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療傷傳功,獅子僭越倚頸懷

第五章 療傷傳功,獅子僭越倚頸懷

作者:蒹葭煎餃

月光靜靜流淌,獅玄綿長安穩的呼嚕聲在殿內微弱的燭火噼啪聲中,顯得格外清晰。顧命的手還在無意識地梳理著那顆抵靠在自己腿側的金色腦袋,指尖感受著髮絲的柔順和來自獅子精蓬勃的生命熱度,心頭縈繞著一種既陌生又溫軟的觸動。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睡夢中的獅玄似乎感覺只是靠在腿邊不夠踏實。他無意識地哼唧了一聲,帶著點不滿的鼻音,然後身體開始扭動。腦袋抵著顧命腿側的位置蹭了蹭,似乎在尋找更舒服的落點。接著,他那條原本好好放在榻邊的手臂,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突然抬起,像章魚的觸手,極其精準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啪”地一下搭在了顧命的腰上!

顧命梳理毛髮的手指驟然僵在半空。

這個睡姿……有點過於豪放了。

這還沒完。

搭腰的手臂只是第一步。獅玄似乎覺得抱著的東西還是不夠“完整”和“紮實”。他在夢中不滿地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音節(聽起來像“抱枕……大點……”),然後,整個人開始往榻上使勁兒擠!

他先是努力將毛茸茸的腦袋拱啊拱,試圖塞進顧命雙腿之間的空隙裡,那地方溫暖又安全。拱得顧命不得不微微後撤。找不到理想位置後,獅玄果斷改變策略,上半身像沒有骨頭一樣往下滑,直接側躺,整張臉幾乎埋進了顧命的大腿和腹部之間。而剛才搭在腰上的那隻手臂,此刻更是得寸進尺地順勢一撈,緊緊箍住了顧命的大腿!

不僅如此,他一條長腿也極其自然地抬了上來,試圖尋找支撐點,最後成功……壓在了顧命還沒來得及挪開的膝蓋上!

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頃刻間,顧命感覺自己像被一隻八爪魚形態的大型金毛獅子精給“封印”在了軟榻上。腰被手臂箍著,大腿被抱著,膝蓋被腿壓著,而那顆毛茸茸、暖烘烘的腦袋,還執著地拱在自己腹側。

顧命:“……”

活了漫長歲月,遇到過各路神仙妖魔,就沒遇到過這號人物!清醒時要麼狂霸酷炫拽著要打架,要麼傻不愣登地追著喊老祖/老大;睡著了倒好,直接從大型犬科退化成深海軟體動物,還是那種自帶吸附功能的大型抱枕掛件!

他試著抽了抽被抱住的大腿,紋絲不動。獅玄感受到“抱枕”的輕微“反抗”,非但沒有放手,反而下意識地摟得更緊了,嘴裡還不滿地“唔”了一聲,臉頰在顧命身上又蹭了蹭,彷彿在確認“抱枕”不會跑掉。

顧命低頭。

藉著月色和微弱的燭光,他能看到獅玄整個上半身幾乎掛在他腿上/身上,側臉埋藏的角度,讓他挺直的鼻樑和飽滿柔軟的唇線清晰可見。金色的髮絲有幾縷散落在那張睡熟後毫無攻擊性、甚至帶著點嬰兒肥軟萌感的俊臉上。長長的睫毛溫順地覆著,微微顫動,呼吸均勻悠長,臉上是徹底的滿足和安全感,像只終於找到了大樹的考拉幼崽。

這個姿勢……極其不雅觀,也極其……沒有距離感。

顧命感覺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被壓的)。他抬了抬手,似乎想把這八爪魚精從身上撕下去。指尖快要碰到獅玄肩膀上柔順的金色髮絲時,卻又停住了。

看著那張在睡夢中全無防備、純良得不像話的臉,看著那雙緊緊抱住自己大腿的、骨節分明卻充

滿力量的手(明明能撕碎虎豹,此刻卻像抓著救命稻草),感受著從那具年輕身體上傳遞過來的、毫無保留的依賴和信任……顧命心頭那股陌生的暖意似乎又悄悄漫延開了,將那微不足道的不適感沖淡。

算了……跟一個睡迷糊的幼崽計較什麼?

顧命無奈地閉了閉眼,心底長長吐出一口氣。那懸在半空的手最終沒有落下,而是輕輕地、帶著認命般地……隔著柔順的金髮,安撫性地拍了拍獅玄那顆固執地抵在自己腹側的腦袋。

這個輕微的動作似乎極大地取悅了睡夢中的“樹袋獅”。獅玄在夢中發出一聲舒服的哼唧,箍在顧命腿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臉頰無意識地在那塊“軟墊”上蹭來蹭去,彷彿確認了自己的領地,然後徹底安靜下來,發出更沉更安穩的細小呼嚕聲。

顧命:“……”

這下徹底動彈不得了。

他看著那盤映照著月光的殘局,又低頭看了看胸前和腿上這個賴得理直氣壯的金色“累贅”。算了,棋局未破,今日心境也已亂,推演無益。他放棄了掙扎,任由“八爪獅”掛在自己身上。

為了讓自己坐得更安穩些,不至於被這大個子給擠掉下去,顧命不得不微微調整了姿勢,身體微微後仰靠上軟榻寬大的靠背。這個姿勢調整,反而讓掛在他腹側蹭著的獅玄像是找到了更舒適的港灣——腦袋正好枕在他腹部下方大腿上方的凹陷處(骨盆區域),鼻尖幾乎貼著顧命的小腹下方,呼出的熱氣緩緩滲入衣衫,幾乎是貼著顧命的雄根吹氣,給他帶來一陣陣微妙的酥麻感。獅玄枕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似乎在夢中享受著這份親密。

顧命靠坐著,感受著身上沉甸甸的、暖烘烘的掛件,聽著那細微卻清晰的呼嚕聲,看著滿室被月色塗抹的柔和光暈。他放棄了思考那些萬古不變的規則或滄桑的過往,也暫時不去想外面妖族的紛擾。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再次落在獅玄那顆蹭到自己小腹的金色後腦勺上,生疏卻耐心地、一下,一下,緩緩地順著那頭在月光下流淌著溫柔光暈的金髮。

月光皎潔,燈影昏黃。

一人靜坐,一獅酣睡。

殿外夜闌人靜,殿內依偎無間。

那平日裡睥睨四方的少主睡得像個天真的孩子,緊抱著他唯一肯交付信任的“大樹”;而那孤高遙望萬古歲月的閣主,則低垂著眼簾,在無聲的夜色裡,沉默地、笨拙地、卻又極其溫柔地,守護著他生命長河中意外闖進來、非要留下痕跡的這一縷……熾熱得有些擾人清夢的陽光。

獅玄在無意識中蹭了蹭,鼻尖似乎嗅到了一絲帶著寒冽青草與陽光混合的奇特幽香(顧命的氣息)。他舒服地將臉更深地埋進去,嘴唇輕輕觸碰到顧命的雄根,溼潤的觸感隔著衣物傳來,讓顧命的手指猛地一頓,心底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熱流。顧命的手微頓,感受到那輕微的摩擦。他唇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幾不可查,旋即又恢復了平直。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但獅玄的每一次無意識的動作,都像是在撩撥著他長久封存的慾望。

顧命的手頓了下來,感受那輕微的摩擦。

他唇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幾不可查,旋即又恢復了平直。

夜,還很長。而這隻黏人精的“壞習慣”,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