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內校外人世間
作者:羽衣甘藍
校園,是暫享安寧的港灣
十六年前
“奶奶,這些閃亮亮的東西是什麼啊?”一個可愛清秀得像是小女孩的男童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向面前的老婦詢問。
“是金幣,大孫子。”老婦停下了數金幣的動作,滿臉慈祥地回應著眼前的可愛男娃。
“胡說八道,五毛錢當了寶了。”一個滿臉胡茬的老漢抽了口煙,滿臉不屑道。
“爺爺,五毛錢又是什麼呀?”男童稚氣十足,再度發問。
“小錢,跟爺爺這張紅的比起來相當於什麼都沒有。”老漢從腰間髒兮兮的皮袋中掏出一張嶄新的百元紙幣,笑眯眯地去逗男童。
老婦沒有理會,繼續數著“金幣”的數量,一遍又一遍地數著,數完又細細擦拭著其中的每一枚,就像它們真的是價值不菲的金幣。
“它們真的好漂亮啊。”男童無視了爺爺的逗弄,大眼睛緊緊盯著在陽光下閃動的金黃色小鋼片。
2025年6月3日清晨
楊凌睜著眼睛,望向潔白的天花板發呆,連日的巨大消耗並未讓他一睡到底,反而令其醒得更早了。
昨晚他雖然擊殺了下衛的隊長,又見到了老道士,事件明面上暫時告一段落,但今日一睜眼,楊凌還是覺得心裡亂糟糟的。
他有預感,這件事不會就這樣完結了,他被捲進了一個危險的漩渦,雖然現在還在漩渦的邊緣,但如果自己不採取些行動的話,終有一天,自己會被捲到這漩渦的中心,扯得粉碎。
“我現在就得做點什麼。”楊凌想到此處,感到一陣恐懼。
他不想自己的平靜生活被打破,他不想自己的安寧世界被顛覆,他要儘可能地阻止自己預想中的事情發生,他要拼盡全力從這“漩渦”的邊緣逃出。
楊凌悄悄地下床,將被藏起來的消音手槍取出,而後快速出了寢室。
楊凌所在的宿舍樓是環形設計,一圈居住區圍著一片擺放著公共垃圾桶的地面。
時間尚早,地面處空無一人,楊凌先是將從林佳音那裡拿來的手機敲得粉碎,而後迅速將其扔進垃圾桶。
這部手機雖然在昨晚幫助楊凌扭轉了戰局,但昨晚戰鬥的爆發本身也與它有很大的關係,為了自己今後的安全,是留不得了。
處理完手機,楊凌撿起一旁的斷裂的拖把杆,在未覆蓋水泥的土地上掘了起來。
消音手槍不是稍微砸一砸就能掩蓋過去的東西,只得將其掩埋。
雖然這樣,還是有不小的漏洞,但楊凌此刻沒想到更好的辦法,只得先如此了。
在掘出一個不淺的坑洞後,楊凌將那把險些要了自己性命又隨自己連斃數敵消音手槍放入,小心地用土掩蓋了起來。
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楊凌是心虛的,所以他邊做邊不斷地向四處張望,等到他掩埋完成,體力消耗與精神緊張相疊加,楊凌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還有一把摺疊匕首,楊凌想了想,最終還是擦乾淨扔進了垃圾桶。
雖然有可能再度遇上殺手,楊凌也很需要一把具有殺傷力的武器防身,但考慮到匕首中可能存在的自己沒有發現的機關暗件,楊凌還是拋棄了它。
“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楊凌摸了摸身上,想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遺漏的物件,還真讓他摸出來了,是一雙肉色透絲襪。
楊凌仔細回憶了一番才做出了可能是自己神智不清時從陳曄身上扒下來的推斷。
楊凌
顫抖著將手中的絲襪送到鼻前聞了一下,一股屬於輕熟女性的有韻味卻不失輕快的香味混雜著較為濃郁的尿騷氣湧了上來。
再仔細一品,更是能感受到其中絲絲的汗酸氣,楊凌對這股氣味說不上很喜歡,卻也不討厭。
“這是個什麼原理,我是又覺醒了什麼新的癖好嗎?”楊凌這麼想著,又對著絲襪嗅聞了一番。
專屬於陳曄的氣息在楊凌鼻間遊走,竟讓他緊張的情緒得到了一絲安撫。
“罷了,留件戰利品也沒什麼不好的。”楊凌將絲襪揣回褲兜,離開了此處。
他從小接受過的教育告訴他這麼做是錯誤的,但他接受過的教育從來沒說明過自己會遭遇殺手追殺。
他的特殊經歷雖然沒有一舉顛覆過往的一切,卻讓他的內心出現了一絲裂縫,這絲裂縫,已經足以影響他的一些小的行為了。
端午假期已經過去,今天要上課了,雖然沒有早八,但楊凌還是早早地清理了下身體。
讓太多人看到自己滿身血汙地走來走去可就麻煩了。在清洗完畢後,他又做了一套師父教給他的健身氣功,聚氣提神,正式開啟了自己的一天。
由於學期已經邁入後半段,楊凌的課程少了許多,不費多少功夫,一日的課堂學習便結束了。
除了趙老師因為受傷請了三個月的假,他所負責的部門由另一個老師代為管轄,其餘的一切與往常一致。
學校的林蔭小道上依舊有卿卿我我的情侶,通往科技樓的道路上依舊有忙於競賽和趕著去值班的學生步履匆匆的身影,映雪湖邊依舊熱鬧喧囂,似乎有著舉辦不完的活動。
“也許是我多想了,我真的迴歸正常的生活了!”
楊凌站在教學樓外,感受著晴朗的天氣,細聽著“吱吱”的蟬鳴,望著前方的綠樹與漸行漸遠的人影,逗弄著從指尖穿過的微風,心情好到了極點,不斷重複著適才的話語。
路過的人或不做關注,或像看到新奇事一樣瞅楊凌一眼,但最後都未作停留地前往他們既定的目的地,只剩楊凌在原地感慨。
第一日晚,楊凌照例來到映雪湖,師父並未再來,楊凌繞湖奔行,很晚才回寢室,舍友們對楊凌那晚的狀態仍存疑慮,並無人向他搭話。
第二日,白日如常,夜間,楊凌依然沒有見到師父,鍛鍊後回寢室,又能和鄧銳說上幾句話了。
第三日,白日如常,夜間,楊凌仍舊一人在映雪湖邊鍛鍊,與寢室裡其他人的關係開始恢復正常。
第四日,楊凌發現自己的傷口恢復的差不多了,這天在映雪湖畔結束鍛鍊後,回到寢室,與舍友們的關係幾乎恢復如初,好似那晚什麼都沒有發生。
……
第七日清晨映雪湖畔
“練得身形似鶴形。”這已經是第十遍了,楊凌還在重複著師父傳授給他的健身氣功動作。
科技樓之戰已經過去了一週,楊凌更加堅定了自己已經迴歸正常生活的信念,他開始有時間細細體味師父已經傳授給他的東西,希望如果還能遇到師父的話,到時候要憑藉自己的進步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想到這裡,楊凌加快了舞動的速度。
楊凌對於師父給出的詩文的第一句的理解切入點是“練”,通過不斷地練習提升自己的水平。
事實證明楊凌的這種理解的確有效果,在楊凌的反覆練習與不懈的鍛鍊下,楊凌的境界已經在黃級後期穩固了。
雖然師傅曾說境界不是實力層級的主要依據,不要過於看重境界高低,但對於楊凌來說,境界依舊是檢驗自己練習效果的有效尺度。
在自己投入心血的領域晉級,自然會讓人感到振奮,感到自己的付出並不是無用功,感到自己是在前進,而不是原地踏步。
由於是週日,楊凌沒有課程,在將健身氣功動作做了三十六遍,身上汗氣蒸騰,再無多餘力量後,楊凌才終於收功,哼著小曲返回了宿舍。
第八日 2025年6月9日
在被父母在公共電話上批評數頓後,楊凌終究還是收到了郵寄來的新手機。
看著手裡的黑色板塊,他微微一笑。
拿到新手機,標誌著他的生活真正完全迴歸了正軌,已然與之前別無二致,對,別無二致!
楊凌打開手機,一邊調試著手機設置,一邊反覆強調著這一想法,在屏幕上快速點動的手指似乎是在附和著楊凌,觸摸屏幕發出的“噠噠”聲則像是在為楊凌願望的達成喝彩。
第九日 2025年6月10日
今天是楊凌去辦公室值班的日子,辦公室裡比往日嘈雜了許多,可能是夏季應試結束了的緣故,負責招生答疑的老師的電話就沒停下來過。
“您的要求對我們來說很為難啊。”老師猶豫的語氣引起了楊凌的好奇。
“您應該瞭解,想這樣做需要很多道手續,我們很難自己決定啊。”老師皺眉,但仍在耐心回覆。
楊凌更加好奇了,之前的電話大多隻是簡單介紹一下學校與透露些今年招生的初步計劃,幾句話便能完成,這通電話似乎極為特殊,已經通話很長時間了,老師依舊保持著耐心向對方說明,對面應該是個地位不低的人。
“好,好,既然校方和院方都批准了,那我們必然全力配合您,好,好,耽誤您時間了,好,再見,再見。”
之後的對話老師刻意壓低了聲音,楊凌即便想去聽也難以聽到。
又過了約半小時,老師才結束了通話,剛掛電話,便又和周圍的老師商議了起來,神色忙亂,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楊凌先走吧,今天先到這裡。”一個老師在與招生答疑老師對話後,向楊凌下了“逐客令”。
“噢,好的,老師,那我走了。”
楊凌拿起書包,慢慢離開了辦公室,想再聽到點什麼,但老師們似乎發現了這一點,直到楊凌完全離開,他們沒再進行任何交流。
“又要發生什麼事了嗎?不可能,事件已經結束了,我也迴歸正常生活了,一切都是我過於敏感了,一定是這樣!”楊凌不斷否定著自己又要陷入危險的假想,向宿舍趕去,手心已然微微出汗。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就像楊凌期望的那樣,他過著平靜的生活,一切都好了起來。
第十四日 2025年6月15日
楊凌,準確的說是全班同學都收到了一條來自輔導員的消息:
今日15:00在科技樓召開班會,所有人都要到場,不得請假@全體成員
校園,是線條交織的亂團
大學裡是很少開班會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都是在班級群內通知,像這種在既非剛開學又非臨近期末的時間段召開的班會是很反常的。
要是放在以往,楊凌會和同學們一起抱怨輔導員又要讓他們跑一趟去聽些沒什麼大用的場面話。
但這次,楊凌卻感到一絲緊張,他害怕失去現
有的安寧,任何反常或是出乎意料的情況都會挑動他在這方面特別敏感的神經。
現在的楊凌雖然在表面上與之前別無二致,傷口已經好了,與周圍人的關係也恢復了正常,但經歷數輪生死造成的心理影響與精神創傷不是那麼容易平復的。
師父蹤跡難尋,他無人可以傾訴。
醫院去了幾次,但醫生對困擾著他的奇妙感覺無能為力,只是讓他注意休息。
他在忍受著,壓抑著,通過不斷地練習健身氣功,不斷地跑步鍛鍊身體,不斷地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甚至在夜晚不斷地嗅聞著從陳曄那取得的肉色透絲襪來緩解自己恐懼、緊張、不安。
這是一場比生死決鬥更艱難的戰鬥。
在過去兩週的時間裡,楊凌的這種情況終於有所改善,眼下,不穩定因素似乎又出現了。
回過神來,楊凌已經到了召開班會的教室,輔導員正在講臺上等待,楊凌見狀,匆匆找了一個靠後的座位坐了下來。
“今天把大家叫來,有幾個事情。”輔導員清了清嗓子,“首先是這學期的期末,雖然還有段日子,但大家也要準備起來了,我不太想看到有的同學再掛上個四五門,畢業都成問題......”
還是老一套說法,輔導員在講了考試、評優、假期、未來計劃等方面的情況後,掃視了坐在下面的同學們,又清了清嗓子,示意同學們集中下注意力,接著話鋒一轉道:“還有個比較重要的消息就是咱們專業來了一位轉校生,司瑩同學,介紹一下你自己吧。”
輔導員話音未落,下面便低聲議論了起來。
“大學還有轉校生,我沒聽錯吧。”
“逆天,牛馬專業也有人來。”
“聽名字像女生啊,來個美女讓我養養眼吧,嘻嘻。”
“瞧你那點出息,gold。”
一道輕快的身影上了講臺,當同學們看清了來人,男生們鴉雀無聲,女生們微微低頭,整間教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當中。
那是一個宛如童話裡溫柔的公主的漂亮女子。
一米六出頭,身段纖細修長,就像從少女漫畫中走出。
一頭烏黑柔順的頭髮自然的披至臀部,膚色白皙,膚質細膩,感覺吹彈可破,圓圓的眼睛清澈明亮,散發出溫柔的光,柳眉彎彎而不顯得尖銳,反而更顯柔和和諧,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般嬌嫩欲滴,像是下一秒就要滴水。
身著白主色黑點綴的連體收腰中短裙,上面還有一些藍色的帶穗狀裝飾物,使得她更顯青春活力,腿上是白色絲襪,很薄,能隱隱看到腿上的肉色,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更為柔和,更具輕盈感,腳穿剛蓋過小腿下半部分的藍白色短靴,與身體的其它部分形成了良好的照應。
那位名為司瑩的女生,此刻便以這種姿態站在講臺上,臉上笑盈盈,笑容就像是暖春的太陽。
“好美,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
“天吶,能見到這等美麗的女士,這大學就沒白上。”
“哇,我得抓緊吸氣,周圍有她呼出的氣體!”
一些男同學表面默不作聲,心裡已經開始想入非非了。
“確實好美,這種氣質,太驚人了。”楊凌也在心裡暗暗讚歎道。
“大家好啊,我叫司瑩,司法的司,晶瑩的瑩,來自齊清州齊郡,喜歡讀書與繪畫,今後還請大家多多指教了。”司瑩笑容溫暖,用輕柔的聲音向大家介紹著自己。
“這
聲音,好像在哪聽過。”司瑩一開口,楊凌便有一股熟悉感,但一時想不起是在哪,什麼時候聽到過這聲音了。
“司瑩同學是因為一些家庭原因從齊清第一大學轉校進入我校我班學習,雖然是中途加入,但是大家不要排斥她,不要搞孤立,大家明白嗎?”見司瑩自我介紹完畢,輔導員順勢補充道。
“我很希望接下來的兩年多里與大家友好相處噢。”司瑩笑容依舊,讓人很難拒絕。
“好。”
“好嘞!”
下面不時有幾個性格比較開朗的的男生回應。
“家庭原因導致的轉學,好牽強的理由。”楊凌望向司瑩,發現司瑩竟也將目光投向自己,雙方見狀都是一怔,而後皆是略微尷尬地將目光移開。
“可疑,不會又是夜宴的殺手吧,離她遠一些為妙。”楊凌內心犯起了嘀咕。
“沒什麼問題的話班會就結束了,希望大家能好好考慮今天講到的事情。”
隨著輔導員宣佈班會結束,同學們紛紛離席,當然少不了去找司瑩要聯繫方式的人,但大部分人,包括楊凌,還是快速往宿舍趕,想要減少因班會造成的時間上的“損失”。
即使在和他人交換聯繫方式,司瑩還是在人流中看到了匆匆離去的楊凌,見此情形,她薄唇微翹,輕輕一笑,讓人難以揣測她的真實心思。
湊到她近前的人只道是司瑩在對自己表示友善,皆是一陣心花怒放。
“我好像看到新來的小美女對你那一塊很關注啊,楊凌,不會是在看你吧,咱幾個兄弟到現在都還單著呢,你可不能偷跑啊。”鄧銳向楊凌開著玩笑。
“是啊,我承認你長的是有那麼點帥,最近好像又帥了些,但這不是你拋下哥幾個的理由啊,哈哈哈。”張福接過話頭。
“就你兩個話多。”楊凌嘴角抽搐,“早就水泥封心了,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凌哥牛逼。”
“記住你說的話啊,哈哈。”
“快走了,回去吹空調。”
與舍友們的交談讓楊凌暫時放鬆了下來。
“只要我減少出門與避免單獨行動,就算又來殺手又能怎樣,總不能直接進入寢室行兇吧。”楊凌這樣想著,稍稍放下心來,和舍友們嬉鬧著回了寢室。
接下來的時光,楊凌未再獨自去映雪湖畔鍛鍊,上課時也是和舍友們一塊踩著點進教室,踐行著能待在寢室絕不出去,能群體行動絕不獨行的“理念”,與舍友同行替代了健身鍛鍊,楊凌覺得這樣也不錯,頻繁的交流互動使他內心的不良情緒被更快地消弭著。
2025年6月26日齊清建院某公共自習室
再有幾天就要考試了,楊凌決定複習一下以免遭掛科的厄運。
坐定沒多久,楊凌便感到一陣清香縈繞鼻間,扭頭一看,司瑩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今天的她身著白色襯衫連衣裙,腳踩小白鞋,露出的腿部細膩絲滑,像是套著和其膚色一致的薄絲襪。
如瀑的及臀長髮今天被紮成了公主編髮,使其更具青春活力,更顯其溫柔無瑕。
司瑩今日的樣子,符合許多男性對校園溫柔系美女的想象,眼下這種情況,可以說是想象走進現實了。
在往常,這樣一名女性坐到楊凌一旁,楊凌必然要臉紅腦熱一番,但現在的他,只感到一陣不安,臉色也有些發白。
“自習室裡那麼多人呢,她應該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吧。”楊
凌想起身離開,卻看到司瑩微微擺了一個暫停的手勢,而後將一個紙條推到了楊凌面前。
楊凌並不想跟她糾纏,沒有停下離去的動作,卻被司瑩抓住衣角,楊凌低頭看去,發現司瑩有些不悅地看著他。
“糟了,好像惹到她了。”楊凌一驚,他怕對方不顧一切對他動手,終於還是坐了回去,打開了司瑩給他的紙條。
“為什麼要躲著我?”
楊凌想說些什麼,卻看到司瑩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門口“公共自習室,請勿喧譁”的標語牌,又指了指紙條,示意在紙條上交流。
楊凌沒有動筆。
“那和我打個賭吧,就賭這次期末誰的總分高怎麼樣,我要是贏了你不許再躲著我,我要是輸了隨你怎麼樣如何?”司瑩又推過來一張紙。
“怎麼樣你都沒損失啊,還有你這傢伙是不是日漫番劇看多了,都大學生了還立這種賭約。”楊凌腹誹,但也感覺到了眼前的小美女對自己沒有敵意。
“不妨暫且相信她?”楊凌再怎麼樣還是個未經社會的低年級大學生,加之之前遇到的殺手都是上來便敵意滿滿,沒有對他和聲細語的。
所以在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楊凌最終選擇了相信她,但也沒有立刻表現出太大的熱情,只是在紙條上寫了個“好”字。
“要不先加個聯繫方式?”司瑩見楊凌答應,眼睛一亮,並微微彎了起來,又乘勝追擊式的向他索要聯繫方式。
楊凌看著對方的俏臉,難以拒絕,很配合地交換了電話和企鵝號。
為什麼是企鵝?
楊凌不用其他社交軟件,某綠色軟件只被他當做支付工具。
“廣,好簡潔的暱稱。”司瑩盯著新朋友模塊想到。
“魔法少女小瑩,這暱稱,符合她剛剛的行為。”楊凌嘴角抽搐。
接下來,兩人像是同時收到了什麼指令,各自忙起了自己的事情,兩人坐的很近,卻又像很遠。
司瑩不時偷瞄楊凌幾眼,而楊凌忙於複習保命,進而贏得賭約,未能察覺到司瑩的小動作。
直到晚上九點,楊凌才伸伸懶腰,收起書回了寢室,司瑩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繼續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直到楊凌走遠,才抬起頭來。
“做事的時候好認真的,挺理性,對生人很內斂。”司瑩總結著。
“側臉也有點小帥,哎呀我在想什麼呢。”司瑩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偏離了正常狀態,雙手捂臉,一抹紅暈不由自主地爬上了臉頰。
校園,是積聚智慧的殿堂
2025年6月30日
之後的幾天,雖然楊凌有意轉移教室,但是司瑩總能找到他並坐在離他不遠的位置。
楊凌的主觀感受告訴他司瑩未有敵意,且司瑩確實未展露出對他有威脅的行為,所以在轉移了幾次後,他索性放棄了這種“躲貓貓”的遊戲,將精力完全投入到了複習當中。
今天,他還恢復了早起鍛鍊的習慣,在映雪湖畔一遍又一遍地做健身氣功,揮灑的汗水有利於帶走不良的情緒,連貫的動作有助於保持頭腦的清醒,讓他更好地應對今天的考試。
楊凌的學業說實話一般般,但司瑩的賭約激起了他的一絲好勝心,他得拿出點真本事來讓她知道他雖然沒什麼天賦,但認真起來也不是能隨意拿捏的。
在此次複習中,不知道是武學境界的提升帶來的好處還是他的努力真的發揮了超出楊凌預料的效果,以
往要費一番工夫理解吸收的知識現在看來竟是如此的簡單易懂,由條件推導答案竟是如此水到渠成,弄得他都覺得自己真是天選之子了。
“這個狀態包贏的。”楊凌自信滿滿。
楊凌提前半小時交的卷,看到司瑩還在考位上奮筆疾書,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看來真不是我的錯覺,先不論正確率怎樣,速度上已然比山大的學生快了。”楊凌喜滋滋地離開了考場。
司瑩當然注意到了楊凌的動作,這堂考試不算簡單,除去剛過半小時便自我放棄,匆匆交卷的幾名學生,楊凌是第一個起身的。
“怎麼辦,沒想到他實力這麼強,可能要輸了。”司瑩沒有想當然地安慰自己楊凌在虛張聲勢,握筆的手稍微緊了些
“這樣的話,任務......”司瑩感到眼前有些模糊。
“我哭了嗎?怎麼會這樣?”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麼脆弱了,頓感一陣羞惱,賭氣似的將頭埋入試卷之中,加大了寫字用的力度。
一旁,一個一直在偷看司瑩的男生目睹了她的情緒變化。
“好可愛的女生,長的漂亮,性格還有趣,楊凌那混蛋命真好啊。”男生暗暗感慨著。
第二日
楊凌依舊提前交了卷。
第三日
依舊如此。
......
2025年7月5日博文館大門前
溝槽的工科是這樣的,課多,考試科目也多,滿滿當當考了小一個星期才結束。
“這次考試感覺真的挺不錯啊。”楊凌出了教學樓,在門口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再搞完那牛魔的課設就能回家了,這個學期還真是發生了不少事啊。”楊凌正欲回宿舍好好修整一番,卻覺得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扯。
回頭一看,是微微笑著的司瑩,估計是為了行動方便,她的頭髮被她用暗紅色頭繩紮成了幹練的馬尾,上身是一件純白色短袖襯衫,與她的白皙的皮膚配合的恰到好處,下身是一條黑色運動長褲,襯出她腿部的筆直修長,腳上則是白底黑身運動鞋,讓她更添一份運動的活力。
這一身給人的感覺與她之前主打的柔美風大相徑庭,但依然被她完美駕馭,不得不說,眼前的小美女是懂得怎麼打扮自己的。
“那個......”司瑩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
“我得回去睡覺了。”楊凌直接了當。
“睡睡睡,我就這麼不招你待見嗎?”司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種在她看來不是那麼客氣的話,反應過來後,想補救一下,卻不知道怎麼補救,只得微微低下了頭。
這下輪到楊凌慌張了,他知道自己過於直接了,且司瑩這麼一套下來,周圍已經有好幾對目光投了過來,有不善的,有戲謔的,甚至還有嫉妒的。
“行,我現在包有空的,你要說什麼說吧。”楊凌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連忙找補。
“等等,這身打扮和行為方式怎麼這麼熟悉又陌生,好像在哪見過但又確實想不起來了。”楊凌腦中突然閃過這想法。
司瑩剛剛還在想著補救方法,聽得楊凌答應了她的請求,頓感驚詫,她抬起頭,盯著楊凌,向他確認她是否聽錯了,在得到答案後,她的眼睛因為笑又彎了起來。
“那我們邊走邊說吧。”司瑩聲音輕柔且帶著幾分欣喜。
“啊?去哪?”楊凌原本以為幾句話就能說清楚。
“去雪山那裡
。”司瑩笑笑。
“雪山?那可不近,還沒什麼人,難道她要動手?”楊凌心中一顫,雖然他認為司瑩應當不是夜宴的殺手,但那也只是他感覺,真實情況是什麼樣現在說不準的。
楊凌想拒絕,司瑩搶在他說話前開口了:“只是商量個事,你不要想太多。”說罷,似乎是感到失言了,面色微微發紅。
“行吧,快去快回。”楊凌調整呼吸方式,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情況。
齊清建院雪山路
綠樹微微搖動,立於小道兩側,知了輕鳴,讓人有夏天的感覺卻不至於太煩躁。
樹葉的清香氣息隨著林間微風被送入來訪者的鼻中,不時響起的鳥叫聲插上了綠葉織成的翅膀,隨著葉片翕動飄向漫步者的耳邊。
樹冠向道路中央延伸,遮住了天上毒辣的太陽,讓道路附近蒙上了一層暖綠色的朦朧光。
有一瞬間,楊凌想起了兒時在鋼都城濱園附近的林道奔跑的日子。
童年已經遠去,記憶被打上了一層與眼前景象相似的若隱若現。
這是對率真過去的追憶,對自由與無憂無慮的嚮往,對心中美好的追求。
兩人就這樣並排走著,感受著午後的愜意,感受著夏季炎熱的天氣帶來的慵懶感覺,感受著令人舒適的朦朧。
正如剛剛步入大學的青年,擺脫了條條框框的束縛,周圍的一切新奇又美好,連空氣都是甜的。
“我能更改一下賭約嗎?我知道這很任性,但還是想讓你聽聽我的想法。”司瑩率先開口了,也許是害怕被拒絕,她別過頭去,不去看楊凌。
“這妮子整天都在想什麼?乾的好多事自己都把自己繞進去了,而且想一出算一出啊,還有你那個賭約現在還有什麼意義嗎?我怎麼躲著你你都能捱上來。”楊凌一陣無語,覺得眼前的小美女不太聰明的樣子,但還是回答道:“說吧,別太過頭就行。”
“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司瑩像是沒反應過來,一個勁地向楊凌鞠躬道歉,過了一會,才捋明白了楊凌剛剛的回答,當即臉色漲紅,但還是強撐著回應。
“我想了想,最初的賭約對你有些不公平,所以這樣吧,我贏了你答應我一件事,你贏了你隨意處置我,就是別躲著我,其餘隨你,好吧?”司瑩臉頰紅到了極點,看起來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
看到這種景象,楊凌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這妮子對自己有意思啊,但是為什麼啊?這才多長時間?沒道理啊!”
楊凌從沒打算談戀愛,面對突如其來的攻勢,也亂了陣腳。
“咱之前沒見過吧,還是受什麼刺激了?不要憋著,我跟心理委員挺熟的,你知道的,對,就是那個,大學生心理健康很重要的,不行還可以找輔導員尋求幫助...”楊凌說了半天都沒說到要緊處,只是東扯西扯,顯然也是慌亂不堪了。
司瑩的眼中開始是迷離,而後是期待,繼而漸漸失望,到最後有些慍怒,“總之回去先主動給我發個消息,要不我不會原諒你的!”她給了楊凌一粉拳,頭也不回的快步跑開了。
她驚訝於自己今天過於大膽了,被心中的情感衝昏了頭腦,做了好多出格的事情,把正事忘了個精光。
同時惱怒於楊凌的東扯西扯,自己表現的夠明顯了,他就把自己的心意晾在一邊!
“得快點調整狀態,不能再這麼情緒化了,
會誤事的。”她拍拍自己的臉,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快得隱隱出現了殘影。
他驚訝於她的勇敢表現,疑惑於她對自己的態度。
他現在是有點小帥,但對方的美貌更是驚人,完全可以找到比他更有美感的男性作為伴侶。
能力也比自己強,楊凌自己清楚自己的大致水平,綜合來看還比不上能考取齊一大的學生的。
在其餘方面,自己好像也沒有過人之處能讓一名優秀的女生對自己快速傾心,他不覺得自己有實力應下來司瑩的示好。
“但越相處越覺得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哪呢?何時呢?”楊凌苦苦思索,沒有想到原因,也沒能回憶起舊事。
“從來就不認識叫司瑩的女生,唉!好像有個人和她很像,叫什麼來著,等放假回去翻翻相冊吧。”
2025年7月6日 08:24
廣:你還好嗎?
魔法少女小瑩(秒回):我沒事,昨天剛考完試腦子昏沉沉的,我為昨天的行為道歉。
廣:是嗎,那好好休息。
魔法少女小瑩(還是秒回):但是賭約還是按昨天說的來吧,最開始的版本對你確實不公平了些。
廣:依你。
2025年7月7日 10:56
魔法少女小瑩:明天要開始做課設了,能不能指導一下我,我對這方面不太擅長。
廣:好啊。
魔法少女小瑩:你的每句話都和你的暱稱一樣呢。
廣:什麼意思?
魔法少女小瑩:短。
廣:......
2025年7月7日 22:34
魔法少女小瑩:成績都出來了,你看了嗎?
廣:看了。
魔法少女小瑩:多少啊,這對我們的賭約很重要。
廣:總和(1566/1800)。
魔法少女小瑩:我稍微高一點(1587/1800)。
廣:你贏了。
魔法少女小瑩:把7月5號及之前的事忘掉。
廣:這就是你的要求?
魔法少女小瑩:再加一條不許躲著我,把我當正常女生看待。
廣:你說的你只提一個要求來著。
魔法少女小瑩:你刻意躲著我,就不能稍微補償一下我嗎?
廣:你說讓我忘掉之前的事來著。
魔法少女小瑩:你怎麼這麼壞!
“蔭下事件”後,雙方都冷靜了些,都開始試著用正常的方式相處。
楊凌最終確定了司瑩沒有惡意與威脅,開始敞開心扉的接納她,與她建立他所珍視,他想守護的名為“情誼”的連接。
司瑩也不再放縱自己心底的情緒讓它衝昏頭腦,進而做出太出格的事,開始用更易接受,更妥當的方式與楊凌交往。
兩人的關係,終於開始走向正軌了。
校園,是通往外界的起點
“順天時間2025年7月11日緊急報道:近日,彩雲邊境地區突發一起性質惡劣的武裝叛亂事件,叛亂者訓練有素,有目的,有組織,對該地的社會安定與群眾生活造成了嚴重影響,當地政府和公安部門正全力應對該事件,用最快速度平息這場叛亂,以保障當地群眾的生命安全與正常的經濟生產,請大家保持關注和警惕,但也不必過分驚慌......”
楊凌打開今日的熱搜,人都傻了,“我沒看錯吧,現在竟然有人有這麼大的膽子發動叛亂?”
“我們已經調集了一支強大的部隊參與平叛,必能給叛亂者雷霆一擊。”屏幕上一個鬚髮灰白的戎裝男人中氣十足道。
“叛亂者螳臂當
車,絕不會成功,我們有信心迅速將這群烏合之眾擊潰!”男人面色一凝,就像一頭被挑釁的雄獅,透露出一股令人戰慄的威壓。
楊凌搜索了一下,得知此人是大影十大定邊將之一—彩雲定邊將賀永嶽,早年作為士兵參加過對安南反擊戰,作戰勇敢,後在彩雲州待了近50年,功勞卓著,是個治軍嚴明,很有水平的將軍。
“那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再怎麼強的暴亂團伙對上大影成建制的職業軍人都是被按在地上碾的份。”楊凌倒自個兒分析起來了。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司瑩靠了過來,好奇地詢問。
“國家軍政大事。”楊凌裝出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
司瑩也沒揶揄他,只是捂住小嘴偷笑,但當她看清楊凌手機上的內容時,神情不由得一滯,但恢復得極快,快到楊凌沒有絲毫察覺。
“難道已經開始了嗎?這幫人終於是按捺不住了嗎?”司瑩暗自思量。
楊凌和司瑩的關係在那次事件後已經步入了正軌。
經過幾天磨合,楊凌已經將她視為好朋友,好夥伴,經常和她聊天談笑。
楊凌很守約定地“忘了”7月5日之前的事,以真誠與珍惜的態度維護著兩人的關係。
司瑩顯然並不想止步於此,還想更深一層,但她似乎是被某種事物牽絆,亦或是之前的事情讓她不再敢輕易表明心跡,只得暫時性地接受了目前的關係,幾天下來,倒也樂在其中,覺得凡事應該慢慢來,這樣也很不錯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離校啊?”司瑩另闢話題。
“明天走吧,課設已經完成了,學校裡好吃的館子都休業了,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了。”楊凌回應。
“這樣啊,我今天就走,課設提交就交給你了,下學期再見啦。”司瑩微微一笑,又想起了什麼,舉起手機道:“就算放假了也不許不回我。”
“好好好,我一定做到。”楊凌笑笑。
雖然他一直都認為兩人是朋友關係,也確實是以對待好朋友的方式對待司瑩,但究其內心深處,也是有著一絲超越友情的情感的。
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對這絲情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準備好了應對這絲情感可能帶來的震盪,更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資格與如此優秀的女生相伴......
“看看凌子那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不遠處的鄧銳無語地看著與司瑩交談的楊凌。
不久前的“單身盟約”被楊凌轉頭撕毀,鄧銳既為好兄弟找到這麼漂亮的女朋友而感到高興,又為他不講武德的脫離“單身大軍”感到憤懣。
“連課設組隊都不來找我了,你就跟你的小女友過一輩子吧。”鄧銳撇嘴,竟顯出一絲醋意。
“行了,快畫圖吧,快到ddl了,你也不想被老師判不及格吧。”一旁的張福顯得豁達的多。
“不行你也去找一個。”張福又補一刀。
“鬼!我早就水泥封心了。”鄧銳瞪了張福一眼,埋頭趕圖去了。
時間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流動著,隨著愈來愈響的知了的叫聲與越來越壯茂的綠樹的曳動,更多的夏日之風被吸引到了校園。
熱風拂過教學樓,掠過映雪湖,擦過寬路面,翻過舊學篇。
熱浪轉變為校內的學生,填補暑期的空白,學生搖身為外界的熱浪,釋放青春的活力。
學期結束了,令人期待的假日來臨了。
“得快回去看看師父怎麼
樣了,一個半月不見他,他還好嗎?”楊凌吃過一次苦頭,所以這次是打車回家的。
“得快回到隊長那裡彙報情況,一個月不見,不知道隊長那邊進展如何了。”司瑩開著一輛白色小轎車,朝南邊飛速行駛著。
2025年7月12日鋼都城有塔山
“鈴~鈴~”
青磚白牆式的佛塔上懸銅製的鈴鐺,在風兒的吹拂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塔身上的雕刻佛像精緻美觀,色彩協調,展示了高超的雕刻技術,塔的入口不知何時被裝上了防盜門,與整個塔的風格相背。
楊凌記得,很久以前,此山還是荒山,此塔也被荒棄著,由於疏於管理,塔的內部被人當成了公共廁所與垃圾堆放處,髒亂不堪,正是因為這一點,楊凌始終沒有進塔一探內中乾坤,待得塔被整頓乾淨,塔內也不能隨意進入了,它真正成為了一個觀賞性的建築。
楊凌從齊郡城趕回鋼都城,家都沒回便上了有塔山。
一方面,長時間不見師父身影,他很擔心師父的安危,另一方面,他心中有些疑問,想要進一步詢問師父。
上次相見,時間終究是緊迫了些,還有許多沒有解決的問題,習武對於現在的楊凌來說倒是次要的了。
“徒兒很守時,為師甚是欣慰啊。”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楊凌回頭一看,不是師父還能是誰,只是相比於上次見面邋遢了許多,衣物沾滿灰塵,呈現灰黃色,臉上盡是塵土,且看起來又瘦了不少,鬍子也因為長時間不打理打起了結,身上散發著一股像是足球運動員的包漿球衣的氣味。
這副樣子讓楊凌想起了紀錄片中的災年流民,出現在楊凌所熟悉的現代社會,就和一旁寶塔上的防盜門一樣突兀不協調。
“師父你這是怎麼了,弄成這樣。”楊凌驚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小子還好意思問,都不看消息的嗎?為師現在已經是通緝犯了。”老道士扶額道。
“啊?為什麼啊?”楊凌一直待在學校裡,平時也不關注公安部門的消息,加之學校方面沒有強調,所以並不知道自己的師父已經被通緝許久了。
“算了,你不需要知道這些,你只需要知道警察不會去找你的麻煩就可以了。”老道士一邊撫著鬍鬚一邊高深道。
楊凌雖然不知道師父具體做了什麼,但能猜到他老人家是幫自己吸引火力了,當即心中一暖,剛想開口稱謝,老道士卻搶先開口了。
“行了,先辦正事,你要學武,我可一直記著呢,在正式開始之前,先讓我試試你的成色。”
“師父,怎麼試啊?”楊凌撓撓頭。
“就按武俠小說裡寫的方法試,朝我進攻。”老道士已經擺開了架勢。
“那師父您可小心了!”楊凌知道師父很強,但不知道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聽得可以對陣,覺得正好可以藉此領教一番,內心欣喜,當即撇下書包,向師父衝去。
“啊~”楊凌還未及出拳,便被老道士一拳打飛,撞到了幾米遠處的護欄上。
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傳來,甚至撞到了護欄上,楊凌也未覺得有多大疼痛。
“有些實力,但對上真正的高手沒有勝算。”老道士撫須笑道。
“那弟子該如何提升呢?”楊凌站起身來,欠身請教。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我都會待在附近教你武學,能學多少全看你自己,但眼下...你帶吃的了嗎
?師父餓了。”老道士回應道。
楊凌聽此,趕忙從書包中翻出些吃食來遞給老道士,老道士也不客氣,大口大口吃起來,掉到地上的食物殘渣也馬上被他撿起來塞進嘴裡,沒一點刻板印象裡的高手風度。
“這個吃相,和爺爺好像啊,嘿嘿。”楊凌在一旁看著,覺得看師父吃飯也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待到老道士吃完,楊凌又問了些有關恐怖夢境和奇妙感覺的事情,老道士聽完,仔細檢查了一番楊凌的身體,卻並未發現異樣。
“可能是戰鬥過後壓力太大了吧,你看你的平常生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不是太大問題。”這是老道士給楊凌的答覆。
…
“喲,兒子變帥了!”一箇中年男人看到楊凌,咧嘴笑道,正是楊凌的父親—楊起。
“真是呢,你快來看看,楊冰,你老哥回來了。”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聞聲從廚房走出,手裡還拿著鍋鏟,是楊凌的母親—車櫻。
楊凌只覺得的一襲小巧的身影從眼前掠過,而後狠狠地撞上了自己,“老哥,歡迎回家!”
“這種出場方式,是親妹本妹沒錯了。”楊凌捏了捏懷中小女孩的柔軟小臉,眼中滿是喜愛。
在和師父商議好學武的時間後,楊凌火速趕回了家中,看著眼前熟悉的廳室,看著眼前熟悉的親人,楊凌的精神得到了從未有過的放鬆。
“終究還是家裡好啊。”楊凌再發感慨。
他,平安回家了,親人都還在,物是,人未非。
校外,是精彩紛呈的舞臺
“咦?哥哥身上怎麼有股餿味?身上還有好多灰塵。”楊冰眨巴著寶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楊冰,楊凌的親妹妹,今年10歲,雖然年齡尚小,但是已經顯露出驚人的美人相。
圓圓的大眼睛便如秋日的晴空,澄澈無瑕,又如春日漾起微波的湖水,柔和水潤,充滿靈氣。
每逢過年,親戚來串門,都要誇讚一番楊冰的眼睛,說她眼睛是真俊俏。
在陽光的映襯下,楊冰的瞳仁透出琥珀色的光,就如她的瞳仁真的是琥珀一般。
不,要比所有的琥珀都完美,比所有的玉石都無瑕。
俏睫毛微動,周圍的光似乎更加絢麗,隱隱有七彩之色,秀氣的小鼻子隨著她說話換氣幾乎不可見的悄悄動著,像是在與楊凌捉迷藏,惹人喜愛。
櫻桃般的小嘴水潤無比,洋溢著充足的生命力,頭髮烏黑柔順,被紮成了兩股麻花辮,搭在兩肩。
楊凌記得給她洗頭時,手部與頭髮摩擦,發出了橡膠摩擦的“吱吱”聲,在水汽的作用下,頭髮更是黑的發亮,髮質不是一般的好。
當然,最討楊凌喜歡的還是她的小臉蛋,捏起來順滑無比且富有彈性,關鍵還肉嘟嘟的。
這並不是楊冰貪嘴長胖導致的,而是這個年齡段的小女孩臉部特有的特徵,每次見面,楊凌必須捏捏她的小臉,而楊冰也挺喜歡這樣,有時候會主動把臉湊上來讓楊凌捏。
與精雕細琢的面部不同,楊冰的衣著很隨意,由於是夏天且在家中,楊冰隨便套了件夏季裙,連鞋都沒穿,但還是不掩其靈動可愛。
此刻的她小眉毛微皺,眼睛放出好奇的光芒,用她那黃鶯般動聽的聲音詢問著眼前已有數月未見的老哥。
“那個,吭吭。”楊凌有些尷尬,雖然自己回家前特地洗了一個很徹底的澡,但師父身上的氣味顯然是過於濃厚了,竟
然傳到自己身上了。
“你哥在回來的路上和一個邋遢老頭一起坐了一段時間,被傳上他身上的味了”楊凌如此解釋。(老道士:“哎呦我的好徒兒,你可孝死我了。)
“是嘛。”楊冰眼睛一轉,連楊凌都看不出來她到底是信了還是沒信。
楊凌的妹妹人小鬼大,雖然她從不拿她的聰明搞破壞,但楊凌鮮有事情能瞞過她,有的時候自己一個不注意就會被她釣出實情來。
“行了,楊冰,快讓你哥進來吧,別抱了。”車櫻看見女兒抱住兒子就是不鬆手了,雖然在勸說,但眼睛已經笑成一條縫了。
“喝兩杯?”楊起朝楊凌抬抬眉毛。
“老爹,咱不是戒酒了嗎?再說我不喝酒的。”楊凌笑道。
“戒酒?他能戒了我把鍋吃了,哎呦,光顧著說話菜沒人管了。”車櫻本想調侃丈夫幾句,猛然發覺自己從廚房出來已經不短的時間了,連忙跑回了廚房。
“為了不讓你吃鍋我也得堅持不戒酒啊,嘿嘿。”楊起拿出小盅子,打開一瓶白酒就給自己滿上了。
豐盛的一餐,車櫻給兒子做了他最愛吃的菜—西紅柿炒雞蛋。
母親的西紅柿炒雞蛋,西紅柿是沒有多餘水分的,雞蛋是不帶一絲蛋白,通體金黃的,楊凌第一次吃的時候是這樣,近二十年過去了,依舊是這樣。
還有許多楊凌從小吃到大的菜品,肥美濃厚的雞肉燉蘑菇,還在滋滋作響的炸肉條,鮮美開胃的西蘭花炒蝦仁,可以看出,為了迎接兒子回家,母親下了不少功夫。
熟悉的一餐,二十年前,年輕的楊起和車櫻東拼西湊買下了這裡作為他們的家,從那時起,二十年的一日三餐都在眼下的桌子上,都在不變的相對位置上“上演”著。
年輕的依偎在一起的夫婦間不久後多了一個男孩,又在十年後添了一個女孩,人數在變化,不變的是兩人的深厚又牢固的感情,不變的是桌上和諧的氣氛,也許正是餐桌上的好氛圍,讓楊凌慢慢有了熱愛食物,珍惜食物的特徵吧。
這種日子持續日長,而楊凌相信它會繼續長久的持續下去。
新奇的一餐,這是屬於楊凌的特殊視角,因為他數月才回來一次,所以每次回來的第一餐,他都會有許多新發現。
餐具有了換新,妹妹又有了新的交流暗號,父母口中的鋼都城又有了變化。
到這時,吃飯不僅僅是補充能量的行為,更是讓暫時在家庭缺席的楊凌再度完全融入的橋樑。
一頓飯,便能讓因學業工作原因暫時分開的一家人再度聚合到一起。
難得的愜意。
2025年7月13日有塔山林中清晨
“那麼,說說你習武是為了什麼吧。”擦了擦身上,換上了楊凌給他帶來的衣服,老道士顯得整潔了許多,他想要知道楊凌習武的深層原因,畢竟......
“就如那晚說的,我想學些招式保護自己,防範之後可能面臨的危險。”楊凌認真回覆道。
“能否更詳細的說說。”老道士看著楊凌的眼睛,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關愛。
“我很滿足現在的生活。”楊凌頓了頓,“此處的家人,學校裡的朋友,還有最近新結識的異性好友,一切都令我快樂,一切都讓我感到幸福,但是近期的幾次追殺讓我有了恐懼感與焦慮感,我害怕自己的生活會被搗毀,害怕周圍的人再度因我受到傷害,就像趙老師那樣,焦
慮自己實力不足,再遇危險可能難以善了,焦慮惡意來源不明,不知何時意外又會來到,近日變故太大,讓我感到世界又實又虛,我不喜歡這種輕飄感覺,我想要學得一技傍身,在必要的時刻保護我所珍視的事物,從懷惡意者手下保住我的美好。”
楊凌越說越激動,最後已經有些哽咽了,他難得有個可以對其傾訴那些危險事件的對象,被老道士一引導,便將心中所想一股腦講了出來,就像開閘洩洪的大堤。
半晌無言。
“扎三十分鐘馬步,先打基礎,習武沒有捷徑可走。”老道士轉過身去,讓人看不見他臉上的神態。
“謝謝師父!”楊凌知道這是師父認可了他習武的理由,馬上照師父說的紮起馬步來。
“武力,不是滿足貪慾的刀刃,是守護美好的堅盾,如果我也能在這個年齡理解這些,如果他們也能理解這些......”老道士抬頭望向天空,靜看風雲奔行,遙看飛鳥翱翔,像是在追憶著什麼。
接下來的半個月,楊凌一直在練習,三十分鐘,一小時,三小時,空扎馬步,負重馬步,馬步衝拳,持續時間不斷增長,動作難度不斷加大,在一次又一次的汗透全身,體力清空後,楊凌終於突破到了黃級圓滿。
接下來便是基本拳腳的傳授,如何正確使用拳勢,掌勢,勾勢,如何靈活邁出弓步,僕步,虛步,歇步,老道士一個一個地詳細講解並給予實踐指導。
“腿伸直,別打彎,莫偷懶。”老道士呵斥。
“用足力,再抬高,堅持住。”老道士厲聲。
“又散勁了,讓力填充你的身體,不要看上去直,內中鬆垮。”老道士總能一棍戳到楊凌身上未用力的點。
“徒兒,過來,給你嚐嚐為師昨晚去打的蛤蟆山泉水。”休息時,老道士便會由嚴師轉變為慈祥的老者,給予楊凌他所能做到最大限度的關愛。
“楊凌,為師給你疏通一下身體,練武辛苦啊,累到身體落下隱患就不好了。”每當一天的練習結束,老道士都會捋捋鬍鬚,向楊凌慈和地招手。
“楊凌,你娘包的包子真好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楊凌會給老道士帶飯來,老道士一點也不挑,有什麼吃什麼,且必須大口吞食,一點不剩,他的吃相楊凌見過很多次了,越看越像爺爺還在世時在田壟地頭端碗扒飯的樣子,準確的說這是在田間勞作了一輩子的老一輩農民的通相。
“師父之前也是農民嗎?”楊凌有了一個疑問。
2025年7月31日
這天,楊凌結束了一天的修行,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家。
多日的修行讓他的身體看起來更加緊緻有型,身形線條更加優美,肌肉群塊也更加明顯有力,已經與健身有些年頭的人士相近了。
楊凌來到洗漱間的鏡子面前,脫下溼透的衣服,看著鏡中的自己,顯然對自己現在的狀態滿意極了。
“要是我單純按自己的節奏鍛鍊,給我幾年也不能有這樣大的變化啊,真是神了!”楊凌邊欣賞著自己邊想。
忽然,他感到有人在用手指頭戳他腰部,側頭一看,是穿了件睡衣的楊冰。
時間不早了,楊冰看起來是要準備睡覺了,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上,眼中睏意瀰漫,依舊沒穿鞋,小腳丫在地上搖搖晃晃,讓人忍不住起憐愛之心。
楊凌將楊冰抱起,輕聲詢問道:“這麼晚
了還不睡覺?”
“你每天都不怎麼著家,早上我又起不來,只能守到你晚上回來了。”楊冰迷迷糊糊的,以往眸子中的靈動感已然不在,睏倦感越來越濃了。
“老爹讓我跟你說,奶奶想你了,讓你明天別去鍛鍊了,去看看奶奶。”
不知道為什麼,楊凌的老爹在楊冰會流暢的說話後就特別喜歡讓她當自己的傳話筒,有時候明明稍微高聲便可讓對方聽到,可老爹偏不,非要讓楊冰去當他的“傳令兵”,還聲稱“這是在鍛鍊自己的女兒”。
老媽已經對這種行為給出了底層判斷:就是懶。
“好了,我知道了,快去睡吧。”楊凌放下楊冰,並覺得自己的老爹是“欠愛”了,自己睡死了,讓自己親女兒傳話。
“好,但我要你抱我去床上。”楊冰往地上一蹲,朝楊凌撒起嬌來了。
楊凌沒理由拒絕也不會拒絕,再度輕輕地將楊冰抱起,走向黑暗中的臥室,還沒到臥室,楊冰就已經在楊凌的臂彎中睡著了。
“這種日子,還能再持續很久的吧,一定是的。”楊凌抱緊了懷中的楊冰,微微一笑,心中充滿了希望與幸福。
校外,是情感四溢的熔爐
2025年8月1日凌晨4時有塔山
今日要去奶奶家,楊凌極早便起了床去有塔山尋老道士請假。
老道士此時只穿了一條內褲,在未盡的月色下打拳踢腿,剛猛地舞動著。
雖然年紀大了,但他的上身依然存在明顯的肌肉線條,不像年輕健美者那般優美,卻顯得結實舒服,雙腿有力而靈活,踢技一出,竟能掀起疾風,引得周圍林木微微彎折。
老道士的各種拳法腿技如江河流動般自然而有序,一招一式都是那麼的協調和諧,又如天空般廣博而深邃,似乎是收納了天地萬物後把它們最底層、最共通的本質演繹出來。
楊凌看得入了迷。
事實上,以楊凌現在的實力是難以看清和看懂老道士的動作的,但他能感受到眼前一切的完美,除了一處:老道士的右腿上似乎有一個不自然的大坑洞,像是被槍械打擊過,稍稍破壞了美感。
“牆起!”老道士突然低喝一聲,雙手化掌,重心微微前移,將雙手向前推去。
楊凌只覺得一股巨力橫推向自己,沁入臟腑,整個身體像是要被壓成一團,就像被青石碾子砸中一樣,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鼻間喉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眼睛瞬間充滿血絲。
楊凌想呼救,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無法發出聲音。
“不好,性命攸關,被自己師父功法的餘波震死可是一點也不好笑啊。”楊凌已經完全動不了了,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師父能快點發現他而後收功。
事實也正如楊凌所希望的那樣,巨力很快撤去,老道士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徒兒今日怎麼來那麼早?”
未等楊凌回話,老道士的手便搭上了楊凌的胸腹交界處,一股溫和的暖流湧進楊凌身體,楊凌覺得四肢百骸都酥軟了,極為舒泰。
“師父,您這是什麼功夫啊,能不能教教我。”楊凌受創嚴重,還不忘向老道士打趣般地討教。
“若條件成熟我自會教你,別動,剛才那一下不輕,得費一番功夫給你修復。”老道士回應道,言語中充滿了擔憂。
過了好久,老道士才將放在楊凌身上的手拿開,“這樣便沒什麼問題了,現在告訴我今天來這麼早的原因吧。”老
道士轉過身去,邊穿衣服邊詢問楊凌。
“那個,我奶奶想我了,我得去看看她,今天的修行不能在正常時間進行了,來跟您說一聲。”楊凌坐在地上,看起來還沒有完全緩過來。
“可以,那現在就開始修行吧,習武一日不可廢,一日練一日功,一日不練十日空,從今天開始,我要教你一些可以用於實戰的成套招式了,說實話,進度快了些,但我們的時間確實不多,最終能收穫多少全憑自己。”老道士已經穿好了衣服,轉過身來正色道。
“是,徒弟謹記於心。”楊凌亦嚴肅道。
老道士再度舞動了起來,只是這次慢了許多,饒是如此,楊凌也得高度集中注意力,這樣才能讓自己的眼睛跟上他的動作。
第一套拳腳流暢而充滿生機,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一切又是那麼的伸展,就像休眠的地衣遇水綻發,就像樹木的根部蔓延大地。
第二套拳腳迅疾而暴烈霸道,如同今日正午時分毒辣的太陽,如同突然落下的暴雨,極具進攻性與侵略性,不給他人留一點喘息的餘地。
第三套拳腳穩重而步步為營,好似崇山瀚海難以撼動,好似日月東昇西落亙古不變,厚重紮實,以防守與緩慢推進為特色。
第四套拳腳剛猛而殺意凜然,近乎野獸的攻伐動作,不作任何防禦姿態,進攻、突襲、衝刺,如果第二套拳腳只是為了壓制敵人,那麼這套拳腳就是要取敵人性命了。
第五套拳腳靈動而富有技巧,彷彿魚蛟入江河,彷彿自然聚六花,以最小的代價打出最大的效果,以閃為攻,以退為進,精妙絕倫。
楊凌總覺得這些動作在哪裡都見過,熟悉又陌生,熟練又生疏,且出乎楊凌意料的是,他對第一句詩文隱約又有了新的理解,但是怎麼也無法用語言或內心想法總結起來,具體起來,這種玄乎的感覺令楊凌很不舒服
“這是全部了,接下來便是在對戰中強化提升,將它們內化為自己的一部分。”老道士打了五套拳腳,臉不紅氣不喘,與常態無異。
“您的意思是,和您對戰?”楊凌有些發怵。
“不錯,來吧,今日你的體力還未完全恢復,為師只防不攻,讓我看看剛剛所教的拳法你記住了多少。”老道士撫須笑道。
“虐菜局啊,但是拳怕少壯,我都練習這麼久了,應該不至於完全慘敗......吧。”楊凌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衝了上去。
半個小時後
楊凌再無一絲體力,仰躺在老道士面前大口喘著粗氣。
“只記住了一招半式,還需要多多練習。”老道士微微搖頭。
結合之前的表現,他發現自己的徒弟習武天分真的不高,很一般的水準。
“那他之前幾天內便提升至黃級後期是怎麼做到的?不合常理啊。”老道士心中疑惑。
楊凌的身體他也檢查過,並無異常,且體能要比同齡人好不少,顯然是幼年時經受過一定訓練,但這並不足以支撐他短期內快速進步。
在老道士的眼中,習武之人,天賦低下並不可怕,勤加練習,終能有所成就,可怕的是不肯接受自己的平庸而走上邪道。
這裡的邪道不單指修行方法,更是修行的心態與眼界,畢竟從陽處可以輕易分辨陰暗,從陰處就難說了。
“到底是什麼原因呢?”老道士看著楊凌,眼中有期盼,有擔憂,亦有一種深深的懷念。
奶奶家
今天楊凌的奶奶特別高興,因為她的大孫和孫女要來看她了,她起的甚至比楊凌都早,一睜眼便前往廚房忙活起來,水餃、藕盒、蛋卷、涼菜,一盤又一盤菜品的原料被準備好,嘴上沒有表示,但行動已經反映了她此刻激動的心情。
彭秀英,這個勤勤懇懇幹了一輩子活的農家婦女很少表露自己對他人的喜歡。
親弟弟病重,她沒有絲毫悲傷的情緒,甚至不想回老家看他一眼。
丈夫楊虎罹患絕症,她盡心盡力照顧,但在他離世後,她沒有一絲哀痛,他的葬禮沒有出席,他的墓地一次沒去,繼續過著她的生活。
對於子女,能感覺出她是關心子輩的,但落實到實際行動上卻是給人一種不冷不熱的感覺。
可能是年輕時丈夫去外地務工,自己在家獨自支撐,繁重的體力勞動讓她沒時間也沒精力對孩子們施予母愛。
待到年紀大了,不能再沒日沒夜地勞作時,孩子們也長大了,她也不知道該以何種姿態面對孩子們了。
每當姑姑們與父親想向她撒嬌時,她也只是笑笑,緊接著便揮手將他們驅散。
這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的感情終於在孫輩身上正常表現了出來,楊凌出生後,彭秀英將愛傾灑到了他的身上,幾乎有求必應,楊凌小時候經常讓奶奶作為抵禦父親呵斥的“保護傘”。
楊冰出生後,彭秀英更是表現出了發自內心的喜歡,這種喜歡不再單是行動上的,更是言語上的。
“冰冰真可愛。”“冰冰恁麼漂亮啊。”彭秀英時常這樣說。
兩個孫輩被她帶大,她也在兩個孫輩身上得到了救贖,彌補了遺憾,但可惜的是,這種態度僅限於兩個孫輩,對待其他人,她依舊像一堵老牆,任憑摺騰,難有回應。
“奶奶好,我們來啦!”一聲充滿活力的稚嫩女聲在門口響起。
“欸~”彭秀英每次都會如此回應,然後從廚房中小跑而出,迎接來人。
青年牽著女童進了奶奶的小房,小房的每一處都透著名為“家”的溫馨的香,老人出房將人迎入室內,祖孫三人的時空交於一堂。
許久未見,奶奶又老了幾分,但依然精神矍鑠。
楊凌與奶奶聊著學校中的見聞,報喜不報憂。
奶奶向楊凌強調著學習的重要性,樸素的道理。
不管外界如何浮躁,如何議論學習無用論,老人始終相信著學習是改變命運的一大出路。
楊冰對於大道理和老人的觀念持否認態度,但更多的還是覺得奶奶一直在和哥哥交談,冷落了自己,縮在角落裡吃起醋來了,引得彭秀英五官都笑到了一起。
不論是誰,今天都是幸福的,奶奶摘菜做飯,楊凌端盤洗碗,楊冰在短暫的吃醋後又跑跑跳跳起來,一切好似回到了從前,回到楊凌初中的時候,回到了楊凌眼中的世界還沒那麼複雜多變的時候。
臨走時,彭秀英硬塞給楊凌幾張紅色紙片。
“揣好了,別讓你妹看見,我看你都瘦了,自己買點東西吃,別虧了自己,行了,走吧。”彭秀英揮揮手,就像驅趕向她撒嬌的父親一般。
“奶奶再見啦,哥哥,走了,傻站這幹什麼啊?”楊冰已經下了樓。
楊凌還想說些什麼,但奶奶又回到廚房忙活去了,廚房裡陽光很好,她喜歡待在那裡縫縫補補,摘摘撿撿。
“奶奶,回見。”楊凌轉身離去。
“哥哥,你最近都在鍛鍊嗎?”回
家的路上,楊冰非要蹲坐在電動車前面,本來就小巧的身體此刻縮成一團,更顯可愛,她抬起頭來,邊看著楊凌的眼睛邊問,想將楊凌看穿。
“那當然,沒看你哥最近強壯了不少嗎?”楊凌回應。
“那能不能帶著我啊,一去一天,沒這樣的。”楊冰臉上寫滿了“懷疑”。
“你可算了吧,上次帶你跑五公里你一半沒跑完就歇了十多次,我可不想把你扛回來。”楊凌開始揭楊冰的老底。
“哼,小氣。”楊冰一窘,為了防止楊凌抖落出來她更多的尷尬事,停下了話題。
接下來的三週,楊凌每天都要去有塔山訓練。
老道士助他熟練運用傳授的五套拳腳,帶他翻山越嶺跑到附近的新山城近郊,與他過招對打,強化練習,雖然每次都是楊凌慘敗吧。
楊凌雖然每天都是筋疲力盡,體力盡空,但覺得充實安穩,日有所進,即便進步很小。
2025年8月22日
“師父,您這一身功夫怎麼來的啊?還有您那晚給我說的那幾句話都是什麼意思啊?四句詩文能不能講解一下啊。”這幾個問題楊凌近日變著法地詢問老道士。
他想進一步瞭解自己的師父,但每次都被老道士拒絕了。
原因是這些事物只有自己悟透才有用,直接聽別人講現成的不如回家睡大覺,至於武功來源,老道士更是以專心學武,別想有的沒的的理由予以拒絕。
今日,卻有了不同。
“給你七日,無論用什麼方法,讓我挪步,我便告訴你為師武功的來源。”老道士在聽了楊凌又一輪的變式詢問後撫須笑道。
“真的!謝謝師父!”楊凌激動不已。
“先別謝,做不到有你小崽子好受的。”老道士笑罵,隨後站定,“開始吧,用上你所有的本事!”
“那我失禮了!”楊凌也擺開了架勢。
“雖然水平天上地下,有云泥之別,但拼盡全力使之挪動一下也未嘗不可!”楊凌是這樣想的。
校外,是一週七日的世界
楊凌邁出一步,使出烈陽拳法(第二套),全力揮舞下,拳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快的出了殘影,快的讓常人覺得楊凌多了幾個手臂。
老道士微微一笑,不躲不閃,找準位置,雙手探出,將楊凌的兩個拳頭攥在了手裡。
楊凌想要收拳,卻發現師父手上似有千斤之力,任憑他掙扎都無法將拳頭抽出分毫。
“看起來再快再猛烈也是隻有兩個手臂啊。”老道士笑道。
楊凌見拳頭已經被控制住,便將腿猛然抬了上去,使出神刑拳法(第四套)中的招式,直取老道士上身要害。
“您抓住了我的雙臂,可您的雙手同樣也抽不出來了。”楊凌如此想道。
“小子看準了他能用腿我卻不能用這一點,敏銳的觀察力。”老道士點點頭,接著便抓緊楊凌手腕,將他甩離地面,朝一旁扔了出去。
楊凌迅速調整,使用魚龍拳法(第五套),利用技巧快速穩住身形,而後又衝了上去,長生拳法(第一套)、烈陽拳法、神刑拳法交替使用,但都被老道士輕易防下,稍不留神,還會被他反推一掌,向後滑去數米之遠。
從早晨到傍晚,楊凌用盡所學都未能讓老道士挪步,體力也消耗殆盡,只得明日再戰了。
第二日,未能成功。
第三日,依舊如此。
第四日,楊凌半夜兩點多便去了有塔山,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師父依舊站
在原處,於是緩緩繞行到老道士身後,快速突襲,卻不料自己早就被發現了,老道士側身,楊凌的拳頭被他手中的一個厚木片擋住,隨後老道士借力打力,又將楊凌推了出去。
“有些長進,知道更改方法了。”老道士微笑點頭,而後側過身去擺弄手上的厚木片去了。
“可惡,怎麼被發現的,我已經夠小心了。”楊凌好不容易止住身形,暗自懊惱。
第五日,楊凌持木棍而來,企圖藉助工具逼迫老道士挪步,但楊凌受過訓練的拳腳尚且不精,棍棒又能有多大作用呢?沒兩個回合,楊凌的木棍便被老道士奪去,他想再奪回來,卻白捱了好幾下棍擊,只得作罷。
第六日,楊凌穿著厚厚的衣服,戴著護具,身體前傾,重心前移,直接向老道士衝了過來,老道士見到自己的徒兒如此架勢,也是一驚,但很快恢復了正常,蓄力一拳,直接將楊凌整個人打飛出去,楊凌在感受到短暫的騰空感後又一次撞到了樹上,緩了好一會才能勉強站起來。
“實力差距太大了,正面硬剛,小聰明小計謀都沒有用,該怎麼辦啊。”楊凌捂著作痛的後腚,一時也沒有更好的主意了。
第七日 2025年8月28日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楊凌用盡方法,或將力量提到極致,或將速度提到極限,或把技巧運用到極點,都未能使得師父移動半步,太陽在不知不覺間掉下了天空,周圍已是一片橘紅。
“罷手吧,為師與你說些事情。”老道士擺擺手,示意楊凌停下。
楊凌黔驢技窮,雖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垂頭喪氣地停下了動作。
“我對你的教學就先到這裡了,時間還是太短了,雖然還有許多東西未能體會與深入,但以你目前的水平一般人已經很難傷到你了,自保是夠用了。”老道士笑笑,對楊凌一個半月的訓練作出了總結。
“還是師父教得好。”楊凌撓撓頭,嘴上是這麼說,心底卻是無比高興,得到了師父的正面反饋,楊凌很是受用。
“好了,教也教了,為師該離開了。”老道士話鋒一轉,令楊凌猝不及防。
“師父,為什麼突然要走啊?”楊凌一驚,甚至開始反思自己做了什麼惹師父不高興的事情了。
“為師可還被通緝著呢,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被發現的幾率可就大大提高了,老頭子自在慣了,可不想被關到鐵窗裡。”老道士邊捋鬍鬚邊解釋道。
“那您還需要什麼東西嗎?或者需要我做些什麼嗎?躲警察可不是輕鬆事,且您被通緝也是因為我,徒弟想幫您一下。”楊凌並不想讓師父離開。
一個半月的朝夕相處讓他與老道士的關係更為深厚,更為緊密,他喜歡這個時而幽默風趣,時而嚴厲負責的學識淵博的老人,他喜歡這個既親切和藹又神秘強大的老者。
師父教會了自己許多,他給了自己安心,他傳了自己勇氣,他予了自己信心,楊凌想回報他,卻不知該如何去做,眼下聽聞師父要走,他更是迫切地想為他盡一份力。
“為師什麼也不缺,那些小年輕想逮住我可沒那麼容易,管好你自己便可。”老道士頓了頓。
“說說你吧,你不賴,雖然尚顯稚嫩,且內心中有極度陰暗的一面,但我能看出你在盡力向好的方面走,莫忘了自己學武的目的,莫忘了自己來時的初心。”老道士告誡道。
“你曾多次問我那晚我對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不會告訴你的,因為我也不知道對於你來說,那些話,那些詩文會給你帶來怎樣的改變,世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世上沒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如何理解,如何體味,全看你自己與自己的經歷,我幫不了你,別人也幫不了你。”老道士繼續深入。
今天,他的話尤其多,彷彿是在與時間賽跑,要將所有的叮嚀在他離開之前傳達給楊凌。
“這個給你,那晚你給我磕了頭,我喝了你的水,咱們就是師徒了,我之前也收過不少徒弟,但這麼多年了,你是與我最親近的,其他人……罷了,同時,你也是我的關門弟子,教完你,我也要去做些一直想做的事情了,所以,在如此特殊之日,應有紀念之物啊,拿好了。”老道士笑了,這種笑,楊凌只在祖輩看孫輩的臉上見過。
楊凌接過老道士手上的東西,是一個腰牌和一個銅盒,腰牌精美絕倫,由一種楊凌並不知曉的木製成,楊凌覺得熟悉,仔細一想,發覺不正是那日老道士用來格擋的木片嗎!原來至少在那天晚上,師父就已經開始準備這紀念之物了。
腰牌摸上去微涼且有陣陣幽香傳出,沒什麼花紋,只在正中心,刻一楷體“凌”字,又以麻繩串起,顯得古樸自然,粗獷大氣。
銅盒則稍顯沉重,楊凌想將其打開,卻發現其紋絲不動。
“時機成熟,銅盒自會打開,當然,最好的情況是永遠也打不開。”老道士解釋道。
“多謝師父!那咱們什麼時候會再見面啊,我去哪裡可以找到您呢?”楊凌躬身稱謝後又拋出了自己的疑問。
“行了,走吧,老頭子居無定所,如果有緣,我們很快就會再會。”老道士拍拍楊凌肩膀,“過好自己的生活。”
楊凌點頭,不捨地轉身離開,還未走出幾步,便聽到了老道士的聲音。
“凌兒,即便你所珍視之物被他人輕視,被他人踐踏,也不要喪失前進的信心,莫把自己過得太苦。”
楊凌轉頭,卻發現師父早已不見,晚風陣陣,只餘曳動的樹木,將落的殘陽,天地進入了早晚轉換的朦朧時刻。
楊凌沒有明白師父剛剛的話的含義,不知所云,又思索了一陣,也沒能得出個所以然,索性掛好師父給他的腰牌,揣好師父給他的銅盒,下山去了。
“現在理解不了沒關係,在自己的經歷豐富後,或許就會出現轉機。”楊凌如此想到。
“我多麼想不久後就會見到你,我多麼想永遠不再見到你;我多麼想你能很快取出銅盒中的東西,我多麼想你永遠對那銅盒束手無策;我多麼想,我多麼想,張牛啊張牛,修道日久,慾念仍盛啊。”老道士一邊飛奔,一邊搖頭,腦中不由自主地湧現出了大量的回憶與思緒。
“你真的能放下嗎?她是有了瑕疵,但她依舊有著全世界最堅韌的隊伍,最高效的組織,最進步的思想,她需要你,她需要像你這樣的一群人,你現在一走了之,他現在甩手不幹,有朝一日她出了問題,你,你們,真的能無動於衷?”
“我不幹了,驢草的,我們的隊伍出了這麼一幫敗類,這麼一群蛇鼠,這麼一眾衣冠禽獸!什麼水至清則無魚,什麼至剛易折,都是狗屁!都是藉口!我要殺盡他們!”
“我不打算解釋什麼,我便是這等樣人,你說我
是叛賊也好,說我是畜牲也行,我的理想,從未改變。”
“感謝您的教誨,我受益匪淺。”
“我就是要抓盡天下惡人奸人,自此刻開始,直到閉眼,長驅鬼魅不休戰!定要讓陽光照滿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角落。”
“惡的代表色就一定是黑?正的代表色就一定是白?那他媽的現在有多少人穿著白衣行豬狗不如之事!裡黑外白比裡外皆黑更令人噁心!”
“我來這!為了成就最強的名號!為了成為真正的最強!“
“為什麼總有人仗著自己武力強大去欺壓弱小呢?武力究竟是用來掠奪還是用來守護的呢?”
“為師也不知曉了,為師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
“為師自己也沒能做到真正的‘自然’,或許還不如一個盤算柴米油鹽的莊稼人純正實在。”
“為師已經做出了七次選擇,得到了七種答案。”
“賀永嶽,你這老丘八,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你前半生衛國,後半生害民!”
校外,是交替變換的謎團
師父離開了,假期也只剩幾天了,楊凌打算拿這幾日好好整頓一下,既是對之前學武的一個總結,又是為即將到來的開學做些準備。
再開學,他便是一個大三生,是高年級學生中的一員,該為自己的未來做出些實際的行動了。
2025年8月30日
伴隨著體內又一道桎梏被打開,楊凌突破至黃級大圓滿,他感到四肢百骸相較之前都輕快了不少,對身體的控制力也拔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更重要的是,在境界的突破與五套拳法的不斷練習的加持下,楊凌對於四句詩文的第一句“練得身形似鶴形”有了不同的感悟。
不應以“練”字為主,應以“形”字為重,有形則架勢不垮,形對,招式才能最大程度地發揮威力。
楊凌覺得這種理解已然是最好的了,思來想去沒有什麼紕漏,但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還欠缺一股真正的通透感,一種類似於一道長時間難以解決的數學題在某一日忽然被自己抓住了關鍵點並順勢解出的感覺。
“經歷還是不夠,境界還是不足,看來應該繼續提升自己。”楊凌沒有執意去探究那難以捉摸的感覺,將主要的精力投放到了可見可聞的現實世界與個人目標中。
打完最後一輪拳法,楊凌已經滿頭大汗,他回家爽爽快快地衝了個澡,出浴室後正欲回房間,卻被父親叫住。
“大寶,過來坐。”楊起向楊凌招招手。
“老爹,有事嗎?”楊凌笑笑,坐到楊起旁邊,他和父親平常交流很少,卻總保持著父子間特有的默契,在父親叫住他的一瞬間,他便反應過來父親要詢問他假期早出晚歸的原因了。
“最近怎麼樣?遇到困難了嗎?”楊起緩緩開口。
“哪能,忙著鍛鍊身體,每天都有不小的進步,您看看。”楊凌迴避著第一個問題,並將話題向身體鍛鍊處引。
“好吧,確實壯了不少,跟我當年有的一比,但還是差了點,姑且算東院第二壯吧。”楊起咧嘴一笑,而後話鋒一轉。
“咱爺倆老久沒好好談談了,今天想跟你說說話,我知道,在出去上學的兩年裡,你進步了不少,長大了,很多事情能夠自己做決定,自己解決了,這是好事情,但不論到什麼時候,我都希望你記得,爸爸媽媽永遠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當你實在頂不住時,試著像小時候一樣,依
靠一下父母吧。”楊起今天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了起來。
“老爹,你今天咋了,說這些。”楊凌撓撓頭。
“沒什麼,發發感慨,順便囑咐一下,行了,忙你的去吧。”楊起看出了楊凌並不想說出他的困難,便不再刨根問底,他擔心兒子,但也信任兒子。
“對了,發給你的錢快收了,再晚可就返回我的賬戶了。”楊起望著兒子即將沒入屋內的背影提醒道。
“那兒臣謝父隆恩了。”楊凌回身作揖,模樣甚為滑稽。
回到屋內,楊凌想打開手機,卻發現手機毫無反應。
“難道被控制了?”楊凌心頭一緊,接著想起自己自放假以來便沒有給手機充過電,於是邊自嘲地笑笑,邊將充電線接入手機。
伴隨著手機屏幕再度亮起,大量的企鵝信息彈窗映入楊凌眼簾,信息來源很多,但九成以上是“魔法少女小瑩”的,楊凌大致看了一下,一開始還笑意盈盈,但很快便眉頭緊皺,最後感覺頭皮發麻。
2025-07-14 09:38
回家了吧,假期快樂哦。
假期出去玩嗎,我去了南穗州,給你看看南穗州的海。
[圖片]
南穗州好溼好熱,一天下來渾身黏糊糊的。
還沒起床嗎,早睡早起啊。
[等待的表情]
2025-07-14 20:25
你還記著你答應的不許不理我嗎?
[生氣的表情]
[悲傷的表情]
……
2025-07-30 10:24
[戳]
2025-07-30 10:36
[表情_讓我看看]
2025-07-30 10:44
[表情_發送信息]
2025-07-30 11:07
[表情_生氣]
2025-07-30 23:45
半個月了,你這傢伙。
……
2025-08-01 12:00
[表情_大哭]
玩脫了,我受傷了。
[圖片]
……
就是這樣也不回消息嗎?[表情_不會吧?]
……
2025-08-26 23:34
我回齊清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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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
[圖片]
……
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傢伙[表情_大哭]
———
楊凌看得心慌,趕忙回覆。
廣:那個,我一直沒看手機,抱歉啊。
魔法少女小瑩(秒回):[哼]
廣:真的,沒騙你。
魔法少女小瑩:真的?[懷疑]
廣:真的,比黃金還真。
魔法少女小瑩:好吧,我姑且信了,但之後不能再成月成月的不回消息了。
廣:是的,公主大人,聽從您的命令。
魔法少女小瑩:對了,
一陣長久的沉默。
魔法少女小瑩:開學跟你當面說。
之後兩人便再無動靜。
楊凌也不知道為什麼,這種在他看來沒羞沒臊的文字會被他親手發出。
“怎麼回事,這和戀愛男女叫對方寶寶已經沒什麼區別了,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楊凌雖然這樣嘀咕著,但內心充斥著湧動的喜悅與新奇感。
儘管矛盾,儘管缺乏邏輯,但這種情感來的時候何曾遵循過常理呢?
楊凌不得不承認,一種嶄新的,之前從未有過的情誼在自己心中生根發芽,且在兩個月裡快速而悄悄地生長,最終連自己都難以壓抑它了,他,被那名名為司瑩的女孩吸引住了。
你熟悉又陌生,溫暖又親切,我想更多地瞭解你。
……
司瑩緊盯著手機,準確的說是
緊盯著楊凌的那條消息,臉紅的像是要滴血。儘管內心深處一直想讓楊凌對自己做這類事情,但真正發生後還是不免一陣緊張和憂慮,就像在坐過山車,在體驗到暢快與刺激的同時也會擔心自己的安全一樣。
“膽子還是和之前一樣大呢,你變了好多,同時你一點也沒變。”司瑩身體微微顫抖,顯然還沉浸在兩人關係的巨大突破上。
你熟悉又陌生,溫暖又親切,我想更多地瞭解你。
夜幕降臨了,今夜的蟬鳴似是通了音律,那麼的動聽。
皓月升起了,今晚的月光像是有了人性,那麼的柔美。
彩雲州某地
“老大,時候差不多了吧,這次為了配合他們,我手下的兄弟可是損失慘重啊。”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問道。
“是了,今晚有貴客來此,應該是要停火了。”另一個男人回答道,他頓了頓,又說道:“幹完這票我就不幹了,當了二十多年的槍,剩下的時間我想留給自己。”
“上面能同意您走人嗎?”
“一定能的。”
吱呀~是門被打開的聲音。
“貴客來了。”
2025年8月31日
楊凌要返校了,如之前一樣,自己回來,自己回去,母親給他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為他送行,臨走還不忘往他的行李箱內放這放那,直到再也塞不下了才罷手。
父親又給了他不少紅票子,並給他提了一些生活和學習上的建議,想讓自己的兒子不走他年輕時走過的彎路。
楊冰則在楊凌身邊抱抱蹭蹭,一方面真的不想讓老哥走,另一方面楊凌走後自己要獨面父母的嘮叨管教,這讓她感到頭大。
但再不捨,再不想離開也終有分別時刻,一切準備充足後,伴隨著行李箱的拉鍊被拉上,大門關閉的聲音響起,楊凌離開了家,結束了他的暑假。
聽著兒子下樓的腳步聲越來越微弱,楊起夫婦開始催促楊冰快點準備一下開學事宜,以免到時候手忙腳亂。
“知道啦知道啦。”楊冰跑回自己的房間,臨走還向父母扮了個鬼臉。
車櫻笑笑,待到楊冰回房間後,臉上表情轉笑為憂,“大寶不要緊吧?他整個假期都有些奇怪,天天早出晚歸。”
“他不想說發生了什麼,我相信他。”楊起回應道。
“勞動節回來後家裡亂糟糟的,大寶房間裡還有些邪味,少了個大毯子,西院那邊的幼兒園又像發生了什麼大事,都用警戒線圍起來了,真的不要緊嗎?”車櫻繼續詢問。
“不要緊的,我信任他,你別看咱兒平時像個沒長成的小孩,其實腦袋裡想的比誰都多,行動力也比許多人要高,沒問題的,況且,作為家裡未來的頂樑柱,他需要獨自承受一些困難,這是必須的,不可避免的。”楊起攬住車櫻,邊向臥室裡拐邊說道。
“哎呀,多大歲數了,還幹這種事!”車櫻佯怒道。
“多大歲數我都愛著你,多大歲數你都跟我初見你時那般好看。”楊起嘿嘿笑道,“放寬心吧,知子莫若父,別把事情想的太壞了。”
“就你會說!”
“原來我的猜測沒有錯,老哥真的做了些大事情啊,他不會真的像動畫裡演的那樣與壞人搏鬥去了吧!”楊冰耳朵貼著牆,偷聽著爸媽的談話,大眼睛中滿是震驚與好奇。
校園,是青春奮鬥的起點
某前往齊郡城的長途公交車上
楊凌打開手機,想看看最近有什麼事情發生,近
兩個月的修行讓他無暇瞭解外界的情況,他不想與社會脫節太嚴重,覺得得趕快收集些重要消息才行。
“任何分裂國家的行為都將被嚴厲打擊,昨晚,賀永嶽將軍所部一舉搗毀武裝叛亂人員的總指揮據點,叛亂者的主幹力量已經被消滅,其勢力的完全肅清已然為期不遠……”
“這麼快,距離事發也就一個多月,真猛啊。”楊凌驚歎不已,他知道那幫叛亂者必然會被鎮壓,但沒想到會如此迅速。
“叛亂武裝外強中乾,不堪一擊,請廣大人民群眾相信我們,我們必將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恢復秩序!”一個英姿颯爽的女軍官鏗鏘有力道。
“林慕蓉嗎?這怎麼選出來的啊,能把這麼帥的美女拉入軍隊!”楊凌感嘆道。
他在電視上見過許多女兵,但多是面容整潔與儀態端莊形成的氣質美,令人舒適,讓人安心,而眼前這位名為林慕蓉的女軍官完全不同。
氣質完美的同時有著一張令人驚豔的面容,鵝蛋臉上的皮膚如雞蛋白般細膩光滑,橢圓的下巴,彎彎的嘴唇,鼻樑超乎常人的高挺,眼廓稍微有些深邃,似乎帶了點塞北血統,既有軍人的猛烈,又有女性的柔美,還有點男性的陽剛,但不喧賓奪主。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還是她那雙眼睛,外側微微上挑,類似狐狸眼形卻無一絲媚感,有的只是軍人的堅定與收斂得極深的淡淡殺伐之意,又冷又深,像萬年的冰山,不允許有絲毫生命存在,像千年的有水深井,讓人充滿寒意且難以呼吸。
楊凌見過女人要痛下殺手的眼神,對此特別敏感,一眼便能看出這位女軍官手上必有人命,且數量難以估計。
“美麗又強大”“剛柔並濟”“不可靠近”,這是楊凌對林慕蓉的第一印象。
楊凌繼續瀏覽信息。
“震驚!今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可能為大影人所得,大影科技必將震驚世界!”
楊凌將其划走。
“淞滬州中晏集團近日與當地市場監督部門達成協議,決定合作維護當地市場秩序,更好地……”
楊凌再度將其划走。
“全國掃黑除惡行動再獲進展,南穗州多處涉及黑社會的組織與團體被徹底拔除,當地治安環境再上新臺階。”
划走。
“齊郡市民請注意,如發現以下人員請儘快聯繫當地警方:張牛,1940年6月5日生人……”
楊凌瞪大了眼睛,暗道不妙,“這不正是自己的師父嗎!”他數了數懸賞金額,竟然已經5萬大影幣了。
“師父啊,您老人家可千萬不要有事啊。”楊凌目前也只能寄希望於師父本事足夠高,能在現代偵查手段日新月異的進步中保護好自己了。
下一條。
“著名up‘琉璃盞’註銷賬號,背後的原因引人深思,我們今天就來解構一下事情始末……”
“什麼?‘琉璃盞’註銷賬號了!”楊凌揉了揉眼睛,又確認了一番,還是不敢相信,便直奔其賬號,卻發現真的註銷了,下面的評論區已然變成了輿論戰場,說什麼的都有。
楊凌略微看了幾條便不看了,無他,在最初的震驚過後,楊凌只是略感惋惜便失去了繼續關注的慾望,畢竟賬號處置權在別人手裡,自己管這麼多幹什麼呢?處理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主要的。
“大約就是這樣吧。”楊凌關掉手機,閉目養神,等待著長途公交車到達終點站。
臨近
九月,齊郡的氣溫依然居高不下,樹木仍綠,蟬鳴依舊。
楊凌擠公交擠得大汗淋漓,一下車卻覺得一陣清涼,並不是因為車外比車內涼快,而是他看到了一襲熟悉的妙曼身影,司瑩,正站在校西門門口的一棵大樹下,略帶慍色地看著自己。
楊凌不知發生了何事,只得走近司瑩,朝她笑笑以緩解尷尬氣氛。
司瑩沒有說話,將手機舉起,指著屏幕上一連串的會話,腮幫鼓得渾圓,即使是在生氣,也是那麼可愛。
楊凌連忙打開自己手機,發現司瑩又給自己發了幾十條消息,其實在長途公交車上,司瑩已經和自己聊了一陣並約好了保持聯繫,她會在校門口等自己,但楊凌顯然在趕路的過程中淡忘了這茬,這才有了剛剛的一幕。
楊凌不知所措,只得繼續朝司瑩笑,在路人視角看和個傻子一樣。
司瑩見楊凌只是在朝她傻笑,又好氣又好笑,氣是因為他老是忘了和自己說好的事,笑是因為與心儀之人再度見面,心情十分愉悅。
想表現氣,卻怕自己做過頭傷到楊凌,想表現笑,又覺得自己太沒出息,像個智商歸零的戀愛腦,索性轉過身去,朝校門內走去。
“不好,這可怎麼辦。”見司瑩轉身離去,楊凌大感不妙,邁步追去,卻發現她越走越快,自己竟然難以追上,要知道,自己現在已然是黃級大圓滿的實力,怎麼可能追不上一個女大學生?
但此刻情況緊急,楊凌也沒有多想,一個箭步衝刺,抓住了司瑩的小手,不再放開。
司瑩一怔,緊接著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動作,只是身體在顫抖,且越來越劇烈,臉上也飛起了一片血紅,且範圍越來越大。
“對不住啊,我請你吃雪糕作為補償好吧,別生氣了。”楊凌懇求道。
司瑩被這麼一整,本來就不多的氣憤瞬間便煙消雲散了,她沒有去看楊凌,只是微微點頭,同時稍微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氣氛變得曖昧起來了,楊凌在前面走,司瑩略微靠後,像只小羊羔般跟著楊凌,陽光變成了淡粉色,空氣中也瀰漫著酸甜的氣息。
“這算是戀愛嗎?比我想象中的要美好啊。”楊凌如是想到。
“這算是戀愛嗎?比我想象中的要美好啊。”司瑩如是想到。
楊凌的新學期,就在這樣一種狀態下開始了。
楊凌的大三生涯,便於這般情境中開啟了。
2025年9月1日
又是一個新學期,輔導員照例開了一場期初班會,除了囑託同學們著手確定是要考研還是要就業,以及一些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的校園規章制度外,還有班助的人員安排。
班助,班級助理,說白了便是讓大三生協助輔導員對新生進行管理,楊凌是不願做這吃力不討好的活的,但他在院裡有任職,為了起到帶頭作用,需要“自願”加入班助的隊伍,沒有轉圜的餘地。
“gold,好事輪不上一點。”楊凌暗罵。
“行了,別惱了,我跟你一起去的。”司瑩戳戳楊凌,小聲道。
“那可太好了,迎新那裡太陽曬,別忘了塗好防曬霜。”楊凌欣喜道。
司瑩不語,只是微微點頭,司瑩不言,只是一昧臉紅。
兩人的實際關係已經無限接近於戀人,但雙方都沒有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正式確認關係的告白。
司瑩擔憂自己再主動一次會得到楊凌和上次一樣遲鈍的
反應。楊凌擔憂自己已經算是傷了司瑩一次,自己主動會被她拒絕。
這種事就是這麼怪,局勢不明,雙方心意難以揣度時,毫無預兆地便莽了上去。
大局已定,事情已然八九不離十,就差臨門一腳時,又患得患失起來了。
當然,也正是這種矛盾,這種青澀,這種徘徊,給青春注入了一種獨一無二的色彩。
“看來凌子是找到自己的歸屬了,真好啊。”鄧銳看著前排如年糕粘在一起而不自知的兩人感慨道。
“怎麼,不吃醋嫉妒了?”張福一邊打遊戲一邊問。
“滾,說的我跟個怨婦似的,我不是南通。”
“我看你火氣是越來越大了,記得去看看是不是更年期來了,嘿嘿。”
“cnm,打你遊戲去。”
與此同時
彩雲州顛池附近
“恭喜將軍平叛成功,為國家立下大功。”一個身穿白袍,臉遮面具,手拄梟頭紅木柺杖的老人以一種肺部漏氣且嘶啞的聲音祝賀道。
“先生今日來會不單是道賀吧?”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
“當然,我建議最後的殘餘武裝不要除盡,他們還有大用。”老人每一個音節吐出後都讓人擔心他下口氣上不來。
“你這是在教唆我養寇自重!我不同意!”
“哈哈,將軍言重了,只是留下他們的命,而非留下他們的人。”老人笑起來就像轉動的生鏽門軸一樣刺耳,令人不適。
“你是說…”
“不,我什麼也沒說。”
“那你把小林推到檯面上是想?”
“轉移注意力,將軍現在無需顧慮,現階段就是要讓將士們沐浴天恩,讓將士們知道我們是在做正確的,利國利民的事,但也不要忘了我們的重心在那寶貝上。”
“這個放心,研究已經到了最後階段,馬上就能有結果了,嗯?茶似乎泡好了。”將軍想要揭開茶蓋查看。
“還沒有,茶香剛出,浮於表面,尚未沁透內中。”老人按下了將軍的手。
“呵呵,我真想知道你是怎麼把泡茶各個步驟的時間把握的這麼準確的。”
“將軍過譽了,我並不是知道各個步驟的正確時間,只是完全瞭解了每個步驟的錯誤做法,僅此而已。”
“那瞭解錯誤做法的過程很辛苦吧。”
“辛苦,但為了一壺好茶,值了。”老人提起茶壺,為將軍倒上茶水。
“再等一會,口感最好。”老人說得很慢,氣息也出得很慢,就像只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校園,是不斷更新的地界
2025年9月6日
楊凌很早就起來了,因為他不單要練習拳法,還要去映雪長廊參與迎新事宜。
就算白日裡氣溫依舊如盛夏般高的嚇人,但再怎麼說也是入了秋,清晨的齊清建院已經有了絲絲涼意,體感良好。
楊凌稍一熱身便在映雪湖邊動了起來,長生拳、烈陽拳、定綏拳、神刑拳、魚龍拳,生生流轉,接連打出,隨著動作的熟練,銜接的流暢,他對這五套拳法逐漸有了更多的感受,越是練習,越覺得裡面蘊含著大道。
但可惜的是,與對四句詩文的理解一樣,只是有了一種感覺,別說將它清晰地完善出來了,連模糊的輪廓都沒有碰到,只能說任重而道遠,楊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的困難需要克服。
“說不定等我突破到玄級後情況能改觀不少。”楊凌是這般想的,但玄級的突破目前也是一點感覺也沒有,楊凌的武學修行,
進入了一個讓人尷尬的瓶頸期。
太陽一點點升起,氣溫很快漲了上來,楊凌戴著學院專屬小紅帽,身著小紅馬甲,坐在映雪長廊處的簡易棚子下,等待著新生的到來。
“渴了吧,我請你喝檸檬水,這可是我親手做的哦。”一道溫柔而不失青春活力的女聲在楊凌耳畔響起。
楊凌扭頭一看,不是司瑩又能是誰,今天的司瑩身著一襲裙襬剛剛蓋過膝蓋的藍白碎花連衣裙,腳上一雙低跟小白鞋,洋溢著活力與生命感。
在裙襬與鞋子中間,是薄的透肉的白色絲襪,似乎比初次見她時的那雙還要薄,絲襪的修飾既讓裙與鞋子之間顯得不那麼空,又為她增添了一股柔軟感,與她的性格相得益彰。
司瑩相貌本來便是頂級,再來這麼一身,楊凌眼都看直了,接過檸檬水,邊說“謝謝”邊不老實地朝司瑩腿部看去。
楊凌的小動作自然逃不過司瑩的眼睛,她發現面對楊凌色迷迷的目光,她除了一些害羞與一點點的難堪外,剩下的竟是發自內心的竊喜與得意。
“看來今天沒有白打扮呢,嘻嘻。”司瑩一邊滿含笑意地看著楊凌,一邊坐到了楊凌旁邊。
“今天一起加油吧。”司瑩笑嘻嘻地向還在偷瞄的楊凌說道。
”OK,包的。”楊凌終於回過神來,拍著胸脯回應道。
司瑩被他的反應逗笑了,小手捂嘴,輕聲笑了起來。
“學長學姐先停一下,能不能先給小學妹登記一下信息呢?”一道甜美的女聲傳來。
“好的好的。”楊凌循聲望去,又是一愣。
“最近見到美女的頻率顯著上升啊,短短三個月,所見所聞比之前全部時間加起來的數量要多,質量上也要高,怎麼回事?”
眼前的少女膚色粉嫩,長有一張連花季少女都羨豔的甜美臉蛋,略帶一些嬰兒肥,讓她看起來更顯水嫩。
黑髮及腰,微微泛著一點栗色,被她精心紮成法系公主編髮,兩個髮卡別在一側,上下排列,一個有小白兔圖案,另一個有草莓圖案,顯得青春甜美又很有鄰家小妹的親切感。
薄唇已經無限接近於二次元女生的效果,細而極富靈性,秀鼻小巧可愛,看得直想讓人逗弄一下,大眼睛中沒有一點血絲,眸中充滿著活力與靈氣。
她穿著一件貼身的白色收腰短袖內襯,與胸前的白綠黑紅黃五色花領結搭配得很是亮麗,通過對比加深了層次感,左手腕處有一個手串,串起微風、細雨、三巴紋、閃電等圖案。
下身黑白格子裙剛蓋過大腿,增加神秘感,讓人浮想聯翩的同時讓青春女孩獨有的腿部曲線展露無遺,本就修長的雙腿顯得愈發亭亭玉立。
腳上套著一雙深棕色小皮鞋,與白色花邊襪相互映襯,堪稱天地間最完美的藝術品,深棕色的皮質鞋面讓她毫無瑕疵的雙腿顯得愈加潔白嬌嫩,白色花邊襪則使得她的玉腿更為粉嫩而具有生命的律動感。
微風吹過,將她的髮絲微微撩起,少女特有的甜甜體香與洗髮水沐浴露的淡淡香氣在周圍溢散,令人心情舒暢。
“水靈”這個詞,就是為她貼身打造的。
此刻的小學妹微微欠身,顯露出優美的身體曲線,面帶微笑地等待著楊凌的進一步答覆。
“看看名單上哪個是你吧。”楊凌雖然驚訝於小學妹的外貌,但也並未長時間盯著她看。
一方面,楊凌認為被異性一直盯著是件
令人困擾的事,特別是對方還是個陌生人。
另一方面,楊凌雖然是被迫來迎新的,但也不想給學院丟臉,被人傳出去自己學院裡有個色胚學長那可就糟糕了。
“好的呢,我看看,嗯,就是這個。”小學妹為楊凌指了指名單上的一個名字。
“蕭宵,好,在這裡籤一下名字,我帶你去你的宿舍。”楊凌將筆遞給了蕭宵。
蕭宵的字小巧娟秀,令人賞心悅目,還透著一種熟悉感。
“怪了,司瑩也是,蕭宵也是,她們兩個的字我怎麼好像都見過。”楊凌心中納悶。
“學長?學長?學長!”蕭宵見楊凌一直盯著名單下神,忍不住出聲打斷。
“好的,剛剛確認了一下信息,跟我走吧,需要幫忙搬行李箱嗎?”楊凌略顯尷尬。
“真的嗎,那就拜託學長啦。”蕭宵一笑,讓楊凌感覺就像是塊甜美的蜜糖化在了心裡。
“不用叫學長,直接叫我楊凌就行,還有這位是你的司瑩學姐。”楊凌介紹道。
司瑩從蕭宵剛來便一直在打量著她,她驚訝地發現,眼前這位小學妹的容貌絲毫不亞於她。
這倒沒什麼,因為司瑩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令她焦慮與恐慌的是,根據她的直覺,蕭宵對楊凌感興趣,迎新剛剛開始,迎新位很多,來的人還很少,他們坐的位置也不是很靠前,為什麼蕭宵偏找到這裡來?
“我在幹什麼?嫉妒嗎?”司瑩一驚,自己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不如說,來到齊清建院後,她經常做出些之前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司瑩?司瑩?你怎麼了?中暑了嗎?”楊凌在她面前擺擺手,試圖將司瑩的思緒拉回來。
“沒什麼,你好。”司瑩匆匆回答,而後笑著向蕭宵打招呼,只是笑容有些僵硬。
“你沒事吧。”楊凌感受到了司瑩的反常。
“沒事沒事,你去幫學妹搬行李吧,我在這看著迎新位。”
“行吧,身體不適馬上說,千萬別拖,保持聯繫。”說罷,楊凌扛起沉重的行李箱,帶蕭宵前往了宿舍。
蕭宵回頭看了一眼略顯失落的司瑩,嘴角微微一翹,而後轉頭跟著楊凌離開了迎新位。
“學長,你跟司學姐什麼關係啊?”蕭宵在路上向楊凌問個不停,最後拋出了這個疑問。
“朋友關係,好朋友。”楊凌回答道。
“不是男女朋友嗎。”蕭宵大眼睛一眨一眨,臉上“寫滿”了“快回答,我想知道”幾個字。
“不是她,想什麼呢。”楊凌面色微紅,被這種問題噎得不輕。
“那學長有別的女朋友嗎?”蕭宵繼續追問。
楊凌算是看出來了,自己的這個小學妹看著清純無邪,其實懂得比誰都多,頭腦比誰都聰明,一不小心就會被她引到坑裡去。
“個人隱私,不能再說了哈。”楊凌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
“那就是沒有嘍,那你看我怎麼樣?”蕭宵稍微彎腰,扭頭看向楊凌的側臉。
楊凌聽了差點沒摔倒,剛想回復卻聽到蕭宵咯咯笑了起來,“開個玩笑,別當真啦。”
楊凌無語,加快了腳步,他現在只想快點完成這次的行李運送,而後回到迎新位。
“哎,學長你別走那麼快啊,我對於我剛才的行為向你道歉,等等我啊。”蕭宵一邊在後面追趕,一邊懇求道。
終於到了蕭宵所在的寢室,楊凌放下行李,扭頭就要走,卻被蕭宵一把抓住。
“我都道歉了
的,你別生氣了好不好。”蕭宵的眼中已經水汽氤氳,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gold,這橋段有些不妙啊,什麼狗血青春校園戀愛肥皂劇。”楊凌暗道不好,因為他已經感覺到寢室裡有好幾道不善的目光與手機鏡頭投射了過來,想把自己撕碎。
“為什麼哪次都是這樣?這群圍觀者上來就先搞我的心態啊。”楊凌滿頭黑線。
《高大壯漢執意拋棄嬌柔少女,女方苦苦哀求,男方卻一意孤行》楊凌一想到這類標題的文章可能會出現在校園牆上,便一陣頭皮發麻,只得停下了離開的腳步。
“那個,我真沒生氣,唉,你別哭啊。”楊凌無奈,想給她擦擦眼淚,下一秒卻被她撲了上來。
“好軟,好溫暖。”這是楊凌的第一感覺,蕭宵比較瘦,被她抱著可以感受到她肋骨,卻出人意料的有料,胸前的柔軟不比其他人差。
“完蛋,這下我的清名要全毀了!”這是楊凌的第二想法,懷裡的軟玉溫香梨花帶雨,周圍的竊竊私語一直不停,不時還有快門聲響起。
直到外面嘈雜聲越來越大,聽得宿管要上來查看情況時,蕭宵這才戀戀不捨地鬆手,楊凌才終於得脫,在一片議論與混亂中逃離了女生宿舍。
“搞脫了,這下跳進大河也洗不清了。”楊凌此時仍舊涉世未深,只是在責怪自己剛才為什麼不狠狠心直接跑出來,雖然那樣會傷蕭宵的心,但也不至於鬧出這麼大的誤會,對雙方的未來都不好。
“楊凌,你怎麼一到這種事上腦子怎麼就轉不過來呢?”楊凌一邊質問自己,一邊狼狽逃離。
“出人意料的笨拙呢,楊學長。”蕭宵擦乾眼淚,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不知道你和他之間的羈絆到底有多深厚,但為了任務,請你先往後稍稍嘍。”
“嗡~嗡~”蕭宵掏出裙兜裡的手機,略一翻看,剛剛揚起的嘴角瞬間便平了下去,握手機的手也猛然加大了力度,手機膜頓時變形起泡。
接下來接近兩天的時間裡,楊凌和司瑩一直忙著迎新事宜,司瑩狀態不佳,楊凌問了幾次都沒能問出個所以然,甚至連那天在女寢裡發生的事情都跟她解釋了一番,而她只是笑笑並咬定自己沒事,只是有些疲勞罷了。楊凌只得暫時作罷。
兩天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2025年9月8日星期一清晨
楊凌看著自己負責的班級的人員名單,上面有“蕭宵”二字。
“好吧,看來是挺有緣分的。”
司瑩很早就起床了,但一直沒梳洗,身上睡衣歪歪扭扭,長髮也亂糟糟的,她看看一張像素極低的照片,又看看舍友給自己的“楊凌蕭宵相擁圖”,大滴淚水滴到了手機屏幕上,弄得觸屏都不聽自己的指令了。
“不該再這樣了,不論從哪方面講。”
蕭宵將自己裹在被子裡,一次又一次地切換著應用程序與會話框。
“日月再上啊,求您一定要好起來。”
校園,是邁步向前的道路
這幾天可有的楊凌忙了,協助輔導員組織班會、競選班委、搭建班級基本架構、準備軍訓,自己還要上課,每天干到精疲力盡才得以休息。
由於手上事情比較多,司瑩在幫助老師管理另一個新生班級,楊凌也就沒有了空閒和司瑩好好談談,甚至在課堂外見上一面都比較困難,這讓楊凌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與楊凌形成鮮明的對比,
劉續峰就神氣自在多了,他本就是學校軍事訓練營的一員,經過兩年多的營內鍛鍊與平日的自我加練,表現突出,被營內看中並委以重任。
此次軍訓,他擔任連長一職,管理一個學院的軍訓新生,新軍衣,作戰靴,軍腰帶,金屬口哨,無一不在彰顯著他的權威,加之長期訓練形成的軍營氣質,往那一站,和普通人印象中的軍人已經無甚區別了。
“好!休息20分鐘!”隨著劉續峰一聲令下,早就疲勞不堪的軍訓新生們如久旱逢甘霖,“呼”地一下由方陣隊形四散開來,或去打水,或去陰涼地休息,以此來緩解身體上的不適。
“學長,醒醒。”
楊凌沒課的時候就坐在陰涼地裡看他們軍訓,他並非自願,且看一群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屬實是無趣,所以不一會兒,楊凌的腦袋就一點一點的了。
“發生什麼事了?”楊凌睜眼,發現身上已經溼漉漉的了,看來就算在陰涼地裡也擋不住這火熱的天氣。
“我啊,蕭宵,給,雪糕,吃吧。”蕭宵一笑。
“多謝多謝。”楊凌沒想太多,接過了蕭宵手中的草莓味雪糕。
“別中暑了哦。”蕭宵起身,給了楊凌一個wink,而後快步離去,就算穿著軍裝,蕭宵看起來還是那麼靈動可愛。
“別中暑了哦~凌哥,魅力很大啊。”劉續峰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了過來,朝楊凌打趣道。
“我靠,你什麼時候過來的,嚇我一跳。”楊凌正在享受手上的雪糕,被劉續峰驚得一哆嗦。
“剛到一會,本來想看看你是不是真中暑了,但現在來看不需要了。”劉續峰一臉戲謔的看著楊凌。
“那我真謝謝你的關心啊,劉連長,話說你穿成這樣不熱?”楊凌看劉續峰臉上一滴汗都沒有,不禁好奇起來。
“長期接近女色的人身子一虛就容易出汗,而我堅持自律,天天鍛鍊,所以能滴汗不出。”劉續峰抬頭望天,作出一副高深姿態。
“gold,這是在點我呢。”楊凌知道他又開始插科打諢了。
“倒是你,突然練了什麼神功啊,之前和個水泥墩子一樣,簡直異性屏蔽器,最近卻讓兩個美女主動和你搭話,能不能教教我。”劉續峰兩眼放光。
“長期就知道自律鍛鍊,把肌肉線條視作生命的人是這樣的,而我堅持內外雙修,才能做到這種壯舉。”楊凌鼻孔朝天,牛氣哄哄道。
“行,你是真大哥。”劉續峰滿頭黑線,狂翻白眼。
“行了,不跟你嘮了,到訓練時間了,不行你就跟導員說一聲去休息吧,別真中暑了。”劉續峰留下了這句話,便大步向訓練場地中心走去並吹響了哨子。
“全體!繼續訓練!”
接下來的一週,蕭宵每次休息都會來和楊凌搭話。
幫蕭宵打水,給蕭宵送禮物的學弟們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蕭宵就只對那個“長相一般偏上的只知道在陰涼地裡坐著的只知道接受饋贈的看起來半死不活隨時都有可能中暑的滿頭大汗的和教官看起來關係很好”的大三學長感興趣。
“但楊學長看起來對蕭宵並不感冒哦。”
“是嘞,我覺得我還有機會。”
“早知道報隔壁院了,聽說那裡的司學姐不僅人長得漂亮,還很善解人意,甚至給同學們買雪糕和汽水哦。”
“真的假的,可隔壁也是咱專業的場地啊。”
“可惡啊……”
經過一週的
相處,楊凌瞭解到,蕭宵是越雨州臨安郡人,由於家庭原因中間輟學了幾年,所以雖然才上大一,但已經22歲了。
具體什麼原因她沒有解釋,楊凌也秉持著尊重他人隱私的交往原則沒有再問,這無意之舉卻似乎讓蕭宵對他的印象上了層樓,與他交談時也不再像剛來時那樣一個勁地把他往溝裡帶了。
“那你也不能改變稱呼直接叫我小楊啊,我把你當學妹,你卻把我當弟弟。”聽了楊凌這句話,蕭宵樂得咯咯直笑,聲音如銀鈴一般,很好聽,但對此刻的楊凌來說,總覺得多了一分刺耳。
2025年9月14日
楊凌收到了一條消息,是三個月來杳無音訊的趙老師發來的。
“我回來上班了,有時間來科技樓一趟,商量一下新學期部門任務。”
楊凌眼睛猛地睜大,而後冷汗直冒,並不是驚懼於趙老師的歸來,相反,趙老師能平安康復,他很高興,一直渴望的正常的平靜生活算是真的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他反應如此劇烈,是因為他剛想起來趙老師在三個月前交代給他的校慶節目任務被他完全拋之腦後,一點進度都沒有推進,而此時,距離校慶只有一個月了。
“完蛋了,我命休矣!”楊凌抓抓頭髮,在腦中飛速尋找著補救方案。
現實是殘酷的,趙老師一眼便看出楊凌這傢伙根本沒有準備校慶節目,由於當天是週日,老師們都沒有上班,趙老師便劈頭蓋臉痛斥了楊凌一頓。
“老師,您消消氣,您這剛恢復,不能生氣啊。”楊凌自知理虧,趕忙賠笑臉。
“行了,先招幾個部員吧,只一個月的時間,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去吧。”趙老師深吸了一口氣,向楊凌囑咐道。
“好的好的,這次我肯定全力做好。”楊凌一邊答應,一邊準備離開辦公室。
“楊凌,接著。”趙老師扔出去一個瓶狀物。
楊凌反應迅速,一把抓過飛來之物,定睛一看,是自己最愛喝的“屌絲牌”奶茶,當即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雖然不知道那晚事件的具體緣由,但我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幾個月來再無大的波折就是最好的證明。”
楊凌不知道趙老師到底想表達什麼,便站在原處,等待著下文。
“謝謝你和那位老人家救了我,楊凌,謝謝。”趙老師的語氣誠懇,臉上寫滿了真誠。
“也謝謝您能夠信任我,趙老師,謝謝!”楊凌向趙老師深深鞠了一躬,這話也是發自真心的。
那晚,如果沒有趙老師的信任,他都沒有勇氣進入辦公室與陳曄對峙;沒有趙老師的支持,他可能就稀裡糊塗地跟著陳曄走了;沒有趙老師的幫助,他與陳曄的戰鬥將必敗無疑;沒有趙老師的理解,現在的他,可能早已不能待在見光的地方,只能像只老鼠一樣,在黑暗中苟且偷生。
楊凌始終相信著情誼的珍貴,沒有周圍朋友的幫助,他不會也不可能會有今天,他也相信著情誼的作用是相互的,正如奶奶將五毛硬幣當金幣勤加侍弄,經常擦拭,五毛硬幣也會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綻放出燦爛的光芒。
他始終堅信著這一點,他也始終踐行著這一點,情誼的珍貴讓他不願情誼放棄與他人的紐帶,情誼的相互幫助他在風風雨雨中持續向前。
一如此刻。
楊凌將招收部員的消息傳輸到了說說與他所帶班級的群中,並動員
他的朋友們擴散傳播,時間緊張,他必須快些確定好部員的人選。
2025年9月15日面試場地
來的人很少,只有兩個,且楊凌都認識。
“你確定你作為一個大三生要這麼做。”
“是的,我願意。”司瑩的狀態好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不再僵硬,而是如春風般溫暖和煦。
“不用問了,我願意,我願意。”蕭宵連軍訓服裝都沒換下來就來了,充滿靈氣的眼睛撲閃撲閃,一如既往的充滿活力。
“那就這樣吧,我也不裝模作樣面試了,歡迎加入部門。”楊凌想說加入我們,但發現自己之前一直是光桿司令,便不願自取其辱。
在“一眾”部員們的叫好聲中,草草準備的面試程序就這樣草草地結束了。
“真是潦潦又草草啊。”楊凌扶額。
“咱們第一個任務就是辦好校慶的表演節目,表演當天不僅會有校領導蒞臨現場觀看,戰鬥英雄高齊也會出席,所以我們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臺上的楊凌嘰裡呱啦說了小十分鐘才到收尾階段。
“這就是咱們的節目,‘新生的啟明星’,我認為我們的部員無論外貌還是氣質都很合適,要不就由二位擔任表演者吧。”
“樂意效勞。”
“都聽學長的嘍。”
“好!那就這麼定下了!”楊凌一拍桌子,嚇得司瑩一哆嗦,逗得蕭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司瑩的臉上迅速浮上一抹尷尬的紅暈,楊凌知道自己反應過度了,畢竟解決了最難解決的人員問題,剩下的就順理成章了,這對楊凌是個極大的鼓舞,他不由自主地興奮了起來。
“那今天就先到這裡,明天我們找時間排練吧。”楊凌說出了結束語。
“好呢,明見啦,學長。”
“嗯,明天見,楊凌。”
校園,是風雲變幻的前奏
“最新消息,順天時間2025年9月15日上午10時,國家首腦元慎信在萬影大會堂為平息彩雲州叛亂的有功之士授予“護國堅盾”的榮譽稱號併為以林慕蓉為代表的平叛指揮人員授銜,元慎信指出,要加強邊境地區的守備強度,完善邊境州郡的相關法律法規……”
“又在關心國家大事了?”司瑩在一旁輕聲詢問。
“看個熱鬧罷了,隨看隨忘。”楊凌划走了剛剛的新聞播報視頻。
“這種視頻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如多看看我,你說對吧?學長。”蕭宵在另一邊笑嘻嘻地往楊凌身上湊。
今天天氣不佳,當日的軍訓被臨時取消,楊凌便趁此機會召集他唯二的部員前來討論校慶節目的細節問題。
“太近了。”司瑩一邊看著蕭宵的小動作,一邊小聲嘀咕道。
“好了,咱們進入正題吧,兩位對於表演的安排有什麼異議嗎?”楊凌放下手機,詢問二女的意見。
“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和學長同臺表演哦,畢竟男女皆有才更能體現其中的青春活力,奮發向上的主題啊,兩個女性一塊上可不能完整地表現出整個青年群體哦。”蕭宵揚了揚手中的表演細節手冊,向楊凌笑道。
司瑩本來是想直接同意原有方案的,聽蕭宵這麼一說,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小心思,司瑩想反駁蕭宵,卻發現她的提議還真的挺有道理。
“可是我不會唱歌跳舞啊,就不上去出洋相了吧。”楊凌推脫道。
“沒事,我可以教你啊,有這樣一個可愛美少女親自教你,你就偷著樂吧。
”蕭宵沒有放棄讓楊凌登臺。
“楊凌不願就不要勉強他了。”司瑩插入了對話。
學長只是說不會,沒有說不願哦,還有學姐你會唱跳嗎?”
“我稍微會一點點。”
“那就是基本不會嘍。”
“我……”
“好了好了,我說個折中之法吧,咱全部門齊上,可以吧。”楊凌趕忙打圓場。
“嗯?學長不老實呀,想腳踏兩條船,你們都是我的翅膀,把部員都吃幹抹淨嗎?”蕭宵笑容愈盛。
楊凌經過與蕭宵一週的相處,對她跳脫的言行已經基本習慣了,他知道蕭宵個性如此,並不是故意為之。
但對司瑩來說可不得了了,在她看來,這已經不是挑釁,而是在明搶了。
“蕭學妹,言語太輕浮了。”司瑩語氣有些發冷了。
“我在和學長說話呢,還有你說我輕浮,你自己也就那樣了,玩笑話都能聽得臉通紅。”蕭宵臉色也陰了下去。
教室安靜了下來,只聽得到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和越來越深的喘氣聲。
楊凌夾在二女中間,感覺到周圍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昨天才建立起來的部門羈絆今天就在快速崩潰。
楊凌發現自己不太適合做一個領導者,他珍重情誼的下了本性讓他難以壓下每個人的個性,從而讓他們作為一個團體步調一致的前行。
“呼啦”一聲,蕭宵和司瑩都站了起來,怒視著對方。
蕭宵身上的柑橘調香味和司瑩身上的茉莉花香味似乎也通了人性,以楊凌為界限角力,原本讓楊凌感到放鬆的香氣此刻卻讓他感到壓抑窒息。
“停一下停一下,就三個人一塊上吧,都先坐下,先坐下。”楊凌感覺腦袋都要炸開了。
“我不同意,讓她參與,好節目都會變得不忍直視。”
這是楊凌第一次看到蕭宵生氣,他一直以為像蕭宵這種蜜糖小美女是絕對的樂天派,是不可能將憤怒掛在臉上的。
“我也不同意,讓她摻和,正能量的主題也會被她攪壞。”
楊凌感覺的到,不同於之前的佯怒,司瑩這次是真的動肝火了,他不明白,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因為絆了幾句嘴,就要劍拔弩張到這種地步嗎?
楊凌不知道的是,蕭宵的母親曾對她說過,女孩子的貞潔是最重要的,是要用生命去捍衛的東西,如果有人在這方面汙衊自己,就盡全力還擊吧。
楊凌不知道的是,“他”曾對司瑩說過,總有一天,你會找到你珍視的事,你珍視的人,當這些事物在你手中慢慢脫離,慢慢流逝時,你會感到真正的憤怒的,那不是胡攪蠻纏,不是性情的崩壞,那是你本應有的情感。
“那麼,你們想怎麼處理?”楊凌試探性地問道。
……
窗外的雨還在下,雨點打在玻璃窗上,聽起來是那麼的沉悶,那麼的沉重。
教室裡只剩楊凌一個人了。
在楊凌使盡方法的調和下,司瑩和蕭宵最終同意了最開始的方案,只由二女進行表演,兜兜轉轉了一大圈,終究是回到了原地。
但二女對彼此的印象並沒有隨著最初方案的採用而恢復如初,無法,楊凌只得讓二女先回去冷靜一下,結果她們前腳剛踏出教室門,後腳就退出了三人群聊,楊凌的心情就和窗外的雨滴一樣,從高處急劇落下,摔在地上,變得稀碎。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我得跟她們好好談談,都在同一所學校上學,就算性格不合也不應該這樣啊
。”楊凌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發出了消息。
“不錯,陽謀是最高明的計謀,讓別人知道你要幹什麼卻不得不這樣做才是真正的有手段,陰謀只能瞞人一時,因為你的行為必定要為你的真實目的服務,所以玩陰謀的人,表面目的和實際行動終究會相背,顯得蹩腳,只是蠢蛋相背的極快,稍微聰明點的相背的慢些罷了。”
“那先生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呢?”
“證明自己的能力,讓師父知道他當年應該選我的。”
“可根據檔案記錄,睦悅大師只有楊虎、張牛、李龍三位弟子,楊虎去當了工人,在七年前就去世了;張牛前半生履歷缺失,似是犯了瘋病,去當了道士,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李龍,身居高位,現為國家上將,元慎信也是極為重用他,讓他統管二州之地。跨州連郡,軍銜是上將的定邊將,他可是獨一個。”
“其實本來是有四個的,但是我當時沒能悟透‘陰謀’學說,莽撞了些,便被師父除名了。”老者漏氣嘶啞的聲音依然沒變,只是握梟頭柺杖的枯藤裂手又緊了些。
“那還真是遺憾。”
“我與師父說我學武是為了掃蕩奸佞,懲惡揚善,但說到底,只是為了能以武力獲取自己渴望的錢與權罷了,那日,輪到我下山採買,山下的賤民見我獨行,竟然想來搶掠,被我擊倒後還想偷襲我,這一片的民風就壞了!我氣極,想著一幫無權無錢的窮鬼如何敢來招惹我,便把搶劫隊伍連帶周圍的屯莊聚居點血洗一通,直到山周圍幾十裡再無一個人影才罷手。”老人的語氣沒有變,彷彿在講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廣:下週末好好談談吧,只你和我。
魔法少女小瑩:好的,我也有許多話想對你說,一些必須單獨和你說的事情。
“這麼大的事情當然瞞不住,插一句,後來我才知道,師父其實早就看出了我的本心,把我留下其實是想通過後天的教導讓我改變,但人的本性又豈是這麼容易變的?”
廣:軍訓結束後的週末好好談一談吧,就兩個人。
我就笑笑:中間可還有一個週末呢,不會要跟那個患得患失的長髮女出去吧。[盯]
“那一輪,我得殺了幾千人,血都把周圍的流水染紅了,蒼鷹向下望去,得是大地為肌骨,溪流為血管,山峰為花蕊,血色為花瓣,本來就空曠,人口稀少的寒蓮州被我這麼一弄更顯的像個鬼地,哈哈哈,幾天幾夜沒回山,從那群賤民手裡搶過來的破刀都砍折了幾十把。”
廣:是的,什麼都瞞不過你。
我就笑笑:也行吧,不過地點要我定,找個自習室嘮嗑多無趣啊。
“師父雷霆震怒,廢了我地級後期的武功,斷了我的雙腿,要把我扔下山去,我苦苦地求他,捨棄了沉穩,捨棄了尊嚴,捨棄了一切,只為保住一條命。”
廣:依你,要好好談談,我思考了下,我也有不少錯誤的地方,我應該正視問題,真正考慮好三人的關係,這對你我她都是很重要的。
我就笑笑:(沉默良久)你是討厭今天我的表現,討厭學妹了嗎?
“師父停下了動作,最後正視了我一眼,他的眼神,我到現在也忘不了,到現在也沒能體味出其中的所有意思,他說:‘你已經死了,世間不再有王雉這個人了。’”
廣:(亦沉默良久)並非,我考慮了很久,推演了很久,發現
不論是你,還是司瑩,身上應當都有我不知道的故事,你們都在瞭解我,都在沒理由地靠近我,我也想了解真實的你們,瞭解美麗的外表下的真實的你們。
我就笑笑:就算現實殘酷,非你所想嗎?
“師父把我送下了山,任我自生自滅,原來像條死狗般爬行是這種感覺……”
“將軍,好消息,林雅妮博士的研究完成了,這是有關資料。”一個年輕的副官在門外報告。
廣:是的,相應的,我也會把我展現給你們。
我就笑笑:嗯(蕭宵出奇的沒有再插科打諢)
“好,我們再無能源方面的擔憂了,好啊,先生,你看看。”賀永嶽將文件遞給了王雉。
“呵呵,將軍見諒了,我可看不懂這些圖圖畫畫,洋文洋語。”王雉端詳了一段時間後,搖頭笑道。
“沒有關係,只要看結論一欄,超體晶簇內的能量已經可以可控利用了,這是從0到1的質變。”賀永嶽已經七十多歲了,久經戰陣的他竟也激動起來了。
“那的確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哈哈哈—”王雉笑得特別瘮人,引得一旁的副官大皺眉頭。
“師父,你好好看看死去已久的王雉會做出怎樣的事業。”
“我真的能彌補遺憾嗎?我真的有勇氣面對這一切嗎?”
“他會是真心想了解我的人嗎?他會是您說的那個人嗎?”
山上山下,同一世界;校內校外,俱是人間。
(第一章 第一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