“娘子!”一聲壓抑著無盡悲喜的低呼,如同離巢乳燕終於尋到歸途,帶著哭腔直撲入林娘子懷中。

“錦兒?!”林娘子渾身劇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雙臂猛地收緊,將那個瘦小的身軀緊緊摟住。主僕二人劫後重逢,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唯有相擁而泣,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溼了彼此單薄的衣衫。數月來的擔驚受怕、刻骨思念、無邊冤屈,盡在這一抱一泣之中。

林娘子哽咽著,聲音破碎:“錦兒…你…你這傻丫頭…如何尋來?這般險惡…官人…官人他…” 她最怕聽到的,是那晴天霹靂般的噩耗。

錦兒慌忙抬起袖子胡亂抹去眼淚,壓下翻湧的情緒,壓低聲音急道:“娘子莫急!天大的喜信!婢子自那日娘子被押走,便一路尾隨,不敢近前,只在三五里外遠遠跟著。我之前曾向一個衙門裡幹活的老夥計塞了幾個銅錢,細細打聽得真了!半月前,姑爺已被髮往滄州牢城營!雖在白虎堂遭了冤屈,路上也吃了些苦頭,但性命無礙!那開封府尹也知此案蹊蹺,礙於高俅老賊權勢熏天,不敢翻案,只判了個刺配千里,未下死判!娘子!姑爺活著!真真切切活著!此刻想必也在發配途中!活著…就有指望啊!” 錦兒的聲音因激動而發顫,眼中卻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這消息,如同沉沉迷霧中一道撕裂黑暗的驚雷,又似萬丈冰崖下湧出的一股滾燙暖流,瞬間劈開了林娘子心頭積鬱數月、幾乎要將她窒息的愁雲慘霧!林沖未死!只是發配滄州!夫妻二人,竟是在同一條通往絕境的路上!一絲微弱的、卻如同金鐵般堅韌不拔的希望火苗,轟然在她那早已如灰燼般死寂的心底猛烈燃起!數月來積壓的絕望、驚懼、屈辱,此刻竟化作了奔湧不息的熱淚,洶湧而出:“蒼天…蒼天有眼!官人…官人他還活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她緊握錦兒那雙同樣粗糙冰冷的小手,激動得渾身顫抖,連腳底的劇痛似乎也減輕了幾分。這消息,是她活下去的最後一根支柱。

正當主僕二人悲喜交加,相擁低泣,互訴著數月來的煎熬與這來之不易的喜訊時,柴門再次“吱呀”一聲,被徹底推開。昏黃搖曳的油燈光暈,瞬間驅散了柴房一隅的濃重黑暗,也照亮了相擁而泣的主僕二人。

店主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散發著米香的稀粥和兩個黃澄澄的粗麵餅子,提著一盞小小的油燈走了進來。她本意是給這可憐的女囚送些吃食,眼前的情景卻讓她愣在當場。目光掃過錦兒淚痕未乾卻難掩關切的臉,又落在林娘子那張雖然蓬頭垢面、淚痕狼藉,卻在油燈下愈發顯出驚世脫俗之美的玉容上,最後,不由自主地,定在了林娘子那

只仍舊被她自己小心捧在手中、腳底板佈滿晶瑩血泡的赤裸玉足上!

饒是店主婆見多識廣,此刻心中也如重錘撞擊,“咯噔”一下!眼前這雙玉足,形貌慘烈,卻難掩其天生麗質!足掌寬闊豐盈,足弓高挑如月,五趾修長勻稱,骨肉亭勻,正是時下女子中少見的“天足”本相。若非遭此大難,必是渾圓飽滿、瑩白如玉的一雙妙品!可如今,足心那幾顆碩大透亮的血泡,如同無瑕美玉上硬生生嵌入了帶血的琉璃珠,將那份本應舒展自然的美感扭曲成一種觸目驚心的、脆弱的悽豔。尤其那右足掌心大如鴿卵的血泡,在昏黃油燈下,內裡血水微微晃動,彷彿下一刻就要不堪重負地破裂開來。

店主婆方才在焦、喬二差房內,已聽那兩差婆言語刻薄,罵罵咧咧提及這“小賤囚”如何狐媚惑人、如何裝腔作勢。此刻親眼見到林娘子這般絕色嬌容、這般悽楚可憐的光景,尤其這雙飽受磨難的“大腳”,心頭那點因畏懼官差而生的硬氣,瞬間便化作了潮水般的酸楚與憐憫。她長長嘆了口氣,將溫熱的粥食輕輕放在旁邊一個破舊的木箱上,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柔和:“唉…作孽啊…真是作孽…老身方才在門外,約莫聽這位姑娘哭訴了幾句,娘子竟是那東京城裡頂頂有名的林教頭林大人的夫人?受了天大的冤枉?”她看著林娘子那雙含淚的美眸,那裡面盛滿了委屈與無助,更添幾分信任,“可憐見的,這腳都磨成這般模樣了。走這遠路,真是遭了大罪了…” 店主婆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雙傷腳上,帶著深深的不忍。

錦兒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聲跪下,淚如泉湧,泣不成聲:“求婆婆大發慈悲!救救我家娘子吧!我家娘子本是金枝玉葉的身子,自小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等風霜之苦?那起子狠心差婆,只顧自己腳疼,哪管娘子死活!您看看娘子的腳,這些血泡,若不及時料理,明日再被那粗鞋一磨,怕是要爛穿腳板,寸步難行啊!求婆婆開恩!求婆婆開恩!”錦兒連連叩頭。

店主婆本就是心軟之人,又見林娘子垂淚不語,只是那雙剪水秋瞳默默望著自己,帶著懇求與信賴,那副嬌怯柔弱、我見猶憐的模樣,便是鐵石心腸也要化作繞指柔。她連忙彎腰扶起錦兒,溫言道:“好姑娘,快起來!莫哭了!這般孝心,老身看著也心疼。”她轉向林娘子,語氣堅定了幾分,“娘子莫怕,老身雖是個粗人,也略懂些土法子。這腳上的泡,今日不治,明日便是大患!老身這就替你料理了!” 說罷,她轉身快步出去,不多時端來一盆溫熱適中的清水,一塊洗得發白卻異常潔淨的軟布巾,還有一小瓶清亮微黃、氣味清涼的藥油,以及一根在火上仔細燒灼過、銀光閃閃的細針。

店主婆讓林娘子在草堆上坐穩,自己則矮身蹲在她面前。她動作輕柔,如同對待初生的嬰孩。先以溫熱的布巾,極其小心地擦拭林娘子那雙大腳上的泥汙汗漬。溫水浸潤到傷口邊緣,已讓林娘子痛得娥眉緊蹙,櫻唇微顫,倒吸著冷氣,腳趾也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縮。店主婆看得分明,口中不住安撫:“娘子忍忍,髒汙擦了,才好上藥…”

待到店主婆拿起那根銀針,針尖在油燈火苗上再次掠過,確保無虞,準備挑破那幾顆鼓脹欲裂

的血泡時,林娘子眼中懼色更濃,身子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那雙原本因痛楚而緊繃的大腳,足趾更是死死摳緊,足弓高高拱起,如同受驚的天鵝。

“娘子莫慌,”店主婆溫聲道,遞過一塊乾淨的軟布,“這泡裡的毒水不放出,明日一走,泡破皮爛,更易感染,那時便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只是…挑破時確實甚是疼痛難忍,娘子且咬著這個,萬萬不可咬傷了唇舌。”

林娘子眼中含淚,感激地點點頭,順從地將軟布緊緊咬在口中,貝齒深陷其中。她閉上雙目,長睫如同暴風雨中無助的蝶翼,劇烈地顫抖著,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渾身白肉都緊繃起來,等待著那酷刑般的刺痛。

店主婆屏息凝神,銀針尖覷準右足掌心那顆最大、最飽滿的血泡最薄處,穩、準、快地輕輕一刺。

“唔——!!”針尖刺破泡壁的瞬間,一股尖銳到無法形容的劇痛,如同燒紅的鋼針直刺神經末梢!林娘子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被強弓擊中!她死死咬住口中布巾,喉嚨深處爆發出壓抑到極致、悶雷般的痛哼!螓首猛地後仰,粉頸瞬間繃出脆弱而優美的弧線,額上青筋微現,細密的冷汗如雨點般沁出,沿著蒼白如雪的鬢角滑落。那劇痛使她纖細的腰肢如受驚的柳條般向上弓起,玉趾根根蜷縮緊扣,足弓繃出驚心動魄的弧度,卻又因劇痛而微微抽搐痙攣。整個嬌軀都因忍痛而繃緊、顫抖,如同正在承受著無形的炮烙酷刑,偏生又不敢動彈分毫,唯恐加劇痛苦。汗珠混著淚水,順著光潔的臉頰滑落,沾溼幾縷凌亂的烏髮,黏在面頰上,更添萬分悽楚動人的美態。那雙豐腴的大腳,在劇痛下不受控制地想要抽回,卻被店主婆溫和而堅定地按住腳踝。

店主婆看得心疼如絞,手下卻不敢有絲毫停頓,口中不住柔聲安慰:“快了…快了…娘子好生忍忍…就快好了…”她深知長痛不如短痛,手下動作愈發利落嫻熟,“噗噗”幾聲輕響,左足弓上的兩顆血泡也被迅速刺破,擠出內裡積聚的清亮液體。膿水放盡,店主婆立刻蘸了那氣味清涼的藥油,極其輕柔、如同羽毛拂過般,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剛剛刺破的傷口及周圍紅腫的足底肌膚上。藥油帶來的絲絲涼意,如同甘泉流淌過焦土,瞬間覆蓋了那灼熱的刺痛,帶來一陣奇異的舒緩。

“成了!”店主婆長吁一口氣,用乾淨軟布將那隻傷足輕輕包裹,如同包裹一件稀世珍寶,“這油是祖傳方子,最能消腫生肌,清涼止痛。裹上一夜,明日走路雖還會痛,總不至於那般刀割火燎似的難熬了。” 她見林娘子痛得渾身脫力,軟軟地倚靠在草堆上喘息,香汗淋漓,眼角猶帶淚痕,又想起錦兒方才泣訴時提過娘子臀股舊傷未愈,恐長途跋涉更添苦楚,便又道:“老身再去打盆熱水來。剛在房外聽說娘子也捱了板子,那處舊傷,也用熱布巾敷上一敷,活活血,鬆快鬆快筋骨,免得明日行路時酸脹難當。”

林娘子與錦兒聞言,如聆綸音,感激涕零,連聲道謝:“婆婆大恩…貞娘沒齒難忘…” 這般雪中送炭的溫情,在這冰冷的世道里,顯得彌足珍貴。

店主婆出去,換了半盆溫熱適中的清水再次踏入柴房。之前拎進來的油燈放在地上,昏黃的光暈驅散角落的黑暗,也映照著林娘

子略顯緊張的神情。店主婆將水盆放在地上,溫言道:“娘子,老身想著你那舊傷雖好了大半,但這長途跋涉下來,怕是筋骨深處還有些酸脹淤堵。趴伏著,用熱布巾敷一敷,再用這活血通絡的藥油推拿推拿,活絡開血脈,明日行路也能鬆快些,免得落下病根。” 她晃了晃手中一個青瓷小瓶,裡面是氣味清冽微辛的藥油。

林娘子聞言,眼中既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臀股之處終究私密,縱是同為婦人,這般袒露也令她難安。但臀股深處那隱隱的酸脹沉墜之感,讓她明白店主婆所言在理。她低低應了聲:“煩勞媽媽費心。”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在錦兒的攙扶下,林娘子忍著腳底餘痛,極其緩慢、小心翼翼地由坐姿轉為趴伏。錦兒早已將那堆乾燥茅草整理好,中間略略墊高,形成一個小坡。林娘子纖腰伏於低處,玉股則恰好落在墊高處,自然而然地微微墳起,形成一個舒緩的弧度。她將臉輕輕側枕在交疊的臂彎裡,如瀑的青絲散落,半遮住姣好的側顏,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微閉的眼睫,姿態端莊而脆弱。

店主婆輕輕掀開林娘子囚衣下襬,褪下半截粗布囚褲。那一片曾經飽受摧殘的豐腴玉股顯露出來。月餘前的杖傷已基本平復,猙獰的青紫腫脹早已褪去,臀峰之上只餘大片淺淡的暗沉印記,如同水墨暈染在羊脂白玉之上。肌膚雖不復當初的毫無瑕疵,卻也恢復了幾分細膩光滑,只是觸手之下,能感覺到肌理深處猶存一絲不易察覺的僵韌。周遭肌膚瑩白依舊,在燈下泛著柔光,與那淺淡傷痕相映,別有一番被歲月風霜侵染後的悽美。

店主婆不再多言,將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浸入溫水中撈起一塊厚實的布巾,擰得半乾。她試了試溫度,才將那溫熱溼潤的布巾,極其輕柔地覆蓋在那微微墳起的玉股之上。熱力透過布巾,緩緩滲透。

“嗯…” 林娘子埋在臂彎裡的臉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帶著鼻音的輕哼。不是劇痛,而是那溫熱恰好熨帖在筋骨深處的酸脹之處,激得她渾身微微一顫。她本能地想要蜷縮,但那溫熱的舒適感又讓她緊繃的腰肢緩緩放鬆下來。只是那趴伏的姿態讓她不由自主地將臉更深地埋入臂彎,纖長的睫毛在燈影下劇烈地撲簌了幾下,彷彿有些承受不住這過於私密的熨帖。店主婆的手掌隔著布巾,在那豐腴的弧線上極其輕柔地、緩慢地打圈按揉,力道溫和,如同安撫受驚的小獸。

“媽媽…” 林娘子悶悶的聲音從臂彎裡傳出,帶著一絲難耐的、被揉開了酸楚的細弱呻吟,“…有些酸…脹得慌…” 那聲音像被水浸溼的羽毛,又輕又軟,帶著三分委屈,七分隱忍。她纖細的腰肢隨著店主婆的按揉,無意識地微微扭動了一下,帶動著那覆著熱巾的玉股也隨之輕顫,如同水波微瀾。兩條修長的玉腿原本併攏伸直,此刻也因這難言的酸脹舒適感而微微蜷起,赤著的豐腴足掌向上勾著,纖秀的足趾在燈影下時而舒展,時而微微蜷縮。

店主婆見她反應,知是力道正好觸到那淤堵僵硬的經絡。她低聲道:“娘子忍忍,這酸脹是好事,氣血正在活開。” 說著,手下動作不停,掌心溫熱,力道稍加了一分,沿著那圓潤的臀線,由外向內、由下往上,

緩緩推壓揉按。

“啊…唔…” 林娘子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顫音的輕呼。那加重的力道恰到好處地壓在了幾處頑固的酸結上,激得她渾身又是一陣酥麻輕顫,腰肢弓起又落下。她下意識地咬住了下唇,將那聲更響的呻吟堵在喉嚨裡,只在唇齒間溢出斷斷續續的、壓抑的抽氣聲:“嘶…嗯…” 淚水不知何時已悄悄盈滿眼眶,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只在長睫上凝成細碎的水光。那趴伏的姿態,將她腰臀處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展露無遺,纖細與豐腴的對比在燈光下尤為鮮明。臀峰隨著按揉微微起伏,每一次被觸及酸脹深處,那光滑的脊背便會繃緊一瞬,肩胛骨如同蝶翼般清晰可見。

店主婆倒了少許清冽的藥油在掌心搓熱,復又輕輕塗抹在酸脹之處。溫熱的手掌帶著藥油的潤滑,再次覆上那片肌膚,以更流暢的掌根推壓,打圈揉按。藥油滲入,帶來更深層的溫熱感和一絲絲刺麻感。

“哼嗯…” 林娘子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拖長的、帶著哭腔的鼻音。那刺麻感混合著被揉開的酸脹,如同無數細小的電流在深處攢動,癢麻酸脹交織,直鑽心竅。她將臉更深地埋進臂彎,纖腰不安地小幅度扭擺,足趾緊緊蜷縮,聲音細碎而哀婉:“媽媽…輕…輕些…那裡…痠麻得受不住…又癢…癢到骨頭裡了…” 那呻吟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痛呼,而是更像被撩撥了敏感處的、帶著羞恥與難耐的嬌弱哀吟,在寂靜的柴房裡低迴婉轉,聽得人心頭髮緊又隱隱生憐。她全身的感官彷彿都集中在了那被溫柔“折磨”的玉股之上,每一寸肌膚都在藥力和按揉下微微顫慄。

店主婆手下力道稍緩,卻未停,依舊沉穩地疏通著經絡。她能感覺到掌下那豐腴肌體從最初的僵硬,到微微發熱,再到開始放鬆軟化。林娘子緊繃的腰肢也漸漸鬆弛下來,雖然那低低的、帶著鼻音的哼吟未曾斷絕,卻已少了那份緊繃的痛楚,多了幾分被撫慰後的慵懶與痠軟。她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趴伏在草堆上,只有臀峰處那被藥油浸潤、泛著健康光澤的肌膚,隨著按摩的節奏微微起伏,如同月下靜謐的雪丘,無聲地訴說著從酷刑走向康復的歷程。

直到店主婆感覺手下經絡已通順許多,方停了手。她看著林娘子軟軟趴伏、氣息漸勻的模樣,輕聲道:“好了,娘子。今夜便這般趴著睡,莫要壓著。這藥油溫養一夜,明日筋骨會鬆快許多。” 她為林娘子輕輕拉好囚褲,整理好衣襬。

林娘子側過臉,從臂彎裡露出一雙水汽氤氳、眼尾微紅的眸子,聲音帶著慵懶沙啞和深深的感激:“謝…謝媽媽…身子…確乎鬆快多了…” 那趴伏的姿態依舊,卻不再緊繃,如同卸下了千鈞重擔。

店主婆收拾好東西,將那碗溫熱的稀粥和麵餅又往林娘子面前推了推,語氣溫和卻不容推拒:“娘子趁熱用些,人是鐵飯是鋼,再苦再難也得填飽肚子才有力氣熬下去。早些歇息吧,養足精神,明日…唉,明日路還長著呢。” 她看了看林娘子蒼白如紙卻因感激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又瞥了一眼旁邊憂心忡忡的錦兒,搖搖頭,沒再多言,只是輕輕掩上了那扇破朽的柴門,將一室溫暖與黑暗留給了這對劫後重逢的主僕。

錦兒連忙捧起粥碗,小心翼翼地吹涼

,一勺一勺餵給林娘子。那溫熱的米湯滑入乾澀的喉嚨,帶著粗糲卻踏實的穀物香氣,一點點熨帖著冰冷疲憊的五臟六腑。林娘子勉強吃了小半碗粥,一個粗麵餅子,便再也吃不下。那臀股舊傷經熱敷藥油揉按,酸脹感減輕不少,腳底挑破血泡敷藥後,雖然仍舊刺痛,但較之先前那火燒火燎、如踏刀尖的感覺,已是天壤之別。更重要的是,林沖尚在人間、發配滄州的消息,如同一針強效的定心丸,驅散了數月積壓的絕望陰霾。

主僕二人依偎在散發著乾草清香的草堆上。柴房破敗,寒氣依舊從縫隙中絲絲滲入,但彼此依靠的體溫,以及心中那微弱卻倔強燃燒的希望之火,竟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定感。林娘子身心俱疲,那緊繃了數月、如同滿弓之弦的神經,在這萍水相逢的溫情庇護下,在這得知夫婿平安的莫大慰藉中,第一次真正地鬆弛下來。沉重的倦意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甚至來不及多叮囑錦兒幾句,便在那冰冷粗糙的草堆上,沉入了數月來難得的一場酣眠。睡顏平靜,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雖猶帶淚痕,卻已不見了那深入骨髓的驚惶與悲慼。錦兒蜷縮在娘子腳邊,聽著娘子均勻悠長的呼吸聲,心中那根始終緊繃的弦也終於稍稍放鬆。她將自己的外衣輕輕蓋在娘子身上,警惕地聽著外面偶爾傳來的焦、喬二人含混的抱怨和痛哼,心中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路途。眼皮越來越沉重,最終也抵不過連日的奔波與緊張後的鬆弛,迷迷糊糊合上了眼。

柴房外,梆聲敲過四更。寒氣愈發刺骨,如冰針刺入骨髓。錦兒一個激靈驚醒過來。她側耳細聽,焦、喬二人房內已無聲息,想是那二人也因腳痛疲憊而沉沉睡去。黎明的墨色即將褪盡,天邊已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魚肚白。錦兒心中警鈴大作:不能再耽擱了!若被那兩個差婆發現,不僅自己凶多吉少,更會連累娘子!

她強撐著痠軟的身體,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藉著門縫漏進的微光,深深凝視著娘子沉睡中那無比珍貴安寧的容顏。她伸出手,極輕極柔地為娘子掖了掖蓋在身上的外衣,指尖拂過娘子微蹙的眉頭,彷彿想將那殘餘的愁緒一併撫平。淚水無聲地湧上眼眶,又被她狠狠逼了回去。此刻不是悲傷的時候。

錦兒咬緊牙關,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站起身,如同靈巧的狸貓,閃到柴門邊。她再次回頭,將娘子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心底,然後深吸一口氣,輕輕拉開一道門縫,瘦小的身影如同融入墨汁般,瞬間消失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之中。柴房內,只餘下林娘子均勻的呼吸和窗外不知名小蟲的低鳴。

天光微亮,雞鳴聲次第響起,喚醒了沉睡的荒村野店。柴房內,林娘子被門外焦七娘那如同催命符般尖利刺耳的嗓音驚醒:“懶囚婆!日頭曬腚了還死睡!滾出來上路!誤了時辰,仔細你的好皮肉!” 聲音裡滿是不耐和怨毒。

林娘子猛地睜開眼,短暫的安寧如潮水般退去,現實的冰冷與沉重瞬間回籠。臀股舊傷處經過一夜休息,酸脹感似乎減輕了些,但那腳底的創口,縱然敷了藥油,此刻一沾地,那磨破皮肉之處接觸硬地的刺痛,仍舊如同無數鋼針攢扎,直透心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娥眉痛苦地絞在一起,櫻唇瞬

間失了血色。她緊咬銀牙,強忍那鑽心的苦楚,扶著冰冷粗糙的土牆,一步一頓,如同揹負千斤重擔,艱難地挪出柴房。

院中,薄薄的晨霧尚未散盡。喬四姐已坐在一個石碾子上,褪了一隻溼漉漉的官靴和布襪,正捧著那依舊紅腫不堪、如同發麵饅頭般的白嫩腳丫,對著初升的日頭哀哀地吹著氣,小嘴噘得能掛油瓶,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七娘…你看看,這腳底板…腫得更厲害了,火辣辣生疼,像是塞了烙鐵…今日…今日實在走不得了!再歇半日吧?就半日!”

焦七娘自己也是腳底酸脹如灌鉛,小腿僵直,每走一步都牽扯著腳踝。但一聽這話,吊梢眉瞬間倒豎,細眼一瞪,射出兇光,厲聲罵道:“放你孃的羅圈屁!昨日已是誤了驛程!今日再歇?誤了衙門限期,你我這兩副‘後座兒’,怕也要嚐嚐那水火無情棍的滋味!到那時節,莫說歇腳,哭爹喊娘都來不及!少跟老孃囉嗦!快穿鞋!滾起來!” 她刻意拔高嗓門,既是罵喬四姐,更是給柴房裡的林娘子聽,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水火棍”三個字如同冰錐,刺得喬四姐一個哆嗦。想到那黑漆漆、油亮亮的棍子打在光溜溜腚上,皮開肉綻、呼天搶地的慘狀,小臉瞬間煞白如紙,再不敢多言半句,只得含著兩泡委屈的眼淚,萬分不情願地將那如同刑具般的官靴,一點點套上紅腫如熟蝦的腳。每塞進一寸,都痛得她齜牙咧嘴,倒抽冷氣,纖細的腰肢也隨著動作痛苦地扭動著。

林娘子默默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如新雪,貝齒深深陷入下唇,幾乎咬出血來。她將所有的力氣都用在對抗腳底的劇痛和維持身體的平衡上,對焦七娘的辱罵充耳不聞,只艱難地跟著兩個差婆,踏上了更加崎嶇難行的官道。

這一日的路途,比昨日更為艱辛。官道愈發坑窪不平,塵土飛揚。林娘子腳傷未愈,新磨破的嫩肉與舊創在粗糲的芒鞋底反覆摩擦擠壓,每一步都如同在燒紅的鐵蒺藜上跳舞。痛楚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強過一波,幾乎要將她薄弱的意志徹底吞噬。她額上冷汗如漿,不斷滾落,浸溼鬢角,眼前陣陣發黑,金星亂冒,全靠心中那“官人尚在滄州”的執念,才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步履蹣跚,搖搖欲墜,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那焦七娘與喬四姐更是苦不堪言。焦七娘每走一步,腳踝腳背都傳來鑽心的痠痛,口中“嘶哈”不斷,一張刻薄俏臉皺成了風乾的橘子皮;喬四姐更是從頭哭到尾,一步一哎呦,淚珠兒就沒斷過線,嬌聲哀鳴不絕於耳。三人行路,歪歪斜斜,步履沉重,遠遠望去,倒似三個剛遭了瘟病的跛腳鴨子,狼狽不堪地掙扎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引來路人側目指點。

日頭剛過正午,毒辣的光芒灼烤著大地。焦、喬二人已是汗流浹背,腳疼腿腫,再也挪不動半步。焦七娘抬眼望望前路,心知肚明無論如何也趕不到下一個驛站了,一股邪火夾雜著恐懼在心頭翻騰。她咬牙切齒,恨恨地咒罵了一句:“真他孃的晦氣!今日便投了昨日該宿的驛站!兩日路程一日走,活活累殺老孃!都是那賤囚拖累!” 她兇狠地瞪了林娘子一眼,彷彿要將所有怨氣發洩在她身上。

三人強提著一口氣,幾乎是互相拖拽著,狼狽不堪地挪到了官道旁

那處本該昨日落腳的驛站。這驛站比昨日的野店氣派不少,青磚灰瓦,門前拴馬樁上拴著幾匹驛馬,有驛丞帶著幾個驛卒管事。

焦七娘強打精神,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差服,將那份誤了期的押解文書遞到驛丞,一個穿著半舊綢衫、麵皮油滑、眼神閃爍的中年漢子面前。那驛丞斜眼瞥了瞥文書上的日期,又乜斜著眼睛,上上下下、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眼前三個形容狼狽、風塵僕僕的女流。尤其目光在林娘子那張雖憔悴卻難掩絕色的臉龐和她那雙裹在破芒鞋裡、隱約可見輪廓的豐腴大腳上流連片刻,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哼!好個誤期的差事!按朝廷律例,驛程誤期,押解文書不予簽章!沒有簽章,下一站如何交割?你二人自己想法子吧!本官愛莫能助!” 說罷,一甩袖子,作勢就要轉身離去。

焦七娘、喬四姐一聽,如同五雷轟頂!魂飛天外!文書不簽章,到了下一站無法交差,這“延誤押解”的重罪可就結結實實扣在她們頭上了!輕則杖責,重則革職查辦!兩人嚇得面無人色,慌忙搶步上前,死死攔住驛丞。

焦七娘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十倍,聲音捏得又尖又細:“哎呦喂!我的好驛丞老爺!我的青天大老爺哎!您老行行好,發發慈悲!您看看我們,”她指了指自己和喬四姐,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林娘子,“三個弱不禁風的女流,這千里迢迢的苦差,路上實在難行…您瞧瞧,奴家和妹妹的腳都走成爛蹄子了,腫得跟豬蹄似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隱蔽地、飛快地將一小錠約莫二三兩重的銀子,塞入了驛丞那寬大的袖筒之中。

喬四姐也顧不上平日的矜持和腳上的劇痛了。她強忍著痛楚,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嬌滴滴地湊近驛丞,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脈脈地望著他,聲音又酥又軟,帶著十二分的哀求:“驛丞大人…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姐妹吧…這風霜苦楚,真真兒是受夠了…您菩薩心腸,行行好,抬抬手,放我們過去吧…” 說著話,那微微隆起的胸脯有意無意地蹭著驛丞的臂膀,一陣脂粉香氣直衝驛丞鼻孔。

驛丞袖中暗暗掂了掂銀子的分量,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又受這軟玉溫香一撞,半邊身子都酥麻了。他假模假式地乾咳兩聲,板著臉,拿腔拿調道:“嗯…這個嘛…念在爾等皆是女流,初犯此錯,又確有苦衷…罷了罷了!”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彷彿下了天大的決心,“本官今日就破例一次!下不為例!” 說罷,慢悠悠從袖中摸出筆,在文書上草草畫了個押。焦、喬二人這才如蒙大赦,懸著的心落回肚裡,千恩萬謝,好話說了一籮筐。

驛站設有專門關押女囚的別院,雖偏僻簡陋,但好歹是青石砌成,門上有鎖。林娘子被焦七娘粗暴地推搡進去,鎖進別院角落一間狹小、陰冷的石砌囚室中。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最後一絲天光。焦、喬二人則被安排在與別院相連的一間稍顯乾淨些的廂房。

進了房,兩人如同爛泥般癱軟下來,也顧不上別的,只覺腳上的脹痛如同火燒。喬四姐尖聲催促驛卒:“快!快上熱水!要滾燙的!兩大桶!”

不多時,兩個驛卒吃力地提來兩大桶熱

氣蒸騰、幾乎要翻滾的開水。兩人相對而坐,齜牙咧嘴褪去沉重溼粘的官靴和早已被汗水血水浸透的布襪。

兩人強忍著恐懼,小心翼翼將腳尖探入那滾滾沸水之中。

“嘶——唷!”

“哎呦——燙死人了!”

兩人同時猛地縮回腳,燙得齜牙咧嘴,倒抽冷氣。

焦七娘破口大罵:“直娘賊!哪個殺才燒的水!想燙死老孃不成?!”

喬四姐則痛得淚花在眼眶裡打轉。

無奈腳實在脹痛難忍,如同無數螞蟻在啃噬骨髓。兩人只得咬著牙,一點點試探著,終於忍著那鑽心的燙痛,將腫脹的雙腳完全浸入滾燙的熱水中。滾水包裹之下,那深入骨髓的酸脹痛麻之感竟奇蹟般地稍減了幾分,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痛苦的舒泰沿著神經蔓延上來。兩人口中不自覺地發出怪異的呻吟:“嘶…哈…”、“哎呦…燙是燙…可…可這筋骨…鬆快了些…”、“嗯…舒服…” 她們半閉著眼,身體微微後仰,彷彿在享受一場痛苦的洗禮,一時竟將柴房囚室裡那個“賤囚”忘得一乾二淨。

夜色漸深,驛站內外一片寂靜。驛卒們早已歇下,只有遠處馬廄偶爾傳來一兩聲馬匹的響鼻。焦、喬二人泡在漸漸變溫的水中,燙傷的刺痛和跋涉的極度疲憊交織,竟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此時!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刺耳的“咔嚓”聲,如同枯枝斷裂,從囚室方向隱約傳來!緊接著是鐵鎖鏈環碰撞的輕微“嘩啦”響動!

焦七娘到底是在衙門裡混跡多年的老油條,警覺性極高。她細長的耳朵猛地一支稜,昏沉的腦子瞬間清醒!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囚室!有人在動囚室的鎖!難道是強人劫獄?!

“不好!有人動囚室!” 焦七娘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喊。她哪裡還顧得上腳痛?猛地從溫吞的水桶中抽出溼淋淋、紅通通的雙腳,連鞋也顧不上穿,光著腳丫子,拖著沾水的褲腿,如同瘋魔般,跌跌撞撞就衝出房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囚犯要是跑了,她們兩個就徹底完了!比誤期罪責更重百倍!

夜色如墨,只有驛站廊下幾盞氣死風燈發出昏黃搖曳的光。焦七娘藉著微弱的光線,一眼瞥見囚室那扇厚重的鐵門,竟然不知被誰弄開了一條巴掌寬的縫隙!一個瘦小的黑影正貓著腰,試圖從那縫隙裡擠進去!

劫囚!真的是劫囚!焦七娘嚇得魂飛魄散,一股邪勇衝昏了頭腦!她厲聲尖嘯,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淒厲:“何方賊子!膽大包天!敢劫官差囚犯!來人啊!抓……” “賊”字尚未出口,驚變陡生!

她光著溼漉漉的雙腳,猛撲之下,腳底踩在冰冷光滑、佈滿夜露的石板地上!那感覺如同踏上了潑了油的冰面!右腳猛地向前一滑,腳踝以極其詭異刁鑽的角度,狠狠地向內一崴!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牙根發酸的脆響,清晰無比地撕裂了夜的寂靜!彷彿一根乾枯的樹枝被硬生生折斷!

“嗷嗚——!!!!”緊接著,是焦七娘發出一聲淒厲慘嚎!那聲音充滿了無法形容的劇痛和絕望!她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去了全身的骨頭,又像是被巨錘迎面擊中,“噗通”一聲悶響,像一灘爛泥般重重摔倒在地!雙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抱住扭曲變形的右腳踝,痛得渾身蜷縮如蝦米,在冰冷的地面上瘋狂翻

滾!豆大的冷汗如同暴雨般從她慘白扭曲的臉上滾滾而下,五官因為劇痛而徹底扭曲變形!她喉嚨裡只剩下破碎的、不成調的倒抽冷氣聲:“嘶…哈…啊…嗷…娘啊…痛煞我也…腳…我的腳…斷…斷了呀!”

那囚室門縫內,正欲擠入的瘦小身影,正是摸黑潛入驛站、企圖給娘子送點吃食和傷藥的錦兒。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嚇得魂飛魄散!趁著驛卒尚未被驚動,趁著焦七娘在地上打滾哀嚎製造出的混亂,錦兒如同受驚的兔子,“嗖”地一下從門縫裡縮回,藉著夜色的掩護,像一道輕煙般,瞬間掠過院子,消失在驛站圍牆外的無邊黑暗之中,無影無蹤。

被鐵鏈聲響和焦七娘慘嚎驚醒的林娘子衝到門邊,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鐵柵欄,只見焦七娘抱著腳在地上如同瀕死的野獸般翻滾哀嚎,那扭曲的腳踝在昏黃的燈光下呈現出不自然的腫脹和角度。喬四姐光著紅腫的腳丫、提著溼漉漉的褲腿、一臉驚駭欲絕地從廂房尖叫著跑出來:“姐姐!姐姐你怎麼了?!來人啊!快來人啊!”

驛站頓時如同炸開了鍋!燈火次第亮起,驛卒們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地從各處湧來,圍在翻滾哀嚎的焦七娘身邊,亂成一團。

正是:

驛丞貪色收賄銀,差婆燙腳忘囚門。

驚逃誤踏青石冷,脆響一聲傷腳筋!

焦七娘腳踝扭傷,押解之路頓生變數。林娘子前途未卜,錦兒蹤跡成謎。欲知這滄州路上風波如何繼續,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