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中 if-2 泠月化劍,踏冰斬仙

第八章中 if-2 泠月化劍,踏冰斬仙

作者:Aoi

“咯咯咯……”

那道本是“嬌羞害怕”的身影,發出了銀鈴般的、充滿了勝利與嘲弄的嬌笑。

“抓到你了哦,我的……小情郎。”

一條輕柔的白色絲襪,從那沼澤之中沖天而起!沒有給牧清任何反應的時間,便已“啪”的一聲,精準無比地纏上了他那隻遲疑的手!

一股柔韌而又無法抗拒的巨力,從那絲襪之上傳來!

“啊!”

牧清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便被那條白絲,如同甩動一個破布袋般,從半空之中狠狠地、向著下方那片柔軟的“沼澤”,甩了下去!

“噗通——!”

他整個人,都重重地砸入那片由無數雙絲襪所構築而成的香豔海洋之中。

沒有預想中的堅硬撞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柔軟與深陷 。他整個人彷彿墜入了一個由無數團棉花所堆積而成的巨大陷阱之中,那片鬆軟的白絲瞬間凹陷下去一個大坑,將他下墜的力道盡數化解。

“唔……!”

牧清的神魂一陣眩暈,但他不敢有片刻停留。他強忍著被震散的五臟六腑,雙手猛地向下一撐,試圖從這片詭異的沼澤之上站立逃脫。

然而,也就在他雙手撐下的瞬間,那入手的觸感,冰涼、細膩到了極致,更帶著一種如同活物般的驚人彈性,身下是成千上萬條、不知堆積了多少歲月的白色絲襪!

然而,他才剛剛撐起半個身子——

“嘶……嘶嘶……”

那片本是“平靜”的沼澤,徹底甦醒了。

下方湧來的無數白絲,如同貪婪的蟒蛇,如同飢渴的觸手,歡喜地蠕動著,翻滾著,從那片深不見底的“沼澤”之中,猛然躥出!

“啊!”

數條黏膩柔韌的白絲,閃電般地纏上了他的腳踝與手腕。緊接著,更多的絲襪蜂擁而至,它們如同擁有自我意識的織工,開始了一場香豔而又殘忍的“編織”。

它們將他的雙臂,死死地捆綁在了身體的兩側。 它們將他的雙腿,牢牢地併攏在了一起。 它們層層疊疊,一圈又一圈地,將他的腰腹、他的胸膛,都徹底地捆綁、包裹。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他便已從一個鮮活的“人”,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只剩下模糊人形輪廓的……絲繭粽子。

而那股將他捆綁的拉扯之力,並未停止。它們開始不容抗拒地,將他這具“戰利品”,向著那片沼澤的更深處拖拽而下。

他開始緩慢下沉。

那片白色的海洋,漸漸地漫過了他的胸膛,漫過了他的脖頸。

“嗚……嗚嗚……”

他試圖發出最後的、不甘的怒吼。然而,一條纖薄滑膩的白色絲襪,如同最體貼的“侍女”,溫柔地、卻又不容置喙地覆蓋在了他的臉上。

它嚴絲合縫地貼合著他的五官,那細密到極致的、柔滑的纖維,堵住了他的口,封住了他的鼻,矇住了他的眼。

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地、墮入了一片純白的、充滿了異香的黑暗之中。

他被……絲襪活埋了。

在這片密不透風的絲繭之內,一股難以言喻的悶熱,混合著那濃厚到化不開的、獨屬於柳姬的足香,開始瘋狂地蒸騰、發酵。

這股味道,是如此的霸道。它混合了柳姬那清冷的體香、無盡絲襪本身的私密芬芳、以及……那隻曾踩在他臉上的、玉足的幽香。

這股味道,如同最猛烈的精神毒品,順著他那被封

鎖的呼吸,強行地鑽入他的肺腑,侵蝕著他那早已千瘡百孔的識海。

牧清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泡在了一缸溫熱的、充滿了迷幻色彩的藥酒之中,變得輕飄飄的,軟綿綿的。他那本就所剩無幾的神魂力量,在這股悶熱與異香的“蒸煮”之下,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地流失,被這片貪婪的沼澤,盡數地吸收、同化。

他,即將要失去意識了。

不……

不能……

不能就這麼……放棄!

一股源於靈魂最深處的、不服輸的信念,如同風中殘燭,在他那即將熄滅的識海之中,倔強地燃燒了起來!

他強迫自己,不去感受那無處不在的、滑膩的束縛;強迫自己,不去呼吸那足以將鋼鐵都融化的、致命的芬芳。

他開始全力地,尋找著破局的方法。

也就在此時,一股奇異的、冰冷的感覺,突然從他神魂的最深處悄然升起。

那是當初在秦夢蘭的宅邸之中,冷鳶在與他那場靈與肉的“淬鍊”之後,所種下的……玄冰種子!

這股冰冷的劍意,如同一點微弱卻又無比純粹的寒星,在他這片即將被情慾與絕望所吞噬的、混沌的識海之中驟然亮起!

那股本是將他徹底淹沒的、令人窒息的悶熱與燥熱,在這股冰冷劍意的衝擊之下,竟是被奇蹟般地驅散了些許!

牧清的精神為之一振!

他不再做無謂的物理掙扎,而是緩緩地、沉下心來,將自己那最後一絲殘存的意志,盡數地灌注到了那顆冰冷的“種子”之上,去感受、去催動那股本不屬於自己、卻又早已與自己融為一體的……玄冰劍意!

……

白骨戰場之上。

柳姬看著那片已經徹底恢復了平靜的、廣袤的絲襪沼澤,臉上露出了一個慵懶而又滿足的媚笑。

那隻不聽話的小蟲子,終於被她徹底地“吃”掉了。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該如何將這具充滿了純陽劍氣的、極品的神魂爐鼎,從沼澤之中“打撈”出來,然後帶回自己的柳居日夜享用。

她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然而,就在她轉身之時——

“咔?”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是什麼東西被凍裂的聲響,從那片平靜的沼澤深處,悄然傳來。

柳姬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猛地回頭!

只見那片本是柔軟蠕動的白色沼澤,其正中央的區域,竟是不知何時,凝結出了一片詭異的、森白的寒霜!

緊接著,一絲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最鋒利的尖刀,從那沼澤的下方,破土而出!

“咔嚓——!!!!!”

那片中央區域由無數絲襪所構築而成的“沼澤”,竟是在這一刻,被一股從內部爆發的、恐怖的極寒之力,徹底地凍結!

那本是柔軟滑膩的絲線,在瞬間便化作了堅硬而又脆弱的冰晶!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彷彿一座地下的巨大白色冰山,轟然炸裂!

一道青色的、卻又夾雜著寒霜的身影,如同掙脫了所有束縛的冰龍,從那漫天的冰晶與破碎的絲襪殘片之中,沖天而起!

是牧清!

他那本是虛幻的神魂之軀,此刻,竟是如同披上了一層由月光所凝聚而成的、冷白色的戰甲!他的雙眸之中,燃燒著一片幽幽月白色火焰的冰冷!

“妖女——!!!”

一聲充滿了滔天怒火的咆哮,從他的口中爆發!

柳姬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逆轉,駭得花容

失色!

她想也不想,便要將那古琴召回手中,彈奏出最後的魔音徹底把牧清洗腦!

然而,牧清根本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他那雙併攏如劍的手指,早已在破冰而出的瞬間,便凝聚了那股融合了他“青雲”與“玄冰”的力量!

那不再是青色的劍氣,而是一道壓縮到了極致的如同月光般冷冽的……

月白色飛劍!

“斬——!”

他用盡最後一絲神魂之力,將那道凝聚了他所有憤怒與屈辱的劍指,向前狠狠甩出!

那道月白色的飛劍,如同瞬移一般,它是如此的快! 快到,柳姬那張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的臉上,甚至還來不及,做出任何的表情!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輕微的卻又充滿了終結意味的聲響響起。

那道悽美的月白色光華,毫無阻礙地,穿過了柳姬那虛幻的神魂…… 穿過了她的心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柳姬那張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的妖異臉龐,緩緩地低下了她那高傲的頭顱。

沒有鮮血,沒有傷口。

只有一道道如同蛛網般的、冰藍色的裂痕,以那柄劍穿透的點為中心,向著她整個神魂之軀,瘋狂地蔓延開來!

“你……!”

她那雙水光瀲灩的鳳眸,在這一刻,被一片冰冷的怒火所佔據。她雖生氣,但那屬於煙雨樓名華的優雅與從容,卻讓她並未發出淒厲的尖叫。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頭,那張正在緩緩龜裂的絕美臉龐之上,竟是再次綻放出了一抹溫柔的、充滿了情人般嗔怪的妖異微笑。

“我的好夫君……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呢。”

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每一個字,卻都帶著能將人靈魂都凍結的怨毒。

她緩緩地抬起了那雙即將因為神魂破碎而消散的手,撫上了身前的琴絃。

“既然,夫君這麼想讓奴家……離開。”

“那奴家,臨走之前,也該在夫君的身上留下一點……小小的念想才是啊。”

她的手指,在琴絃之上,輕輕一撥!

“錚——!!!!!”

一聲前所未有的、尖銳刺耳到了極致的琴音,轟然炸響!

那不再是之前的魔音,而是一道充滿了怨毒的純粹的神魂攻擊!

一道凝為實質的、彷彿由翡翠所凝聚而成的綠色光束,從那琴絃之上迸射而出,化為一道綠色的攻擊,向著他那早已是強弩之末的神魂,快速飛來!

“不好!”

牧清心中警鈴大作!他想也不想,心念一動,便召來那柄同樣光芒黯淡的止水劍,進行最後的格擋!

然而,他低估了一位名華臨死反撲的決心與手段!

那道綠色的音波,竟是完全無視了物理的阻隔!它彷彿不存在於這個維度一般,直接穿過了止水劍的劍身,穿過了牧清所有的神魂防禦,如同烙鐵印入血肉一般,狠狠地、直接進入了他的神魂之軀!

“呃啊——!”

牧清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充滿了異物感的、卻又帶著一絲奇異幽香的“種子”,被強行地打入了他的神魂本源之中!

緊接著,一股灼熱的刺痛感,從他神魂所對應的、現實世界肉身的脖頸側面,傳來!

在那片光潔的皮膚之上,幾片栩栩如生的、如同翠玉雕琢而成的柳葉印記,正緩緩地浮現、成形。

那印記,彷彿擁有生命,在他的皮膚之下,散發著淡淡的、與柳姬

如出一轍的……清冷幽香。

這,是一個專屬柳姬的印記!一個,代表著永不磨滅的……神魂烙印!

“咯咯咯……”

白骨華座之上,柳姬看著牧清那痛苦的表情,看著他脖子上那屬於自己的“傑作”,終於心滿意足地,發出了最後的、充滿了勝利意味的嬌笑。

她的神魂之軀,再也無法維持。那一道道冰藍色的裂痕,轟然擴大!她的身體,如同破碎的瓷器,化作了無數片閃爍著光芒的碎片,漸漸地破損、消失。

在那最後的光影消散之前,她那張依舊美豔絕倫的、充滿了妖異魅惑的臉龐,深深地、烙印在了牧清的識海之中。

“我們……後會有期哦。”

“牧公子。”

隨著她那充滿了怨念的話音落下,她的神魂,終於徹底地崩裂、消散。

也就在柳姬消失的瞬間,這片被她所“改造”的神魂戰場,也開始了劇烈的崩塌。

那片廣袤的白色絲襪沼澤,如同失去了生命力的根源,瞬間變得乾枯、脆弱。然後,在一陣陣“咔嚓”的聲響之中,寸寸崩裂,化作了漫天的白色飛灰,消散無蹤。

那些被白絲所操控的白骨士兵,也如同失去了提線的木偶,“嘩啦啦”地散落一地,重新變回了那冰冷的、毫無生機的骸骨。

周威的神魂世界,正在漸漸恢復其本來的、那充滿了鐵血與肅殺的模樣。

而被吊在半空之中的周威神魂,那捆綁著他的白色絲襪也隨之化為飛灰。他那魁梧的身軀,重重地摔落在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似乎也即將從那無邊的噩夢之中,甦醒過來。

就在此時!

一股無法抗拒的、溫暖而又熟悉的牽引之力,從牧清神魂的腳下傳來!

是張放!是那三炷香的時間,即將燃盡!

張放也在此時將牧清喚回!

牧清不敢有半分的怠慢,他強忍著神魂被撕裂的劇痛與那被種下神秘印記的痛苦,對著那即將甦醒的周威神魂,遙遙地、抱拳一禮。

然後,便任由那股力量,將自己那早已疲憊不堪的神魂,拉入了那條迴歸現實的光明通道之中。

……

“噗——!”

聽雨軒的客房之內,盤膝坐在陣法中央的牧清,猛地睜開了雙眼,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噴灑而出,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小清子!”

主持著陣法的張放,在看到他迴歸的瞬間,便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倒在地,臉色蒼白如紙。他看著牧清那虛弱不堪、神魂受創的模樣,眼中充滿了焦急與擔憂。

二人精疲力盡地,隔著那座正在緩緩消散的金色陣法,遙遙對視。

牧清雖然身受重創,但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卻亮著一抹名為成功的光芒。

他對著張放,艱難地扯出了一個虛弱的微笑。

“幸不辱命。”

看著牧清眼中的成功,張放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他長長地、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你這個……瘋子……”

他低聲地、用一種充滿了後怕與敬佩的語氣,罵了一句。然後,便再也支撐不住那排山倒海般的疲憊,頭一歪,徹底地昏死了過去。

與此同時,摘星閣,柳居。

那間充滿了清冷幽香的雅緻寢宮之中,月華如水,靜靜地灑在巨大的香榻之上。

一道淡青色的絕美身影正靜靜地側臥而眠。她的呼吸輕柔而又綿長,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臉龐,在月色之下,顯得是如此的聖

潔,如此的不容侵犯。

然而,就在牧清的神魂被張放召回現實世界的那一瞬間——

“噗——!”

睡夢之中的柳姬猛然睜開了雙眼!她那雙本該是清冷如秋水的眸子裡,此刻盡是驚駭與不敢置信!

緊接著,她那玲瓏有致的嬌軀猛地一弓,一口殷紅的鮮血,便不受控制地從她那櫻桃般的紅唇之中,狂噴而出!

鮮血濺落在身前那潔白如雪的天蠶絲被褥之上,如同雪地裡綻放的、妖異而又悽美的紅色梅花。

“呃……啊……”

一股彷彿要將她靈魂都撕裂的劇痛,從她的神魂本源深處轟然傳來。柳姬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痙攣著,那張本是清冷如仙的臉上,瞬間血色褪盡,變得蒼白如紙。

那個男人……那個她本以為早已是囊中之物的青衣劍客……

他竟在周威的神魂世界之中,將她的神魂法相……斬碎了!

意識到發生什麼的她,那雙本是充滿了驚駭的眸子裡,瞬間便被一股滔天的怒火與屈辱所徹底佔據!

她,煙雨樓的頂級名華,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竟被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敗得……一塌糊塗!

“牧……清……”

她從牙縫之中,擠出了這個讓她蒙受了此生最大恥辱的名字。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清冷悅耳,而是充滿了冰冷的怨毒。

她強行壓下那股不斷在識海之中翻湧的劇痛,掙扎著從那片狼藉的床榻之上爬起。她知道,事情……已經徹底敗露。

周威的神魂已醒,鎮南王那邊絕無可能善罷甘休。

她不敢有半分的怠慢,隨手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甚至都顧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跡,便踉蹌著赤足走出了自己的寢宮,向著摘星閣最頂層的房間,惶恐地拜見而去。

……

摘星閣,頂層。

這裡沒有任何奢華的裝飾,一道厚重的黑色絲綢所構築而成的帷幕,如同神祇的領域,將凡俗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柳姬跪在那帷幕之前,她那本是高傲的頭顱,此刻,卻卑微地叩拜在地。她那蒼白的臉上,充滿了惶恐與不安。

“芳尊……奴家……奴家辦事不利,請芳尊……責罰。”

帷幕之後,一片死寂。

許久,一聲輕微的、充滿了失望與疲憊的輕嘆,從那厚厚的帷幕之後,緩緩傳來。

“柳兒……”

那聲音,溫和、悅耳,卻又帶著一種彷彿能看透人心的威嚴。

柳姬的身體一顫,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她哽咽著,聲音裡充滿了不甘:

“芳尊!奴家本已將一切都佈置妥當!都是那個劍客!都是那個叫牧清的劍客壞了奴家的大事!他……他竟能闖入周威的神魂世界,反、反傷了奴家的神魂!周威的神魂……也……也……”

她泣不成聲,再也說不下去。

帷幕之後,再次陷入了沉默。那道溫柔而又威嚴的視線,彷彿穿透了黑紗靜靜地凝視著她。

“唉……”

又是一聲輕嘆。這一次,那嘆息之中,充滿了失望,卻也帶著一絲心疼。

“柳兒,起來吧。”

帷幕被一隻白皙如玉的、完美無瑕的纖手,輕輕地掀開了一角。露出了帷幕之後那道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之上的身影。

“芳尊……”柳姬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我座下諸多名華,唯你,是我一手栽培,靈性最高,也是我……最愛惜的一個。”芳尊的聲音,溫柔得如同春風,卻又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失

望,“我教你琴音入道,是望你超脫這凡俗的愛恨,以天地為弦,以人心為曲。為何讓一個初入江湖的劍客,尋到了你神魂的破綻。”

“周威的洗腦既敗,”芳尊的聲音,緩緩轉冷,“楚天闊便不會罷休。煙雨樓……保不住你了。”

“不!芳尊!”柳姬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奴家……奴家願戴罪立功!我……”

“夠了。”芳尊溫柔地打斷了她,“柳兒,你傷了神魂本源,若再留在此地,楚天闊的雷霆之怒,不是你能承受的。”

“這是在保護你。”

芳尊緩緩站起身,那道身影在帷幕之後投下了巨大的陰影。

“你走吧。離開江南,一路向北。我會安排人手,在北境為你尋一處新的宅邸,讓你隱姓埋名,安心療傷。從此以後,江南之事,你再不必理會。此生……也不要再回來了。”

這番話,如同最冰冷的宣判,將柳姬那最後的一絲希望,也徹底擊碎。

她知道,自己這次的失敗,影響太大。她不僅是失去了一枚重要的棋子,更是徹底地暴露了煙雨樓在這場博弈之中的野心。

芳尊,這是……徹底地拋棄了她。

一股冰冷的、被遺棄的怨恨,從她的心底悄然升起。她雖心中萬般不願,卻也只能俯下身,對著那片深沉的黑暗,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芳尊,再造之恩。”

“奴家……告退。”

她緩緩地站起身,那張本是蒼白如紙的臉上,此刻,已是面無表情。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將她徹底拋棄的黑暗,然後,毅然地轉身離去。

帷幕之後,芳尊看著她那決絕的背影,再次輕嘆一聲。

“牧清……”她低聲地呢喃著這個名字,那雙深不見底的、溫柔的鳳眸之中,閃過了一絲饒有興趣的光芒。

……

馬車在雲州城那寂靜的後巷之中,緩緩行駛著。

一名侍女,早已在後門等候多時。她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與一封信,交到了柳姬的手中。

“柳姐姐,保重。”

柳姬面無表情地接了過來,登上了那輛毫不起眼的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她與這座她生活了十數年的“牢籠”。

馬車緩緩啟動,向著北門的方向,駛去。

車廂之內,一片昏暗。柳姬緩緩地掀開了車簾的一角,回頭望去。

她看著那座依舊燈火輝煌、歌舞昇平的煙雨樓,那雙本是清冷如仙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了毫不掩飾的委屈和怨念。

煙雨樓拋棄了她,芳尊也拋棄了她。她為煙雨樓付出了這麼多,如今只因一次失敗……

不,不是失敗。

是因為那個男人!

一股比那怨念,還要更加熾熱瘋狂的佔有慾,瞬間便將她的理智,徹底吞噬!

她得不到煙雨樓的庇護了。那麼盤絲宮,一定可以幫自己。

她一定要得到那個男人!

她要親手,將他那高傲的劍心,徹底地碾碎!她要用這世間最惡毒、也最香豔的手段,將他調教成一個只懂得跪在自己腳下、用舌頭來為自己“奏樂”的卑微的……絲奴!

“停車——!”

決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之中,悍然響起。

馬車猛地一停。那名車伕惶恐地拉開車簾:“柳……柳姑娘,怎麼了?”

柳姬那張蒼白的臉上,此刻,竟是浮現出了一抹妖異的、充滿了瘋狂的潮紅。

“不去北邊了。”

她對著那名車伕,冷冷地命令道:

“改道!去千絲

山!

那車伕的臉上,瞬間血色褪盡!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姑……姑娘!那裡……那裡可去不得啊!傳說那裡是盤絲宮的‘魔窟’!有、有去無回的……小的……小的不敢去啊!”

“哦?不敢嗎?”

柳姬那雙本是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抹幽綠色的光芒。她緩緩地俯下身,用她那如同魔鬼般充滿了誘惑的聲音,在那名車伕的耳邊,輕聲低語: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千絲山,是這世間最安全的地方?”

“你是不是……很想立刻,帶姐姐我過去呢?”

那名車伕的身體猛地一僵,那雙本是充滿了恐懼的眼睛,瞬間變得空洞、迷茫。片刻之後,那空洞便被一種病態的狂熱所取代。

“……是……是……千絲山……最美……小的……小的這就帶姑娘……過去……”

那車伕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人偶,張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幸福的微笑,戰戰兢兢地,揚起了馬鞭。

“駕!”

馬車緩緩地調轉了方向,在寂靜的夜色之中,向著那片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城西,緩緩地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