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傳》(二)

《思凡傳》(二)

作者:桐菲

“woc,你這個女人究竟想幹什麼,把夢露和椪椪拉進學生會是幾個意思?!”

週五同樣的午休時間,桐飛同學達成了我任期內一個比較奇葩的成就,作為第一個敢拍會長辦公室桌子的人他將會被我銘記一生。

“很明顯,給我們創造一個緣咯~”

“我不是按照約定的週五過來了麼,幹嘛做多餘的事情?禍不及家人知不知道?”

有時候我真佩服他睜眼說瞎話的能力,雖然想先吐槽一下這個所謂的家人,但這義正言辭一副小說主角的逼樣真讓我想把他腦袋按在牆上狠狠地摩擦。

“那他媽約定的是上週五,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解釋為什麼放我鴿子。”

“我根本就沒有答應什麼要到你這裡報道吧,男人婆,你別太自以為是了。”

“嗯?看樣子今天你是做足了準備才來的咯?”

我饒有興致的瞥了一眼桐飛背後灰色的揹包,鼓鼓囊囊的揹包內完全猜不到會有哪些物品的神秘感讓我自然而然的產生了一種想要撕碎它的衝動。

“那是當然,雖然我不想和你有什麼瓜葛,但你要是突然發癲又要決鬥的話我空著手來豈不是很危險。”

“我可以看看麼?你應該清楚,這是命令~”

“唉,你發號施令的時候倒是挺像個女孩子的,看可以,到時候別給我定個帶違禁品的罪名就行了。”

所以你那麼喜歡別人發號施令實際上本質是個抖m咯?嘔,比起這個我寧願相信是我有著女王的氣質。

“褪黑素軟糖是想餵給我讓我快速進入睡眠,零食是為了討好我嗎?額,栗子餅,你週末去看你奶奶的時候她塞給你的嗎?”

“我奶奶早死了。”

“那是你週末去看你爺爺的時候他塞給你的嗎?”

“額,我沒見過我爺爺。”

“那伯母的口味未免也有點太老了。”

“其實我媽在我初中的時候也走了。”

嘖,我他媽是真該死啊。

“那個,不嫌棄的話這裡有薯片。”

“啊,哦,謝,謝謝。”

嚼著酥脆的薯片,我的視線略過了和我打持久戰而準備的換洗衣物,落在了一包女性的衛生巾上面。

“你是變態嗎?這是反問句,回答我。”

Look in my eyes!

“這不是怕您睡著之後又抱著我尿褲子麼,提前備好,好,好,好!我錯了,這,這個其實是幫班裡住宿女生代購的,啊!很貴的,不是戈們你真撕啊!”

看到這傢伙誇張到目瞪口呆的表情居然還有些治癒,這讓我手頭的動作又增加了幾分力道,直到將這包衛生巾撕扯到徹底不能使用的地步。

“高中生了,也該要為自己的言行付出點代價了,你是有什麼意見麼?一般疑問句。”

“你必須買下它,它已經被你使用過了,我怎麼能賣二手的東西給同學呢。”

噗,該死,我怎麼真能get到他在講什麼東西啊。

“住宿生為什麼需要你帶這種東西?學校內部的超市這些日用品沒有麼?莫非是女朋友?你這種人也會有女朋友嗎?”

“有,當然有,學校超市裡賣的東西比我想象中要齊很多,上到低功率電器風扇水壺,下到日用品衛生巾撲克棉褲,但是價格你是一點不談啊,比外面平均要貴兩倍,就算是應急也不是大部分人承擔的起的。”

為什麼棉褲會和撲克放在一起?是為了押韻嗎?

“原

來是這個原因才誕生了你們這種老鼠人啊,所以呢,這一單你能賺多少?”

“賺錢?順手的事情沒這個必要吧?這是反問句。”

我捏著薯片送進嘴裡,眼前這個小傢伙的話差點讓我把還沒嚼碎的渣子噴到他的臉上來哀悼他快要降臨的死期。

“不是戈們,我還是想確認一點,你最好是給你女朋友,青梅竹馬,幼馴染帶的東西,否則名刀司命加上馬符咒都保不住你。”

“有,有這麼誇張嗎?老師的確有說過這件事情,但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記大過什麼的吧?”

如果只是這樣那還好說,這麼多年了,每年都有幾個出頭鳥要來多管閒事,這次還搞不好要把我牽扯進去,唉,早知道當年就去讀私立高中了。

“要只是記大過還好,稍微給你科普一下吧,我們學校之所以商品比外面要貴一倍除了這是每個學校都有的常規操作以外,這都是我的功勞。”

“功勞?做這種事情你特麼是真該死啊。”

“聽我把話說完,這是我為了換取部分學生利益的讓步,不然你覺得為什麼宿舍裡能存在小規模電器的?一般疑問句。”

當然也和我個人砸了幾百萬的操作有那麼一點點關係,畢竟我提的需求我自己花錢解決,那群老東西只是這幾年少一點額外收入罷了,從長遠考慮來說還是賺的。

“你的意思是說,學校可能找我麻煩?”

“那些老勾八才沒這個閒情逸致來針對你這個傢伙,你這觸碰到的是學校職業代購的利益。”

“職業代購?你們是在演什麼小說的劇情嗎?”

他開了第二包薯片推到了我的面前,一副聽故事的姿態似乎還是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面對這廉價的上貢,理論上也算是千金大小姐的我應該是看不上的,可少年本身的誠意卻讓我相當滿意。

於是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以我又撕開一包威化餅乾後他的哀嚎開場,我給他稍微科普了一下這件事情上海郊的利益關係。

雖然高價格的超市是有些原湯化原食的意思,可本就只有三年時間的學子自然是感受不到這份收益的,在長時間的價格壓迫下逐漸催生出了走讀生校外代購的業務,而為了防止學校的打壓又有人將他們組織在了一起。

“這件事情的結尾是每學期代購組織給學校交一部分稅畫上的句號,因為我幫他們算過這是利益最高的方式,所以你覺得人家交了錢的正規組織還會容許別人來分蛋糕麼?”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他們難不成半夜把我堵起來打一頓不成?”

“……”

盧思凡沉默不語,只是向這個闖禍精丟了一包剛被手撕的衛生巾,咦?還挺押韻。

“在那之後學校為了賺更多錢就開始慢慢限制住宿生攜帶物品的數量,有錢大家賺,代購組織自然也願意,但還是遵循了我提出的給了新生一週的時間可以自由帶貨的時間由老師當做校規通知,唉,你這喪門星,要是現在跪下來給我當狗,要麼就等著給高年級的請客斬首吧。”

說句實話,出於那晚這傢伙沒有一走了之的情意以及不斷留有後手的表現,我是想保護他的,當然更多的原因還是我更想親手弄死他,畢竟獅子的獵物被鬣狗叼走這無疑是對我的一種褻瀆。

“不至於吧,就偶爾破一次例,斤斤計較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這的確是普通人會有

的想法,但很可惜,他想錯了。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一旦放過一個那以後就都是想出來單幹的主了,和你這種刺頭說這些估計你也聽不懂吧,畢竟你們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滿腦子都是什麼規則都是用來打破的啊,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思想,但我要告訴你,跪下來做我的狗,我保你周全,做,還是不做?”

“……”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我要了衛生巾的錢之後,離開了我並未阻擋的道路,而我也默默撥打了前段時間來我這進貨的小女孩留下的號碼。

“真是稀奇吶,思凡姐~”

“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些小幫助,那麼你可以給我提供什麼?”

“誒嘿,我可以用我還是處女的身體給思凡姐按摩哦,誒誒誒,別,別掛我電話,難得你來求我,就讓我裝一下可以吧?”

“瘋丫頭你搞清楚,我可不是在求你,而是在給你一個臺階,可別給臉不要臉。”

“嘁,裝什麼裝,大不了就讓姜家和你爆了唄,反正我真是個木有感情的白手套而已~嘛,思凡姐你說,能夠幫上你的忙哪怕和你全裸睡在一起我也願意吶~”

BYD,還連吃帶拿是吧,再次重複,我不是女同。

“哈啊…實不相瞞我的任期可能要結束了,在這之前我希望已經被我搞壞的海郊可以迴歸正常,所以我希望你的人…”

這群人已經沉迷權力的遊戲太久了,天才不是每一屆都會出的,哪怕時間跨度是三年,所以也該讓他們回憶一下學生和學校的本質工作是什麼了。

※

這就是傳聞中的第三者視角啊,自己經歷過一次之後我也稍微能理解小說裡那些千金大小姐為什麼會被窮小子攻略的原因了。

因為新奇事物總是那麼容易讓人著迷,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些千金大小姐也就被窮小子禍害到不成樣子了,最後除了硬著頭皮一路走到黑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還好小說終歸只是小說,比起這種免費看戲還不需要負任何責任的視角,我更加關心自家的狗狗是怎麼處理這件事情的。

在這個全校唯一背陰的角落,冬同學從嘴硬到求饒的轉變是那麼的套路且無趣,唉,這一次連我都覺得做的有些過分了,或許是逐漸對於桐飛的瞭解讓我覺得這個女人無理取鬧的舉動是多麼的無趣了吧。

唉,乖狗狗,打吧打吧,我還是會像第一次那樣幫你望風的…誒?!誒?!臥槽,親,親上去了?不是戈們,我不是來看這個的啊,臥槽,就算你的主人再怎麼開明也不會允許自己的狗在眼皮子底下交配吧?!

就算是別人主動的承擔99%的責任,你就不能用你那1%的自制力拒絕麼?小桐飛開始發力了是吧?

嘖,原本以為我的視角會是坐山觀虎鬥,沒想到我的身份居然是無能的丈夫,唉,稍微讓他們放肆一下吧,畢竟某種意義上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

※

夕陽透過窗戶灑下,獨有的這番靜謐在這麼多年以來也算是有人陪我共同欣賞了。

那把原本該被我丟掉的椅子現在貼上了外編人員的名字,而這傢伙經過這件事情的磨鍊也能夠耐心等待我泡完茶後放涼後遞到他的面前。

“謝謝,這次真的給您添麻煩了。”

“我還是喜歡你以前桀驁不馴的樣子,要不你恢復一下呢?”

“我可從來沒有改變,只是這次我才確認,會長您確實是對我好

的人,咳咳,我說這話是不是有點尷尬?”

嘔,太噁心了,忽然這樣讓我好不適應,尤其是他明知道我在偷窺還和別人接吻之後,那種油然而生的厭惡感讓我又想用他的腦袋來摩擦我的牆皮了。

“那叫噁心,別裝了,你不會沒看出來我在利用你吧,利用你去瓦解這麼多年來超市所引起的糾紛。”

過程實在過於無聊且…無聊了,總之當年為了提高住宿生生活水平所做出的割讓也已經討回來了,或者說那幫老東西再強硬的話,該滾的就是他們了~

“能夠被高段位的人利用這是我價值的體現不是麼,現在朗姐的代購組織已經著手開起了另外一家校園超市,兩家超市相互制約也再也不會出現一家獨大隨意漲價的情況,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和校方地位差不多的靠山,會長,您真是動漫裡那種學生會長啊?”

“欸~沒那麼沒權勢。”

“臥槽,天黑了?借問天上宮闕?”

不知今夕是何年?艹,我幹嘛要接他歌詞?

或許是覺得一下子把關係拉的太近了,我有附了一句沒什麼說服力的“倒也沒那麼有權勢。”

茶盞裡的熱氣在我們不過腦子的一問一答下漸漸散了,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小圈水痕,桐飛率先捧起杯子,將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似乎是在向我傳達要離開的意思?

“晚上有約會?”

高高抬起的腦袋僵了一瞬間,上下滾動的喉結所表達的出來的不是算計和尷尬,而是那最為質樸且愚蠢的純真。

“好吧,看起來是我高看你了。”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往未使用的茶具邊上磕碰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還以為通過這件事情,你和姜椪椪可以進展到去約會的程度了,看來還是想太多了。”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嘛,不過椪椪的事情我真的要感謝您,畢竟她一直沒走出我給她帶來的陰影。”

說著,桐飛又倒了兩杯茶,舉起兩個茶杯碰了碰之後遞了過來,我也沒有掃興的與他以茶代酒接受了他的敬禮。

“我倒覺得那是一次不錯的成長,比起某些婊子犯了錯誤靠著接吻就能得到原諒,椪椪的成長確實很高了。”

“啊哈哈哈,錯誤也要分大小的,曉曉她不過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了而已,試想一下,如果你的裸照被別人那做威脅你的籌碼,你會怎麼做?”

“我麼?直接考慮出道做AV女優了吧?”

啪!

手中的杯子在下一秒就被一股蠻力拍飛,當我捕捉到那杯子已經四分五裂的時候,清脆的破碎聲已經打破了辦公室的這份靜謐。

“臥槽,三百塊的茶具,你賠!”

只是沉默逐漸修復了那沒有繼續的對話,額,好吧,我嘴有些快了,倒也沒有那麼沉默。

他應該知道我不會有那方面的想法,而我也知道他對我絕不可能因為這一件事情就有了想法,但是這份關心我收下了。

另外我還是想吐槽一句:

“不是哥們,我的狗貌似對我有意思了?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喂,做人留一線。”

“日後,好相見麼~好了,躺在我的邊上,和之前一樣~”

前面忘了,後面忘了,我只記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浮現的顏色是不輸給夕陽的豔麗。

※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我根本想不到夢是可以再續的,拋開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一次我並非作為旁觀者出現在那絕對安全的高臺之上,

而是在一所初中的門口。

二十四中?

是我們市的那個二十四中麼?我好像來這裡參觀過,這學校的位置距離我們海郊不遠,為什麼會在這?

此時門口大笑的瘋子正拼了命的想要從那伸縮門的縫隙處擠進去,哪怕血肉之軀已經在伸縮門之間因為擠壓而發生詭異的變形也已經無法阻擋他們變態的想法。

躲藏了大約半分鐘後,我似乎與他們並不在一個圖層之中,就像是遊戲中死亡後可以繼續在地圖中游蕩一樣,我上前幾步,正欲分辨那些瘋子在咆哮什麼的時候卻被一聲稚嫩的快跑給叫住了。

但門內保安的慘叫隨即告訴了我,我並非這聲提醒的主人公,順著視線望去,那個男孩不太好辨認,女孩卻因為一雙獨特且好看的黃金瞳讓我鎖定了身份。

如果是二十四中的話,她是夢露同學?那麼那個男孩子不會是?

行隨心動,穿門而過的我回過頭看到那群還在門口掙扎的瘋子不由產生了一絲優越感。

但隨著被咬的保安嘴角也露出了和那群瘋子一樣的笑容,我跟隨著那二人的腳步進入了一棟大樓,穿過幽長的走廊,三樓最內側寫著放映室的教室內,一男四女正圍著幾箱礦泉水和麵包泡麵面露難色,那個女孩是椪椪?

夢露觀察著唯一向外的窗戶,椪椪和另外一個女孩整理著物資,而這個房間內唯一的男孩子似乎在和一個名叫老徐的教師通著電話,臉上是這個年齡難有的焦慮與早熟,電話掛斷後他立刻指揮著幾人對教室靠近走廊的那一側進行加固,甚至利用多餘堆積的課桌椅在靠近外側窗戶的位置又做了一道警戒。

入夜,隨著第一個教室被那群瘋子攻破,一場血腥到難以形容的屠殺開始了,我無法形容,也不想去形容,那是我活到現在,百年記憶中都沒有遭遇過的事情

等我回到那三樓的教室,一個我熟悉的女人居然加入了這支隊伍,與此同時走廊盡頭被女人鎖上的安全通道,厚重的鐵門被大笑的瘋子們敲地發出來駭人的聲響,上下樓的聲控燈星星點點亮起,唯獨這層,男孩緊張地抓住了身邊我的手掌,注視著那漆黑的走廊迎接著不知道是否是死亡的到來。

※

“曹操打野?位移都過不了牆的廢物能打野嗎?打不了你知道吧。”

驚魂未定,我急需要梗與玩笑來證明我真的醒了過來。

“您終於醒了啊。”

“我睡了多久?”

“十幾個小時吧,這次又做什麼夢了?”

鬆開被他握住的手,我拿起似乎是他喝了一半的可樂,些許的二氧化碳刺激著口腔的快感加速了我恢復清醒的速度。

“下次別大半夜和碳酸飲料,不健康。”

“可這是無糖的。”

好吧,似乎我還是不夠清醒,也可能是被血腥味沖淡了自身的味覺。

“無糖的?都喝飲料了就不能徹底一點麼,你這和女神去你房間暗示你做愛,你卻當她的面和飛機杯雲雨有什麼區別?。”

“額,那麼會長大人,您可以別再抱著我了麼,我從三個小時前就想去上廁所了。”

所以才剩下一半的可樂麼?

恢復到坐立的狀態,少年推開房門,那漆黑走廊上應聲而亮的燈光讓我身體一顫,下意識抓空後恐懼更是在瞬間充斥了我的全身。

看來,要在辦公室修一個衛生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