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安娜絲塔西婭與宴會廳質詢
作者:Ajax1204
“帕米蒂斯,我吃飽了。”
赤金長桌的另一端,安可放下手中的刀叉,對著旁邊的帕米蒂斯說道。
帕米蒂斯聞言停下動作,然後優雅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但當她發現對方並沒有吃多少主食,反而把作為甜點的冰淇淋吃了個一乾二淨時,不免皺起了眉頭。
“小安可,你今天吃了太多的甜品了,現在又吃了一大杯冰淇淋,是想一會鬧肚子嗎?”
“唔,這不重要啦。倒不如說你更應該把多餘的精力放在咱們今晚的行動目標上,而不是我的食譜。”
安可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輕輕攪拌著已經融化成奶昔的冰淇淋,無所謂的反駁道。
“希望你晚上拉肚子的時候還能這麼嘴硬。至於莉莉絲的事,你就放心吧。我之前還真沒發現伊芙琳居然認識莉莉絲,她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帕米蒂斯將切下來的幾塊肥肉倒進她腳邊的男僕嘴裡,就好像在使用一個普通的垃圾桶一樣。
“聽起來不錯,那你一定要抓住機會哦,嘻嘻。”
嬌小的女孩將手中混合了檸檬汁與辣椒醬的冰淇淋奶昔餵給她身邊的男僕,然後晃著兩條白絲小腿,笑嘻嘻地欣賞著對方逐漸開始涕泗橫流的痛苦模樣。
“好了,別玩了。”帕米蒂斯用眼神給安可示意了一下對面那位朝著阿絲特蕾雅而去的輪椅少女,“看。那是安娜絲塔西婭,上學期與阿絲特蕾雅競爭學生會長的對手,她難道要在這時候去找阿絲特蕾雅的麻煩嗎?”
“那倒不至於。”安可順著帕米蒂斯的目光看過去,不再理會一旁已經開始顫抖的男僕,“我知道她,一個聰明的女人。如果她要找阿絲特蕾雅的麻煩,那麼上學期期末她就會動手了。”
“要知道上學期她們兩個競爭學生會長的位子,她的得票數本來是比阿絲特蕾雅多的,如果不是阿絲特蕾雅在最後時刻被委派了出征任務,增加了額外的票數,那麼咱們的新會長就是安娜絲塔西婭了。然而令人驚奇的是,安娜絲塔西婭並沒有提出異議,甚至之後還低調了很多。在當時的學生看來,安娜絲塔西婭就是一個被阿絲特蕾雅竊取了勝利果實卻不敢開口抱怨的小可憐,甚至還有學生去貴族議會抗議了,雖然最後不了了之……如果她要找麻煩,上學期期末無疑是最好的時間點。”
帕米蒂斯有些意外的看著安可。
“幹嘛?為什麼要用這種失禮的眼神看著我?”
“沒想到小安可居然對安娜絲塔西婭的情報如此瞭解,我還以為情報調查只會是我的專業領域呢。”
“碰巧而已,為了目標基因組,我把莉莉絲周圍的人都調查了一遍,自然注意到了這個和阿絲特蕾雅鬥得有來有回的人物。”安可把腳踩在顫抖不止的男僕頭上,用力將他踩在地上讓他消停一點,防止干擾到其他女生,“話說回來,今年她就是三年級了吧。”
“是啊,如果不出意外,她明年就要跟著導師外派了……她雙腿失能,外派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軲轆——軲轆——
硬質車輪從地毯上碾過的聲音逐漸變大,阿絲特蕾雅不由得看向了來者的方向。
那是一位倚在寬大輪椅之中的柔弱少女,少女身穿一襲簡單的白色吊帶裙,雙手相疊輕放在腿上,
一對白皙而纖細的小腿從裙襬下伸出,雙足則踏著
一雙精緻的露趾涼鞋。向上看去,如同棉花般鬆軟柔順的淡紫色捲髮從她的腦後垂下,搭在少女瘦弱的香肩上,女孩子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望向阿絲特蕾雅。
如果不說她是上一學年最令阿絲特蕾雅感到頭疼的競爭對手,只怕會被當成一位仰慕會長英姿的天殘者。但阿絲特蕾雅可是知道眼前的女人有多難纏,如果被對方柔弱的身軀所迷惑從而輕視了對方,那無疑會掉入對方的陷阱之中。
安娜絲塔西婭一直都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一頭沉睡的野獸,就像少女所乘坐的輪椅表現的那樣,張揚,奢靡。鎏金的花紋幾乎裝點了輪椅的方方面面,即使在特製的輪子上都印有少女的家徽——就連阿絲特蕾雅也想不通為什麼學院會同意這種明顯違規的行為。暗紅色的絨面坐墊以及軟質靠背襯托著女孩嬌小的身軀,就如同伏在少女身下隱藏起來的地獄血淵。
她來到阿絲特蕾雅身前,輕輕嗯了一聲,身後的女僕便停下輪椅,一言不發地後退三步,低垂著腦袋站在原地安靜等待著主人的招喚。少女將手搭在輪椅的扶手上,輕輕撫摸著那裡雕刻的一枚虎首,似笑非笑地看向阿絲特蕾雅。
“安娜絲塔西婭小姐,晚宴不合胃口嗎?”
“怎麼會呢,我可太喜歡今天的晚宴了。這麼多珍饈,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有些甚至連我都沒怎麼吃過。”少女笑了笑,緊接著話鋒一轉,“只是不知道這樣大操大辦要耗費多少學分,恐怕對比整個赤金一個學年下來消耗掉的灰鐵奴隸補償金也不逞多讓了吧。”
阿絲特蕾雅正想反駁,只見一旁的莉莉絲搶先開口道:“哎呀,塔西婭學姐,競選時的補償金政策,那都是什麼陳芝麻爛穀子時候的事了,怎麼還拿出來說啊。咱當時也就編個承諾騙一騙下面那些灰鐵的選票,他們一學年總共就賺那麼點學分,再加上一個消耗品的補償金會心動也正常嘛。雖然手段有些卑鄙,但你也不用直到現在還在為這點事耿耿於懷吧。”
安娜絲塔西婭瞥了一眼湊上來的莉莉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果然是你吧,莉莉絲!”她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就說阿絲特蕾雅怎麼想得出這種歪招,搞這種空頭支票?果然,論耍小手段還是你更有一套,怪不得我在最後一週的支持率掉了三個點!”
“倒也不能說是空頭支票,只是滿足補償金要求的消耗品本就少之又少,再想讓他們把補償金拿出來均分他們肯定不樂意,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事到最後只會不了了之。”阿絲特蕾雅補充道。
“哼,說到底還是隻要符合大部分人的利益,他們就會自然而然形成一種多數人的暴政,真是一群無可救藥的蠢貨!”安娜絲塔西婭低聲罵道。
“說的沒錯呢。只可惜是我提前利用了這一點。”莉莉絲驕傲地昂起了小腦袋。
“阿絲特蕾雅,你放任莉莉絲用這種無法實現的承諾拉攏票數,這是在透支學生會的權威性。”少女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莉莉絲,嚴肅地對阿絲特蕾雅說道。
“確實如此,這也正是我們需要你的原因,塔西婭。”聊到這裡,就連阿絲特蕾雅也有些無奈,“說實話,我對政治並不擅長,我的能力讓我可以明確未來的方向,卻無法提升我的政治素養;而莉莉絲則壓根不在意灰鐵
的態度,以她的能力即使控制數千灰鐵也不在話下,那些學生在她眼中與奴僕和玩具無異,所有她的行事風格比起我來更加隨意。”
“所以塔西婭,學生會的確需要你作為理事來補全行事方面的短板。”
“你們覺得我在行事方面的謹言慎行是為了找補你們學生會的系統性缺陷的嗎?阿絲特蕾雅,我在你的眼中難道只是一個用來鞏固權勢的工具嗎?”平靜的語氣下,安娜絲塔西婭已經危險地眯起了雙眼。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塔西婭學姐。”莉莉絲連忙開口解釋道,“能和蕾雅鬥上一個學年的人怎麼可能是泛泛之輩,我們在意的當然是你這個人!”
阿絲特蕾雅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其實你也能看出來,我在學生會的事務方面並不擅長,能僥倖當上會長也是因為出征選票帶來的額外票數。實際上,比起行政樓,可能騎士團會更適合我。”
“蕾雅說的沒錯,你對我們真的很重要啊,學姐。消消氣,要是你氣壞了身子,我們豈不是要少一員大將?”莉莉絲湊上前去,安慰性的摸了摸安娜絲塔西婭的前胸。
“滾蛋!”她揮開莉莉絲的爪子,“我還沒答應成為理事呢,你這丫頭別得寸進尺!”
“嘿嘿,你來都來了,我們還能把你放跑了不成?”莉莉絲靈活地擠進安娜絲塔西婭的輪椅,屁股一扭就在她的身邊擠出個空位。少女側過身,緊緊摟住了她的脖子,在她耳邊“惡狠狠”地威脅道:“今天這理事你是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若敢不從,我就把你綁了抱回本宮的別墅去!”
安娜絲塔西婭看著幾乎趴在自己身上的銀髮少女,小臉漲得通紅,從小到大除了母親還沒有人與她這麼親近過。莉莉絲這個黏人精,以前聽阿絲特蕾雅說的時候還沒有感覺,現在才發現這傢伙真是沒有一點人與人之間的邊界感!實際上她早就想好成為阿絲特蕾雅麾下理事的一員了,只不過驕傲的少女還需要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那麼還有什麼理由比阿絲特蕾雅的親口邀請以及莉莉絲趴在自己懷裡撒嬌更好的呢?可當她注意到對方即使擠在輪椅上同自己打鬧時也沒有忘記小心翼翼地避開她那沒有知覺的雙腿時,少女終究還是沒忍心將這個傢伙推開。
“塔西婭學姐,你用的什麼牌子的洗髮水,好香啊!”
“你果然還是給我滾遠點比較好!阿絲特蕾雅,快幫我把她拉開!”安娜絲塔西婭氣急敗壞地推著這個在自己脖子周圍聞來聞去的傢伙,同時對著一旁的阿絲特蕾雅喊道。
“身為學生會長,對理事提供幫助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黑髮少女掩著嘴笑了笑,對被莉莉絲抱住不停掙扎的老對手眨了眨眼。
“好啊,你這傢伙也學會趁人之危了是吧!”輪椅上的少女剛想討價還價一番,脖子上就傳來了一個溫熱的,溼滑的觸感。安娜絲塔西婭一個激靈,脖子猛地縮了回去,聲音都打顫了:“我同意!同意了!你快把她拉開!莉莉絲你是什麼特殊品種的狗嗎?不許舔我!”
安娜絲塔西婭有心想要罵莉莉絲兩句,但良好的家教讓她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什麼極具攻擊性的詞彙,猶豫再三也只能用這樣不痛不癢的句子回擊。
聽到安娜絲塔西婭同意之後,莉莉絲才依依不捨地從對方身上爬起來,少女髮間那種淡
淡的薰衣草香味還是挺合她的胃口的。可聽著周圍女孩們低聲的嬉笑,還有面前少女通紅的臉蛋,自己還是不要再做什麼挑動她神經的事情比較好。
“莉莉絲,你要是這麼喜歡做小狗,可以在放開精神防護之後來找我,我不介意別墅裡再多一隻美人犬。”安娜絲塔西婭陰惻惻地說。
“如果是塔西婭學姐的話,有機會我會去體驗一番的。”莉莉絲笑著擦了擦嘴唇。
“學姐如此通情達理,輕易揭過了我們上學期的冒犯,莉莉絲在此可要好好敬學姐一杯。”說罷,莉莉絲從一旁跪伏的侍者高舉的托盤中拿了三杯白葡萄酒,將其中兩杯分別遞給了阿絲特蕾雅以及安娜絲塔西婭。
“哼,少來這套,你是知道我不太能喝酒的。”雖然嘴上刺了一句,不過安娜絲塔西婭還是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高腳杯。
“塔西婭,不論如何我還是要謝謝你的寬容。”阿絲特蕾雅說道,“我不知道為什麼貴族議會執意要我來當學生會長,但如果少了你的支持,事情絕對不會如此順利。”
“要幹就好好幹,別婆婆媽媽的!”少女瞪了對方一眼,然後撥弄了一下淡紫色的長髮,讓髮絲擋住自己脖子上的溼潤, “實際上在看到最終選票的一瞬間,我就已經明白貴族議會的意思了。與其勉強讓你成為學生會長,她們更不想看到一個坐輪椅的學生會長。”
“塔西婭……”
安娜絲塔西婭低頭看著自己在杯中的倒影,然後小小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低聲說道:“這種事情我已經習慣了。唱票的時候你只比我多一票,還是因為出征任務所產生的額外選票,這個暗示已經夠明顯了。上面既然都欽定了你來做,那我還費那個功夫和你爭什麼?倒不如想想辦法看看如何讓自己明年留校,所以我本來就打算成為理事的,你也不用太愧疚。”
“塔西婭,你的腿真的沒辦法恢復嗎?”阿絲特蕾雅的語氣有點難過,她是知道安娜絲塔西婭的能力有多強大的,可同時也有著十分嚴重的副作用,也正是這份甜蜜的詛咒使得對方從覺醒能力的那一天開始,就再也無法離開輪椅。
“別想了,沒有辦法的。我的能力所需的精神性太強,除非外帶的腦部輔助技術有所突破,否則我就只能犧牲兩條腿的知覺了。”安娜絲塔西婭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除了身體感受到的震動,腿部什麼感覺都沒有。這麼多年下來,她已經習慣了。
“……那個,莉莉絲,還有塔西婭學姐,我也許有一些辦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在令人沮喪的沉默中,幾乎旁聽了全程的伊芙琳突然開口說道。
安娜絲塔西婭有些意外地抬起頭,她並不認識這位粉頭髮的女孩,也不覺得對方能提出什麼新鮮的觀點,畢竟家族早已經組織過帝國醫學院的專家團隊來為自己進行過檢查,雖然結論自己聽不太懂,但是對方一直在搖頭自己還是能看見的。不過基於對後輩的關愛,以及一時的新鮮感,她還是決定讓對方說一說。
“你是……算了,你說吧。”
見安娜絲塔西婭已經開了口,剛打算說些什麼的莉莉絲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
“如果說塔西婭學姐的雙腿是因為副作用導致的神經病理性損傷,那麼我有一位朋友,她的能力剛好可以增強遞質活性,保護神經細胞不被損傷。
如果塔西婭學姐可以將雙腿的神經活性提高到常人的數十倍,那麼能力副作用帶來的活性閾值就會被打破,這樣塔西婭學姐就能在保持能力不退化的情況下重啟雙腿的行走功能,也就能恢復雙腿的感覺了。”
在伊芙琳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後,三人不約而同陷入了沉默。只不過阿絲特蕾雅和莉莉絲是因為專業不對口的原因不敢隨意發表意見,而安娜絲塔西婭則陷入了沉思。
“…所以學姐,你的雙腿是因為神經病理性損傷導致的失去知覺嗎?”伊芙琳有些緊張的問道。
安娜絲塔西婭深深地看了伊芙琳一眼。
“你猜的不錯。你的想法也具有一定的可行性,我會聯繫家族,讓母親派專業的人過來。”安娜絲塔西婭對著伊芙琳招了招手,讓後者離她近一些,“告訴我你的名字吧,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你都值得我們斯芬騰貝格家族的友誼。”
“喂,塔西婭!小伊芙可是我的人,你在學院裡這樣光明正大地挖牆角可不太好。”莉莉絲見安娜絲塔西婭連她的家族都搬出來了,連忙出聲提醒道。
“嘖,你真討厭,莉莉絲!”
聰明如她,怎麼可能聽不出莉莉絲的言外之意——這人是我的,你爭可以,但要遵守學院的規矩,不得動用家族的力量。
伊芙琳看著一言不合又相互吵起來的二人,束手無策地看向了對面的阿絲特蕾雅,只見黑髮少女搖了搖頭,這樣的場景她在上學期見得多了,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算了,你還是告訴她吧,小伊芙。”吵了幾句,莉莉絲也不願再多費口舌了,“反正就算你不說,這個掌控欲變態的傢伙也一定會把你調查的底朝天。”
“這叫謹慎,只喜歡窩在學院裡發黴的傢伙當然不需要這個,當然,寵物狗也不需要。”安娜絲塔西婭回擊道。
莉莉絲眯了眯眼神,盯著眼前這個坐輪椅的小矮子沒再多說什麼。
“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伊芙琳連忙安撫著兩人的情緒,“一會就連白銀的學生都要來看咱們的熱鬧了!”
安娜絲塔西婭看了一眼周圍,只見已經有不少赤金少女在享用美食之餘頻頻看向這邊了,顯然對自己和莉莉絲的爭執很感興趣。少女臉色微變,準備轉身就走。
“塔西婭學姐,我叫伊芙琳·柳德米拉。至少,我現在還叫這個名字。”伊芙琳附在塔西婭耳邊輕聲說道。
“嗯,我記住了。沒想到你就是來自南方行省的那位,以後有時間咱們可以細細聊一聊。”
安娜絲塔西婭用指尖敲了三下扶手,只見她身後那位一言不發的女僕快步走上前來,準備推著主人返回原位,可就在這時,一聲巨響伴隨著餐盤的破碎聲在宴會廳的一側響起,一時間,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下來。
莉莉絲眯著雙眼,緊緊盯著那幾個從座位上站起的白銀男生,她的確知道有人準備鬧事,但沒想到他們居然膽大到敢在這裡鬧。呵,這下自己倒是不用擔心樓下的人肉地毯沾上血跡後難以清理了,希望卡蓮的動作快點,否則這場好戲她可就要錯過了。
“莉莉絲學姐,是他們?”伊芙琳小聲問道。
“當然,看起來好戲要開始了。”
說實話,今年的全部白銀中只有十個人是男性,這即使按照往年的男女比例來看也已經是相當懸殊的程度了,除去兩名男生的白銀眷屬身份
,也就是說按照比例來算,基本上所有遊離在外的白銀男生都加入了這個所謂的“質詢團體”。就在剛剛,他們推選出來的代表們似乎掀翻了長桌製造動亂,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隨後七位身穿貴族長袍的男生一起來到了赤金的長桌旁邊。
“阿絲特蕾雅會長,我們代表男性的白銀學生以及灰鐵學生對學生會的成員分配方式進行質疑。”
站在首位的戴著眼鏡的斯文男生率先開口說道。
阿絲特蕾雅平靜地注視著面前的一群人,雖然因為莉莉絲的原因,她早就知道今天有人要來找她的麻煩,但對方這樣無禮的方式還是讓她心中十分不爽,怪不得莉莉絲稱呼他們是臭蟲,不打死讓人噁心,打死了又要沾一手粘液,反而更噁心。
“你是誰?”阿絲特蕾雅反問道。
“會長小姐,您可以稱呼我為丹尼爾,相信再過不久我和我的同伴們的所有信息就都會出現在您的終端裡,所以我們認為此時的隱瞞對彼此來說毫無意義。”
“嗯,你說的不錯。”阿絲特蕾雅用手撐著臉,興趣缺缺的問道:“可是丹尼爾,你說你要質疑學生會的成員分配方式,不知道是哪種方式引起了你們的不滿?”
“當然是因為男性在高等級階層的比例,會長閣下。”丹尼爾發送了一份電子文件給所有在場的學生,“大家可以看到,白銀等級的男性人數在這十幾年中呈現穩步下降的趨勢,可與此同時,學院每年招收的男性學生人數卻始終在增加,今年更是招收了近萬名灰鐵學生,他們幾乎全部都是男生。然而男性群體擁有如此龐大的人數,在學院中卻沒有絲毫權利可言,因為處在高等級階層中的男性數量少得可憐。同時他們也處於和女生們激烈競爭的狀態,根本無法為絕大多數灰鐵學生髮聲!”
“因此,我們希望學生會可以增加白銀等級學生中的男性比例,並在赤金當中加入男性用以協調學生會的相關政策。這不僅僅是我們的要求,更是近萬名灰鐵學生的共同希望,還望阿絲特蕾雅會長能夠鄭重考慮。”
丹尼爾的話音剛落,赤金長桌上就傳來了女孩子們各種忍不住的嘲笑聲,就連白銀長桌上也是出現瞭如同看笑話一般的細細簌簌聲。
“我想你可能搞錯了一點。”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的安娜絲塔西婭開口說道,“赤金和白銀的晉升標準學院給的很明白,達到了就晉升,達不到就繼續在底下待著,這很公平。不是你動一動嘴皮子,我們就可以給你們走後門的。”
“敢問閣下是……”
“你們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我們今後也不會再有交集。現在你給我聽好了,學院的規矩就是規矩,不容你們隨意更改。要麼堂堂正正地讓你們底下的那群灰鐵去參加晉升考試,要麼就乖乖滾回去待著,然後照價賠償你們打碎的那些瓶瓶罐罐!”
安娜絲塔西婭的嗓音很軟,清細的聲線就如同名貴的鳥雀一樣動聽,可她的話語卻無比強硬,連半點讓步的意思都沒有。這種情況讓那幾名男生有些為難,但對方既然搬出了學院的標準,那他們就只能利用民意來施壓了。
另一名男生上前一步說道:“我們都知道隨著時代的發展,律法與準則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如果一種規則無法保證絕大多數人的利益,那麼這種規則終將遭到拋
棄。會長小姐,黛爾雯學院的規則已經是帝國統一戰爭時期制定的了,距今已經有數百年的歷史。毫無疑問,這種規則已經與當今時代的發展嚴重不符,是一種需要被改良,被修正的規則。唯能力論的時代將會過去,學院更需要各個階層的通力協作來為帝國輸送更多的人才。”
“好一副伶牙俐齒啊,查德維爾先生。”阿絲特蕾雅看著手中這份剛剛打印來的籤滿了名字的紙質版《請願書》感慨道,“但你可能有所不知,黛爾雯學院每年為帝國輸送的高級能力者數量相當於大陸其他剩餘國家的總和。所有事實都在證明,學院施行數百年的規則依然行之有效,並且目前來看也沒有什麼改良的必要。”
少女用凌厲的紫色眼眸注視的對方,手一揮,籤滿姓名的紙張就如同漫天飛雪般散落在地面上。阿絲特蕾雅站起身子,踏過滿地的廢紙來到查德維爾身前,仰起頭看著眼前的男生。明明她的個子要矮對方一頭,可身上的氣質卻讓人覺得她才是那個俯視眾生的君王。
“你們幾個給我聽清楚,剛剛的理事小姐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高等級階層的人選都是按照學院規則挑選的結果,並不存在什麼排擠與打壓。造成白銀等級的男生數量減少的原因我並不知道,想來也只能從你們男生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如果未來有更多的男生能通過白銀晉升考核,那麼我也會由衷的祝賀他們。”
“現在,請各位離開這裡吧,今天的見面會不再歡迎諸位了。”
阿絲特蕾雅說完最後一句,轉身離開了失魂落魄的幾人,在路過安娜絲塔西婭身邊時,她看見了對方臉上淡淡的笑意,顯然她對自己沒有透露她的姓名這件小事很滿意。
一名身著女裝的“侍女”大著膽子將地面上散落的請願書拾起,然後將這些帶著淺灰色鞋印的紙張遞給了領頭的丹尼爾。丹尼爾低著頭,雙手捏的緊緊的,並沒有接過,而在他的左側,一個看起來五大三粗的男生衝上前去,一把打掉了“侍女”手中的廢紙,緊接著對丹尼爾咆哮道:
“老大,我早就給你們說過,這群婊子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你讓她們給我們出讓權力,這比讓她們殺了自己的爹媽還難受!”
安娜絲塔西婭危險的眯起雙眼:“諾頓同學,請注意你的言辭!”
“怎麼,我說錯了嗎?”憤怒的諾頓一把撥開想要阻擋他的丹尼爾,衝著安娜絲塔西婭吼道,“你們以為我們看不出來嗎?男性只要一進入灰鐵,簡直就變成了你們的奴隸!你們學分吊著我們,讓我們24小時不停地重複幹著各種毫無意義的髒活累活,只為了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學分!為了多攢一點學分,有多少灰鐵學生每天靠著吃你們剩下的泔水度日!又有多少灰鐵拋棄自己的尊嚴,寧願成為在你們腳下搖尾乞憐的狗,親吻著你們的腳尖祈求憐憫?”
“好了,諾頓。”丹尼爾提醒道。
“可你們卻變本加厲,利用本來就被壓得極低的價格去摧毀他們的人格,用男生給你們舔鞋墊腳,用男生給你們做性玩具!你們上個轎子要他們跪在地上踩著他們的腦袋,去洗手間要讓他們嚥下你們的排洩物,甚至就連親吻你們的鞋底都已經成為了給予他們的賞賜!”
“夠了!!”丹尼爾吼道。
發洩完的諾頓終於停了下來,他
的雙眼通紅,喘著粗氣,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著眼前幾位衣著華麗的貴族少女。宴會廳中,女孩們竊竊私語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不過看著她們一臉興奮的樣子,顯然故事外的爭執要比故事裡的悲慘更有意思。
就在這時,聽完剛剛返回的卡蓮彙報的莉莉絲開口了:“諾頓是吧,我想要提醒你,你口口聲聲控訴著我們利用學分奴役了灰鐵學生,可你本身就是通過了晉升考核後從灰鐵晉升到白銀的,這不恰恰證明學院的規則有助於挑選真正的人才嗎?你在灰鐵之中拼命掙扎了一年,給女生舔過鞋,給女生墊過腳,為戰鬥系的女孩子當過人肉沙包,伺候過自己的小主人起夜如廁……我應該沒有漏掉什麼吧?”
“……你給我閉嘴!”
“既然沒有漏掉,那我就接著說了。”莉莉絲坐在高背椅上,踢掉高跟鞋,將兩隻誘人的蓮足搭在男僕的肩膀上。可腳下的男僕非但沒有反抗,反而趴伏的越發低了些,他的身體在激動得發抖,腦袋輕輕側過嗅聞著少女腳邊的味道,不知不覺中下體已經脹的老高。幾乎所有人都看見了這幅場景,可莉莉絲毫不在意,依舊渾然不覺地說著。
“你從來沒有覺得學院的規則不公平,反而對於自己通過了晉升考試沾沾自喜。在你成為白銀之後,你迫不及待地找來了幾個在灰鐵之中極其稀有的女生,然後把自己一年來的所有痛苦與委屈全部發洩到了她們身上,最終導致一個女孩盆骨斷裂,一個女孩意外懷孕,不得不雙雙退學。你用白銀的身份壓下了這種小事,在那個時候,你絲毫不痛恨我們,反而因為自己成為了我們而感到興奮。而你真正的心態變化,則是因為你的親弟弟,卓德。”
“你閉嘴!!”壯漢怒吼道,巨大的聲音甚至讓餐盤都產生了震動。
“嘖,真是一條聒噪的野狗。”離得較近的帕米蒂斯捂著自己的耳朵皺著眉頭說道。
“無能者的憤怒是這樣的,我還以為像帕米蒂斯這樣的貴族女孩子早就已經見慣了呢。”安可一邊吐槽到,一邊踩著男僕的身體站起身,探過桌子插了一顆去核的荔枝。
“沒,至少我接觸的男性還會保留敗者的體面。”帕米蒂斯把荔枝往安可的方向推了推。
阿絲特蕾雅皺著眉看著眼前的壯漢,對莉莉絲說道:“莉莉,繼續說下去。”
“當然,我的會長大人。”莉莉絲勾過男僕的腦袋踩在腳下,順勢翹起了二郎腿。少女的腳底帶著兩條腿的重量踩在男人側臉的軟肉上,儼然已經理所當然地將他作為了自己的腳墊。少女酒紅色的眼睛盯著不遠處臉色脹得通紅的壯漢,似乎要把他心底的秘密統統挖掘出來。
“卓德的天賦並不高,因此被分到了灰鐵,就和過去的你一樣。但卓德的忍耐力可沒有你那麼強,卓德貪圖享樂,頂撞僱主,甚至就連給女孩子墊腳這種小事都做不好,有一次還沒撐住把人家摔了,很快,你就不得不接濟你的親弟弟了。再然後,你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那些被冒犯的少女們開始一起給卓德的靠山,也就是你使絆子,你的學分收入越來越少,逐漸入不敷出,但即使如此也還是夠你們兄弟二人的開銷的。可就在這時,你的弟弟卓德得罪了一個不該得罪的人,一位赤金的女孩子。”
“一旦涉及到赤金,就連我
也查不到什麼細節了,只知道卓德最後被強制廢棄,而你也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莉莉絲無奈的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少女的腳跟踩在男僕臉上一下一下點著,顯然是對腳墊的腳感很是滿意。
“這件事情我有一些印象,莉莉絲。”安娜絲塔西婭接著說道,“這是上一學期發生的事,如果我沒有記岔的話,那麼去年整個學年因為被奴隸冒犯而動用強制廢棄命令的只有我一個。”
“是你!原來就是你殺了我弟弟!!”諾頓瞪著赤紅的眼睛,如同一頭髮瘋的公牛一般踩著沉重的腳步朝著輪椅上嬌弱的女孩衝了過來。
他的心中被怒火充斥著,胸口的憤怒彷彿要爆發出來。他用餘光掃過周圍的女生,有的驚訝,有的興奮,就連那個該死的學生會長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站起了身子,這讓他的心中不由得開始洋洋得意起來,說到底還是掄著拳頭直接上最能解決問題。可當他看向那個坐輪椅的赤金小殘廢,那個自己的直接目標時,他發現對方既不驚訝,也不恐懼,少女的眼神中只有平靜,一種詭異的平靜。
頓時,他的心頭火起,橫衝直撞的速度更快了一份。諾頓的腦海中閃過自己弟弟的音容相貌,他的笑,他的哭,他的欣喜,他的悲傷,最終定格在了一具被固定在訓練場地板中的,經過了強制廢棄的,被那些赤金少女們踩得面目全非的男屍。他的弟弟作為一塊地板,全身上下都受到了巨力的衝擊,骨頭被踩得粉碎,臉上七竅流血,被硬生生踩出了一個大坑。從地板中取出之後,屍體軟趴趴的彷彿一堆包裹在人皮之中的餅乾屑,再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麼?自己似乎有些記不清了,只知道心中充滿了憤怒。
諾頓向前衝去,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似乎遺忘了什麼,就連抬腿都有些費勁。對了,腿是怎麼抬的來著?好像是先動髂腰肌,然後再是股直肌,最後才是臀大肌。可我為什麼要記這些東西,抬腿奔跑不是想一下就能做的動作嗎,很簡單的。但如果我不知道這些流程,又如何跑步呢?諾頓感覺自己開始遺忘的事情更多了,他正在絞盡腦汁地捋順跑步衝刺的過程,可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身體已經要失去平衡了。
我應該先保持平衡,保持好了才能衝刺。可衝刺就是需要重心前壓才能實現的呀,如果保持了平衡就無法衝刺了。但自己的身體已經要倒了!快想想,以前自己是怎麼保持平衡的來著?似乎是用腳腕的力量,那要怎麼發力來著?不行,腦子裡一片混亂,什麼都想不起來……已經來不及了!!
在其他人看來,一切發生的十分突然,又結束的十分迅速。
那個鐵塔一般的男生突然爆發,衝向了坐在輪椅上的安娜絲塔西婭,可中途似乎像是忘記了怎麼跑步一樣,四肢不協調地猛栽倒在地面上,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厚重的身軀如同一座小山一樣順著慣性滑到少女的輪椅面前,直到停下。最終,那男生的鼻尖離女孩子縮在涼鞋裡的,圓潤可愛的小巧腳趾只剩不過一指的距離。
周圍的女生連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切就已經結束了。安娜絲塔西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被眼前場景驚呆了的幾個男生。
“讓我們把之前的故事先講完吧。”
“那是今年春天
的時候,競選事宜告一段落的我好不容易抽出空閒來,同艾德禮小姐進行的一次野餐。艾德禮小姐是一位十分紳士的女士,她顧及我的感受,將我作為一個正常人看待並希望同我一起野餐。對方選擇的地點也離我的別墅不遠,是一處很小的人工草地,可即使是赤金預約也十分麻煩。考慮到輪椅在草地上的行動十分不便,再加上本身距離並不遠,我就沒有攜帶輪椅,轉而由艾德禮小姐幫助我上下轎廂。至於這臺人轎的管理者,就是諾頓先生的弟弟,卓德。”
“等到了野餐的地點之後,為了方便艾德禮抱著我上下人轎,我將腳上的一雙小皮鞋留在了轎廂中,懷裡則抱著餐盒,被艾德禮一起抱上了草地,在那裡有她事先鋪好的野餐布。然而等我們結束愉快的野餐,重新返回轎廂中時,我們發現了一個問題:一路上侍奉我們奴隸換人了。本來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可這新換的奴隸樣樣不通不說,竟然還敢給我們擺臉色,直到艾德禮給了他兩鞭子他才老實下來。緊接著,返程的轎廂中始終充斥著一股怪味,那是一種十分特別的臭味,直到我們打開窗戶才好受了一些。再後來,那個被打過的奴隸對我恭敬了許多,甚至在最後還以頭做墊為我穿好鞋子,跪趴在地作為人階準備恭送我們的離去。但那股味道卻一直如影隨形,艾德禮甚至懷疑自己訓練之後沒有清洗乾淨,看向我的神情頗為羞澀,直到我的女僕來到轎門邊迎接,這味道的謎底才最終被揭開。”
說到這裡,安娜絲塔西婭的小臉被氣得通紅,她死死捏住輪椅的扶手,指尖都因為過於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
“你們猜那膽大妄為的賤奴幹了什麼?他居然用我的鞋子作為自慰工具,在我們野餐其間於鞋墊上灑滿了他那令人作嘔的男精!甚至還欺我雙腿沒有知覺,竟敢把那雙沾了男精的鞋子穿回了我的腳上!如此冒犯之舉,我如果不處理了他,以後豈不是什麼奴隸都可以欺我一頭?”
少女重新看向趴在她腳下的壯漢,說道:“我告訴你,這條強制廢棄的命令我一點都不後悔,這等乖張任性的賤奴死有餘辜!我甚至還嫌他死得太過輕率,僅僅在訓練場堅持了三日便一命嗚呼,實在難解我心頭之恨!”
莉莉絲滿意的點了點頭,朝著陷入沉默的六人說道:“都聽明白了?如果你們想要往白銀之中增加男生,最好先考慮考慮自己夠不夠格。”
阿絲特蕾雅最後說道:“去把碗碟的賠償交給行政處,然後滾吧。至於你們所說的提案,本屆學生會並不會採納,後續也不必再提。莉莉,讓伊格麗特把他們趕走。”
“嘻嘻,好的呢,我親愛的蕾雅。”莉莉絲對著阿絲特蕾雅眨了眨好看的眼睛,然後朝一旁恭候多時的伊格麗特說:“聽到了嗎,快把他們踢出去吧,今天蕾雅遇到的糟心事已經夠多了。”
“是,莉莉絲大人。”
“莉莉絲,這傢伙我要留下。”安娜絲塔西婭用下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諾頓,“他已經不適合作為白銀繼續呆在學院裡了,我會把他帶回別墅,讓他幹回自己的老本行。”
“哦?是什麼。”
“哼,還是等你下次你來我家後再自己看吧。”安娜絲塔西婭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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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側走廊上,伊格麗特帶著幾名身穿銀甲的騎士少女,押送著剩下的六人朝中央的人肉樓梯走去。
丹尼爾平靜地問道:“今天之後,我們就不再是白銀了吧。”
伊格麗特沒有回話。
“我知道的,這是學院的潛規則。之後我們會被開除,被送回各自所在的家族,並且永遠無法被學院再次錄取。”
“你們不會被開除,會長大人決定讓你們留下。但等級清空,你們要重新從灰鐵等級往上爬。”伊格麗特開口說道。
“……真是殘忍。”過了好久,查德維爾才開口說道,“由奢入儉,何其難也。”
幾人被押送著走下人肉樓梯,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臺階上的人體,眼神中滿是憐憫與迷茫。可在他們的身後,幾名少女們穿著鐵靴的腳卻毫不留情地踏過那些暴露在外的人臉與下體,就好像走下一段再普通不過的樓梯那樣。堅硬的鐵靴重新踩裂那些剛剛止血的傷口,然後在白淨的臺階上留下一個個血色的腳印,在這樣不斷的踩踏下,偌大的中央樓梯已經被隱隱染成了一種幾不可察的淺紅色。
“隊長,那位大人的能力到底是什麼,竟如此的詭異?”其中一個騎士少女小聲問道,聽到這個問題,其他的女孩子也都朝著伊格麗特投來了好奇的目光。如果忽略掉她們腳下噗嗤噗嗤的踩踏血肉的聲音,這些少女簡直和那些喜歡茶話會的富家小姐別無兩樣。
“那位大人的能力在赤金當中人盡皆知,告訴你們也無妨,不過不可外露,否則就要請你們去審判庭走一趟了。”伊格麗特提醒道。
“那是當然,隊長大人放心吧。”
見到女孩們都點了頭,伊格麗特才低聲說道:“那位大人刪除了那個男生的潛意識,他自然就忘記了要如何跑動,如何跳躍,甚至如何呼吸,即便盡力掙扎,最後也只能倒在那位大人的腳下。別看那位大人雙腿有疾無法行走,可在她的能力下,想要跨過那短短十幾米簡直難如登天。”
“好厲害!聽起來簡直就和掌控人類的神明一樣!要是我也有那麼厲害就好了。”
“呵,那你可要加油了,赤金晉升考核可是很難的。”伊格麗特笑著說道。
少女們說笑的聲音逐漸遠去,行政樓的一樓大廳又一次安靜了下來,除了地板上多出了幾道血紅的鞋印,這裡什麼變化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