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比例1:50世界特有的婆媳矛盾(上半卷完)
作者:漂流垃圾
時間悄然滑過幾日,期末考試的陰影逐漸籠罩下來。
晴晴顯然將夏生的話聽了進去,為了達成一起去海邊的目標,最近學習格外用功,常常抱著課本看到很晚。
夏生既欣慰於她的認真,又擔心這小身板扛不住壓力,便琢磨著帶她出去放鬆一下心情。
於是,在這個陽光正好的午後,夏生領著晴晴,走進了一家裝潢典雅的高檔西餐廳。
選擇這裡,夏生是經過考量的。
包廂環境私密,安全性高,能最大限度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以夏菀那連公共沙灘都嫌人多眼雜的性子,若是知道他們單獨外出吃飯,指不定會怎麼想。
幸好她前天突然接到緊急公務,需要去外省出差一週,這才給了他們這點難得的自由。
否則夏生自己跟晴晴出門吃個飯,可能都會被她誤認為是約會。
不……
某種程度上或許確實是約會沒錯……
服務生引他們進入一個靜謐的包廂。
柔和的燈光,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鋥亮的銀質餐具。
一切事物都透著與日常截然不同的精緻和疏離感。
“咕……”
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的晴晴明顯有些侷促不安。
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睛好奇又小心地打量著周圍,像是在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碰壞什麼昂貴的東西。
同樣也是頭一遭進這種檔次餐廳的夏生,心裡也有點發虛,但面上卻強裝鎮定。
拿起那份厚重的菜單,他的目光掃過上面一排排陌生的菜名,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起來。
在他的認知裡,西餐無外乎法式牛排,意式麵條,美式漢堡,印式糊糊之類。
可這裡的菜單,前面的地區前綴卻變成了他完全沒聽過的名字。
什麼洛林炭烤肋眼,帕拉多爾奶油松露意麵,斯堪的納維亞焗蝸牛……
看得他眼花繚亂,一頭霧水。
最終,他實在懶得琢磨,本著“貴大概就是好”的原則。
夏生指著菜單上幾道看起來圖片最誘人,名字相對能猜出食材的菜。
“就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吧。”
“好的,先生,請稍等。”
服務生訓練有素地微微躬身,記錄下單子。
表情專業而剋制,沒有多餘的好奇或打量,隨後便安靜地退出了包廂。
“呼……”
夏生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同時不免有些感慨。
這高檔地方的服務員素質就是不一樣。
若是換作普通餐館,就憑他這張臉,恐怕早就被各種或直白或隱晦的目光包圍,甚至可能遇到些令人不快的小動作了。
畢竟往常自己遇見過的相似事件不是一次兩次……
這種不被過度關注的感覺,反而讓他自在不少。
“夏生……我們,來這裡……沒有問題嗎?”
晴晴弱弱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不安。
她看著桌上那些擺放整齊卻陌生的刀叉,像是面對什麼複雜的精密儀器,有些不知所措。
“當然沒問題啦,反正……也是夏阿姨讓我們來的,對吧?放心吃。”
夏生聞言,立刻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他順帶地偷換了概念,夏菀不過是給了這段時間的生活費,她可從未讓夏生帶著晴晴出門大吃大喝。
不過聽到他這麼說,晴晴緊繃的小臉放鬆了些,輕輕點了點頭,相信了這番說辭。
等待上菜的間隙,兩人閒聊起來。
主要是晴晴小聲地說著學校裡備考的趣事,哪個同學複習睡著
了流口水,哪個老師劃的重點像天書……
夏生則耐心地聽著,時不時附和幾句,包廂裡的氣氛漸漸變得輕鬆溫馨起來。
過了一會兒,服務生敲門進來,優雅地將菜品逐一送上。
誘人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
“嗯,讓我嚐嚐。”
夏生切下一小塊所謂的“洛林炭烤肋眼”送入口中。
肉質鮮嫩多汁,外皮帶著恰到好處的焦香,搭配的醬汁風味獨特,確實對得起它那令人咋舌的價格。
“晴晴,味道如……”
“咕嗯嗯……”
夏生抬頭看向對面的晴晴,卻發現她正跟手裡的刀叉較勁。
那副銀光閃閃的餐具在她手裡顯得格外笨重,切了半天,牛排幾乎沒怎麼動。
試了幾次後,她像是終於放棄了。
自暴自棄般地將餐刀往旁邊一放,直接拿起叉子,就打算叉起整塊牛排往嘴裡送。
“哎,等等!”
夏生忍俊不禁,連忙出聲阻止。
他快速將自己面前那份已經切好的牛排條推過去,同時把晴晴那份碩大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
“吃這份吧,已經切好了。”
“嗯,謝謝……”
晴晴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是做了錯事被抓住的小孩,低著頭,聲如蚊蚋。
她用叉子小心地叉起一根肉條,遲疑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睜大,像是被前所未有的美味衝擊了味蕾,含糊地發出“唔!”的一聲。
然後便顧不上害羞,開始小口卻迅速地享用起來,腮幫子很快就塞得鼓鼓囊囊的。
夏生微笑著看著她這副滿足又可愛的模樣,心中微暖,莫名生出一種“老父親”般的欣慰感。
他搖搖頭,也開始慢條斯理地享受自己面前這份需要重新切割的“戰利品”。
這頓飯吃了很久。
期間夏生又忍不住給晴晴加了兩道聽起來不錯的甜點和一份湯。
看著她眼睛發亮,努力品嚐的樣子,夏生就覺得這錢花得值。
最終,兩人都吃得心滿意足,幾乎是扶著牆走出餐廳的。
站在路邊等出租車時,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爽。
晴晴顯然還沉浸在剛才的美食體驗中,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
她一反平日的沉默,變得嘰嘰喳喳起來。
不停地向夏生描述著那道甜點有多絲滑,湯有多鮮美,牛排的肉質和她以前吃過的完全不同……
夏生一直笑眯眯地看著她,安靜地傾聽著,享受著她這難得的活潑外放。
“唔……?”
晴晴說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夏生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看著自己笑。
她不由得停下話頭,習慣性地微微歪過頭,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疑惑。
“夏生……為什麼,不說話?”
“嗯?啊,沒什麼……”
夏生看著她,眼神柔和,抬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就是覺得……晴晴你真的變了好多啊。”
“哎?”
晴晴愣了一下,臉上的興奮稍稍褪去,轉而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夏生……你不喜歡,這樣嗎?”
“當然不是!”
夏生立刻搖頭,回答得斬釘截鐵,語氣真誠。
“我喜歡,現在這樣比以前好多了!真的!”
他看到少女眼中瞬間亮起的光彩,便繼續補充。
“比以前愛說話,愛笑,也會表達自己喜歡什麼了……這樣很好,繼續保持。”
“這,這樣啊……”
晴晴的臉頰再次染上紅暈,這次是因為害羞和開
心。
她低下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然後悄悄地主動伸出手,挽住了夏生的胳膊,輕輕靠著他。
這時,出租車到了。
夏生拉開車門,讓晴晴先坐進去,自己隨後跟上。
車輛緩緩匯入傍晚的車流。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街角,一根粗壯的電線杆旁,一個身影悄然佇立。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休閒服,扎著利落馬尾辮,帽簷壓得較低的女人,身形嬌小,看起來毫不起眼。
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筆記本和筆,目光平靜地追隨著那輛遠去的出租車,直到它消失在拐角。
她低下頭,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用冷靜無波的筆觸開始書寫。
「六月二十三號,下午三點十二分,目標與關聯人物A進入紅坊西餐廳。
下午五點零四分離開。
期間無異常接觸,行為模式符合預期。
一切正常。」
寫完,她合上本子。
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逐漸熙攘的下班人潮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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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平穩地行駛在傍晚的車流中,窗外的霓虹燈流光溢彩,在車內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晴晴輕輕挽著夏生的手臂,小心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夏生似乎有些累了,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好像……
就是在遇見夏生之後,一切就都開始變好了呢。
不用再挨餓受凍,不用再擔心被欺負,有了又大又軟的床,還能上學,吃到好多以前從來沒吃過的好東西……
夏阿姨雖然一開始有點嚇人,但現在也變得好溫柔,還會給我買新衣服。
小微也是好人,在學校裡會幫我……
明明我好像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能付出。
但夏生就是願意一直帶著我,遷就我,愛護我……
為什麼像我這樣的人,會有資格遇見這麼幸福的事情呢?
“唔……”
少女嘴唇微抿,默默加大了擁抱的力度。
這種生活幸福得不真實。
就像偷來的糖果,甜得讓人心慌,總害怕哪一天就會突然消失。
窗外的路燈劃過,一道暖黃的光線恰好照亮夏生安靜的睡顏。
晴晴微微歪著頭,出神地看著他。
如果……如果我問夏生,他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
他大概只會露出那種有點困擾又很溫柔的微笑。
然後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之類的話吧?
因為……夏生一直都是這麼溫柔的人啊。
從在那個地方遇見之後,就一直是……
一定是……把我這輩子所有的幸運都用光了。
才能遇見大家,才能……遇見他。
“哈啊……”
在昏暗的車廂後座,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窗外模糊的噪音。
一種混合著感激,依賴和某種朦朧情愫的情緒悄悄湧上心頭,鼓動著她的勇氣。
晴晴的臉頰悄悄染上紅暈,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微微直起身,湊近夏生……
一個輕巧如羽毛般的吻。
帶著少女全部的虔誠與悸動,輕輕落在了夏生的臉頰上。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飛快地縮回原位,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明明之前自己也做過這種事,可是,卻沒有此時此刻的感覺。
其中是多了什麼呢?
少女苦思良久。
最終,她回想起了學校中學到的那個字。
愛。
晴晴偷偷瞟了一眼夏生,見他似乎毫無察覺,依舊沉睡著,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夏生…
…最喜歡你了。”
少女將發燙的臉頰重新埋回他的肩窩,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氣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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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清晨,陽光明媚。
夏生送晴晴去學校,今天是期末考試模擬考的日子。
走到校門口那段路,晴晴的小手一直緊張地攥著書包帶子,嘴唇微微抿著。
“別緊張,盡力而為就好了,一次模擬考而已。”
夏生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輕鬆。
雖然期末考試這種東西作為一個學生應該早就習慣了,但畢竟晴晴這是第一次經歷,自己的話也給她上了些壓力。
夏生不禁有些後悔不該那麼跟她提條件。
“可是……老師說……如果成績不好,以後……可能,只能去打工,做苦力……”
晴晴抬起頭,眼裡滿是擔憂。
“哈哈……你們老師怎麼還說這些……”
夏生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看來這個世界的內卷文化,從基礎教育階段就開始一點不落啊。
他正想安慰,目光瞥見路邊電線杆旁,正架著梯子維修監控設備的工人。
夏生靈機一動,指了指那邊。
“喏,你看,做苦力怎麼了?別小看人家,賺得說不定比坐辦公室的白領還多呢!至少……肯定比咱倆當初撿破爛,一天掙那二十塊錢強得多嘛,對吧?”
說到“撿破爛”三個字,夏生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
那段共同經歷的苦難,是他們之間最深的羈絆,也是他不願過多提及,卻無法抹去的過去。
他看著晴晴依舊有些不安的小臉,語氣變得格外認真和溫柔,再度補充起來。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我是說就算啊,晴晴你以後真的……嗯,一事無成,我……也肯定會在家裡,永遠給你留著那副碗筷的,所以放心吧。”
這不是空泛的安慰,而是再度重複了自己已經說過無數次的承諾。
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為她保留一個歸處。
“唔……”
晴晴聞言,小臉微微一紅,心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彷彿瞬間被挪開了大半。
她低著頭,輕聲回應。
“嗯……”
氣氛輕鬆起來,兩人又像往常一樣閒聊了幾句。
平常因為夏菀在家,夏生很少有機會這樣親自接送晴晴上下學。
夏菀出差不在的這幾天,用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還真有點“小別勝新婚”的感覺。
兩人幾乎是形影不離地膩歪在一起,享受著沒有無形壓力的難得時光。
走到校門口,正準備道別,恰好遇見同樣來上學的楊采薇。
“夏哥哥!晴晴!”
楊采薇眼睛一亮,像只歡快的小鳥般主動跑過來打招呼。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漂亮的藍色連衣裙,頭髮也精心打理過,活脫脫一位嬌俏的小公主。
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
夏生早就知道,這丫頭活潑開朗的外表下,也藏著點不為人知的悶騷小心思。
“早上好,小微。”
夏生也笑著回應。
他對這個沒什麼大小姐架子,又真心對待晴晴的女孩頗有好感。
簡單寒暄了幾句,無非是“考試加油”,“別緊張”之類的話。
看著兩個女孩通過校門口先進的安檢門禁,刷臉進入校園,夏生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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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瀰漫著考試前特有的緊張氛圍。
晴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趁著老師還沒來,小聲地湊近旁邊的楊採
薇。
“小微……期末考試的時候……能不能幫幫我?”
“唔?”
楊采薇正整理著文具,聞言轉過頭。
看著晴晴那雙寫滿懇求的大眼睛,她則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也想幫你啊……可是,我是一考場,你是七考場,隔了好幾層樓呢!我就算想給你傳紙條,也飛不過去啊……”
“唔……”
見最後的“外援”希望也破滅了,晴晴頓時像被霜打蔫了的小茄子,整個人都耷拉了下來。
看她對這次考試成績如此在意,甚至不惜又動起了歪腦筋,楊采薇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
用手肘碰了碰她,楊采薇壓低聲音打趣起來。
“喂,你這次怎麼這麼拼命啊?是不是……跟夏生哥哥談好什麼‘特殊條件’啦?比如……考好了有獎勵?嘿嘿,是不是那種?你要成了……?”
晴晴的臉“唰”地一下紅了,連忙擺手否認。
“不,不是啦!還沒有,那麼快……”
見楊采薇依舊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樣,晴晴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地小聲交代。
“只是……夏生答應,只要我這次成績,比上次高……哪怕一分,他就……帶我去海邊玩……”
“哇哦~海邊啊!”
楊采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
“真好!陽光,沙灘,大海!泳裝帥哥!哎呀呀……我也好想去啊!”
但隨即,她的表情又垮了下來,變得無精打采。
“唉……可惜我老媽,暑假補習班早就給我報滿了……什麼奧數,英語,鋼琴……想想就頭大。”
說著,楊采薇苦悶地趴在桌子上,側過臉,眼巴巴地看著晴晴,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哀嘆。
“唉……要是夏生哥哥是我哥哥,或者……是我爸爸就好了……肯定沒那麼大壓力,還能帶我去玩……”
晴晴一聽這話,倒是有點急了,下意識地反駁。
“才,才不把夏生給你呢……!”
“噗——”
楊采薇看她那著急護食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聲,連忙擺擺手。
“開玩笑的啦!看你急的!放心好了,我也不是過去的我啦~沒人跟你搶你的夏哥哥噠!”
這時,上課鈴聲適時響起,打斷了少女間的悄悄話。
兩人趕緊坐直身體,拿出文具,準備迎接接下來的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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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考試結束,放學鈴聲響起。
學生們如同出籠的小鳥,湧出教室。
晴晴和楊采薇隨著人流,一邊討論著剛才的考題,一邊有說有笑地排隊打卡走出校門。
“唔……”
一出校門,晴晴就習慣性地踮起腳尖,在來接孩子的家長人群中左右張望,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然而,今天等在那裡的,卻不是夏生。
只見一輛線條流暢,低調卻難掩奢華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不遠處。
車旁,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套裝,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墨鏡的女人正慵懶地倚靠著車門。
她身材高挑,氣質冷豔,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容忽視的強大氣場。
在她的身旁,甚至出現了一個怪異的真空區。
是夏菀。
她似乎早就看到了晴晴,抬起手,朝著她的方向輕輕招了招,示意她過去。
晴晴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額……”
旁邊的楊采薇也看到了那個女人,也被她身上那股莫名的壓迫感懾住。
女孩悄悄拉了拉晴晴的衣袖,小
聲詢問起來。
“晴晴,那個人……是誰啊?看起來有點……嚇人哎,她是不是就是夏生哥哥的那個媽媽?”
“唔?”
晴晴回過神來,連忙搖搖頭,很認真地為夏菀辯解。
“沒有啦,夏阿姨她……其實是很溫柔的人。”
雖然最初的印象確實很可怕,但最近的夏阿姨,真的變得很好。
楊采薇聞言還想說些什麼。
但就在這時,另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抓住了楊采薇的胳膊,徑直帶著她離開。
是楊嘉。
她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校門口,臉色看起來有些匆忙,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和緊張。
“媽?”
楊采薇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
楊嘉沒有看晴晴,更沒有看那邊的夏菀一眼。
她只是低著頭,拉著女兒就要往另一個方向走,聲音有些急促。
“走,我們回家了。”
“哎?媽,你怎麼了?”
楊采薇明顯感覺到母親今天的不對勁。
一邊被拉著走,一邊忍不住回頭擔憂地看向還站在原地,有些無措的晴晴。
楊嘉的腳步很快,幾乎像是要逃離什麼。
直到走出挺遠一段距離,周圍的人群稀疏了些,她才像是稍微鬆了口氣,但抓著女兒的手依舊沒有放鬆。
“咕……”
楊采薇看著母親異常凝重的側臉,心中的疑惑和不安越來越濃。
“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剛才好像很緊張……”
楊嘉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轉過頭,看著女兒,眼神極其複雜。
裡面混雜著擔憂,恐懼,自責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她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確保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
“小微,媽媽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交代……很簡單,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並且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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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夏生正繫著圍裙翻炒著鍋裡的青菜。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當時針指向某個刻度時,預設的鬧鐘清脆地響了起來。
“啊,到點了。”
夏生關掉灶火,擦了擦手,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是平時該去接晴晴放學的時間了。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窗外,只見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
烏雲低垂,空氣悶熱,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
“看樣子要下雨了啊……”
嘀咕了一句,夏生快步走向玄關櫃子。
“得帶把傘才行。”
他剛彎下腰從傘桶裡抽出一把長柄雨傘,還沒來得及直起身,一陣禮貌而規律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咚咚咚。”
“嗯……?”
夏生的動作一頓,有些疑惑地直起身。
他下意識地警惕起來,沒有立刻開門,而是湊到貓眼前,謹慎地向外望去。
門外站著一個陌生女人。
約莫三十歲上下,戴著一副精緻的金絲邊眼鏡,梳著一絲不苟的齊耳短髮,身上穿著一套合體的深灰色職業西裝套裙,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專業。
她的身形比較嬌小,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看起來並不像什麼可疑人員。
夏生稍微鬆了口氣,但還是隔著門詢問起來。
“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門外的女人聽到聲音,臉上的笑容更標準了些,微微提高音量回答。
“先生您好,打擾了,我是小區物業服務中心的工程管家,我們接到樓下住戶的
投訴,反應可能您家衛生間或者廚房有漏水跡象,影響到樓下,方便讓我進來檢查一下嗎?”
漏水?
夏生微微一愣。
最近沒發現家裡哪裡漏水啊?
他心下有些猶豫,畢竟家裡只有他一個人,讓一個陌生女人進門……
門外的女人像是能洞察他的顧慮似的,立刻從文件夾裡拿出一張證件,舉到貓眼前。
“這是我的工作證和工程部的檢查通知單,您看一下,只是做一下常規排查,很快的。”
夏生眯著眼仔細看了看那張證件,照片確實是本人,職務寫著工程管家,名字叫李妍。
上面還蓋著物業的紅章,看起來挺像那麼回事。
通知單上也印著相關的房號和事由。
“……好吧,您稍等。”
雖然心裡還是覺得有點突然,但萬一真漏水給樓下鄰居造成麻煩也不好。
夏生最終還是擰開了門鎖,將門打開了一條縫。
“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自稱李妍的女人再次道歉,態度無可挑剔。
“沒事,請進吧。”
夏生側身讓她進來,心裡還惦記著要去接晴晴的事。
“那個……李管家是吧?您看這樣行不行,您自己在這裡檢查可以嗎?我有點急事需要出門一趟……”
李妍聞言,臉上立刻露出為難的神色,她扶了扶眼鏡,語氣懇切。
“先生,這恐怕不太符合規定,按照規定,入戶檢查必須有業主本人在場陪同的,這樣既能及時確認問題點,我也好當場跟您說明情況和後續維修方案,您放心,很快的,就重點檢查一下廚房和衛生間的地漏、水管接口這些地方,最多十分鐘就好。”
“唔……”
夏生聽著她一套套的專業說辭,又看了看窗外雖然陰沉但尚未落下雨滴的天空。
晴晴學校離家也就五分鐘路程,晴晴下課出門加上回家應該只需要十分鐘。
雨未必這麼快就落得下來,那孩子平常就是自己回家的,應該用不著他擔心。
“那……行吧,麻煩您快點。”
“好的好的,非常感謝您的配合!”
李妍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立刻換上自帶的一次性鞋套,動作利落地走向衛生間方向。
夏生跟在她身後,目光無意間再次掃過她的側臉。
就在這一瞬間,一種微妙的違和感忽然掠過心頭。
這張臉……他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不是那種大眾臉的熟悉,而是某種更具體,似乎近期在某個特定場合瞥見過的印象。
但具體在哪裡,一時半會兒卻又想不起來。
就在他蹙眉思索的當口,前面的李妍已經非常專業地開始檢查洗手盆下的水管接口,彷彿完全沒有注意到夏生審視的目光。
“先生,您家衛生間目前看下來沒什麼問題,接口都很乾燥,我們去廚房看看吧?”
她一邊檢查,還一邊隨口說著一些專業術語,聽起來很是那麼回事。
說罷,她便起身朝著廚房走去。
“……哦,好。”
夏生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疑慮,暫時將其歸咎於自己可能太敏感了。
他晃了晃腦袋,快步跟上已經轉身走向廚房的李妍。
或許,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
晴晴小跑著來到那輛黑色的轎車前,臉上帶著些許見到熟人的雀躍。
夏阿姨出差回來了!
雖然她有時候是有點冷淡,但最近明明變得溫柔了很多,還會給她買新衣服和好吃的。
“
夏阿姨!您回來啦!”
她仰起臉,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熱情。
然而迎接她的,卻是夏菀隔著墨鏡投來的毫無溫度的一瞥,以及一句冰冷得不帶任何起伏的命令。
“上車。”
晴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裡掠過一絲疑惑。
夏阿姨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是因為出差太累了嗎?
少女沒敢多問,畢竟夏阿姨平時偶爾也會這樣忽冷忽熱。
她乖乖地拉開後座車門,鑽了進去。
車內冷氣開得很足,皮革座椅散發出一種嶄新卻冰冷的氣息。
晴晴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攏了攏衣服。
前排駕駛座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女人。
她同樣穿著黑色西裝,表情刻板。
透過後視鏡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便發動了汽車。
車輛平穩地駛離學校門口,匯入傍晚的車流。
晴晴安靜地坐著,偶爾偷偷瞟一眼身旁的夏菀。
她依舊戴著那副大墨鏡,讓人看不清眼神,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很快,車子到了一個熟悉的十字路口。
向左拐,就是回家的路。
晴晴甚至已經看到了小區大門的輪廓。
然而,車子卻沒有打轉向燈,而是徑直向前開去。
駛向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方向。
“夏阿姨?”
晴晴終於忍不住,扭過頭,疑惑地小聲詢問起來。
“我們……這是要去哪?不回家嗎?”
“……帶你去個地方,準備一下去海邊的機票。”
夏菀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墨鏡轉向她,聲音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
“海邊的……機票?”
晴晴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搖頭。
“可是……夏生說,要等我這次期末考試成績,比上次好,他才帶我去海邊啊……”
“他在騙你。”
夏菀的聲音冷硬地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厭惡。
“他經常這麼騙人,說的話,從來不算數。”
晴晴微微一怔,小臉上寫滿了錯愕和不解。
她下意識地扭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反駁。
“夏生他……才不會騙我……”
這句細弱的維護,卻清晰地落入了夏菀耳中。
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墨鏡下的眉頭厭惡地蹙起。
但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周身的氣壓似乎更低了。
車廂內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引擎單調的轟鳴和空調冷風的聲音。
車子繼續向前開著,窗外的景色越來越陌生,高樓大廈逐漸被低矮的建築和稀疏的樹木取代。
大約二十分鐘後,車子七拐八拐地駛入一條僻靜的林蔭道,最終在一片茂密的樹林前停了下來。
樹林深處,隱約可見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林中小屋。
那是個孤零零的獨棟房,屋頂歪斜,牆壁斑駁,窗戶黑洞洞的。
配合著頭頂那黑壓壓,彷彿隨時要塌下來的天空,整個場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和詭異。
夏菀率先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車旁。
對著還坐在車裡,明顯有些害怕的晴晴,再次吐出那兩個冰冷的字。
“下車。”
“咕……”
晴晴猶豫了,小手緊張地抓著座椅邊緣。
就算她再缺乏常識,也看得出這荒郊野嶺,絕不可能是什麼辦理機票的地方。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纏上了她的心臟。
“下車。”
夏菀的聲音再次響起,比
剛才提高了半分貝,裡面已經帶上了不容抗拒的命令和隱隱的不耐。
晴晴身體一顫,對夏菀長久以來的畏懼壓過了內心的疑慮和恐懼。
她不敢再猶豫,哆哆嗦嗦地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雙腳踩在鬆軟潮溼的落葉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這過分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已經清晰地意識到情況非常不對勁。
但心底殘存的那點對“溫柔夏阿姨”的信任和幻想,讓少女還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夏……夏阿姨……”
晴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幾乎要哭出來。
“我們……到底要來這裡……幹什麼?”
夏菀沒有回答,只是邁步走到她身後,伸出雙手。
用看似輕柔實則不容掙脫的力道,搭在了晴晴單薄的肩膀上。
那動作不像攙扶,更像是一種押解,推著她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小屋的後院方向走去。
“去見一個你的熟人。”
夏菀的聲音近在耳邊,冰冷的氣息拂過晴晴的耳廓。
“熟……熟人?”
晴晴的心臟狂跳起來,不安感達到了頂點。
“……是誰?”
夏菀沒有再回答。
只是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推著她繞過小屋破敗的牆角。
“唔……”
後院的情景,讓晴晴的腳步微微一滯。
只見院子裡,站著七八個穿著統一黑色西裝,面色冷峻的女人。
她們像沉默的石像般圍成一個半圓。
見夏菀過來,她們立刻無聲地讓開了一條通道。
通道的盡頭,是院子中央一個明顯是新挖不久的長方形土坑。
大約兩米深,邊緣還堆著潮溼的新土,散發出濃重的泥土腥氣。
“這是……”
晴晴的瞳孔驟然收縮,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不……不是要帶我去見,見熟人嗎?怎麼……怎麼……”
少女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讓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話還未說完,背後的夏菀猛地用力一推。
“唔……!”
晴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重重地摔進了那個冰冷的土坑裡。
“砰——!”
沉悶的落地聲響起。
泥土的腥味和一種陰冷的潮氣瞬間將她包裹。
她摔得眼冒金星,手肘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顧不上擦去臉上沾到的溼黏泥土,晴晴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她驚恐地抬起頭,望向坑外。
只見那些穿著黑西裝的女人已經無聲地圍攏了過來,如同一堵密不透風的黑色城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坑底那無助的少女。
那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而夏菀,就站在這堵“城牆”的最中央。
那個視野最佳,最適合欣賞她此刻所有狼狽與恐懼的位置。
她緩緩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冰冷好似沒有任何情感的眼睛,如同在看一隻掉入陷阱的垂死獵物。
然後,在晴晴絕望的目光中。
她微微側頭,從身邊一個黑衣女人手中,接過一把沉重的鐵鍬。
哐當!
鐵鍬被隨意地扔了下來,砸在晴晴身邊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濺起幾點泥星。
夏菀冰冷的聲音,從坑頂清晰地傳來。
“往下挖挖看吧。”
“你那個……‘熟人’,就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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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開始稀疏地落下,很快就連成了線,敲打在樹葉和泥土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隨即變為瓢潑大雨,無情地澆灌著這片林地。
“咕,嗯……”
坑底的晴晴,嬌小的身軀幾乎被那把沉重的鐵鍬壓垮。
她咬著牙,雙手磨得通紅,柔軟處更是被濺起的泥沙劃破。
但晴晴卻依舊只能一下下地將坑底溼黏的泥土吃力剷起來,然後拋到坑外。
雨水瞬間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衣服,冰冷的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冷得她牙齒都在打顫。
汗水,淚水和雨水混雜在一起,從她蒼白的臉頰上不斷滑落。
她不明白。
那個會給她買新衣服,會溫和地問她學習怎麼樣,會同意帶她去海邊的夏阿姨。
為什麼會突然變成眼前這個冰冷殘酷的陌生人?
巨大的恐懼和困惑幾乎要將她淹沒。
少女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想立刻見到夏生,想躲回那個有他在的溫暖家裡。
然而,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濃,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
坑頂,一把黑色的雨傘無聲地撐開,精準地遮在夏菀頭頂,替她擋去了冰冷的雨水。
她站在那裡,冷漠俯視著坑底正在發生的慘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在這時——
“鐺!”
鐵鍬的頭部似乎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發出一聲不同於泥土的沉悶異響。
“啊……”
晴晴的心臟猛地一跳,動作瞬間僵住。
她驚恐地抬起頭,望向坑頂的夏菀,眼神裡充滿了無助和祈求,彷彿在詢問她是否還要繼續。
夏菀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回望著她。
“咕……”
晴晴嚥了口混著雨水的唾沫,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丟開鐵鍬,顫抖著跪倒在冰冷的泥水裡,伸出那雙早已沾滿泥汙的小手,開始徒手扒開那處溼潤的土壤。
泥土被一點點挖開,一個帶著些許弧度的白色東西逐漸顯露出來……
晴晴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遲疑。
最終,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東西從泥土裡完全取了出來……
那是一個沾染著泥汙的白色骷髏頭。
面部被摧毀了大半,只剩空洞的眼窩正直直地看著她。
“啊啊啊啊啊……!!!”
少女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叫,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將手裡的東西扔了出去。
整個人向後跌坐在地,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身上的衣服徹底被泥水染成汙濁的土色。
她驚恐萬狀地看向夏菀,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這時,夏菀終於開了口,聲音透過雨幕,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
“真過分啊……明明是‘熟人’。”
她的臉上,突然綻開一個扭曲而玩味的笑容。
伸出手,旁邊一個黑衣人立刻遞過來一個小物件。
夏菀看也沒看,隨手就將那東西扔進了坑裡,正好落在晴晴身邊。
“給你。這是她身上的哦,才挖出來不久。”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
“不知……你還認不認識?”
“哈,哈啊……”
晴晴顫抖著,目光落在那個小東西上。
那是一個小小的塑料板,邊緣已經磨損,上面的圖案因長年埋於地下而徹底氧化模糊,幾乎看不出原貌。
但是……那個形狀,那個大小……
她幾乎每天都會撫摸無數遍,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勾勒出它的輪廓。
‘晴晴,你的身體弱,多吃點東西吧,嗯?姐姐餓不餓?嘿嘿,姐姐不餓,你先吃吧。
’
‘晴晴,呼呼……知道嗎,你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說是最重要的人也不為過!咱姐妹倆就這樣先過著吧,等長大之後,姐姐就去打工,帶你住大房子!暖和的大房子!’
‘嗯?為什麼今天回來得這麼晚?嘿嘿,晴晴就和老媽子一樣呢~為什麼呢,因為姐姐今天在外面交到了一個朋友哦!下次有機會,也帶晴晴過去認識一下吧。’
‘記得多撿些鐵罐子,罐子壓稱賣錢還多,嗯?找不到那麼多鐵罐子?嘿嘿……不勉強自己找吧,找到的話撿撿就行了。’
‘晴晴……你沒事吧,你已經這麼久沒有吃過東西了,你別嚇姐姐好不好……來,吃一點吧,吃了就會好起來的……’
‘可惡,沒有用啊,為,為什麼會沒用!?我需要其他的藥……晴晴,你堅持住!姐姐這就出去給你找藥!’
…………
那個只存在與模糊回憶中的溫暖名字,伴隨著巨大的悲痛和無法言喻的恐懼,衝破了顫抖的嘴唇,喃喃而出。
“姐……姐……?”
雨越下越大,坑底積起了一層渾濁的泥水。
“原來……你,沒有,拋下我……”
晴晴呆滯地坐在泥濘中,抬起頭,望向坑頂那個曾經讓她覺得溫柔的女人,眼神裡充滿了崩潰和無法理解。
“……為什麼?”
夏菀俯視著她,臉上最後一點偽裝的溫和也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殘忍和一絲快意。
“因為,犯了和你一樣的錯。”
說罷,她不再給晴晴任何反應的時間,抬手,輕輕拍了兩下。
站在她周圍那些如同傀儡般的黑衣女人立刻行動起來。
她們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鐵鍬,開始毫不猶豫地將坑邊的泥土一鍬一鍬地推下坑中。
泥土混雜著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沉重的衝擊力將晴晴拍得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在不斷上漲的泥水裡。
“咕……!?”
求生的本能讓她在瞬間的懵然之後,猛地掙扎著站穩。
不能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如同最原始的驅動,讓她丟開了那無用的鐵鍬,撲向泥濘滑溜的坑壁。
手指本能地死死摳進冰冷溼黏的土壤裡,試圖向上攀爬。
一次,兩次……她一次次滑落。
每一次都帶下更多的泥漿,讓她顯得更加狼狽不堪。
體力在快速流失,絕望像周圍的雨水一樣無孔不入。
“唔……!”
就在她又一次滑落,嗆了一口泥水,劇烈咳嗽的時候。
一個熟悉,卻幾乎已被遺忘的聲音,彷彿穿越了漫長的時光,幽幽地在腦海深處響起。
“我們這種人,或許有一天死了,也算是一種解脫……”
是姐姐的聲音。
帶著那個年紀不該有的疲憊和認命。
那一刻,攀爬的動作停滯了。
晴晴跪在冰冷的泥水中,突然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傷席捲而來。
眼淚無聲地湧出,迅速混合著臉上的雨水和泥汙。
解脫?
死掉什麼的就是解脫?
才……不是。
如果死亡是解脫,那當年病得快死的我,如果姐姐真的認為那是解脫……
為什麼在最後離開去找藥時,眼裡是那般不甘和絕望?
姐姐她……
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放棄過我啊。
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死了,她肯定會傷心,會難過。
而現在……
夏生。
夏生還在家裡等著我……
等著我回去吃飯,等著聽我嘮叨學校的考試,等著實現那個一起去海邊的承
諾……
如果我死在這裡,夏生怎麼辦?
他會不會又像那個雪夜裡一樣,一個人無助地哭泣?
他會不會……
再次變得只剩下一個人?
不想再看夏生露出那樣悲傷的表情了……
一次也不想。
姐姐的話,不對。
活著才有希望,活著才能見到想見的人。
活著才能守護不想失去的笑容……!
“唔……”
少女再度抬起頭,眼中雖然還含著淚,卻透出一種破開迷霧般的清明和執拗。
她想要回家。
她想要再見夏生一面。
這一次,她更加冷靜,也更加拼命。
少女尋找著坑壁上稍微凸起或堅硬的地方借力,不顧手指被磨破的疼痛,不顧冰冷的雨水和不斷落下的泥土。
一點一點,艱難地向上攀爬。
泥水不斷從上方潑灑下來,迷住她的眼睛,灌進她的口鼻。
但她只是頑強地晃掉頭上的泥土,抹開臉上的汙水,繼續向上。
每一次滑動,都讓她的心沉下一分,但每一次重新固定身體,都讓那回家的渴望更加灼熱。
就在她的手指又一次艱難地夠到坑沿,冰冷的泥土嵌入指甲縫隙。
晴晴咬緊牙關,凝聚起全身最後的力量,準備奮力一撐——
“砰——!”
一聲清脆又沉悶的異響,驟然撕裂了雨幕的嘈雜。
“啊……”
晴晴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凝聚起來的力量瞬間消散。
她甚至沒明白那是什麼聲音,只感到後背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猛地炸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攀附的手無力地鬆開。
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模糊。
少女最後看到的,是坑沿那片被雨水打溼的灰暗天空。
她張了張嘴,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想要呼喊那個名字,卻最終只能發出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氣音,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
泥土依舊在一鍬一鍬地落下。
無情地覆蓋在她的腿上、身體上、臉上……
視野逐漸被黑暗和冰冷的泥土吞噬。
我……要死了嗎?
好冷……
好可惜……
真的好可惜啊……
至少……還想……
再見一次……夏生……
隨著最後一捧泥土落下。
少女最後的念頭,如同微弱的光點,徹底湮滅在無盡的黑暗與冰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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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頂。
夏菀面無表情地將一把小巧的手槍收回口袋中。
目光冷漠地看著那個土坑被迅速填平,最終變成一個與周圍泥地無異的小小土包,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雨水沖刷著她傘面的邊緣,形成一道水簾。
她看著那片被徹底掩蓋的土地。
看著那個被徹底埋葬,名為“恐懼”和“隱患”的存在。
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滿意到甚至帶著幾分扭曲釋然的笑容。
“這樣,媽媽就能安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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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家中,燈光柔和。
夏生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鍋裡燉著湯,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但他卻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切菜的動作時不時停下。
他又一次忍不住拿起放在料理臺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距離晴晴平時放學到家的時間,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
窗外,暴雨如注,嘩啦啦的雨聲敲打著玻璃,讓人無端感到煩躁。
夏生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望著外面被雨幕模糊的世界,眉頭緊緊皺起。
“晴晴還沒回來麼……
”
【第七捲上半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