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避難所,安全放鬆的環境讓少女們終於情不自禁地渴求起彼此的身體來。
作者:菓子工坊40k
真子的心臟猛地一縮,手已經下意識地握緊了身旁的球棒,她現在受了傷,體力也不支,難免有些應激。
垃圾桶後的陰影裡,一個瘦小的身影瑟瑟發抖地鑽了出來。
看清對方的臉時,真子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是她。就是那個在之前的巷子裡被抓到,卻在關鍵時刻大喊大叫,暴露了自己位置的女孩。要不是自己當時反應快,恐怕已經被那個喜歡玩屁股的變態追獵者堵個正著了。
女孩的狀況看起來比上午分別那時要好一些。她身上原本的衣服當時就已經被撕碎了,現在多了幾塊撿來的、骯髒的破布裹住身體的關鍵部位。不過大部分肌膚還是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上面佈滿了擦傷和汙痕。她光著一雙同樣髒汙的腳,臉上掛著驚恐與不安,但看到真子時,那雙大眼睛裡卻迸發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光亮。
真子沒有說話,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打量著她,心中充滿了戒備。她不待見這個女孩,甚至有些厭惡。在街頭,蠢貨和告密者是最不受人待見的,而這個女孩,恰恰兩者兼備。
女孩似乎被真子充滿敵意的目光嚇到了,身體縮了一下,但她還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小心翼翼地向真子挪了過來。
“那……那個……勇魚小姐?”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顫抖,“我……我叫小雅。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剛才救了我……”
真子依舊沉默,只是冷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小雅似乎早已預料到這種冷遇,她並沒有氣餒,反而從背後拿出了一樣東西,像是獻上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捧到真子面前。
“大家……大家都在終端上看到你和那個……那個特邀追獵者的‘特別節目’了,”小雅的臉上帶著一絲崇拜和後怕,“你真的好厲害……我……我看到你被……所以,我找到了這個,我想你現在一定需要它。”
那是一雙廉價的、粉紅色的塑料拖鞋。
拖鞋上還沾著些許汙漬,也許是從某個垃圾堆裡翻出來的。但在真子眼中,這雙醜陋的拖鞋,此刻卻比任何珠寶都要耀眼。
她的視線從拖鞋移到自己那雙已經髒得不成樣子的赤腳上,腳底板傳來的陣陣刺痛和冰冷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所受的屈辱和麵臨的困境。
“你……跟著我?”真子的聲音沙啞而警惕。
“沒、沒有!”小雅被嚇得連連擺手,“我只是……只是碰巧也躲在這附近。看到你下來,我就……我就想把這個給你。真的!我沒有惡意的!”
看著女孩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真子心中的戒備稍稍鬆動了一點。她沒有接過拖鞋,而是反問道:“你想要什麼?”
她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善意。在這裡,任何一點幫助,都必然標好了價格。
“我、我什麼都不要!”小雅急切地解釋道,“我只是想……想邀請你和我們一起走。這裡太危險了,我們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庇護所,就在地鐵裡。”
“庇護所?”真子嗤笑一聲,“在這種地方?恐怕是某個追獵者設下的陷阱吧。”
“不是的!真的不是!”小雅的語氣變得更加懇切,“我們有一個很厲害的人!她……她說,因為你之前,就是切斷商場電源那次,好像把‘天網’的一個什麼……‘眼睛的神經’給弄壞了。所以,那個大眼睛在看我們這片區域的時候,就出
現了一塊黑點,像……像是太陽底下的影子一樣!我們的領袖就計算出了那片影子的位置,在那裡建了安全屋,‘天網’完全看不到我們!”
女孩的解釋顛三倒四,充滿了各種通俗的比喻,顯然她自己也搞不懂其中的技術原理。但真子聽懂了關鍵信息——因為自己無意中的破壞,導致城市監控系統“天網”出現了漏洞,而有人利用了這個漏洞,建立了一個監控死角里的安全區。
真子不得不承認,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個所謂的“領袖”,絕對是個深藏不露的技術高手。
“我們可以從下水道過去,”小雅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生鏽的井蓋,“那裡可以治療你受的傷,還能好好休息一晚。拜託了,勇魚小姐,你救了我的命,請讓我報答你。而且……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量,不是嗎?”
真子沉默了。她低頭看著那雙粉色的拖鞋,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後背火辣辣的疼痛和雙腳的冰冷。
女孩的話聽起來很有誘惑力。一個庇護所,不只是能躲避追獵者,還能屏蔽那些無處不在的監控攝像頭,對於所有逃亡者來說,都是天堂般的存在。但風險同樣巨大,她無法確定這究竟是生機,還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然而,她現在的狀況,似乎也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
最終,她緩緩地伸出手,從小雅手裡接過了那雙塑料拖鞋。
拖鞋有些不合腳,稍微大了一點,但當她把滿是汙垢的雙腳穿進去,隔絕了與冰冷骯髒地面的直接接觸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安全感和解脫感瞬間包裹了她。腳底傳來的不再是刺痛,而是柔軟塑料的支撐。
這微不足道的溫暖,幾乎讓她落下淚來。
“……帶路吧。”
真子低聲說道。
看到真子同意,小雅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悅。她迅速地跑到那個鏽跡斑斑的井蓋旁,用盡全身力氣,配合著真子一起才勉強將沉重的井蓋挪開一條縫。
一股混合著鐵鏽、黴菌和汙水發酵的濃烈惡臭撲面而來,讓真子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但此刻,這股惡臭卻彷彿是通往天堂的階梯。
“這邊走,小心腳下!”小雅率先鑽了進去,並回頭向真子伸出了手。
下水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從井蓋縫隙透下的微光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空氣潮溼而粘膩,腳下的塑料拖鞋踩在溼滑的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小雅打開了一個小小的手搖電筒,微弱的光束在前方晃動,勉強照亮了前路。
這裡的環境比真子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各種管道縱橫交錯,如同迷宮的血管。她們時而彎腰穿過低矮的通道,時而攀爬生鏽的鐵梯,甚至有幾次需要趟過積攢著不明漂浮物的淺水。
一路上,真子敏銳地注意到了一些不起眼的細節。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絆索被巧妙地設置在齊膝高的地方,連接著一個裝滿碎石的鐵桶;一處看似牢固的地面,邊緣卻有被人為撬動過的痕跡,下面很可能是一個陷阱坑;甚至在某些岔路口,空氣中會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真子不知道的是,那是一種常見的誘導劑,能吸引一些變異的下水道生物。
如果不是小雅熟練地帶著她繞開這些致命的機關,單憑自己摸索,恐怕還沒找到庇護所,就已經先丟了半條命。
真子心中對那個素未謀面的“領袖”評價又高了幾分。這已經
不是簡單的技術高手了,這是一個心思縝密、擅長利用環境的生存專家。她顯然理解,這筆高達456億的鉅額獎金會吸引的肯定不是隻有被騙來的無知少女,那些臥虎藏龍之輩。除了像自己這樣被逼上絕路的邊緣人,社會各個階層、各個領域的精英,恐怕都已悄然入局——別人不說,她父親以前就認識好幾位“淨化委員會”的強力政敵,以前她對這些事情完全不感興趣,但現在……她總該知道,這場狩獵,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複雜。
大約在迷宮般的下水道里穿行了二十分鐘後,小雅在一個巨大的圓形管道交匯處停了下來。她對著一處看似平平無奇的生鏽鐵門,用手電筒以一種特定的節奏閃爍了幾下——三短,三長,三短。
片刻之後,那扇門發出了低沉的“咔噠”聲,緩緩向內滑開,露出了裡面溫暖的燈光和相對乾燥潔淨的空間。
“我們到了!”小雅鬆了口氣,回頭對真子笑著說。
門後的空間並不大,像是一個廢棄的管道維修站,但被打掃得非常乾淨。幾盞應急燈提供了充足的照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食物的香氣,與外面那令人作嘔的惡臭形成了天壤之別。
十來名年輕的女孩或坐或臥地聚集在這裡,她們大多和小雅一樣,衣衫襤褸,神情惶恐,身上帶著或多或少的傷痕。其中有幾個看起來甚至還不到十五六歲,稚嫩的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驚懼。看到小雅和真子進來,她們紛紛投來好奇而警惕的目光。
一個身影從人群后方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一頭火紅色的短髮,穿著一件破舊但有型的黑色機車夾克,下身是佈滿破洞和鉚釘的朋克長褲,腳上踩著一雙厚重的馬丁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臉上那個覆蓋了口鼻的機能風口罩,口罩上閃爍著幾條幽藍色的光帶,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你就是那個把天網節點搞掉的電工?”她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帶著一絲電子合成的失真,聽不出情緒,“你可以叫我的網名——這局遊戲裡我給自己取名‘小紅帽’。”
真子上前一步,毫不示弱地與她對視。“勇魚真子。看來我無意中幫你了個小忙。”
“小忙?”自稱小紅帽的女人輕笑了一聲,那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真子,“你把整個C3區的監控網絡搞癱瘓了12分鐘,給了我計算出這片‘暗區’的寶貴時間窗口。這可不是小忙。不過……”
她的語氣一轉,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你在商業區的那場‘表演賽’也確實夠高調的。現在,恐怕不止是追獵者,連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們,也都知道了你這塊‘肥肉’的存在。”
真子沒有反駁。她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小紅帽似乎也無意過多地追究,她擺了擺手,對周圍的女孩們說道:“都別愣著了。小雅,帶她去處理一下傷口。找些乾淨的水和布來。晚飯還有剩的嗎?給她準備一份。”
女孩們立刻忙碌了起來。兩個膽子大些的女孩扶著真子坐到一張鋪著毯子的舊床墊上,另一個則端來了一盆溫熱的乾淨水。
“謝謝……”真子有些不自在,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照顧過了。
“你的衣服……需要我們幫你洗一下嗎?”一個女孩小聲問道。
真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汗溼發
臭的T恤和短褲,點了點頭。
在女孩們的幫助下,真子脫下了髒汙的衣物,只穿著內衣。一個女孩拿來了溼熱的毛巾,開始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後背的傷口。溫熱的觸感讓真子緊繃的肌肉瞬間放鬆下來,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另一個女孩則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看起來像是用速食口糧和某種罐頭煮成的糊狀物,賣相不佳,但那股溫暖的食物香氣卻讓真子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她們沒有太多物資,一切都顯得簡陋而粗糙。沒有像樣的藥物,只能用清水和從急救包裡省下來的消毒液清理傷口;沒有換洗的衣物,只能將髒衣服洗淨後在通風口晾乾;沒有美味的食物,只有最基礎的口糧。
但在這裡,在這片冰冷殘酷的都市叢林深處,這份由陌生人給予的、不求回報的溫暖與善意,卻是比任何山珍海味、靈丹妙藥都更加珍貴的東西。
真子靠在牆上,任由女孩們為她包紮傷口,一口一口地吃著那碗味道奇怪的熱粥,感受著久違的安寧與平靜。她知道,這只是短暫的喘息,但此刻,她只想沉浸在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之中……
短暫的休憩讓真子的身體和精神都得到了極大的緩解,但她很清楚,這份安寧是建立在小紅帽的庇護之下的,而在這個殘酷的遊戲裡,沒有任何東西是免費的。
為了將這份安寧延續,她就需要站起身來。
真子將那碗熱粥的最後一口喝完,感受著暖流滑入胃裡。接著,她走到自己的揹包旁,毫不猶豫地拉開拉鍊,將裡面的物資一件件拿了出來。三根士力架、兩個炒麵麵包、旅行裝的洗髮水和香皂、備用的T恤短褲……她只留下了球棒、煙、打火機、急救包、水壺、軍刀和那三根珍貴的高能量棒,還有小孩子喝不了的威士忌,其餘的全都推到了小雅和那群女孩面前,這種物資她可以再去拿,但這些女孩就沒必要冒險出門了。
“這些給你們,都別跟我客氣。”真子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女孩們愣住了,她們看著那些對於此刻的她們來說堪稱奢侈品的物資,一時間不知所措。小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默默地低下了頭,眼眶有些發紅。在這片絕望的狩獵場裡,一份無私的分享,其分量遠超物資本身的價值。
但這對真子而言只不過眨眨眼睛的事情,作為一個混跡街頭的不良少女,為了面子大肆揮霍再正常不過了。
做完這一切,真子才走向那個正蹲在角落裡,對著一個連接著無數線路的改裝終端機忙碌的紅髮女人。
“我需要乾點什麼?”真子開門見山。
小紅帽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屏幕上飛速滾動著真子完全看不懂的代碼流,她的界面和主辦方配發的那個簡陋終端完全不同,顯然已經被她徹底破解並魔改。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靈活地跳躍著,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確實有事需要你去做。”小紅帽頭也不抬地回答,聲音依舊是那種帶著電子合成音的冷漠,“但不是現在。現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恢復體力,今天不談工作。”
真子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小聲分享著食物的女孩們。她們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與這個陰暗的下水道格格不入。
“那些女孩……你為什麼要保護她們?”真子忍不住問道。
小紅帽
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終於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口罩,直視著真子。
“你以為我是在做慈善嗎?”她冷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調侃,“在這下水道里捱上兩天,等到遊戲結束,月詠那個王八蛋還得畢恭畢敬地給我打錢呢。她們這十來個人,加起來就是大概……四十億?這是很保守估計,我覺得怎麼也得有八十多億円了。況且,她們手上那些沒用還危險的終端機,我也可以替她們‘妥善處理’。”
她的話語冰冷而現實,彷彿每一個舉動都經過了精密的利益計算。但真子卻從她那雙毫無笑意的眼睛裡,讀出了別的東西。
她知道,小紅帽說的不是真心話。保護這些女孩,或許有利益的考量,但絕不是主要原因。如果真的只為了錢,她有無數種更簡單、更安全的方法,而不是選擇收留這些只會消耗資源的“累贅”。
還記得嗎?真子看人一向很準,她能感覺到,小紅帽這種人打從第一眼看過去,就能知道是那種為了某種自己認定的理想和信念,可以不惜犧牲一切的人——這是最強大,也是最麻煩的一種人。
真子沒有戳破她的偽裝,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說到終端……”小紅帽忽然話鋒一轉,朝真子招了招手,“手腕伸過來。”
真子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小紅帽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指冰涼,但動作卻異常迅速。她用自己的終端對著真子的終端掃了一下,然後十指如飛,在真子的終端屏幕上一陣令人眼花繚亂的操作。原本功能單一的界面瞬間變得複雜起來,解鎖了許多隱藏的模塊。
“好了。”小紅帽鬆開手,“我給你開放了一些權限,修改了通訊協議。現在,我們的終端可以進行加密通話,不用擔心被主辦方監聽。另外,我也幫你屏蔽了非必要的追蹤信標,除非是‘天網’啟動時的強制定位,否則一般的掃描很難發現你。”
真子看著自己煥然一新的終端界面,上面多出了一個加密通訊錄,裡面只有一個聯繫人——“瘋帽匠”。
“你不是叫自己小紅帽嗎?”
“啊,這是上次的名字了,反正都差不多吧。”
“今天的直播收益已經結算了。”帽子女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你的個人賬戶收到了六十三萬四千円。考慮到你大部分時間都在監控死角里活動,這個收益相當可觀。看來觀眾們很喜歡你那種不要命的打法。”
六十三萬……真子有些恍惚。一天下來就掙這麼多嗎?這還不是活動獎金,只是直播打賞,肯定是和“無骨者”盧拉同臺競技的時候賺到的,這麼看這頓打還真不算白挨。
其實算上最開始那七八萬,她這一天的到手收益其實是七十萬多一點,代價只是丟了一雙舊涼鞋,折價不到200円。
等等,這是不是有點像跪著要飯的?真子的脾氣一下子上來,她寧願不要這筆錢。但她也知道,在這場遊戲中,錢,同樣是活下去的重要資源。
……
夜幕降臨,地下水道里最後一點微弱的光線也被黑暗吞噬。庇護所裡只剩下幾盞應急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芒,將人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真子躺在帽子女為她準備的床鋪上,幾張厚實的硬紙板和一條不算乾淨但很保暖的毛毯——床墊還是讓給那些年紀更小的孩子們。她已經換上了自
己晾乾的T恤和短褲,但之前那種赤身裸體的羞恥感和被窺探的屈辱感依然縈繞在心頭,讓她難以入眠。
周圍的女孩們也一樣。恐懼、寒冷和對未來的迷茫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們的心。漸漸地,一個、兩個……她們開始不自覺地向著真子身邊靠攏。真子身上有一種讓她們安心的氣質,那種不屈的、兇狠的,彷彿能撕碎一切敵人的力量,在此刻成了最溫暖的港灣。
很快,真子的身邊就擠滿了柔軟的身體。女孩們大多隻穿著單薄的內衣,有些甚至連內衣都沒有,光滑細膩的肌膚緊緊地貼著真子的身體。她們像一群受驚的小動物,本能地尋求著彼此的體溫和慰藉。鼻尖傳來少女們身上淡淡的、混雜著汗水與恐懼氣息的體香,耳邊是她們壓抑的、細微的啜泣和顫抖的呼吸。
柔軟的乳房、纖細的腰肢、溫熱的大腿……無數陌生的、卻又帶著奇異親切感的觸感從四面八方傳來,將真子包裹其中。這種感覺很奇怪,她本該感到抗拒和不適,但身體深處卻湧起一股莫名的燥熱和悸動。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到底該怎麼辦,一種沒來由的煩惱困惑著真子……
“你知道嗎?他們在整個城區的水源裡,都投放了經過基因改造的‘剛地弓形蟲’。”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黑暗中響起,是帽子女。她沒有睡,依舊蹲在角落裡,屏幕的光芒映著她帶著面罩的半邊臉,讓她看起來像個來自賽博地獄的幽靈。
“那是什麼?”真子從女孩們的溫香軟玉中勉強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
“一種寄生蟲。原本是通過貓科動物傳播,但主辦方手裡的這個版本,經過了特殊改造。”小紅帽的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唸說明書,“它能通過體液,尤其是性行為進行傳播。為了最大化傳播效率,它會操縱宿主的表型特徵和行為模式。”
她頓了頓,似乎在給真子消化信息的時間。
“感染了這種弓形蟲的男性,根據數據顯示,平均身高會增加三釐米,面部輪廓會更趨向於對稱和稜角分明——也就是大眾審美中的‘更英俊’。而對於女性,效果更顯著。它會抑制脂肪堆積,優化身體曲線,讓體重降低、身材更勻稱。同時,它會直接作用於大腦的邊緣系統,提高多巴胺和催產素的分泌水平。”
真子聽到科學相關的東西就難免犯困,但這次講解的東西,好像不一樣,講述者饒有興趣,聽講者也是如此。
“簡單來說,就是讓女性的自我感知吸引力更高,性慾更旺盛,性伴侶的數量也遠高於未感染者。最關鍵的是,”小紅帽加重了語氣,“它會顯著降低宿主對風險行為的厭惡感,尤其是……有風險的性行為。”
隨著小紅帽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解說,真子感覺自己身體裡的那股燥熱愈發難以抑制。她的話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某種禁忌的開關,於是煩惱便不再了。
原來是這樣……不是我們天性淫蕩,而是被下藥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赦免令,瞬間擊潰了女孩們心中最後一道名為“羞恥”的防線。既然這一切都不是出於本意,而是類似媚藥的寄生蟲在作祟,那麼順從身體的慾望,似乎也變得可以原諒了。
黑暗中,一隻冰涼的小手試探性地撫上了真子的腹部,然後緩緩向上,隔著T恤輕輕揉
捏著她的乳房。真子渾身一顫,沒有反抗。那隻手變得大膽起來,伸進了她的T恤下襬,直接觸摸到她溫熱的肌膚。
彷彿一個信號,周圍的女孩們都開始騷動起來。她們互相撫摸著,親吻著,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被藥物放大的慾望和恐懼。柔軟的嘴唇貼上真子的脖頸、耳垂,溼熱的舌頭輕輕舔舐著,帶來一陣陣戰慄的快感。
真子的手也不自覺地伸向了身邊的女孩。她撫摸著對方光滑的脊背,感受著掌心下微微顫抖的身體。女孩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主動將自己柔軟的胸部貼了上來。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甜膩而淫靡的氣息。喘息聲、呻吟聲、肌膚摩擦聲交織在一起。真子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由少女的身體和慾望構成的漩渦裡,理智迅速被感官的洪流吞沒。
她甚至不記得是誰先脫掉了彼此的內衣。當她回過神來時,她的手指已經探入了身邊一個女孩溼熱泥濘的秘境之中。那女孩扭動著腰肢,發出小貓般的嗚咽,同時,另一雙陌生的手也伸向了真子的腿間。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花瓣的瞬間,真子倒抽一口涼氣,一股強烈的電流從尾椎直衝天靈蓋。白天自慰時那種背德的快感,此刻被無限放大,她還記得小雅——那個被追獵者強姦了肛門的女孩,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我見猶憐,兩手分開她的臀瓣,不顧汙垢與鹹辛,直接用舌頭舔進她紅腫不堪的屁眼裡,就像為女兒療愈傷口上母親一樣耐心,不斷地舔弄著。
小雅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被侵犯過的、至今仍隱隱作痛的屁眼湧起,瞬間衝散了殘留的屈辱和冰冷。那不是追獵者粗暴的、撕裂般的入侵,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的療愈。真子溫熱的舌尖帶著不容置喙的安撫力量,小心翼翼地舔過每一寸紅腫的嫩肉,舌尖的溼潤與柔軟,彷彿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訴她:沒關係,你沒有被玷汙,你依然是完整的,是美好的。
女孩發出了一聲破碎的嗚咽,那聲音裡混雜著痛苦的釋放和極致的快感。她扭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中痴痴地望著真子的側臉。汗水順著真子緊繃的下頜線滑落,滴在她自己的大腿上,那專注而憐惜的神情,讓小雅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的大手緊緊攥住,幾乎要融化。
“真子姐姐……對不起……”小雅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情慾的沙啞,她顫抖著伸出手,像是在觸摸神祇的雕像一般,敬畏地撫上了真子線條分明的腹部。那不是病態的纖瘦,而是充滿了力量感、由無數次鍛鍊雕琢而成的健美肌肉。每一塊腹肌的輪廓都清晰而堅實,在女孩柔軟的手指下微微起伏,散發著驚人的熱量和生命力。
小雅的指尖迷戀地劃過那漂亮的馬甲線,一路向下,穿過稀疏的陰影,最終停留在真子身體最神秘的源頭。她能感覺到,那裡的花瓣早已被慾望浸潤得溼透,正微微顫動著,散發出誘人採擷的芬芳。
一種強烈的、想要回報這份溫柔的衝動攫住了小雅。她不再滿足於單純的撫摸,而是俯下身,將臉頰埋入了真子腿間的溼熱幽谷。她學著真子剛才安撫自己的樣子,用最柔軟的嘴唇,笨拙而又虔誠地吻上了那片已經完全綻放的秘境。
“嗯啊……”真子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冷靜的溫柔,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快感從下腹炸開,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小雅的舌頭稚嫩而火熱,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在那敏感的花蒂上打著轉。每一次舔舐,都像是點燃了一串從脊髓直衝大腦的煙火。
真子口中溢出甜膩的呻吟,她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這雙重夾擊的快感徹底粉碎。身下,小雅的舌頭在不知疲倦地索取、挑逗;身後,自己口中的女孩也已經完全融化,肛門的肌肉隨著自己的舔弄不斷收縮,那紅腫的屁眼彷彿也變得不再那麼抗拒,甚至開始微微張合,吐出更多鹹腥的汁液。
“小雅……停……要去了……”真子斷斷續續地求饒,但雙手卻更用力地按住了小雅的後腦,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
小雅沒有停下,反而更加賣力。她能感覺到真子腿部的肌肉在劇烈顫抖,那片花唇在她的口中急劇地收縮、痙攣。她知道,這位給予她慰藉的“女神”即將抵達頂峰。而與此同時,真子那靈巧的舌頭也彷彿感受到了她的期待,加快了舔弄的速度,每一次都精準地鑽入她身後的,明明不該被用於性事的緊緻窄穴,帶來一陣陣讓她頭皮發麻的酥癢。
“啊——!”
“嗯……!”
幾乎在同一瞬間,兩聲交織著痛苦與極樂的尖叫在庇護所的角落裡響起。真子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著,一股滾燙的蜜液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盡數被小雅吞入口中。而小雅也在真子舌尖最後的猛烈衝擊下,達到了高潮。她的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猛地繃緊,原本被追獵者夯到鬆弛的屁眼緊緊箍住姐姐的舌尖,然後徹底癱軟下來,小穴裡同樣湧出一股暖流,將身下的硬紙板浸溼了一片。
高潮的餘韻久久未散。女孩們緊緊相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感受著彼此急促的心跳和汗溼的肌膚。黑暗中,是她們在這冰冷殘酷的世界裡,用彼此的身體,找到了片刻的溫暖與歸屬。
一次高潮並不足以讓慾望熄火,女孩們被寄生蟲催化的身體變得異常敏感,每一次觸摸,每一次揉捏,都能帶來山崩海嘯般的愉悅。
她們互相舔舐著身體,用舌頭探索著彼此最敏感的地帶。鹹溼的汗水與甜蜜的津液混合在一起,味道並不好,但在此刻卻成了最有效的催情劑。女孩們互相扣挖著彼此的小穴,用手指和舌頭模仿著交媾的動作,將積攢的慾望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
真子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多少次,也不知道這場混亂而香豔的糾纏持續了多久。在意識徹底被快感淹沒,陷入一片模糊的黑暗之前,她最後看到的,是角落裡帽子女那雙在屏幕光芒下的眼睛,她就像一個置身事外的偷窺者,饒有興趣地著這場不知道是寄生蟲還是緊張的外界壓力所催生出來的人間狂歡。
……
天色將明未明,城市還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寂靜之中。
真子獨自一人離開了那個充滿了少女體香和慾望餘韻的庇護所。昨夜的放縱像一場奇異的夢,雖然身體還殘留著歡愉後的痠軟和疲憊,但精神卻出奇地飽滿。與女孩們互相慰藉的行為,彷彿一場高效的心理治療,將之前被追捕、被羞辱的陰霾一掃而空。現在的她,吃得飽,睡得足,感覺自己又能揮舞著球棒把整個世界都打個稀巴爛。
她重新穿上了自己的T恤和短褲,赤腳有了塑料拖鞋的保護得
以走在冰冷潮溼的下水道里——女孩們把拖鞋直接綁在她的腳上,這樣真子就不必擔心奔跑時把鞋子甩丟了。這些女孩們心靈手巧,而且細心聰明,雖然缺乏自保能力,卻的的確確幫了真子很多忙——之前認為她們只是累贅的想法恐怕有些偏僻。
腳底傳來黏膩的觸感,那是生活在這裡的黏菌共生體。它們像一灘灘半透明的、散發著微光的史萊姆,在牆壁和地面上緩慢蠕動,偶爾有幾隻不長眼的蹭到真子的腳踝,留下一道滑膩的痕跡。雖然有些噁心,但真子此刻心無旁騖,完全無視了這些小東西。
她的終端上面,是帽子女在複述自己的計劃——黑客起床之後突然給自己取了“分院帽”這個新名字,真子已經懶得計較這些了,既然她這麼喜歡帽子,那就乾脆叫她帽子算了……
“下水道網絡錯綜複雜,但都與城市的交通樞紐相連,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地鐵系統。”帽子女的聲音在終端裡響起,冷靜而清晰,“雖然通往東京其他區域的線路全部停運了,但人工島內部的軌道依然可以利用。這能讓我們在短時間內跨越巨大的地理距離,避開地面上大部分的追獵者。”
“主辦方不是傻子,”帽子女的虛擬形象在屏幕上調出了一張地圖,月亮河地鐵站的位置被紅圈標註,“他們肯定會派人封鎖這些關鍵節點。離我們最近的月亮河站,就常駐著一個棘手的傢伙。”
屏幕上跳出了追獵者的資料。照片上的男人高大得像一頭熊,足有兩米開外。他穿著滑稽而骯髒的小丑服,臉上戴著一張笑容詭異的小丑面具,面具下是一頭亂蓬蓬的、火焰般的紅色捲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腿,從膝蓋以下是閃著寒光的金屬義肢。他的武器是一把巨大的電鋸,照片的背景裡,電鋸的鋸齒上還掛著模糊的血肉。
“追獵者編號是2,代號‘小丑’,從早期活動中一直堅持到現在的元老。極度危險,對女色完全不感興趣,只有虐殺傾向。”帽子女的解說不帶一絲感情,“他的義肢讓他的行動模式很特別,直線衝刺速度極快,但轉向不便。而且,他非常享受追逐獵物的過程。”
“我的目標是進入地鐵系統,前往城市的另一端。但我需要有人幫我引開他,製造一個至少五分鐘的窗口期。”帽子女看向真子,“你來做誘餌。你只需要把他從站臺引走,不需要和他正面衝突。”
“完成之後我會告訴你一個地址,裡面女孩們被取走的衣服,主辦方沒有銷燬它們……那是因為他們很變態,你懂得,跟直播業務什麼的有關係。”
對於只穿著拖鞋的真子來說,這無疑是個巨大的誘惑。而且,能給主辦方添堵的事情,她向來樂此不疲。
“沒有任何問題。”真子乾脆地回答。
此刻,她已經來到了連接下水道和地鐵站的維修通道。前方是一個鏽跡斑斑的螺旋樓梯,盤旋向上,通往未知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機油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隱約還能聽到從上方傳來的、如同野獸低吼般的電鋸怠速聲。
他就在上面。
真子深吸一口氣,昨夜的淫靡氣息彷彿還殘留在肺裡,與眼前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種奇異的興奮劑。她握緊了手中的大阪虎球棒,感受著上面凹凸不平的紋路和乾涸的血跡帶來的熟悉安心感。
復仇的火焰混合
著弓形蟲帶來的亢奮,在她的血管裡一同燃燒。她不僅要做誘餌,她還要給那個小丑留下一點深刻的紀念。
她開始向上攀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金屬樓梯發出任何聲響。越往上,電鋸的轟鳴聲越清晰,那股血腥味也越發濃郁。透過樓梯的縫隙,她已經能看到月臺上一閃而過的、屬於小丑那身花哨服裝的色彩。
真子悄無聲息地爬到了螺旋樓梯的頂端,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只探出半個腦袋,透過維修通道出口的鐵柵欄,窺視著月臺上的情景。
清晨六點,正是上班族通勤的高峰期。月臺上稀稀拉拉地站著一些市民,他們穿著整潔的職業裝,面無表情地看著鐵軌的遠方,彷彿對即將到來的列車充滿了期待。這些居民全都收了主辦方的黑錢,沒有完全不能信任。
帽子女說他們在活動舉辦期間還留在這裡,一來是城市不能徹底停擺,並且也是為了讓這座死城看起來更真實。
真子還記得第一天晚上遇到的雪奈,她說過,在遊戲的最終時刻,那些市民也會被邀請加入到這場“狂獵”之中。但現在他們只是背景板。真正的舞臺主角,是那個在月臺上踱步的巨大身影。
“小丑”拖著他的電鋸,金屬義肢在光滑的地磚上劃出刺耳的“咔噠……咔噠……”聲。電鋸的引擎在低沉地咆哮,像一頭被鎖鏈束縛的野獸,隨時準備掙脫束縛,將一切撕成碎片。他那身滑稽的小丑服沾滿了暗紅色的汙漬,有些已經乾涸發黑,有些還是新鮮的,在月臺慘白的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他的目光在那些市民身上掃過,面具下的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嘟囔聲,尖銳而瘋狂。
“嘻嘻……排好隊……排好隊……下一個是誰呀……下一個……是哪個幸運的小餅乾呢?”
那些市民對他視若無睹,實際上是嚇得不敢與他有任何眼神交流——淨化委員會雖然承諾狩獵活動不會影響市民的正常生活,但誰又能保證那個明顯已經瘋掉了的傢伙會做出什麼事情呢?真子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恐懼氣場以小丑為中心瀰漫開來,讓整個月臺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
真子的視線越過小丑,落在了月臺天花板角落裡那個閃著微弱紅光的監控攝像頭上。天網的眼睛。此刻,肯定有成千上萬的觀眾正通過這個鏡頭,窺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窺視著她。
現在她已經對出鏡賺錢感到習慣了,一個大膽而邪惡的念頭在她腦中萌生。
“如果……我對著鏡頭,一臉嫌棄地用腳去踩它……那些傢伙會不會興奮得嗷嗷叫?”她甚至能想象到彈幕瘋狂滾動的樣子,和賬戶裡飛速上漲的數字。
“下次還可以試試……對著鏡頭豎中指,罵他們是隻會躲在屏幕後面偷窺的賤狗。”真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微笑,“如果他們因此打賞得更多,那就說明他們真的是無可救藥的賤狗。”
對觀眾的利用,已經成了她在這場遊戲中生存下去的本能。她只是很討厭他們,但並不意味著自己對出賣身體這種在街頭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有什麼顧慮……現在,她只信奉最原始的交易法則:用他們想要的畫面,換取自己需要的資源。
“咔噠……咔噠……”
小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似乎對維修通道的入口產生了興趣,正拖著電鋸朝這邊走來。他那巨大的
身影投下的陰影,像一隻無形的手,籠罩了真子藏身的角落。電鋸的轟鳴聲震得鐵柵欄嗡嗡作響,濃重的機油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就是現在!
真子不再猶豫。她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弓形蟲感染帶來的亢奮感傳遍四肢百骸,將緊張轉化為純粹的戰鬥慾望。她要做的不僅僅是引開他,她要激怒他,讓他徹底失控,讓主辦方為這個瘋子的破壞行為頭痛不已!
她猛地一腳踹開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
“哐當!”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地鐵站裡迴盪,瞬間蓋過了電鋸的轟鳴。所有市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臉上依然是那種程序化的冷漠,但眼神卻閃過一絲被驚動的波瀾。
小丑的動作猛地一僵。他緩緩地,一格一格地轉過頭,那張詭異的笑臉面具正對著從黑暗中走出的真子。
“喲,小丑先生。”真子單手將大阪虎球棒扛在肩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插在短褲口袋裡,臉上帶著挑釁的笑容,一步步走了出來。她刻意讓自己暴露在監控攝像頭的視野之下,甚至還朝鏡頭的方向拋了個媚眼。
“一大早就在這裡製造噪音,很擾民啊。你媽媽沒教過你要有公德心嗎?啊,難道是因為你沒有媽媽!”
她的話語充滿了輕蔑和嘲諷,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向小丑那根名為理智的脆弱神經。
小丑歪了歪頭,面具下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用那雙隱藏在面具陰影下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真子,並不認識這位昨天在網絡上名聲大噪的“灰鯖鯊”。
目光從她才洗乾淨的黑色T恤,遊走到那雙結實修長的大腿,最後落在了她那雙只穿著破舊粉色拖鞋的赤腳上。
“嘻嘻……嘻嘻嘻嘻……”他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像是指甲刮過玻璃,“一隻迷路的小貓咪……不穿鞋子……”
他猛地舉起電鋸,引擎的轉速瞬間飆升到頂峰,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你想讓我用這個……幫你修修腳指甲嗎?!”
“那就來啊,死瘸子!”真子毫不示弱地吼回去,她將球棒從肩上拿下,指向小丑,身體微微下沉,擺出了標準的擊球姿勢,“讓我看看的破銅爛鐵,除了製造噪音還會幹什麼!”
挑釁成功了,真子曾經在街頭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撂狠話,尤其是毫無底線地攻擊別人的缺陷,這樣對家就算知道她是故意來鬧事的,也會忍不住扯出一團亂子來。
小丑那巨大的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他徹底無視了周圍的市民和即將到來的列車。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真子這個敢於挑釁他的獵物。
“你會後悔的……小賤人!!”
他咆哮著,拖著那條金屬義肢,像一輛失控的坦克,朝真子發起了衝鋒!月臺的地磚在他沉重的腳步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電鋸的利齒在空氣中劃出致命的弧線,帶起的勁風吹亂了真子的劉海,那股混雜著機油、燃油和鐵鏽的味道幾乎要讓她窒息。小丑的衝鋒勢大力沉,每一步都讓月臺的地面微微震顫,那巨大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動的肉山,壓迫感十足。
但真子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帽子女的情報在腦海中飛速閃過——“衝刺速度極快,但轉彎費勁”。
就是這個!
在電鋸即將觸及她身體的前一剎那,真子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一個迅捷無比的
撲身翻滾,整個人像一隻敏捷的黑豹,貼著冰冷的地磚從電鋸的攻擊範圍下驚險地滑了過去。
“呼——!”
灼熱的鋸鏈幾乎是擦著她的後背掃過,高溫甚至讓她感覺背後的T恤都有些發燙。她能清晰地聽到鋸齒切割空氣時發出的“嗡嗡”聲,以及小丑因用力過猛而發出的粗重喘息。
別看這人身材和柔術大師盧拉差不多強壯,但技巧、經驗,還有靈活性都有欠缺……尤其是心性,勇魚真子這輩子都別想把盧拉那種層次的人拖進自己的節奏,但小丑,他已經被牽著鼻子走了!
真子在翻滾落地的瞬間,腰腹發力,把身體扭轉過來。她沒有起身,而是維持著半蹲的姿勢,手中的大阪虎球棒藉著旋轉的力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惡狠狠地、精準地砸向了小丑那條作為支撐的金屬義肢!
“鐺——!”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爆響開來!
球棒與金屬義肢碰撞的瞬間,巨大的反震力從真子虎口傳來,手臂一陣發麻。但效果是顯著的。
小丑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晃,彷彿一棟被抽掉地基的大樓。他引以為傲的衝鋒被硬生生打斷,沉重的上半身因為慣性向前傾倒,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前衝了好幾步,才勉強靠著將電鋸杵在地上穩住身形。
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真子甚至看到他那條金屬義肢的小腿部分,被球棒砸出了一個清晰的凹痕。
“嘻……嘻嘻……啊啊啊啊啊啊!!”
小丑沒有發出痛苦的呻吟,而是爆發出了一陣更加癲狂、更加憤怒的尖嘯。他緩緩抬起頭,那張滑稽的面具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愈發猙獰可怖。面具下的雙眼,此刻已經燃燒起熊熊的怒火,徹底被染成了血紅色。
“你……你這隻該死的老鼠!我要把你……把你剁成肉醬!!”
他被徹底激怒了。理智的弦,應聲而斷。
“來啊!來追我啊!你不是要幫我修指甲嗎?”真子迅速起身,一邊後退,一邊用球棒指著他,臉上是極盡嘲諷的笑容,“實在不行就回馬戲團去吧,至少你看起來的確很可笑嘛!為什麼不回去呢,難道是他們不要你了?畢竟你……瘸了嘛!”
她刻意朝著月臺上市民聚集的方向移動,腳步輕快而富有節奏,像是在跳一支死亡的探戈。她要做的,就是將這頭徹底失控的野獸,引向那群無辜應該說,拿了錢裝作無辜的羔羊。
“去死!去死!去死!”
小丑徹底放棄了任何技巧和章法,他咆哮著,像一頭髮瘋的公牛,再次發動了衝鋒。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動作也更加狂暴!他手中的電鋸瘋狂揮舞,不再是單純的橫掃,而是毫無規律的胡劈亂砍,鋸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殘影,將周圍的空氣都攪得一片混亂。
月臺上的市民們終於無法再保持那副冷漠的表情,臉上露出了真實的驚恐。他們開始尖叫、後退,想要遠離這個瘋狂的屠夫。但月臺的空間本就有限,人群的擁擠反而造成了混亂。
真子就像一個鬥牛士,在小丑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閃轉騰挪,這樣沒有章法的攻擊架勢開合太大,不但顯著延長了攻擊的前後搖,還讓攻擊意圖變得極易預判。不說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都能以最小的動作幅度躲開,但她至少有閒暇用眼角的餘光去瞥向那個閃著紅光的攝像頭。
雖然時
間有點早,直播間的觀眾們此刻一定已經瘋狂了。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快感,被窺視的羞恥感,以及將強大敵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掌控感,混合成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沉醉的毒藥,在她的血管裡奔流。
“這邊,這邊!瘸子!”
真子一個側身,躲過一記從上而下的劈砍,電鋸重重地砸在地上,火星四濺,堅硬的地磚被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她趁機繞到了小丑的身側,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跑去。
小丑的眼中只有真子,他想也不想,拖著電鋸就追了過去,鏈條在地板上飛濺起大量的火花。
“啊!別過來!”
一個穿著西裝的上班族男人躲閃不及,被小丑巨大的身體側面撞了個正著。他慘叫一聲,像個保齡球瓶一樣被撞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摔在鐵軌上,發出一聲悶響,瞬間不省人事。
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殺人啦!”
“快跑啊!”
市民們徹底亂了套,尖叫著四散奔逃。有的人失足摔倒,被後面的人踩踏;有的人慌不擇路,差點掉下月臺。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真子,卻在混亂的中心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對,就是這樣……再多來點!”她低聲呢喃著,眼神中閃爍著瘋狂而興奮的光芒,讓主辦方看看,他們放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這場昂貴的狩獵遊戲,變成一場無法收場的災難。
遠方,地鐵進站的燈光已經亮起,尖銳的汽笛聲由遠及近。一輛滿載著乘客的列車,正高速駛入這個已經化為修羅場的月臺。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撕裂了月臺的喧囂,地鐵列車在距離那個摔落鐵軌的男人不到十米的地方,帶著一陣劇烈的震動和火花,緊急制動。車輪與鐵軌摩擦產生的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混亂達到了頂峰。
就在小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間,真子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了冰冷的鐵軌上。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個生死不知的“市民”,腳下的拖鞋在佈滿油汙的碎石上發出“啪嗒”的聲響,幾個大步就衝到了靜止的車頭前。
她的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雙手抓住車頭前方的金屬扶手,雙腿蹬著車燈的外罩,三兩下就攀上了巨大的車頭。
“啊啊啊——!”
小丑反應了過來,他那龐大的身軀笨拙地從月臺上跳下,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他追了上來,手中的電鋸發出憤怒的咆哮,對著堅硬的車頭外殼瘋狂地劈砍起來!
“鐺!鐺!鐺!”
鋸齒在金屬上劃出一道道猙獰的傷痕,迸射出刺眼的火花。車廂內的乘客們發出更加淒厲的尖叫,他們驚恐地看著窗外那個如同惡魔般的身影。
“砰——”
所有的車門都在同一時間被緊急解鎖,猛地彈開。早已嚇破了膽的乘客們如同決堤的洪水,尖叫著、推搡著從車廂裡湧出,月臺上瞬間上演了踩踏的慘劇。
但這已經不是真子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她已經沿著車頂,飛快地奔跑到了車廂的末端。身後是小丑徒勞的破壞和越來越近的警哨聲。她站在車廂邊緣,對著那片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隧道黑暗,回頭看了一眼月臺上的混亂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這位小丑的破壞力比她想象得還大得多,主辦
方把他放在地鐵站這種人流密集的地方完全是自討苦吃。不,不對,月亮河站是帽子女告訴她位置的,那傢伙肯定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她朝著地鐵站臺輕輕揮了揮手,像是在告別一個玩伴,隨即身體向前一躍,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毫不猶豫地投入了隧道的懷抱,瞬間消失無蹤。
……
地鐵隧道的空氣冰冷而潮溼,混雜著鐵鏽、塵土和一股若有若無的黴味。真子赤著腳,將那雙已經快要散架的拖鞋塞回包裡,小心翼翼地沿著鐵軌旁邊的檢修通道前進。黑暗中,只有她腕上終端的微光,以及遠處傳來的、越來越微弱的警笛聲。
不知走了多久,終端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帽子女發來的加密信息。
「幹得漂亮,小火花。你把第七區攪得天翻地覆。主辦方的技術部門現在焦頭爛額,公關團隊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我截取了一段最精彩的畫面,已經‘不小心’洩露到了網絡上,現在的輿論對他們很不利。你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觀眾,看到了他們昂貴的‘玩具’失控的模樣。」
信息下面附帶了一個視頻文件,正是小丑在月臺失控,攻擊市民和地鐵的畫面,拍攝角度刁鑽,基本上避開了真子的臉,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追獵者和主辦方身上。
事後的調查報告顯示,這次踩踏事件共造成了5死18傷。有受害者家屬違反了保密協議,向清洗委員會提起公訴,他們的政敵們也藉機發難,這件事和不久之後發生的方舟墜落事件使委員會在差不多一年時間內都一蹶不振,直到後面新的災難爆發才得以藉機重組。
但這些都是後話了,終端上的第二條信息傳來。
「按照約定,這是給你的報酬。一個地址,還有一個……有趣的情報。」
一個座標被髮送過來,地圖上標記著一個位於工業區的“新埼玉第七區物流中轉中心”。
「這個地方,是所有被捕的逃亡者……她們的隨身物品處理中心。追獵者們會把剝下來的衣服,當作戰利品送到這裡,進行統一打包、編號,然後運出去。你知道的,有些變態的收藏家願意為了一件沾著少女絕望氣息的內衣一擲千金。」
真子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站在黑暗的隧道中,看著終端屏幕上那冰冷的文字,一股比隧道里的空氣更加刺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戰利品……
那些被剝奪了尊嚴,只能穿著內衣、甚至赤身裸體在城市中逃亡的女孩們,她們最後的遮羞布,竟然被當作戰利品和商品,運出去滿足那些躲在屏幕後面的權貴們病態的慾望。
她想到了自己的那雙舊涼鞋,在外面從來沒在意過的敝履,此刻竟然顯得無比珍貴。
真子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她想起了那些和她一起被推下卡車的女孩們驚恐的臉龐。或許她們中的一些人,此刻已經被捕,她們的衣物,正在被送往那個所謂的“物流中心”。
“……混蛋。”
她不再猶豫,朝著最近的維修出口走去。她需要一雙真正的鞋子,腳底的瘙癢與刺痛正隨著羞恥心越來越明顯,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身體在變得敏感;安全區的那些女孩現在還衣不蔽體,在陰冷的角落互相依偎、瑟瑟發抖,她要去那個地方,拿回那些原本就屬於她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