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弄權霜尾鼠(下)

第六章 弄權霜尾鼠(下)

作者:幽曇墨

第六章 弄權霜尾鼠(下)

回憶結束。

眼下,曄途險明白要趕緊掙脫束縛離開此處,以及還要解除腳上的“咒術”。

“祛邪——皎月輪!”

“破除——耀日環!”

“日月華光,皎耀共明!”

一聲聲咒語喊得渾厚有力,但腳上的印記卻沒有一點反應,四周空洞得就連回聲都沒有。

曄途險暗道不妙,現在就連除祟印記都失效了,這可如何是好?

腳上傳來的粘稠感仍在不斷提示他的腳受到了限制……

“咔——”

石塊相互碰撞摩擦而發出的聲音讓曄途險不得不暫停思索,隨後,一絲亮光便從石頭縫中透過,刺眼的光讓他幾乎睜不開眼,艱難的想要看清來者但其實不用想就能猜到是誰。

“呵,吾的腳奴醒了?”弄權霜尾鼠倚在石壁邊正玩味的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同時身後粗大的尾巴將掌權押契手杖捲起,在頭頂上方來回旋轉著。“別心急哦,歸屬契約即將完成,到時候你就完全歸屬於吾了……”

“你以為你現在已經掌控了弄權契臣屬的法器就能得到它的力量了?憑你現在不純粹的妖力滋養法器來完全操控一個成年人族只會將你的身心完全侵蝕!遠古邪祟的力量可不是你這種小妖精能掂量的!”曄途險的眼睛還未完全睜開,只能靠雙耳聽周圍的動靜。

“你說的很對,以吾目前的力量的確還不能支持契約來控制一個成年人族,更何況契約數量同樣也與法力關聯,想要新的契約就要捨棄舊契約……”弄權霜尾鼠惋惜的語氣一轉。“但為了能契約於你,吾可是把至今為止所有的契約都斷了,什麼山澗藤蔓,什麼裂火絳羽梟,這些都不及一位除祟師的力量強大啊!”

“所以……你的目的就是為了利用除祟印記的力量來完成你的修行嗎!”曄途險不顧刺眼,怒目吼道,四肢關節在紙漿與藤蔓的束縛下不停掙扎。

“呵呵,說的沒錯,而且吾也不求能完全控制住你,只要掌控了那兩隻擁有印記力量的大騷蹄子就行了!”弄權霜尾鼠看著這位已經身陷囹圄的除祟師發出的毫無意義的反抗而嗤笑著。“哦,對了,你以為吾能這麼順利的將契約釋放真是因為吾祭出全部的妖力嗎?吾也是在方才的止步契約完成後才看到你的腳底可不止有除祟印記,還有一道同樣是散出邪氣的咒術,說不定是因這股力量的加持下才讓吾的契約力量得到強化……哈哈哈,看來你這雙大騷蹄子可是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驚喜等著吾呢!”

“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不用除祟印記的力量也能將你……”曄途險一驚,藉著石室外照進微弱的光才反應過來現在的他身上只有限制肢體活動的藤蔓與泥漿,要是沒有這些東西遮掩便是一絲不掛。“……鄙人的衣物?”

“哈哈哈,吾怎可能會傻到讓你用什麼法器道具的機會呢?”

曄途險皺眉,凝視著弄權霜尾鼠,:“……等著吧,印記力量恢復後即使受限也能短暫抵抗這些邪術!”

“別妄想反抗了,來不及了哦!”弄權霜尾鼠舉起手杖,嘴裡輕輕吐出咒語,話末提高嗓門:“歸屬契約——完成!你腳上的強大力量來源終將歸屬於吾!”

隨著弄權霜尾鼠的聲音迴盪在山洞之中,曄途險雙腳上粘稠的漿糊冒出一股黑煙後隨之凝固硬化,看上去就像一

雙貼合定制的長靴。弄權霜尾鼠緩緩上前,用掌權押契手杖輕輕一敲便出現裂紋,隨著“石靴”碎裂,露出一雙及其好看又寬大充滿力量感的大腳板……曄途險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腳,對這“特殊”的儀式感到大開眼界的同時產生疑問,雖之前也看過記載,本以為會有什麼明顯的變化,但眼下自己的腳和之前對比並沒有什麼明顯區別,不過還需保持警惕為好。

身上的束縛盡數化為齏粉,曄途險赤裸裸的躺在石板上,眼看沒有了限制便立即起身襲向弄權霜尾鼠,欲憑自身基礎的武力將其擒住,卻不料全身來去自如除了膝蓋以下固定在原地動不了,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雙腳嵌入石板之中。

弄權霜尾鼠嚇得退後幾步的同時還不忘得意:“哈哈,吾的力量雖然只能限制住你的兩隻腳,但夠用了!”

“這力量竟然如此強大……”曄途險心中詫異,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無法掌控的雙腳並緩緩坐回石板上。“……就算如此,僅僅只是控制了鄙人的雙腳的你又能奈我何?”

“呵~”弄權霜尾鼠不屑,退後欣賞自己的傑作的同時再次舉起弄權押契手杖:“吾之所屬聽令……哎呀,不用這麼嚴肅的咒語,那就走兩步吧!”

一聲令下,曄途險的雙腳不聽使喚的從石板上翻下,曄途險也被這股力量順勢站了起來,緊接著便抬腿行走而立定,兩步不多不少。

“只不過是鄙人的行走自由被你這邪術限制了而已,你若有本事靠過來……”話音未落,曄途險的一隻手抬起並在一旁的石壁上捶了一擊,發出沉穩的撞擊聲。

“啊呀,吾真的好害怕呀……”弄權霜尾鼠挑釁道,指著曄途險的,不,或者說,已經不完全算是曄途險的腳說:“……哈哈哈,笑話,這雙腳已經是吾的所有物了,你已經用不了除祟印記的力量了!”

“呵,除祟印記的力量只有除祟師才能運用,豈是你這種小妖精能操控的。”

“切,你以為吾會信你的鬼話?”弄權霜尾鼠別過頭去,念著咒語想要嘗試:“吾之所屬,遵其之契……”

果然,站在地面上的那雙大腳無事發生。

“看來鄙人用不了印記力量將你降服,但你也休想掌控印記。”

“呵,到現在還自持傲氣,你拿什麼跟我叫囂?就憑你一身死肌肉的力氣嗎?哦豁,對了,差點忘了還有個咒術……那就讓吾來看看,那來自遠古邪祟力量的咒術效果如何吧!”以弄權霜尾鼠多年修行的閱歷,也是聽說過一些邪術咒紋的施法效果,一般都是被那邪惡的力量折磨得痛苦萬分或生不如死。

“說不定催動咒術會讓你被折磨得渾身沒勁,就是吾不忍心看到吾的這雙珍貴的腳會被咒術折磨得不堪入目……”弄權霜尾鼠露出憂心的神態,也不知是不是真心流露,下一刻便再次念起咒語。

曄途險沉思,雖然他隱約記得被弄權契臣屬的力量形成契約的事物不管是行為還是思維都會對契主完全服從,但方才雙腳的不受控制以及弄權霜尾鼠都不能掌控除祟印記的力量看來,這根“掌權押契手杖”應該與弄權霜尾鼠的妖力有關,目前只能控制一個事物的行為,所以那邪祟力量形成的咒紋就不會被輕易操控……經過一番分析,曄途險緊繃的心算是放鬆了些許。

“小妖精,上古妖邪的咒

紋豈是你那點妖力能……”

說時遲那時快,還沒等曄途險解釋,碩大的腳底與稍微不平整的地面之間的縫隙中散發出淡淡的藍紫色光芒——咒紋被激活了!

“啊?怎麼……唔……哈哈哈……怎麼可哈哈哈……啊哈哈哈……哦哦好癢啊哈哈哈哈哈……”

曄途險不可置信的神情還未來得及表露,就被腳底傳來的癢感擠出笑容,更難受的是,雙腳被控制“固定”在地面上,他坐在地上,拼命的想把指尖扣進地面上,好緩解腳上的癢感。

“哦豁,原來是這樣啊……”弄權霜尾鼠意料之外的看著眼前的場面,瞬間產生好奇心。“把抬起腳來!”

固定在地面的腳“解鎖”,受到一股未知力量的拖舉,將兩隻寬大厚實的腳底毫無保留的展示在弄權霜尾鼠的面前,曄途險的十根手指也終於可以在上面“手舞足蹈”,但也只能稍微緩解一點癢感罷了。

弄權霜尾鼠最初只隨便看了一眼,它知道那雙腳的腳底上有個咒紋,也感受到了其散發出的邪祟氣息,只不過沒有仔細查看,而現在近距離的觀摩,才注意到這咒紋樣式繁雜且神秘……說白了就是看不懂,只能隱隱約約看出個“癢”字。

這樣推測的話,那這咒紋應該是和撓癢相關聯的咒術。

真是天助吾也。弄權霜尾鼠心中大悅,不禁衝著已經癢得抓撓雙腳的曄途險喊著:“哈哈哈,看來你的軟肋早就暴露在吾面前了啊!難怪你洗腳的時候用手不停地摸著腳還有不對勁的反應呢……”

“哈哈哈哈哈……你,快哈哈哈……停下啊哈哈哈哈哈……”曄途險沒料想這咒紋瞬間就被激活,以之前的情況就算是受到邪氣汙染起碼都有個短暫的過程……難道是除祟印記現在不能生效的原因嗎?“啊哈哈哈哈哈好,好癢啊哈哈哈……哦哈哈哈停,停下啊哈哈哈……”

“這就受不了啦?看來這的確是一雙又大又怕癢的騷蹄子啊……那這樣吧,只要你肯為吾效力助吾修行,並叫吾一聲主人,也許吾就能大發慈悲讓你脫離苦海。”

“啊哈哈哈不可……能啊哈哈快哈哈哈……快停下啊哈哈哈哈哈……”

“難受嗎?你的主人可以勉為其難抬抬手緩解你的痛苦……不然你就一直癢下去吧,哈哈哈……”

“休,休想哈哈哈……啊好癢啊……”

咒紋的光芒越來越顯眼,透出的邪氣也不停的侵蝕著曄途險的慾望,就連他的兩隻手十根手指都不能解決這大量的癢感。

“啊啊……哈哈哈好癢啊……求,求你……”

“嗯?求什麼?說清楚點,應該求誰?”弄權霜尾鼠不急不慢的在周圍來回踱步。

“求……求主人哈哈哈……哈哈哈撓,撓鄙人的哈哈哈鄙人的腳啊哈哈哈……真的好哈哈哈好癢啊!”

“錯!這已經不是你的腳了!”弄權霜尾鼠輕笑:“你看你還能來去自如的讓它接收指令作動作嗎?”

“唔……這哈哈哈……幫,幫……哈哈哈撓一下吧哈哈哈……主……主人哈哈哈……撓這雙啊哈哈……屬於你的哈哈哈……你的腳……”

弄權霜尾鼠被這番話以及這幅有趣的場面提起了興致,但又擔心靠近曄途險這一舉動會有詐,於是拿著鍋爐中的長柄湯匙並用尾部戳了好幾下那雙即使各有一隻手抓撓也因為腳板碩大而有空餘位置的腳掌。

“哦呵呵呵……好

,好爽啊哈哈哈……哈哈哈……癢,癢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有趣有趣!果然,這雙大腳可真是個寶物啊!不僅如此,到時候吾定會破解獲得除祟印記力量的辦法!吾就能匹敵遠古邪祟的力量,吾就是——弄權霜尾鼠!”

……

也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會兒,也可能是幾個時辰,昏迷過後的曄途險再一次醒來,恢復清醒的他觀察四周,發現他躺在一處更大的石板床上,沒有一點束縛,除了雙不在屬於他卻與之雙腿相連的腳伸進了石壁的洞中不能動彈,那兩個洞彷彿量身定製似的,並沒有卡著腳踝,雙腳不能動彈的原因想必就是因為所謂的歸屬契約罷。

“吾的腳奴,今後休息你就睡這裡,明白了嗎……”弄權霜尾鼠站在不遠處看著一臉疑惑的曄途險說著,同時指了指石壁這頭看不到的雙腳。“……另一邊可是你主人的床榻,不屬於你的東西當然要隔開了!吾休憩時還要用他來取暖呢!”

很顯然,弄權霜尾鼠是想在休息時也能觸摸到那雙寶貝大腳,但契約力量不能控制曄途險的其他身體,為了防止休憩時曄途險做出什麼事情來,於是用石壁隔擋就是最好不過的方法了。

“你以為這樣就能汲取除祟印記的力量了嗎?妖精是掌控不了印記的力量的,為什麼你仍……”

“閉嘴!”弄權霜尾鼠厲聲打斷,根本無心顧及曄途險究竟說了什麼。“你剛剛叫吾什麼?不聽話的腳奴就要用癢刑伺候!”

“……你……哼,光憑掌控鄙人的腳就想著掌控鄙人的思想和行為嗎?想以此威脅而成為所謂的主人?”曄途險此刻頭腦清醒,保持著氏族的傲氣,也不顧弄權霜尾鼠會不會再次激活咒紋。“鄙人的確被腳底的邪咒困擾,甚至在此影響下會精神錯亂……但你就算控制了鄙人的思維又如何?也還是掌控不了這神聖的力量!”

“哈哈哈,好啊,到現在還在嘴硬!”弄權霜尾鼠剛想故技重施,讓牙尖嘴利變成狂笑不止,卻突然間想到了新的點子。“的確,相比於用不了的除祟印記力量,你腳上的咒紋力量可有趣的多了……現在這雙腳已經歸屬於吾,那吾就有辦法讓這兩股力量都有利於吾。現在,吾改變主意了,被咒術折磨的樣子豈能不分享給……你的同類呢?”

說罷,弄權霜尾鼠將冰冷的尾巴,輕輕放在曄途險面前,控制其雙腳腳掌夾著尾巴來回摩擦,感受著熱量的傳遞從而緩解尾部冰冷法力的侵蝕,而那雙不屬於曄途險的腳也在向曄途險傳遞癢感,將心中慾火漸漸放大。

……

天色近黃昏,一條不算熱鬧的小鎮街道上,各式各樣的店鋪前零星擺設著小攤位,一位青年穿著普通的粗布麻衣走在街道上,他的步伐似有刻度線劃分步行間隔那般,也不知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哪裡。

很快,青年走進一家小吃攤裡,似乎不願意坐下那樣,許是進了店又不好意思離開只能將就落坐。

“客官,想吃點什麼呀?哦對了,我們店裡面的招牌很受歡迎的……”

“……那,有酒嗎?來碗酒喝。”

“好嘞……呃,你要那種酒?有十錢的秋菊釀,還有十五錢的不長醉和拾月一漿……當然我推薦您喝一點從城裡進來的瑞仙香,就是有點小貴……”

青年皺眉不語,他這身行頭根本沒帶錢在身上。

“……鄙人忘了帶錢,要不……店家可否讓鄙人在此小坐一會兒……”

“嘿!我們這小本生意都能遇到霸王餐?沒錢就滾!”店家的臉色說變就變。

青年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

店家剛想出手拱人,就被身後傳來的聲音制止:“慢著,不就是一壺酒嘛,和氣生財,本座幫那位客人一起付了便是……”

說話的人一身長袍,戴著兜帽,天色漸晚看不清身姿和麵容也能看得出其身材矮小,用一根柺杖撐地但步伐穩健。

“聽說你們這兒有一種叫……叫‘五香腳飲’,五種香料釀造,香氣四溢,喝五碗就能讓人燥得站不住腳,五步之內就醉得倒下……給本座和那位客人各來一壺!”說著便從袍子裡掏出一串錢。

“喲,客官,您真是有眼光,馬上給您上!”店家笑嘻嘻的接過錢的同時還不完瞟了一眼身無分文的青年,眼神中透露著鄙夷。

青年心中憤憤不平,因為那一串錢原本就是他的!

青年死死盯著落坐在斜對角餐桌處的神秘人,盯著他手中那根怪異的柺杖。

……

曄途險的腳受到控制,固定在原地不動,面前擺放著香氣逼人的酒,他也不是那種處於困境就消極的性格,眼下還是會短暫的享受生活的,一口飲盡一碗酒又接著倒出一碗。

而弄權霜尾鼠,一身遮掩來到人族活躍的鎮子裡,興奮的看著自己的鬼點子正有序的進行中,玩物就在眼前,不能離得太近又不能丟失視野,這種放風箏似的感覺更令其興奮了。

五香腳飲的確是數一數二的烈酒,連曄途險的酒量都準備宣告敗陣了,而弄權霜尾鼠更是第二碗只喝了半口就感到思維逐漸麻痺。

“店小二!再給我上點下酒菜!”為了保持清醒的弄權霜尾鼠抬起柺杖敲了敲凳子,店家聽到響聲也利索的上了菜。“唉等等,你們這有筆墨嗎?”

“有的有的,馬上給您拿來。”店家從桌面賬本里抽出毛筆,又將紙與墨都端至餐桌前。

“不用紙,你去幫我個忙。”弄權霜尾鼠長袍下的面容狡黠,沒人能看清,它指了指斜對面飲酒正歡的曄途險,說:“本座幫他付了酒錢,所以你去幫寫個欠條……對了,這酒不是叫‘五香腳飲’嘛,那就再他的腳底板上寫上欠條吧!”

“這……寫在腳上?”店家疑惑,怎麼還有這麼古怪的要求。

弄權霜尾鼠輕笑一聲:“本座知道你的顧慮,放心,看他那樣子說不定喝了個半醉,你就說是本座的意思,直接讓他抬起腳來,欠酒錢的怎麼好意思拒絕。”

店家一臉疑惑的拿著筆墨走過去,心裡想著今晚來了兩個怪人,一個吃霸王餐的,還有一個看不清臉的寫欠條的債主……

“唉,吃霸王餐的,那邊那位客人讓你打個欠條!”店家的不解仍未消去,一臉嫌棄的說道:“把你的腳抬起來!”

曄途險半懵似的看著店家,接著靠近店家的那隻腳便擺上了桌,在桌面上敲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看著那隻擺放在桌面上的腳,店家更是疑惑不少,這隻腳算是他人生中見到的最大的腳了,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42碼的鞋子,又打量了一下那隻光腳,看上去起碼45碼?還是46碼?又往桌下的另一隻腳看去,原來這人沒穿鞋!一聲粗布麻服又光著腳的模樣一看就不是有錢的,來這就是吃霸王餐無疑

了!但不得不說這腳還挺好看的,店家學識有限,形容不出來究竟有多好看,那腳底板的灰塵少得不想是光著腳走了好久的樣子,腳底的血氣透出的紅與膚色的對比就連腳底的浮塵都難以遮掩……

“……呃,欠,欠條……”店家意識到自己呆呆看著這隻腳有些時間了,立即回過神來,他按照長袍人的指示一字又一字的書寫,同時看著那半醉的吃霸王餐的人被癢感引得身體抖了幾下。

“咦嘻嘻嘻……哈哈哈好癢……哈哈哈……”

“笑!現在笑得正歡,吃霸王餐之前怎麼笑不出來?”店家邊寫邊用鄙夷不屑的眼光撇過一邊去。

“……欠一壺酒錢……於合記食鋪……”店家邊寫邊讀,但眼神會時不時盯著那時不時蠕動的腳趾頭,他也沒想到這位吃霸王餐的這麼聽話,這麼癢都不會把腳回縮……“哎呀,寫錯了!不,不不不好意思,他……他亂動……”店家有些羞澀的看著長袍人,因為他知道他自己是因為分心才寫錯字的。

“沒關係,這隻腳大,還有足夠的位置書寫,再說了還有另一隻腳呢。”

“好……好的……”店家心裡莫名其妙的想著要是再故意寫錯幾個字說不定就能看到另外一隻……不不不,他還是打斷了這個想法。“寫,寫好了。”

弄權霜尾鼠起身向前靠近幾步,看著那隻大腳底寫著清清楚楚的筆墨很是滿意。

“本座擔心這小子酒醒了不記得這欠條指的是什麼,這樣吧,你去把本座桌上沒喝完的酒倒在他另外一隻腳上,最好能均勻塗抹,讓這酒香留到明日。”

店家的好奇心彷彿被滿足,二話不說就挽起袖子幹!

雖然他還是不清楚為什麼那位吃霸王餐的會這麼聽話一般把腳抬到桌子上,明明這次沒有指示他抬腳的意思……但那還想管這麼多。

“誒嘿嘿嘿……不,不哈哈哈哈哈……癢啊哈哈哈……嘻嘻嘻別,別撓了……”曄途險被癢得除了腳之外渾身都在掙扎,揮動的手一不小心就把桌上的酒碗拍落在地面碎裂,但那聲響也蓋不過他的爽朗笑聲。

“……呵,怕癢還光著腳呢,不是吃霸王餐嗎?笑,還笑得出來……”

店家將香氣四溢的酒倒在了另一隻腳上,酒水將浮塵洗去,留下的是香料釀製的酒香,店家的手指將液體塗抹,就連腳趾縫隙都照顧有加……想必這香氣會讓在場的人對這酒錢欠條都記憶猶新吧!

……

夜色漸濃,(笑)累得昏昏欲睡的曄途險根本不需要拖著身子,因為腳上的控制會幫助他行走,他算是找到了這契約的唯一優點。弄權霜尾鼠跟在他的後邊,手中的手賬散發出一陣陣黑煙,在這夜色中也不易察覺。

山路難走,更何況月黑風高的山路更難走,弄權霜尾鼠即使有對附近路況熟悉又有手杖作為支撐,但要操控那兩隻腳行走的同時還要看清自己腳下路況,難度更是加大了不少。

弄權霜尾鼠今天算是玩得慶幸,光是想起今日都是怎麼玩弄這雙腳時什麼疲憊全忘了,尤其是一想到今晚還能近距離抱著那雙腳入睡就覺得現在的苦也不算什麼……

“啪——”

“啊!”

不知那兒來的暗器,打中了弄權霜尾鼠握住掌權押契手杖的那隻手,吃痛得叫了出來,掌權押契手杖也被打掉落至山路後面。

掉落在地面上的是一塊碎陶碗片。

弄

權霜尾鼠順著暗器方向看去,它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方才曄途險趁著沒人注意將地上的碎陶碗拾起一小塊藏在手中。

眼下掌權押契手杖脫手,就不能控制那雙腳,也就保持不了曄途險和他的距離!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拿回……

“你覺得你還有這個機會嗎?”曄途險邁出幾步就瞬間到達弄權霜尾鼠面前,迅速扯下頭上的綁帶將其捆住。

曄途險的裝備,可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不過那也的確是目前他身上唯一的法器了,要不是沒有靠近弄權霜尾鼠的機會或是其餘遠程使用的裝備還在……

曄途險確保弄權霜尾鼠被捆得結結實實後便向後方走去,準備去拾起掌權押契手杖,結束這一場自己的雙腳卻不屬於他掌控的鬧劇。

飛針襲來,冰稜刺地,搜的一聲,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曄途險憑藉敏捷的身手退至一旁,藉著昏暗的月光看向刺入地面的冰稜。

雖然被法器箍住難以行動,但弄權霜尾鼠的尾巴卻還有一大截仍保持靈活,此刻上面還冒著寒氣。

“沒想到啊沒想到啊,除祟師這麼多暗器嗎?看來吾還是掉以輕心了,但別忘了吾可不止會這些!”

隨著憤怒的叫喊聲結束,霜尾鼠身後的尾巴冒出大量寒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緊接著刺出大量銀針,似雨一般飛向四周。

掌權押契手杖也被冰稜拍打往崖邊滾落。

此時曄途險沒有然後道具護身,只能躲閃,但又必須找機會往掌權押契手杖的方向靠近。

他躲閃至一快山石後面,想著該如何是好……他拍了拍腦子,都差點忘了,現在沒有契約的限制可以用除祟印記的力量啊!

“祛邪——皎月輪!”

曄途險腳底一陣強光射出,擊倒了弄權霜尾鼠。

四周地面佈滿冰稜,曄途險那雙大腳只能看著稍微能落腳的地方踮起腳來走向掌權押契手杖的方向。

“你——休想!”霜尾鼠知道,此時此刻只能選擇一搏,究竟是重獲控制權還是被降服?必須使出全力!

它不顧疼痛,用還能活動的尾部末端奮力頂起,朝著手杖的方向撲了過去。山崖邊石塊本就鬆散易掉落,就在霜尾鼠落地至手杖旁的那一刻,山崖邊立馬就出現了坍塌的跡象!

曄途險面前是如此危急的情況:一邊是霜尾鼠趴在即將摔落山崖的地方,而另一邊是即將滾落山崖的手杖……

山谷裡沒有光降落,但山崖下細細的流水聲迴盪在山崖間不斷警戒著過路人的危險。

弄權霜尾鼠懸在半空,不可置信的看著黑暗空洞的崖底,以及更難以置信的——救了它的曄途險:他的手將他拎在半空中,另一隻手抓住一旁的枯樹枝,更滑稽的是他的一隻腳懸空,另一隻腳趾死死扣著地面……

“愚蠢的人族……這種情況居然還會救吾……方才這麼好的機會能拿掌權押契手杖都不珍惜……”回到踏實地面上的霜尾鼠似乎沒有領情,不屑的看著這個捉摸不透的人族。

“下意識……”曄途險鎮定自若的回答。“更何況,你的行為惡劣,嚴重干涉了人族的事情,作為除祟師就算不將你降服也定會將你押至鎮祟堂處置!”

“……哈哈哈,你以為你腳上的契約就失效了嗎?呵,只要歸屬契約沒有解除,掌權押契手杖沒有被毀,那麼,誰擁有手杖,誰就能重新擁有這兩隻腳!”霜尾鼠眼

看難以情況已成定局,再無翻身餘地,語氣仍在掙扎:“你現在應該祈禱掌權押契手杖沒有摔碎,隨著流水被你的下一個主人撿起吧……哈哈哈哈哈!”

“契約有距離限制,今天鄙人就察覺了,離你越遠腳上的控制力就越小,所以,你才會保持與鄙人的距離,不近不遠……”曄途險居高臨下的用藐視的眼神盯著霜尾鼠說道,隨後轉身凝視著黑暗的山崖底:“而且,鄙人也定會將那邪物找回並損毀!”

……

曄途險一夜未眠,即使他已經身心疲憊,也不知他是怎麼找到通向山崖底的路的……或者根本就沒有路,山崖底有一條細長的溪流,他站在水中尋找掌權押契手杖的同時將腳底的“欠條”洗去,尋找未果,看來那根擁有他雙腳歸屬權的手杖隨著流水漂走了。

罷了,流水的方向也是他前行的方向,說不定之後的路途中就能遇到哪一條河面上漂著手杖的影子呢……現在他又要趕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