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女尊已經漂到失聯結局篇(2)

人在女尊已經漂到失聯結局篇(2)

作者:漂流垃圾

家。

一個本該代表安心的詞彙,於我而言,卻更像是一個巨大而寂靜的牢籠。

無趣,是我對那個地方最深刻的感受,一種深入骨髓,幾乎要凝滯時間的沉悶。

而在這無趣的表象之下,隱隱透出的是一種更為不堪的腐朽氣息。

不知不覺,離開那個地方,已經九年了。

我談不上多麼憎恨它。

那裡有我熟悉的房間,有我從小看到大的庭院景緻,有衣食無憂的生活。

但也絕對,談不上半分喜歡。

自打有記憶起,我和母親就居住在那座空曠得能聽見自己腳步聲的大宅裡。

印象中,家裡總是很熱鬧。

時常有穿著正式,表情肅穆的陌生女人登門拜訪。

她們總是和母親聚在書房或會客室,壓低聲音談論著些我完全聽不懂的詞彙。

市場、份額、政策……

還有那永遠掛在嘴邊的家族。

兒時的我,也曾試圖湊上前,想引起那些客人的注意。

但她們只會立刻換上一種近乎諂媚卻又極其疏離的笑容,恭敬地稱呼我為小姐。

然後便用各種精巧的藉口……

新到的玩具,廚房剛做的點心。

不動聲色地將我支開。

次數多了,我也就明白了,她們畏懼著我的母親,連帶著對我這個“小姐”,也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忌憚和敷衍。

於是,我也失去了與她們交往的興趣。

說起我的母親……

她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並非諷刺,而是陳述事實。

她的一切言行舉止,衣著談吐,甚至一個眼神,似乎都經過精準的計算。

目的只有一個。

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深不可測,值得敬畏,不敢違逆。

我不是想說她外強中乾,恰恰相反,她大概是這世上我見過的外表與內在最為一致的人。

她的內心就如同她展現出來的那般。

堅硬、冰冷、目標明確。

也正因如此……

她是一個嚴肅到近乎無趣的人。

這種無趣,是全方位,且一視同仁的。

對待外人如此,對待家族裡那些拐彎抹角的親戚如此,對待我這個她唯一的血脈至親……亦是如此。

在我的記憶裡,無論我是因為摔破了膝蓋而嚎啕大哭,還是因為得到了一件新奇的禮物而雀躍歡笑。

當她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看過來時,我的所有情緒都彷彿瞬間失去了意義。

哭泣得不到安慰,歡笑引不起共鳴。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像是在觀察一件物品出現了何種無關緊要的波動。

然後便會用那種毫無起伏的語調,開始重複那些我早已聽膩的詞彙。

“注意你的身份”,“夏家的女兒不該如此失態”,“你的責任是……”。

她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精準,卻毫無生氣。

面對她,我的一切情感投入都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一絲漣漪。

我的童年,少女時代,就在這種日復一日的被規矩和責任包裹的無趣重複中緩緩流逝。

陪伴我的,只有那些面孔早已模糊,換來換去的家庭教師。

世界是灰色的,寂靜的……

直到我二十歲那年。

他的到來,像是一道猝不及防的光,驟然刺破了這潭死水。

夏憶。

我的……表哥。

他是某個遠房姨母家的孩子,據說是家中遭遇變故,才被送到本家來“暫住”。

初見他時,我心中充滿了戒備和懷疑。

在這個冷漠的家族裡,任何突如其來的善意都值得警惕。

我猜得到,

他多半是那些不甘沉寂的旁系,送過來試圖攀附主家,謀取利益的禮物罷了。

然而,夏憶卻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有著一雙很溫柔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叫我“小姐”,而是很自然地叫我“小菀”,或者乾脆直接叫我的名字。

他會在我被母親訓斥後,默默遞給我一塊包裝精緻的水果糖。

會在我對著枯燥的課業發呆時,悄悄給我講外面世界的趣聞。

會在庭院裡發現一朵罕見的花時,興致勃勃地拉我一起去瞧。

“小菀,今天天氣很好,要不要一起去花園走走?”

“這本詩集我看過了,寫得很有趣,你要看看嗎?”

“你好像不太開心?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如果你願意說,我會認真聽的。”

“這朵向日葵真漂亮,是你種的嗎?是園丁種的嗎……哈哈,這也很厲害啦。”

他的關心並非刻意討好,而是自然而真誠。

即便我心知肚明,他出現在這裡本身就帶有目的。

即便我不斷告誡自己不要輕易付出信任,但我那乾涸了太久的心田,還是無法抗拒這涓涓細流般的溫暖。

他成了我那灰暗世界裡,唯一的一抹亮色。

是我小心翼翼珍藏著的唯一朋友。

隨著時間推移,家族的事業在外界看來依舊蒸蒸日上。

但內部,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和恐慌卻如同暗流般越來越洶湧。

當時在家族中已經佔據一定位置的我,很清楚這躁動的源頭。

家族的男性子嗣,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凋零。

新生兒中極少出現男丁,即便偶爾有幸誕生,也大多在幼年時期便因各種意外夭折。

彷彿有一種無形的詛咒,籠罩在這個古老而沉悶的家族上空,懲罰著它的僵化與腐朽。

族內並非沒有清醒的聲音。

有人憂心忡忡地提出,應該引入外部優秀的基因,以確保香火的延續。

然而,這些提議無一例外,都被以幾位族老為首的老古板們以“維護血脈純淨性”的荒謬理由強硬地駁回了。

她們寧可眼睜睜看著家族走向絕嗣的深淵,也絕不願違背那套早已不合時宜的陳舊教條。

而那群老古板中,態度最堅決,地位最高的領袖,正是我的母親。

最後的轉折,發生在一個我連名字都記不清的遠方表弟身上。

那個體弱多病的男孩,在某次小小的風寒後,竟也一病不起,最終沒能熬過去。

他的死,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所有人緊繃的神經。

傳承香火的重擔,或者說,這延續家族的最後希望。

毫無選擇地,落在了家族中唯一,也是最後的一名適齡男性身上。

我的哥哥,夏憶。

我至今仍清晰地記得那一天。

幾個面無表情的女傭在管事的帶領下,徑直走向夏憶居住的別院。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我幾乎是衝了過去,試圖攔住她們。

“你們要帶他去哪裡!?”

我厲聲質問,然而管事卻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身。

然後,我看到了她……

我的母親。

她不知何時已站在迴廊的陰影下,靜靜地望著我,沒有言語,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漠表情。

僅僅是被她那樣注視著,我所有鼓起的勇氣便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個一乾二淨。

那股自小到大根植於心的那種對於權威的畏懼,如同冰冷的鎖鏈,將我的雙

腳牢牢釘在原地。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腦一片混亂,憤怒,悲傷……

還有一種想要立刻逃離這一切的懦弱,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撕裂。

我不知道那一刻夏憶有沒有看我,有沒有用他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我不敢去看他。

我只能深深地低下頭,盯著自己鞋尖前那塊冰涼的地磚。

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像個最可恥的逃兵,站在原地,無動於衷。

我害怕。

害怕母親的威嚴,害怕面對哥哥可能失望或哀求的眼神,更害怕承認自己的無能和懦弱。

自那天以後,夏憶居住的那個小院,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族裡有權勢的女人們進進出出,帶著各種隱秘的任務和目的。

我知道她們在做什麼,我知道她們正在如何使用他。

就像使用一件就是因此而生的工具。

而我,選擇了徹底的逃避。

我不敢再去那個院子,不敢去打聽任何關於他的消息,甚至不敢在任何可能遇到他的地方出現。

我用繁忙的事務麻痺自己,用冷漠的外殼包裹內心的煎熬。

我像個鴕鳥,將頭埋進沙土,以為不去看,不去聽,那殘酷的現實就不會發生。

然而,逃避往往只會迎來更沉重的打擊。

僅僅幾天之後,一個冰冷的清晨,噩耗傳來。

夏憶死了。

死在了他的床上,悄無聲息。

族內流傳著各種猜測,有人說他是被嫉妒的旁系在幸福糖裡投毒,有人說他是承受不住過度的壓榨而馬上風。

還有更多的人,再次將那套“家族詛咒”的理論搬了出來。

但這些對我來說,都已經毫無意義了。

當我終於鼓起殘存的勇氣,踏入那個我曾無比熟悉,如今卻顯得異常陌生的房間時。

看到的只是他安靜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得如同石膏,原本溫柔的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瘦得幾乎脫了形。

他就那樣靜靜地躺著,沒有了呼吸,沒有了溫度。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猜測,所有的紛擾,都在那一刻離我遠去。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看著他瘦得可憐的臉頰,心中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也無比冰冷的認知——

他死了。

真的死了。

那個會對我溫柔微笑,會給我講有趣故事,會在我最孤單時給予我一點點溫暖的唯一朋友……

不在了。

永遠地消失在了這片窒息的無趣與腐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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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哥哥夏憶死去的第二天,我整個人還沉浸在一種不真實的恍惚之中。

彷彿靈魂的一部分也隨著他那冰冷的身體被一同埋葬。

悲傷還未來得及完全吞噬我,母親那高效到冷酷的理智便已開始運轉。

像一臺精準而無情的機器,開始處理這樁意外帶來的後續影響。

或許,是懸在整個家族頭頂那“絕嗣”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讓她感到了恐慌?

又或許,她只是單純地將這視為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猜度她那冰冷的心腸。

她以驚人的速度和手段,保留了哥哥死後殘存的元精,將其作為試管嬰兒的原料。

緊接著,一道冷酷的命令傳遍了家族。

所有尚具備生育能力的女性,都必須參與這次育種計劃。

不惜一切代價,為家族誕下男性後人。

我,自然也在名單之上,無可逃避。

那是

一個光線慘白的日子,我站在冰冷的醫療室裡,看著醫護人員將一支細長的試管遞到我面前。

試管裡,是顯得有些渾濁的淡色液體。

那就是哥哥……

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具象化存在了嗎?

以一種如此可悲,如此物化的形式。

沒有反抗,沒有質問,我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接受了這一切。

我懷上了孩子,懷上了我哥哥的孩子,以這種可悲到極致的方式。

那段時間,家族的氛圍詭異而壓抑。

我時常能看到其他同樣被選中的年輕女性,在家族的祠堂或角落裡默默祈禱。

她們雙手合十,眼神狂熱而卑微,祈禱著自己腹中孕育的是能拯救家族的男孩。

而我,卻在每一次撫摸著尚未顯懷的腹部時,在心中無聲地向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神明祈求。

請讓她是個女孩吧。

我甚至早早想好了名字。

如果是女孩,就叫她“青葵”。

因為哥哥生前很喜歡向日葵,他總說,向日葵很有生氣,永遠朝著陽光,看著就讓人心情明朗。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像向日葵一樣,擁有蓬勃的生命力,遠離這一切的陰暗和腐朽。

我暗暗發誓,如果我成為了母親,我絕不會像我的母親那樣,成為一個冰冷無情的混蛋。

我會在我的孩子歡笑時,與她一同盡情歡笑。

會在她悲傷哭泣時,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給予她最緊的擁抱和最溫暖的港灣。

時間在焦灼與期盼中流逝。族中的女人們陸續生產了。

結果,依舊是一個接一個的女嬰。

諷刺的是,那些曾經被寄予厚望,承載著育種使命而降生的女嬰們。

在確定性別的那一刻,便失去了所有的價值。

她們被悄無聲息地送走,遺棄,彷彿從未存在過。

聽著那些隱約的傳聞,我當時心中唯一的念頭便是……

這樣的家族,還是早點毀滅了吧。

然而,命運似乎格外喜歡捉弄人。

終於,也到了我的產期。

我並沒有去家族安排的醫療所,也沒有通知任何人。

我只是將自己反鎖在臥室附帶的大浴室裡。

靠著記憶中看過的零碎醫學知識和一種近乎本能的感覺,準備獨自迎接這個孩子的到來。

過程比想象中要順利。

當那聲細弱卻無比清晰的啼哭聲在空曠的浴室裡響起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洶湧情感瞬間攫住了我。

一種源自生命最深處,想要不顧一切去守護這聲音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性的思考。

原來……這就是母愛的感覺嗎?

如此強烈,如此不講道理。

那些族人,那些女人,她們都是在體會過這種感覺之後,依舊選擇拋棄自己親生骨肉的嗎?

真可怕……

不,我不會。

我緊緊抱著那溫熱黏糊的小身體,感受著他微弱的心跳,在心中堅定地告訴自己……

我絕不會拋棄這個小傢伙。

他是我在這冰冷世界裡,唯一且真實的血脈相連。

我顫抖著剪斷臍帶,用溫水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乾淨身上的血汙。

心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以及一種柔軟的期待。

我的青葵,我的小向日葵……

然而,當我緩過一口氣,真正低下頭,清晰地看到他的全貌時。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兜頭澆下的冰水,瞬間從頭頂蔓延到腳底,凍僵了我的血液和思維。

“啊,啊啊……”

為什麼……

為什麼要如此可悲?

神明啊,你為何要

這般殘忍地玩弄我?

那個安靜躺在我臂彎裡,皮膚還泛著紅皺的小小嬰兒……

他雙腿間那微小,卻不容錯辨的男性特徵,像一道殘酷的判決,擊碎了我所有的幻想和期盼。

他是個男孩。

是整個夏家求之若渴,夢寐以求的男孩。

卻偏偏,降生在了這個世界上最不希望他降生為男孩的人。

我的身上。

我就那麼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沒有初為人母的喜悅,沒有想去擁抱他的衝動,甚至連替他包裹一下的動作都忘了。

我就只是看著他,面對這具象化的諷刺愣住了神。

許久,他似乎哭累了。

在我無動於衷的注視下,小小的身體在冰冷的洗手池檯面上微微蜷縮起來,發出如同小貓般的細微嗚咽聲。

“為什麼要……來這裡呢……”

來這裡的話,你接下來的人生……

哥哥夏憶那毫無生氣的臉頰,猛地浮現在我眼前。

如此清晰,帶著死亡的寒氣。

這孩子……也會變成那樣嗎?

也會被這個家族像使用工具一樣榨乾最後的價值,然後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個華麗的牢籠裡嗎?

也會終其一生……

都活在算計和冷漠之中,找不到一個真正愛他,視他為“人”而非“希望”或“工具”的存在嗎?

無力與絕望漸漸轉化為暴戾,一股熱血猛地衝上了我的頭頂。

“嘖……”

我猛地拉開浴室的抽屜,裡面放著各種洗漱用品和一些雜物。

手指迅速地掠過那些東西。

最終,握住了一把閃著寒光的鋒利剪刀。

若是就這樣將他帶到這個世上,他不會得到任何幸福。

他的人生將與美麗,自由,溫暖無緣,一生都將籠罩在這個家族無趣而醜惡的陰影之下。

重複他父親……重複我哥哥那悲慘的命運。

與其讓他未來承受那樣的痛苦,不如……

不如就在此刻,由我來結束這一切。

“對不起……”

我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在對記憶中那個溫柔微笑的哥哥說。

冰冷的剪刀刃口,壓在了他那纖細得彷彿一碰即碎的泛紅脖頸上。

那觸感讓我渾身一顫。

是對的。

這是仁慈……

是解脫。

他不該承受這些。

這個家族不配擁有他,這個世界對他而言只有痛苦!

……看看哥哥的下場!

難道你要讓他也變成那樣嗎!?

動手!這是你唯一能為他做的正確的事!

殺了他,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家族的期望,母親的掌控,這該死的輪迴……都會隨著他的消失而暫時沉寂。

…………

快動手!不要再猶豫了!

難道你想看著他長大後,用那雙和哥哥一樣溫柔的眼睛,充滿恐懼和怨恨地看著你嗎?

動手啊!夏菀!

證明你和這個家族裡的其他人不一樣!

證明你不是隻會順從和逃避的懦夫!

用這種方式……來反抗這該死的命運!

“滋——”

刀刃,隨著我內心瘋狂而絕望的吶喊,一點點壓了下去。

在那嬌嫩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紅痕。

只要再進一步,再稍微用一點力……這脆弱的生命就會消逝。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的手上突然傳來一陣微弱卻清晰的暖意和吸吮感。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是他。

他不知道何時動了,那雙甚至還不能完全張開的手,正笨拙地抓住了我握著剪刀那隻手的小指。

然後,本能地將我的指尖塞進了他那張尋找著溫暖和食物的嘴裡,用力地吮吸起來。

……這是人類最早的本能。無關理性,無關環境。

僅僅是最原始,最純粹的……

求生欲。

“哈,哈啊……”

我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駭然鬆開了手。

“哐當”一聲,剪刀掉落在冰冷的瓷磚地上,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響。

幾乎是同時,我下意識地用從未有過的輕柔力道,將那個渾身還溼滑滑的溫熱身體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好小,好溫暖……

那股在分娩瞬間湧現的那些想要守護他的本能感覺,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以更加洶湧澎湃之勢,再次席捲了我的全身,沖垮了所有用理智和絕望構築的堤壩。

哥哥他……如果提前知道自己的命運,他會選擇不再出生嗎?

不……我不知道。

啊啊……說到底,不管是我,還是哥哥,還是這個剛剛降臨的孩子,我們在這個家族裡,何曾有過真正選擇的權利呢?

正因如此,才會落入如此荒謬而悲慘的結局。

可是……

我低頭,看著懷中因為找到了“食物”而停止哭泣,甚至微微咂嘴的小小嬰兒。

可是,看著孩子長大,引導他,保護他,讓他最終能夠擁有自由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和能力……

這不本來就是母親應該做的基本義務嗎?

或許,我能找出一千個,一萬個不得不在此刻殺死他的理由。

為了他好,為了反抗家族,為了打破詛咒……

但是,他想要活下去。

這個念頭,這個本能,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它如此簡單,卻又如此強大。

我抱著他,感受著他微弱卻真實的心跳和體溫,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地湧出,滴落在他柔軟的臉頰上。

“夏生……你的名字,就叫夏生好了。”

這個名字驟然劃過心間,我感覺無比適合他。

“希望你往後餘生,都能平平安安……”

我將那孩子更緊地擁入懷中,用體溫溫暖著他微微發涼的小身體。

至少……

我想要給他一個,能夠自己選擇的機會。

(十多年後的夏菀:我愛撒點小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