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與血之歌

花與血之歌

作者:羽衣甘藍

花初綻

清晨的校園是安靜的,楊凌走到宿舍樓門口,正好碰到了起來晨練的同班同學劉續峰。

“凌哥,回來這麼早啊,唉?怎麼弄得渾身是傷呀?沒事吧?”劉續峰一臉關切地問道。

“沒事,不小心摔了一下。”楊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遮掩道。

劉續峰是班裡一個熱愛生活,勤奮好學的男生,楊凌在剛入學時就和他很聊得來,但楊凌近段時間經歷的事件太過魔幻,對於普通人來說只有在電影中才能看到的事情真實發生了,他不想再讓更多人捲進來,所以對於劉續峰,楊凌選擇了隱瞞。

楊凌又和劉續峰寒暄了幾句,便回了寢室。

打開寢室的大門,一股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六人的寢室加之不常通風清理,又經過一晚的憋悶,室內空氣讓楊凌有一瞬間眼前一黑,但也很快習慣了。

入學快兩年,楊凌對於自己與“兒子們”共同“營造”的生活環境他已經產生抗性了,他快步走入室內,看到舍友的電腦還掛著以討論腳臭而聞名的某四字塔防遊戲一陣扶額。

“這傢伙真是睡覺都不讓電腦閒著啊。”

時間還早,舍友們都沒有起床,楊凌將書包和手槍藏入櫃中,又把從葛琳身上的搜到U盤插到自己的電腦上,開始閱讀裡面的信息。

U盤裡共有三個文件夾。

第一個文件夾是葛琳的一些個人信息,還有不同時期的名為“等級測定”的報告書,楊凌瞭解到葛琳已經是60級的殺手了。

“怪不得如此難纏。”楊凌繼續閱讀,又分別發現了名為“超體能量液.Ⅰ注射許可”和“夜宴組織加入許可”的證書。

在“加入許可”證書的右下角,赫然蓋著與在林佳音身上發現的圖案一樣的印章,證書邊緣是許多連續排布的太陽和月牙組成一整個圓散發光芒的圖案。

在這幾份電子文件中,“加入許可”是最精緻的,對於楊凌來說也是信息量最大的。

“超體能量液,應該就是她們擁有難以用常理考量的能力的根源,夜宴,看來是一直在追殺我的組織的名稱了。”一直困擾著楊凌的一個難題終於被解決,他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就算只是知道了一個名字。

楊凌又仔細閱讀了一下其中的內容,但並無太大收穫。

“等級測定”中是葛琳的一些戰鬥數據與能力介紹,對於現在的楊凌來說沒有絲毫用處,但上面詳細的測定,嚴謹的論述還是讓楊凌大為驚歎,能做出這樣學術論文級的高標準系統化的報告冊,想來夜宴中必有高人。

“注射許可”中信息更是無用,只是表示葛琳的組織評定等級達到了50級以上,可以進行能量液的注射並鼓勵她再接再厲。

“加入許可”也沒有更多太有用的信息了,2023年4月25日的加入時間或許能表明夜宴並非臨時建立而是有組織有根基的殺手組織。

“看樣子這裡的信息只有這些了。”楊凌叉掉第一個文件夾,點開了第二個。

裡面僅有一個word文檔,楊凌還沒有讀幾行便大皺眉頭。

他的基本信息,喜好,行動規律被記得一清二楚,只有跟他很熟的人才有可能知道的這麼詳細。

“這些消息都是怎麼漏出去的?”楊凌百思不得其解,他知道就算林佳音的黑客技術能幫助她們獲取到自己的基本信息,但自己喜歡去食堂的

哪個窗口,喜歡哪種奶茶這種事她們是怎麼知道的?

楊凌帶著疑問接著往下看,發現最晚在2025年3月28日,自己就被下衛分隊給盯上了,從那時起,自己與老道士的每一次會面都被記錄了下來,在學校的主要行為與回家的路線也被標註,並附有圖片與詳細的推測。

楊凌越看越心驚,冷汗直冒,自己被監視了兩個月卻沒有一絲察覺,監控被她們調取兩個月卻沒有露餡!

在文檔的最後,寫著:

經過兩個月觀察,已摸清目標生活習性,定於端午假期目標回家期間進行抓捕。

隊長陳曄留在齊郡統籌規劃。

副隊長林佳音前往萊汶城密切關注目標交通動向,防止因目標外出旅行導致的抓捕落空。

隊員葛琳與林娜前往鋼都城對目標進行現場抓捕。

要問出道士張牛可能講述給目標的關於六器的消息。

雖然首領沒有要求,但為了首領的安全與組織的存續,達成目的後將目標滅口。

一切為了首領!一切為了我們偉大的事業!

半晌無言,楊凌叉掉了第二個文件夾,點擊第三個,卻發現上了鎖需要密碼,怎麼點都打不開了。

有了上次的教訓,楊凌這次沒有亂輸密碼,而是將U盤拔下,找了個隱蔽的位置放了起來,然後在電腦前發起了呆。

楊凌表面平靜,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自己究竟是不是陷入了一個長久的可怕的夢境?自己所在的世界還是自己認知中的那個安寧和平的世界嗎?

楊凌又一次陷入了彷徨和不安當中,他關上電腦,離開座位,悄悄地爬上了自己的床鋪。

舍友們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輕微的打鼾聲不時傳入耳中,在窗簾的遮擋下,室內還是暗沉沉的,正如楊凌此刻的心情,楊凌打開手機,輸入“夜宴”進行搜索。

結果還沒出來,就被自己的行為蠢笑了,殺手組織怎麼可能在網絡上輕易搜到。

又試著搜了搜“張牛”與“六器”,得到的結果都未能讓楊凌滿意。

楊凌心煩意亂,散開被子矇住了頭,試圖抵擋那不斷襲擾他的雜亂感覺,最終,不知道是這法子起了作用,還是楊凌本人實在是太過疲勞,楊凌的眼皮漸漸沉了起來,迷迷糊糊地入了夢鄉。

再醒來,已經是上午十二時了,楊凌的舍友,也是都起床了。

“幽默凌哥,你回來了啊。”楊凌不用看都知道是鄧銳在說話。

“回來了,明兒上課了。”楊凌如往常放假回來回應道。鄧銳沒有再說話,而是繼續瀏覽手機,這個傢伙每天要把所有的社交平臺都逛一遍,對網絡世界有著極為濃厚的興趣。

“啊~”楊凌的下方,張福“惡龍咆哮”了起來。

“睡得真爽!啊!”,他每次睡舒服了都要來這麼一嗓子。

“泥馬勒戈壁的不玩滾啊!”胡川已經下床開始了遊戲,逆天的隊友讓本就連輸三把的他惱怒異常。

“你這不講理啊,我怎麼又接電話接慢了。”趙子翔如往常一般和他的女友聊天聊地。

魏乾不見了人影,但廁所裡亮起的燈暴露了他的位置。

一切如常。

“夢醒了嗎?”楊凌動了動,身上傷口傳來的痛楚否定了他的想法。

“對了,銳哥,你會解U盤裡上鎖的文件夾嗎?”楊凌記得鄧銳對於電腦操作很有一套。

“上鎖文件?你忘了密碼了?備份了嗎?”鄧銳停下手中的動作,轉

頭問道。

看到楊凌,他先是一愣,又問道:“楊凌,你怎麼滿身血啊?”此言一出,剩餘的舍友馬上都扭頭看向楊凌。

“是啊,楊凌,你怎麼出那麼多血。”

“臥槽!你揍麼去了?”

“很嚴重啊,去校醫院處理一下吧。”

“沒事,回家玩嗨了不小心摔了一下,先別管這個了,銳哥,你看那事能不能成?”楊凌撓撓頭,轉移話題道。

“那我也得先看看,U盤給我,你先去校醫院收拾收拾吧,這摔得有點慘了。”鄧銳放下手機,搖頭笑笑。

“是啊,去看看,怎麼弄成這樣。”張福附和道。

“行,聽你們的。”楊凌忍著身上的疼痛,慢慢下了床,他將U盤再度插進電腦,剪切了前兩個文件夾後,把U盤交給了鄧銳。

“慢慢弄,不著急。”

楊凌囑咐完,便出了寢室。

“楊凌怎麼怪怪的,摔可摔不成這樣。”鄧銳詢問著張福。

“不知道,他不想說咱就別問了,我餓了,我要去吃飯了。”張福邊伸懶腰邊回答。

“嗯~渾身累得慌~”魏乾終於從廁所裡出來了,以一種嬌媚的語調抱怨著。

“麻痺,又輸了,操,不玩了,吃飯!”胡川把耳機一扔,點外賣去了。

“好嘞寶寶,咱們下午再聊,拜拜~”趙子翔掛斷電話,下樓拿外賣去了。

花顏展

楊凌近乎滿身掛彩,在校園中行走,自是招得不少人側目,他難以忍受頻頻投來的目光,加快了速度,很快便來到了校醫院。

齊清建院的校醫院不大,設施也不是多麼先進齊全,但處理一些跌打損傷還是沒問題的,校醫見楊凌如此模樣,也是嚇了一跳,趕忙對傷口清理消毒與包紮,由於傷口太多,弄了好一陣才收拾利索。

“同學你這是怎麼弄的,這麼嚴重?”校醫一邊給楊凌綁好最後一條繃帶,一邊問道。

“沒什麼,不小心傷到了。”楊凌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回答這個問題了,周圍人關心他的傷情,他很感動,但他實在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經歷。

校醫笑笑,顯然沒有相信楊凌搪塞般的回答,他從醫已經二十餘年了,雖然醫術寥寥,但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些傷絕不是不小心能造成的,但傷者本人不願透露,他也不好多問。

校醫岔開話頭,叮囑道:“這裡做的都是些表面處理,我推薦你還是要去正規醫院看一看身體內有沒有受傷,小夥子不要仗著年輕就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不然年紀大了就有的受了。”

楊凌甚為感動,連連向校醫道謝,之後拿了些繃帶和藥物,離開了校醫院。

“嘟嘟”楊凌聽到手機的響動,拿出一看,是趙老師發給自己的消息:

楊凌,有空的話今晚六點四十來一趟辦公室,有些材料需要處理。

楊凌習慣性地回覆了“收到”。

“就算曆經危險,還是要幹活的。”楊凌對著屏幕小聲說道。

趙老師,本名趙海龍,算是楊凌的頂頭上司,本著上了大學要多多鍛鍊,提升能力的想法,楊凌加入了學院裡主管活動舉辦的學生工作部門。

由於辦事認真且隨叫隨到,趙老師,也就是楊凌所在部門的管理者,對楊凌很是滿意,經常對他的學業和生活提供建議和幫助。

趙老師很年輕,取得碩士學位沒幾年,隨著楊凌和他越來越熟,在工作之外,他們更像是一對好朋友,所以趙老師喊他去幹活

,楊凌是沒牴觸情緒的,他更期待趙老師的零食包裡又更新了什麼好東西。

時間還早,楊凌去食堂扒拉了幾口飯後又回了寢室,此時的鄧銳正坐在電腦前皺著眉頭點點敲敲,見楊凌回來了,便開始說明情況:“這個鎖還是很有挑戰性的,我學藝不精,未能解開,但我在網上找到一套教程,等我學成歸來,再戰此鎖。”說罷又將精力投入到電腦上去了。

對於這種結果,楊凌並不奇怪,殺手組織的鎖如果能被一個大學生輕易解開,那麼這個組織早該消亡了。

“無事,不著急,你慢慢弄。”楊凌一邊說著,一邊又上了床,最近兩日消耗嚴重,且“陳隊”和“可愛魔法少女”還沒露面,楊凌要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危險留足體力。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想要進入夢鄉,卻不時有“魑魅”之聲在周遭響起,亂了人耳。

“三分鐘帶你看完春秋戰國的五百年曆史……”

“連跪五把了!連跪五把了!你是人啊!?”

“振刀,唉!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川子,這個遊戲打折了。”

“罷了,睡不了。”楊凌最終被同化,拿起手機刷了起來。

很幸運,他關注的up主“琉璃盞”在直播。

今天的“琉璃盞”依然戴著她的黑色蕾絲面具,身著一整套黑色女式西裝,腳踏黑色高跟鞋,雖然穿著高跟鞋,舞蹈動作卻無一絲收斂,與平常一樣的華麗又迷人。

“今天走的商務風啊。”楊凌眼都看直了,自己都沒想到這種商務大姐姐風格會這麼吸引他,屬於是把楊凌的隱藏xp給挖掘出來了。

“好傢伙,我在這給你開鎖,你在這看美女。”楊凌扭頭一看,鄧銳正一臉“幽怨”的看著他,。

“別啊,銳哥,我這不是相信你嗎。”楊凌尷尬地笑笑。

“好了,說正事,U盤得放我這一陣子了,這個鎖很有意思,非解開不可,可以吧。”鄧銳詢問道,雙眼都在放光。

“當然可以,隨意,畢業前交給我就行。”楊凌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回應道。

“行了,不跟你打哈哈了,繼續看你美女吧。”鄧銳雖然這麼說,但是嘴角還是朝著耳朵根咧去。

舍友有五個,鄧銳和楊凌關係是最好的,雖然在平時他們會進行一點營養都沒有的對話,互相編排對方,互彪垃圾話,但在對方有難時都會挺身而出,為對方提供一份力所能及的幫助。

楊凌很珍視這份情誼,或者說楊凌珍視每一份情誼,情誼是廉價的,也是珍貴的,廉價在會讓你在擁有的時候覺得它可有可無,珍貴在會讓你在需要或失去時覺得它為無價之寶,也許正是理解了這點,楊凌珍視著身邊每一個人。

即便最終無可挽回,楊凌也會竭力爭取一個體面的結局。

楊凌看看手機,已經快到和趙老師約定的時間了,他換了身衣服,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便快步出了寢室。

太陽再次落了下去,就像一隻被射傷墜落的飛鳥,快速又透著些許悲哀,一陣涼風拂過,楊凌收了收脖子,暗道一聲奇怪,匆匆向科技樓趕去。

科技樓,位於齊清建院南部,是數個學院老師的辦公地點,也是多個學院大一生的自習地。

這個時間,大一生們正在陸陸續續往自己班對應的教室趕,道路上烏泱烏泱都是人,楊凌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趕到趙老師所在的多人辦公室。

由於老師們是五點下班,楊凌趕到時,偌大的辦公室只剩趙老師一人了。

“喲,楊凌來啦,咱長話短說,早完早……”座位上的年輕男子見楊凌進入辦公室,話還沒說完便一滯,轉而問道:“你這是與歹徒搏鬥了?傷痕累累的。”

楊凌撇撇嘴,心想還真讓你猜了個差不多,但還是回應道:“無事,只是輕微的受傷,咱還是談正事吧。”

趙老師用你當我傻子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而後清了清喉嚨道;“小凌呀,你該知道咱的校慶馬上就要到了,院裡很重視這次活動,要求咱必須拿出十二分的精神頭準備,今晚來這就是讓你參考往年的籌備情況先擬一個方案出來,我知道這不容易,但我這都是為了培養你啊,暑假回來咱們部門可就真得讓你挑大樑了,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嗎?”趙老師說得正經,臉上的壞笑已經繃不住了。

“對對對,幹活整那麼高大上,離校慶還有四個月呢,你這麼急幹什麼。”楊凌腹誹。但嘴上還是“領導英明”“堅決擁護”之類的附和之言。

“行了,不和你打哈哈了,雖然時間挺長的,但也不能懈怠,我跟你說,這次的校慶,有個大人物要來,大影掃黑隊大將兼戰鬥英雄高齊聽說沒有?他點名想要參加我們的校慶典禮,校方,院裡都高度重視,要好好準備啊。”趙老師正色道。

楊凌並不是太瞭解其中的詳情,但聽說對方是戰鬥英雄,也是肅然起敬,嬉皮笑臉也收斂了起來。

“行了,先好好籌劃籌劃吧,我在這陪著你,順便也能給你出出主意把把關,以及幹完活再吃零食,我的零食袋最近空的有些太快了。”趙老師拍了拍楊凌的肩膀。

“對方可是大英雄啊,我得拿出點真本事來。”楊凌的積極性被調動了起來,快速翻閱著往年的記錄。

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辦公室內的兩人似乎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籌劃著,討論著,決定著,直到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

花傳香

“好,收工!”楊凌伸了個懶腰,結束了工作,初步定下了一個表現青年青春活力,表達為國爭光的決心的名為“新生的啟明星”的舞蹈節目。

在兩個大男人“引經據典”又“多方借鑑”的努力下,籌備工作方案終於是初步成型了。

“歐了,今晚就到這裡吧,早些休息,我記得你明早有課來著,行了,別往零食袋那瞄了,給你。”趙老師無語地看著這個小不了自己多少的學生,扔給了楊凌一瓶他最愛的“屌絲牌”奶茶。

“大人如此厚賞,小人定當肝腦塗地。”楊凌目的達成,樂呵呵地退出了辦公室。

“這小子,越來越沒大沒小了。”趙老師搖搖頭,準備再處理一下未讀郵件就離開了。

正值晚自習結束,楊凌隨人群而來,亦隨人群而回。

周圍嘈雜的聲音與今晚熟悉的工作氛圍讓楊凌暫時放下了恐懼與擔憂,他甚至覺得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即便每次出現這種想法時身上的傷口都會不滿地提醒他。

“我靠,狗運,怎麼又出了。”

“高數真難啊,感覺要掛了。”

“怎麼上個大學還有晚自習啊!”

伴隨著夏夜的微風與耳邊的交談聲,楊凌三步並兩步,再次回到了寢室。

剛一進門,手機便又“嘟嘟”響了起來,楊凌一看,是趙老師又給自己發了條消息:楊凌,還有個事情

沒處理,再來一下吧。

楊凌回覆:能明天嗎,門禁時間快到了。

趙老師:很急,快來吧,我給你向院裡請假。

楊凌嘆了口氣,回覆:收到。便轉身離開寢室。

鄧銳早先便察覺出了楊凌今日的不對勁,見他還沒進寢室又出去了,決定等他回來好好問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隨著大一生陸續回了宿舍,路上安靜了不少,只能聽到映雪湖那邊似有似無的水流聲和一兩聲蟬鳴。

不知道是今年的氣溫還未真正高起來還是楊凌的心理因素,楊凌感到一股陰颼颼的涼意始終纏繞著他。

“見鬼的天氣。”楊凌索性跑了起來,希望藉此驅散那寒意,卻驚喜地發現自己的實力似乎又進一步。

“原來頻繁的戰鬥可以極大地提升進步效率嗎?”楊凌一邊推測著,一邊繼續向科技樓跑去。

再回科技樓,除了趙老師所在辦公室的窗戶還亮著,其餘地方都陷入了黑暗當中。

“現在叫我來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急事。”楊凌進入了樓內,由於人走得差不多了,樓道內的燈光已經被斷,電梯也已經停止運行,他只得摸黑走樓梯上五樓。

終於到達了辦公室門前,楊凌正欲敲門進入,卻聽到內有交談聲傳出,除了趙老師的聲音,還有一個陌生女性的!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已經向您說明了此刻能說的全部,您的學生殺了人,不論他之前如何,我們都要將他帶走,還請您接下來能夠配合警方的行動。”是女性的聲音。

“我不信楊凌會做出這種事來,看時間他應該快到了,到時候咱們當面對質,陳警官。”趙老師的聲音響起。

“當然,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們不會貿然打擾您。”女聲回應道。

“可惡,是夜宴的殺手!”在聽到陳警官的瞬間,楊凌便推測對方根本不是什麼警察,而是下衛的隊長——陳曄。

這一次楊凌提前獲知了危險就在前方,他可以逃逸,但是逃逸之後呢?夜宴會因為自己的示弱與躲避而放過他嗎?這次躲了下一次還能這麼幸運嗎?楊凌無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對了,光顧著瞭解情況,這麼大的事情,我還要跟院裡通報一聲。”趙老師的聲音再次響起。

“先不必如此,在我們控制嫌犯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女聲回覆道。

“是嗎,但哪有繞過院裡抓人的道理?起碼該讓領導們知情吧。”趙老師聲音有些發沉。

“請您配合警方工作,不要招致不必要的麻煩。”女聲在說出“警方”二字時,特意加強了吐字的力度。

楊凌已經感受到門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他甚至隱隱感受到了一絲殺氣。

“那我若非要聯繫院方呢?”趙老師聲音也冷了起來。

“我不會阻止您的行動,但您要為您自己的選擇負責。”沒有想象中的暴起發難,女聲的聲音反而柔和親切了起來,似是想緩和氣氛。

“我自會承擔我應承擔的責任。”趙老師回應道。

“砰砰砰”楊凌的心跳陡然加速,他感受到門後爆發了一股強烈的殺意,楊凌好歹也是經歷三場死斗的人了,對這種感覺已經可以說是比較熟悉了。

“不好!趙老師有危險!”這一刻,楊凌忘了恐懼,忘了危險,忘了莽撞是毒藥,忘了自己已經滿身是傷,他推開門,衝了進去。

“行了,一次期末考試,高考那麼困難你都挺過來了,區區期

末考算什麼。”

“你是真愛喝這‘屌絲奶茶’啊,甜掉牙了都。”

“我去,可以啊,知恥而後勇,進步嘎嘎快啊。”

“楊凌!你混的一晚上把我的小零食全分了?”

與趙老師相處的一幕幕在楊凌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有時候他在想,為什麼他能把和其他人相處的點點滴滴記得這麼清楚呢?

難道是記憶力好嗎?他連記個積分都費勁,怎麼能說記憶力上佳?

難道自己是個細節怪?打個遊戲關卡要求都能無視,如何細節?

以前難以得出結論,但現在的他好像有些明白了,還是情誼。

楊凌能是如今的楊凌,離不開周圍夥伴的幫助,離不開朋友的影響,離不開身邊每個人的努力。

他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源於他很喜歡自己遇到的人們,很喜歡與遇到的人們相處的過程。

現在頻頻有人來破壞他的生活,毀壞他與朋友的情誼乃至生命,他終於放下了彷徨與糾結,準備出手了。

在擁有了明晰的目標或明確想守護的事物時,人往往能爆發出更多力量,激發更多潛能,創造更多可能。

“狗兒的女殺手休傷我師!”楊凌低吼一聲,出現在辦公室內兩人的眼前。

花兒紅

大約二十分鐘前

“吱~”楊凌離開沒多久,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楊凌?忘東西了嗎?”趙老師依舊盯著電腦屏幕,但來者並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觸地聲,聽聲音是走了進來。

趙老師見無人回應,扭頭看去,發現並不是楊凌回來,也不是老師來加班,而是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性。

眼前的女性身著與之前幾位女殺手一樣的警服,身高約莫165釐米。

棕黑色長髮被紮成盤發,鵝蛋臉協調而優雅,體現出她成熟的內蘊。

柳眉如畫,弧度自然優美,既為她增添了一絲溫柔氣質,又顯端莊秀麗不過分柔弱,杏眼溫婉有神,使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瓊鼻小巧挺拔,與面部比例十分協調,增添了一抹可愛之感,與整體的成熟形成迷人的反差卻不突兀,紅唇飽滿,唇形誘人,塗著鮮豔的紅色口紅,顯出幾分獨屬於女性的美麗。

身材在警服的遮擋下雖無誇張的前凸後翹,卻能表現出這個年齡段該有的豐滿與經受訓練後的挺拔有力,既有女性的柔美又飽含生命的活力。

警裙下那裹在肉色薄絲襪內的大白腿在燈光的照射下似是蒙了一層淡淡的霧氣,時而清晰,時而朦朧,踏進黑色制式高跟鞋的玉足的背面與鞋的表面形成了一道絕美的弧線,充分展示了女人的魅力。

此刻的她,臉上掛著親切的職業性笑容,在與趙老師保持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後駐足。

“您好,請問您是趙海龍老師嗎?”女性微笑道。

“我是,請問您是?”趙老師社交面很窄,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學習與工作的他何嘗有機會接觸如此美麗的女性?當即臉上一熱,但好在工作了幾年,有了些應變能力,倒也沒有過分失態。

“我是郡局三級警督陳曄,今晚來此負責近日發生的案件,這是我的證件。”陳曄正色道。

“好,不知警官要我做什麼呢?”趙老師邊看警官證上寫著的姓名:陳曄,出生:1996年4月3日邊回應道,但頭腦還未完全清醒,陳曄身上傳出的淡淡香味讓他難以快速恢復到正常狀態。

“聯

系一下您的一個叫楊凌的學生,讓他來這裡,我們需要向他了解一些情況。”趙老師的反應被陳曄盡收眼底,她的嘴角以難以察覺的幅度微微上揚。

“好,我這就聯繫他,您先坐,喝水嗎?”趙老師一邊發送信息一邊詢問道。

“那就多謝了。”陳曄點頭微笑。

趙老師離開了座位去接水,伴隨著周圍淡淡香氣的消散,他的頭腦也逐漸清醒過來,在將水遞給陳曄的同時,他詢問道:“不知道是一個什麼案件呢?我們總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吧。”

陳曄喝了口水,眼底露出一絲兇戾,但很快消散無蹤。

“還好我早有準備。”她暗自思量著,最後將楊凌被多次追殺改成楊凌連害數命講了出來。

她並非無法制服趙老師,相反,只要她想,趙老師的性命可以輕易被她收割,但那樣的話變數便多了起來。

給趙老師講這些可以暫時穩住對方,方便進一步行動。

當然還有一點,陳曄極為擅長情報收集,她已經知曉了楊凌與趙老師的友誼與楊凌看重情誼的特點,如果能引起趙老師對楊凌的懷疑甚至讓趙老師站在自己這邊,對楊凌無疑是一個重大的打擊,擊敗楊凌就會更加輕鬆。

陳曄能成為下衛的隊長,所憑藉的除了強大的戰鬥力還有過人的智慧,她傾向以最穩妥最容易的方式達成目的。

楊凌決定出手時

隨著“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撞開,把杯中水飲盡並欲用空杯子突襲趙老師後腦勺的陳曄身軀一震,緊接著不留痕跡地收回了動作。

“趙老師您別聽她胡言亂語,她不是警察,是殺手!”

“臭小子壞我好事。”陳曄雖然如此想,但還是面帶微笑地走到辦公桌前,將放在上面的紙張拿起來展示給楊凌:“你說我是殺手,可你並未拿出證據,我說你是嫌疑人,那可是有充足的證據的哦。”楊凌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幾位女殺手的照片。

“她們可是在短時間內全都聯繫不上了。”陳曄沉沉道。

“那又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過一學生。”楊凌反駁道。

“那這你怎麼解釋呢?”陳曄打開手機,向楊凌展示了一個定位,所在位置就在眼前。

“我們一個警員的手機還在你身上吧。”陳曄的笑容逐漸褪去。

楊凌如遭雷擊,身體微微顫抖,他想過會被發現,但沒有想到會以這種形式被發現。

“這個定位程序只有因密碼錯誤格式化後才會啟動,你是最大的懷疑對象!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是非自有公斷。”陳曄語氣已經有些發冷了。

楊凌到底還是個稚嫩的年輕人,被陳曄這麼一混淆視聽,加之本身殺人便有愧疚感,竟真的覺得自己才是殺人狂了,他僵在了原地,死死握住雙拳。

“楊凌,事情真的是這樣嗎?你真的殺人了嗎?”是趙老師的聲音,楊凌循聲望去,對上趙老師目光,他看到的不是趙老師失望責備的神態,而是期望他否定的表示信任的眼神。

“我結束了幾個人的生命,但事情絕非她所描述的那樣!”楊凌感受到了趙老師的支持,抬起頭來鏗鏘有力道。

“我覺得還是要請院方介入,您的疑點越來越多了,陳警官。”趙老師在聽到陳曄的敘述並結合楊凌身上的傷口時還是將信將疑的,但隨著事件發展,陳曄阻止他與院方聯繫,楊凌的否定以及靠近陳曄時那頭腦

不清的感覺讓他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他覺得陳曄肯定是對他隱瞞了什麼。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這兩個人的友誼。”陳曄不再偽裝,猛地將手中的玻璃杯向趙老師的腦門甩去,並以極快的速度拔槍向楊凌射擊。

若是真的引得院方來到,事情就大了,陳曄也必然要露餡了,露餡則組織有被打擊的可能。

“我受如何磨難都不打緊,但首領不能!”

離間計已不再是最優解!

“那就讓你師生二人都上西天吧!”陳曄決定用武力解決眼下的麻煩了。

雖說早有準備,但陳曄的速度還是超出了楊凌的預料,子彈在一瞬間朝自己飛了過來。

“嗡嗡~嗡~~”周圍聲音的頻率再次低了下來,子彈的運動也清晰可見。

楊凌感到心臟劇烈跳動,腦袋也撕裂般的劇痛了一下,但還是閃避了過去。

趙老師那邊就不怎麼走運了,被快速飛來的玻璃杯結結實實地砸中了腦門,倒在地上眼冒金星,暫時失去活動的能力了。

陳曄看到楊凌竟然在如此近的距離躲開了子彈,也是一驚。

“怪不得派出去的姐妹們都失敗了,你,也是超體能力者嗎?”陳曄盯著楊凌,像是要將他看穿。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不懂,你們追殺我究竟是為了什麼!?”楊凌反問道。

“嗖~”回應他的是一顆危險的子彈,周圍聲音頻率再度變低。

楊凌發現,當他心跳速度急劇加快時,就會進入這種特殊狀態,而這種狀態的副作用是對他的精力產生極大的消耗。

楊凌將其命名為—低頻時間

“啊!”比上次更猛烈的頭痛襲來,楊凌近乎要站立不穩。

“看來使用次數有限啊。”陳曄冷冷一笑,便又要開槍射擊,卻感到一股大力制住了自己的手臂。

“邦~”一槍打歪,射到一旁的鐵櫃中去了。

“好機會!”楊凌此時也穩住了身形,向陳曄衝了過去。

花盛放

趙老師被杯子砸的暈暈乎乎,但當看到陳曄竟拔槍向楊凌射擊,還是強忍不適,起身撲向陳曄,死死地抱住她的手臂。

“嘁,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煩人。”陳曄猛地提腿,用膝蓋狠狠衝擊趙老師的腹部。

趙老師只覺得一股劇痛從腹部傳來,連呼吸都暫時停止了,但他沒有放鬆控制陳曄的力量。

他現在已經基本確定眼前這位“女警”不是善類,出手便是殺招,招招致命,這不是一個正常警察該有的行事風格。

他眼下想到的只有拖住陳曄,讓楊凌向外界尋求幫助,但看見楊凌並未逃去反而衝了過來,頓時感到一陣著急,卻又無法發出能夠傳遞信息的音節。

能維持抱住手臂的力量已經是趙老師目前的極限了。

看到楊凌衝了過來,陳曄沒有一絲慌亂,她鬆開手槍,反手抓住趙老師,一個轉身將他甩到了桌沿上,同時右腿高抬,向楊凌掃去。

趙老師摔到桌沿上,腰部遭受重擊,已然痛得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了,抱住陳曄手臂的力量也隨之散去。

楊凌則顯得有經驗的多,迅速止住身形,雙臂回防,但被掃中後手臂處還是傳來了斷裂般的疼痛。

還未等楊凌喘口氣,又是一拳來到,這一拳的力量幾乎與被腿掃中的衝擊力相當,更可怕的是,在被擊中後,楊凌感到那股力量分裂成三份,侵入他的身體,破壞著肌肉和骨骼,撕裂著他的防禦。

楊凌倒退數

步,勉強維持住平衡。

“不愧是下衛的隊長,實力與他人不在一個層級內。”

略一交手,楊凌便得出正面硬剛自己絕不是對手的結論。

“必須找到她的弱點或者是出奇制勝。”

楊凌瞥了一眼地面上的手槍,迅速向門口撤去,陳曄以為他要逃走,如一頭獵豹一般飛了出去,楊凌沒想到她穿著高跟鞋還能有如此驚人的行動速度,慌忙拿起門口的掃帚抵擋,陳曄一拳轟出,快得起了殘影,楊凌大呼不妙,卻發現掃帚只是變形彎曲,並未斷裂,反倒是握住掃帚兩端的手像是被從掃帚上傳來的力震得麻麻的。

“原來是將力量散開創傷敵人的拳術嗎?”

楊凌見陳曄又來一拳,豎起掃帚抵擋的同時主動往後一移。

果然,在楊凌的讓力下,這次受到的力道減輕了許多。

“是了,這拳法的奧妙在於擊中目標後,力道會像開花一樣沿著擊中物的大致形狀散開,但前提是要結結實實的擊中,如果對方移動或躲閃,殺傷力就會大大減小。”

第一次掃帚未斷開,也是因為楊凌拿掃帚的手臂硬接不了這麼大的力量,稍微彎曲了下,緩衝了一部分力道。

楊凌摸到規律,應付起來便容易了些,每當陳曄出拳,他都會拿起掃帚阻擋並向後退卻,雖然還是捱了幾拳,但好在不是單方面捱打了。

就在楊凌又捱了陳曄一記“散花拳”,以為陳曄稍微放鬆些並準備用掃帚偷襲後撿槍的時候,陳曄眼神一冷道:“真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麼嗎。”

出拳時手腕稍微一轉,然後直直打了出去,楊凌急忙再用掃帚抵擋,卻聽得掃帚“咔擦”一聲斷裂。

但拳勢並未就此止住,而是捅入楊凌的膈肌處,四股力道依次湧來,將楊凌體內的空氣強制性趕了出來,他下意識地張開嘴巴,雙手去捂住受擊處,身體也有蹲下的趨勢。

陳曄抓住機會,收拳後又是一個掃腿踢向楊凌側肋。

“咔擦~”,隨著一聲清脆的骨裂聲,楊凌飛了出去,重重落到了雜物堆裡。

“驢兒草的,把成年男性一腳踢飛,這不是一個正常女性能有的力道,估摸是那該死的超體能量液。”

楊凌捂住側肋,顫顫巍巍的從雜物堆中站起來,卻發現陳曄早已近身,一拳揮在楊凌臉上。

楊凌感受到力道沿著出拳的方向分五波襲來,反覆衝擊自己面部,楊凌剛站起來就又被打倒在地,臉上火辣辣的疼,剛剛正中一拳的部分更為明顯,似是有錐子在不斷深入。

陳曄沒有給楊凌任何重整旗鼓的機會,一腳踩在楊凌肚子上,用鞋跟狠狠地碾著楊凌並冷冷問道:“把你知道的關於老道士的一切都講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我不知道!”在見識過陳曄的手段後,楊凌就算知道也不會說出老道士的相關情況了。

老道士與趙老師都是幫助過自己,教授過自己,與自己有著深厚情誼的友人兼導師,卻一位被她列為目標,另一位被她打成重傷。

她之前在想方設法地離間自己與趙老師,現在又要在自己失去價值後剝奪自己的生命。

一股名為“憤怒”的情緒湧上了楊凌的心頭,這是由珍視之物被踐踏、處處被壓制的憋屈、生命安全受到嚴重威脅的自衛情緒引發的極端的憤怒,他掏出從葛琳那拿來的匕首,衝動地要不顧一切的搏命了!

陳曄身後傳

來一陣響動,她扭頭看去,是趙老師爬了起來,站立的雙腿止不住的抖動,他雙手持槍,槍口指向陳曄並用發顫的聲音警告道:“收手吧,不然我就要射擊了!”

陳曄看到趙老師那樣子,不禁啞然失笑,同時又感受到腳下爆發的殺意,想抬腳離去,卻發現自己的一隻腳已經被楊凌死死抱住了。

“你這臭蟲!”陳曄惱怒,眼底閃過一抹綠光。

楊凌只覺得頭腦頓時混沌了起來,抱住陳曄玉足的左臂也鬆了下來。

幾乎在陳曄掙脫的同時,處於極度緊張的趙老師按下了扳機,子彈隨之射出。

沒有趙老師想象中的擊中對方,反而是自己的腹部被堅硬的高跟鞋尖踢中,緊接著雙手一痛,手槍飛出。

趙老師還想去抓半空中的手槍,卻被陳曄又一記掃腿踢中肩膀,陳曄並未立刻收腿,而是緊接一記踢技,將半空中的手槍踢得解體,零件四散而去。

“這樣你們就不用老惦記著它了。”陳曄俯視著跪蹲在地上的趙老師,眼神中殺意洶湧。

“讓你們兩個償我三個下屬的命,還是太便宜你們了!”陳曄蓄力一腳將趙老師徹底踹倒。

趙老師撞到一旁蓋章的桌子後讓桌上不少類型各異的印章掉了下來,散落在地上,陳曄向一側踢開幾個,後又狠狠地踢向趙老師的腹部、胸部,大口大口的鮮血從趙老師的口中湧出。

“唔~唔~~”趙老師接連承受重創,終於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陳曄施展如此殘暴的攻擊,原因諸多。

有因未能離間成功而節外生枝帶來的不爽,有趙老師多次打亂她計劃的怨怒,有自己拳術被楊凌看穿一部分的焦躁,有損失大量部下的心痛,亦有因損失巨大可能會被首領責備的不安。

因此,這種發洩式的攻擊成為了她快速宣洩情緒的方式,讓她能夠冷靜下來應對接下來的情況。

陳曄不僅能在突發情況下快速妥善處理,還擁有強悍的情報收集分析能力與極具殺傷力的突襲進攻方法。

不得不說,這位組織評定76級的在隊員中以大姐自居的女性,完全有擔任一隊之長的資格與能力。

楊凌終於在那堆雜物中緩過了些勁,當他看到胸前浸滿鮮血的趙老師時,他的眼睛都紅了。

“不行,不能衝動,趙老師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把那母豹的注意力吸引過去,我不能就這麼衝上去送了,必須想個辦法。”

但陳曄並未給他太多想辦法的機會,在看到趙老師沒了聲息後,她轉過身來,直直地向楊凌所在的方向走去,辦公室內,此時只剩陳曄行走時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清脆響聲。

“嗒~嗒~”像是老式鐘錶在走秒,像是微弱的心跳,像是獵豹捕獵前的摩拳擦掌。

楊凌現在身上劇痛無比,而對方從戰鬥開始到現在還沒有受到絲毫損傷,但楊凌沒有要放棄的想法,這時候放棄了趙老師和他的情誼,趙老師對他的信任該置於何方呢?

楊凌攥緊了手中的匕首,腦中拼命地尋找破局的方法,眼前的光線被擋住,一道冰冷的似是泛著綠光的眼神投射了下來,就像黑夜中豹子眼中的反光,令人不寒而慄。

“那麼,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出老道士的信息。”

花泣血

楊凌沒有回應陳曄,而是快速向一側滾動。

陳曄見到楊凌負隅頑抗,也不再留手,腳底用力一蹬地面,像離弦的重箭一樣

彈射了出去,帶起了一陣疾風。

在衝至楊凌跟前時,照著他的腦袋便是一腳,這一腳可謂是蓄滿了力,若是擊中,別說楊凌只有黃級中期,就算是玄級高手,腦袋也要開花。

但陳曄腳上並未傳來實物碰撞的感覺,楊凌的滾動速度似乎突然變快了,竟然從這致命的一擊下逃了出去。

“看你能躲多久!”陳曄並未止住步伐,向前大踏一步,又是一腳踢出,這一擊的力道比剛才更為剛猛,也更為迅速,但楊凌還是躲了過去,並迅速滾動到了門口,又憑藉著門板與牆壁的支持緩緩站了起來。

陳曄並沒有給楊凌站穩的機會,右腕輕旋,右拳蓄力轟出,使出了“串花拳”,正是剛剛擊斷楊凌掃帚的那一招,楊凌此刻背靠門板且受傷嚴重,陳曄斷定這突刺式傳力的一拳楊凌定然躲不過去了。

楊凌也確實沒有去躲,而是左手執手機,右手執匕首,以格擋姿態將右手疊在左手前進行防禦。

陳曄的右拳結結實實的打在楊凌的右臂處,楊凌感受到有兩股力道湧進體內,雙臂也被震得生疼,但比之前臉接一拳已經好太多了。

楊凌通過這次冒險的測試已經明確只要疊甲層數夠多,就可以抵擋陳曄的“串花拳”。

拿掃帚那次由於只有掃帚阻擋,到達自己胸部時還有四股力量,而這次卻有左右臂和中間的手機作為緩衝,到達自己身體時就只有兩股力量了。

至於為什麼沒有用匕首抵擋?

楊凌快速吸了幾口氣,又讓頭部擺動了幾下,開啟了“低頻時間”,擺動右臂,將匕首向陳曄的脖子揮了過去。

匕首是用來攻擊的!

早在躺在雜物堆時,楊凌就在思考自己的“低頻時間”除了躲子彈外是否還有別的功用。

“如果我特意讓自己的心率急劇升高,或許可以在近身格鬥中使用‘低頻時間’從而減少與對方的實力差距。”

事實上楊凌也這樣做了,並且很成功,利用生命遭受威脅的緊張情緒,快速翻滾的體力消耗與身上疼痛的侵襲使自己的心跳加快,發動“低頻時間”躲過陳曄那致命的踢擊。

剛剛又承受一拳,加之快速呼吸與擺頭,自己的心率再次達到了發動“低頻時間”的要求。

楊凌抓住機會,身體前傾,用匕首對陳曄的脖子發動襲擊。

按正常情況來說,楊凌的這種行為會被陳曄當即打斷,但此刻陳曄打出一拳還未完全收力,楊凌的速度在她的眼中又詭異的突然加快,想躲閃已經很極限了。

素來傾向於穩妥解決問題的她不願弄險,眼中綠光大盛,不單口中,身體周圍開始噴吐氣體,楊凌在接觸這氣體的一瞬間便感到頭腦一陣混沌,眼前景象模糊了起來,揮動匕首的右臂也隨之慢了下來。

陳曄趁機向後退去,但並未因成功脫離危險而停下氣體的噴吐,甚至加快了噴吐的速度,嘴巴,鼻孔甚至眼睛都能隱隱看出氣流的波動,房間內很快充滿了陳曄噴出的氣體且在不斷變濃,顏色也由無色轉為粉紅,最後變成動脈血般的鮮紅。

香!這是楊凌的第一感覺,陳曄散發出的氣體有著讓人安心放鬆的香味,楊凌的心跳在這香氣的作用下迅速放緩,退出了“低頻時間”的狀態。

混沌!安心之後,楊凌的腦袋混沌了起來,神智開始不清。

“不好,有麻痺效果!”楊凌試圖再次貼近陳曄,但她

早已隱入紅霧當中,隨著紅霧越來越濃,可見度越來越低,楊凌也愈發感到混沌疲憊。

“可惡,必須快點想辦法!”楊凌已經感到他的心臟跳動越來越緩慢,呼吸的間隔也越來越大了。

忽然,楊凌臉頰處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力道散開,在面部遊走,這一下結結實實,打得楊凌嘴角流血,眼淚嘩嘩直流,幾乎是同一時間,又一拳來到,這拳直擊楊凌右眼,五股力量分段湧入,楊凌右眼瞬間發紫並滲血,右側視野瞬間失去並覺得眼前金星直冒。

但也是這兩記重擊,讓楊凌陷入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些,心率也提升了不少,他感到左側紅霧有湧動狀,馬上抬起左臂護住頭部,陳曄的掃腿緊接著來到,就算有手臂防護,楊凌還是被踢得向右側滑了數十釐米,左臂骨裂,腦袋也嗡嗡作響。

陳曄見拉開了些距離,再次隱入紅霧中,楊凌見對方再次隱蔽,判斷下一次進攻必定是死手,心中警鈴大作。

“此時不搏命,更待何時!?”

楊凌將匕首正握,狠狠地插進了自己的大腿裡,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大腦快速的清醒,心率急速升高。

楊凌還覺得不夠,又握住匕首把向下轉動了兩下,鑽心的疼痛直抵骨髓深處。

“低頻時間”再一次開啟了,但腳步卻因劇痛不穩,後退了兩步,踩到了散落在地上的印章,險些滑倒。

“印章?印章!”

楊凌握住匕首把,手上不斷施加壓力與轉力,在這種“自虐”的方式下,楊凌獲得了“常態‘低頻時間’”。

他有了“更多”時間觀察紅霧的變化,由此來推斷陳曄可能的攻擊方向。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腿上的撕裂傷,“低頻時間”劇烈頭痛的副作用以及早已透支的體力已經不允許他再拖下去了。

他集中最後的注意力,紅霧稍有異動,便將附近的印章踢向異動的方向,在紅霧中的陳曄自然看到了楊凌的行為並看穿了他的意圖。

她一直以前腳掌著地在紅霧中快速移動,消耗著楊凌的體力,等待他露出破綻。

戰鬥到現在,為了不發出聲響而踮起的足部已經有些痠痛了,但之前楊凌的數次反擊使得求穩的她這次並沒有急著發動最後一擊,而是繼續在周圍移動。

剛剛的試探性進攻告訴她楊凌雖然還沒有到油盡燈枯的地步,但體力在快速流失著,連應對她的拳術都做不到了。

她要在楊凌徹底失去反擊能力的時候再做最後的KO,以最為安穩省力的方式結束戰鬥。

“果然狡猾,就算佔據著巨大的優勢也不輕易出手了。”楊凌暗罵。

他發現一側紅霧再度湧動,這次他故意將印章踢得偏了些,湧動的紅霧很快便平靜了下來,又在另一方向發生異動,楊凌將印章踢得更偏了。

如是幾次,楊凌在將最後一個印章向著幾乎和發生異變的紅霧相反的方向踢去後終於檢持不住蹲坐在地。

一手撫住匕首把,一手支撐地面,想大口喘氣卻在紅霧的影響下氣息越來越微弱,身體越來越不聽指揮了,眼看著已經到了風前燭,雨裡燈的程度了。

這一切都被陳曄看在眼裡,她還擔心楊凌會使詐,又等了一會才換了個方向出動,繞行著向楊凌後方襲去。

“好機會!”陳曄看著幾乎一動不動的楊凌,蓄起“串花拳”向楊凌後腦勺猛然擊去。

“好機會!”楊凌還是感受

到了霧中微動,撫住匕首把的浸滿血手已經發抖且無法再深入分毫,估計已經碰到骨頭了,他另一隻手一晃,似是將一個黑色板狀物順著自己胯下滑了出去。

辦公室裡最後的兩人都動了殺心,雙方還未接觸,殺意已經在空氣中,在紅霧中對抗,雙方都有必須存活下去的理由,雙方都有必須勝利的決心,雙方都有支撐著自己的信念。

“奇怪,假期已經結束了,明天就要上課了,小友怎麼沒來?難不成被我上次離別前的話語嚇住了不敢來了?”

頓了一會

“算了,自己一個人待著也挺好,哥哥啊,雖然沒有更加深入瞭解,但他真的像你啊,太像了,當然了,也有不一樣的地方,他比你聽勸多了,你這頭倔驢,嘿嘿~哈哈哈~”

血氣殺

曲面屏手機不要屏幕朝下放置,這是楊凌在使用此類手機時總結出的一個經驗。

在他上完廁所將手機叩在沖水蓋處準備拿紙時,手機總會慢慢滑到邊緣而後猛地摔下來。

在他查完資料將手機叩在一邊想去寫些東西時,手機又會趁他不注意摸到桌沿,給他表演一個自由落體。

楊凌的手機屏因此損壞多次了,他一直在承受著曲面屏帶給他的損失。

“這次你要反過來救我的命了。”好巧不巧,林佳音的手機也是曲面屏,楊凌便將手機屏幕朝下滑了出去。

陳曄力求快速突襲,一擊結束戰鬥,看到朝自己滑來黑色板狀物體,想剎住腳也來不及了。

高跟鞋踩到了手機上,手機相對於陳曄向後滑,陳曄的腳部想蹬地穩住平衡,卻加大了手機滑動的趨勢,再加上辦公室地板光滑,眼看就要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但陳曄作為下衛的隊長,作戰經驗豐富,豈會被這種突發情況弄得大亂陣腳?

藉著身體前傾,另一隻腿猛然發力,向前一邁,膝蓋處彎曲,小腿垂直於地板狠狠地跺下,硬生生止住了趴倒的進程。

陳曄冷冷一笑,卻忽然感到身體一沉,楊凌趁陳曄調整身體平衡的空檔撲了上來並抱住陳曄,雙腿也盤到自己陳曄的胯腿處,將陳曄往前帶去。

“可惡,像臭蟲的排洩物一樣噁心!這傢伙竟然敢愚弄我!”看到楊凌還有力氣開展這些行動,陳曄知道自己被擺了一道,但依舊沒有慌亂。

“把我帶到地上又如何,你的體力就算還剩又能剩多少呢?你完了,給我去死吧!”陳曄一邊盤算著,一邊用雙拳攻向楊凌的側腹,在楊凌背部著地的同時,陳曄的拳頭也到了。

楊凌感到一邊如蜘蛛噴毒網,一邊如重鑽鑿深井,整個人像是要碎開一樣,但現在不是感受疼痛的時候,楊凌將大腿處的匕首拔出,正握著便向陳曄後頸刺去。

就算有“低頻時間”的作用,體力早已透支的楊凌速度還是慢了,陳曄瞬間便知曉了楊凌的意圖,她趁著楊凌一隻手離開,抓住楊凌的另一隻手護住自己的後頸並再次出拳攻向楊凌的腦袋。

由於楊凌的腿盤得死死的,陳曄短時間內難以掙脫,這樣做可以說是做到了攻防兼備。

“小子,還能刺下去嗎?想砍我的後頸,先過你自己的手這一關吧!”陳曄眼中綠光大盛,又從嘴中噴塗出大量氣體,直奔楊凌面部。

“這下我看你還有什麼辦法!啊~”拳頭停在了楊凌腦袋前不到一釐米處,噴吐氣體的紅唇不再有氣流湧出,只是半張

在那,陳曄的眼中首次出現了驚恐。

楊凌的匕首,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地不改變方向地刺了下去,刺穿了楊凌的手,深深刺進了陳曄的後頸。

“你…呃…”陳曄揮下剛剛未落下的拳頭,但發力時間太短加之被刺中要害,落到楊凌腦袋上時已經沒有多少力道,陳曄另一隻手趕忙鬆開楊凌的護住他後頸的手,轉而去與那持匕首的手搶奪那沒入她後頸的致命利器。

但楊凌握匕首的那隻手上的肌肉已經因緊繃而顫抖僵硬了,加之匕首深嵌在血肉當中,豈是那麼容易能奪下的?

楊凌大喘一口氣,加大了腿部的力量又用被刺傷的手去抱緊陳曄,讓陳曄死死地貼在他身上來限制她的動作。

楊凌胸前傳來了溫熱柔軟的觸感,這倒幫了他一把,心率略一增加,楊凌不至於太快暈過去。

陳曄並未放棄掙扎,匕首刺入並沒有即刻致命,說明沒刺到要害處。

“我還有機會!勝利依然是屬於我的,臭蟲!”她又蓄起一拳,向楊凌腋下攻去,楊凌硬接這一拳,利用身體的受痛反應扭動了下身體,帶動手臂發力,拉動匕首切割周圍的組織。

“這傢伙,竟然反過來利用疼痛!”陳曄難以置信,身子也有些微微發抖了,她不再試圖攻擊楊凌,轉而腰臀亂動掙扎,試圖從下方找到破局之法。

“狗兒的!絕對不會讓你得逞!”楊凌脖子略一發力,頭上探,一口咬在了陳曄的脖肩交界處,並在咬到後向後,向下去仰,又帶動著匕首移動了些許。

“啊~”陳曄吃痛,下意識地往上弓身並揮拳攻擊楊凌。

楊凌頭面又捱了幾拳,浮腫起來,卻依舊咬住不鬆口。

陳曄弓身想要掙脫,楊凌便一下又一下地往後仰,往下仰,匕首也隨著楊凌的動作一點一點的挪動。

陳曄見狀,發瘋似地扭動下身,口中氣體如瀑湧出,她在窮盡各種辦法求生。

楊凌擠出了所有的力量,眼已經翻白了,嘴中唾液、血液、碎皮、零肉混雜,還冒著血吹起來的氣泡,咕嘟咕嘟甚為嚇人,手臂長期保持一種姿勢且僵直,顯得有些發紫,兩腿早就沒了知覺,只是在緊緊盤繞,他在拼盡全力移動匕首。

“呀~”“啊~”雙方角力死鬥,終於,陳曄撕開了楊凌用雙腿構築的防線。

“臭蟲,終究還是我贏了!”陳曄暗自得意,卻感到脖子處一熱,且這股熱流持續不斷,越來越大。

陳曄一模,是鮮紅色的血液!很多,已經流到了自己的警襯衣上。

她開始感到渾身發冷,眼前景象逐漸模糊,渾身使不上來勁。

“噗~”一股血流從陳曄後頸的傷口處噴湧而出,就像完全打開閥門的漏水水管。

“你~呃~呃~呃……”陳曄無力支撐自己的身體,向前趴了下去,誘人的紅唇落到楊凌額頭上,似是給了他一個道晚安的吻。

楊凌感到身上的這副誘人身體在快速抖動著,蠻腰胡亂扭動在自己身上磨蹭著,自己的脖子、臉頰上被噴上了不少溫熱的鮮血。

陳曄的手也沒老實下來,在楊凌身上摸索著,只是早已經沒有了力道,更像是在給楊凌按摩。

兩瓣香唇在楊凌額頭上一開一合,似乎在咕嚕些什麼,到底是什麼都沒說出來,倒是引得不少口水混雜著血液流了出來。

楊凌感受到陳曄溫熱的鼻息從最開始的劇烈頻繁逐漸減弱且間隔增大,最後

只剩一抽一抽和嚥氣聲。

終於,在最後一次抽動結束後,壓在身上的軀體如同斷了電的機器,一下子癱軟下來。

陳曄的肉體不再抗拒楊凌,整個垮在了楊凌身上,脖子處的血液依舊在流淌,只是與開始相比弱了不少。

楊凌抽出匕首,發現自己已然沒有了力氣,只得讓匕首順著陳曄的身軀輪廓刮下,刀刃刮開了陳曄盤起的頭髮,棕黑色的長髮瞬間散落開來,遮住了陳曄後頸處的可怖傷口,蓋住了陳曄滿是驚恐、不甘與難以置信神情的臉龐。

百餘斤的嬌軀便以這種姿態攤在了楊凌身上,雖然陳曄實力強大,謹慎穩妥,但在楊凌環環相扣的計策下終究還是棋差一著,在楊凌誓要守護與他人的情誼的覺悟下終究還是稍遜一籌,最終含恨香消玉殞。

下衛的隊長,隊員們的大姐頭,帶著無盡的遺憾成為了這世界旁觀者的一員。

陳曄靈魂已然消散,留在這世界的百餘斤嬌肉便成為了楊凌今晚英勇戰鬥的“獎章”與“戰利品”,成為了楊凌血戰勝利的最好證明。

“戰止,女死,一男瀕死,一男重傷,玄級中期穩固敗於黃級中期晉升臨界,縱境界非實力唯一圭臬,如此結果,女當自省,男,甚有妙趣,甚有妙趣。”

科技樓的避雷針上,一襲身影坐於避雷針尖,穩如東嶽,月光灑下,此人著頗具古風的戰甲,臉戴精鋼鬼臉面具,上面是蝴蝶、月牙、不可名狀的魂影的花紋,在夜間顯得恐怖瘮人。

“夜宴近日未有錄報而動作頻頻,應與該男關係密切。”又望了一眼映雪湖方向,“夜宴不忠,反相漸露,另,張牛亦在此,而將軍未下令,暫不擒此賊,”

身影向後一仰,落下樓去,消失在夜色中。

空中多了一隻怪異的鴿子,飛向西南方。

“我好像感覺到科技樓那邊在打架還鬧出人命了,雙方水平還都不低呢。”

那人挪了挪腚,又灌了口酒。

“就是有股氣息怎麼那麼熟悉。罷了,又不是打我,關我什麼事,咱說到哪了啊哥哥。”

那人對著空氣講話。

血暗湧

由於陳曄的死亡,辦公室內的紅霧漸漸散去,但楊凌的狀態差到了極點,身體多處骨折與瘀傷,眼睛暫時性失明瞭一隻且頭痛欲裂。

由於又吸入了不少紅霧,意識也處於混沌之中,他試圖將壓在自己身上的豔屍推開,卻發現自己已經使不上一絲力氣了。

“沒辦法了嗎?這算同歸於盡嗎?”楊凌自嘲地笑笑,但下一秒又想到了什麼。

“雖然可能不太靠譜,但還是得試一試。”楊凌閉上眼睛,開始仔細感受胸前的柔軟,腿間的順滑與鼻間的淡淡香氣。

意想中的奇妙感覺再次出現,只不過這一次楊凌並沒有去抗拒它,而是迎合般地接受了這股感覺對自己身體掌控權的奪佔。

在楊凌還在鋼都城時,這股感覺便會在自己受到性方面的刺激時出現,並且越來越強烈,越來越不受自己控制。

楊凌推測這是自己在死鬥後產生的一種特殊的情緒釋放,但具體是怎樣楊凌並不知曉也沒機會去知曉。

眼下,這股感覺被楊凌當成了工具,他希望能借它的力量讓自己恢復基本的行動能力。

可能是這次的楊凌十分順從,他完全失去了意識,未知的力量“接管”了他的身體。

雖然很吃力,但楊凌終於將身上的屍體推開了。

撲通一

聲,女屍四腳朝天地仰躺在了地板上,棕黑色頭髮雜亂無章地蓋在臉上,嘴邊的幾縷髮絲被血液和唾液沾溼,黏在嘴角,瓊鼻處已經一絲氣息都沒有了,周圍的髮絲分毫不動,靜得像枯萎的野草。

天藍色短袖警襯衣的前胸和領子已經被染成了鮮紅色且還在向下洇染,有些血液流到了楊凌胸前甚至地板上,匯聚成灘,足見出血量之大。

楊凌上前撥開陳曄面部的亂髮,發現她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上翻且散大,已然死得透透的了。

楊凌將陳曄的屍身跨在身下,而後直接坐在了陳曄的肚子上,陳曄的肚腹柔軟而有彈性,比楊凌以往坐過的任何坐具都要舒服柔順,更重要的是,坐在陳曄的屍身上俯視她的肉體讓楊凌湧起一股對陳曄完全掌控的感覺。

“管你是什麼下衛隊長,什麼拳法高手,還不是被小爺像條母狗一樣騎在身下?驢兒草的,說話啊!躲啊!”此刻的陳曄的身體已經是一攤死肉,但楊凌並沒有停止對陳曄言語上的侮辱。

由於大量失血,陳曄雖然死去不久,但皮膚看起來已經蒼白,這便顯得塗了口紅的誘人香唇格外顯眼,楊凌將陳曄微微上翻的眼球撥正,讓那雙迷人的杏仁眼正視自己。

“好好看著我怎麼玩你,陳大隊長!”說罷便頭部下探,堵住了陳曄的嘴唇,剛一接觸,楊凌便渾身一激靈,陳曄的嘴唇飽滿而不失細膩,軟嫩而不失彈性,既有年輕的靈氣,又有成熟的風韻。

楊凌定然不會只滿足於此,他伸出舌頭,舔開陳曄的嘴唇,從唇肉夾縫中直抵貝齒,又微微用力,撬開牙關。

陳曄口腔中嬌小細嫩的舌頭再也無處可躲,只能被動的被楊凌的舌頭舔來舔去,陳曄口中唾液的粘稠和血液的腥味不但沒有讓他退卻,還成為了他搗弄的潤滑液。

陳曄和楊凌的舌頭交纏在一起,像是架起了一座肉質橋樑,楊凌盡情地感受著與索取著,直到喘不過來氣才將那肉感小橋扯斷。

楊凌舌頭離開陳曄的口腔,但兩人的舌頭上還牽著同一條銀絲,最後銀絲垂落,落到了陳曄那蒼白的臉上。

楊凌將注意力移到陳曄的胸部,雖然有警襯衣遮擋,還是能看出其乳房的豐滿。

楊凌解開陳曄警襯衣的扣子,一對豐滿的奶子跳了出來,比在警襯衣的遮擋下看顯得更大了。

楊凌將女屍的背部微微抬起,找到陳曄黑色蕾絲胸罩的扣子,將胸罩解了下來扔到一邊。

陳曄的乳房此刻完全暴露在楊凌眼前,乳房通體如玉白皙完美,由於年齡原因,雖然不是那麼挺拔,但稍微的鬆弛感使得手感更為良好,更加柔軟,可活動的範圍也更大,乳頭稍微有些發暗,凸顯其成熟韻味。

楊凌一把抓住,用力揉搓起來,這對尤物堪稱天地間完美的藝術品,是陳曄平時保養的重點對象,如今卻成了楊凌手中的玩物,而陳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楊凌剝奪她作為女人的隱私與尊嚴而不能做出任何反抗舉動。

楊凌忽然感到手心處溼乎乎的,抬手一看,是陳曄的奶頭流出了液體。

“難不成是乳汁?”楊凌低下頭用力吮吸起來,手也沒閒著,用力擠壓,試圖再多榨出一些液體,還真的又擠出來一些,只不過液體沒什麼味道,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乳汁。

楊凌再次抓住陳曄的乳房,將其聚攏,同時吮吸兩個奶頭,沒

過一會,陳曄的奶頭周圍便佈滿了楊凌的口水,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前戲做的差不多了,楊凌感覺到自己的褲子又支起了小帳篷,他將陳曄的雙腿彎曲,將腳上的黑色制式高跟鞋脫了下來。

優美的肉絲玉足暴露在了空氣中,絲襪足尖加固,遮擋住了腳趾,其餘部分透肉順滑,腳底略有汗漬,似乎還散出細微的熱氣,真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食”。

楊凌被這景象吸引,對著足底用力一吸,溼熱的臭味直衝咽喉深處。

“女人,當了隊長就不洗腳嗎?臭死了!”

陳曄的雙眼只是茫然地看著前方,沒有絲毫反應,凌亂的口紅都被舔花了的嘴唇半張,卻無一絲聲響。

“被我說到痛點了?怪不得與隊員有不和,把人家燻煩了吧,哈哈哈。”楊凌嘴上狂飆垃圾話,手上卻是誠實地把玩著那對肉絲“玩具”,愛不釋手。

楊凌分開陳曄的雙腿,把她的警裙的下沿一直翻到胸口附近,將貼身的肉色薄絲襪一點點地褪了下來,而後裝進自己的褲兜裡。

陳曄的大白腿也再無修飾的暴露在了楊凌的手下,但楊凌並未去玩弄陳曄的大白腿,而是去扒守護陳曄最關鍵隱私的最後一道門戶——一條黑色蕾絲內褲。

楊凌將脫下來的內褲扔開,迫不及待地解下自己的褲子,掏出了自己的兵刃,他緊緊握住陳曄的雙手,兩人在這一刻十指相扣,顯得十分曖昧,楊凌略一辨別方位便挺進了陳曄漸漸失去溫度的溼潤肉穴。

陳曄已經不是處女了,楊凌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就是了,陳曄的肉穴還是比較緊的,可以看出她生前的性經驗並不多,但楊凌卻是第一次與異性這麼緊密地連接在一起,雖然是這種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不會做的方式。

由於是初次,小穴肉壁的褶皺與肉粒感很快就讓楊凌有了噴湧的慾望,楊凌將兵刃捅進陳曄小穴的最深處,隨後攬起她的腰肢快速抽插了起來。

伴隨著楊凌的抽插,陳曄的屍身也跟著動了起來,似乎也在享受這淫亂的漩渦,楊凌繼續加速,陳曄的奶子跟著他開始上下亂搖,頭髮也搖得雜亂無章。

下衛的隊長眼下已經沒了一點剛進入辦公室時的優雅美麗,徹底淪為了楊凌發洩的器物,完全變成了楊凌縱慾的玩具。

“啊~”楊凌眼前一白,在陳曄的最深處進行了釋放,大股大股濃厚滾燙的白色液體湧入陳曄的肉穴盡頭,這一次噴湧足足進行了近十秒才結束,將陳曄的私處給灌滿了。

楊凌倒在陳曄胸前,讓兵刃從穴道內緩緩滑出,不久,白色濃液和黃色液體一塊湧了出來。

穴道滿溢與死後失禁讓這位下衛隊長的下身腥臭不堪,狼狽邋遢,雙腿彎曲著擺在兩側,似乎還在渴求更多,整一副淫蕩的姿勢。

楊凌再次起身,抱起陳曄的一條大白腿感受欣賞起來,眼前這條腿飽滿緊實又豐腴具有彈性,是條不可多得的美腿,有這個年齡段該有的豐滿卻無這個年齡段的稍微鬆垮,看來長期的鍛鍊與保養確實有很大的用處。

楊凌緊緊抱住它,臉也貼在上面,鼻子用力吸著腿上殘留的氣息,舌頭也不老實地在上面舔來舔去。

最後似乎是忽然發邪,楊凌將大腿向軀體側方向壓去,直到聽得“嘎吱”一聲,骨頭錯位,才奸笑著鬆開,又將那對優美的玉足舔舐了一番,掰斷幾

根腳趾洩憤後才終於罷手。

楊凌再次暈了過去,奇妙的感覺如潮水般退去,將身體的指揮權“還給”了楊凌本人,他的身體在剛才的一輪大鬧後,竟然在緩慢修復,且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變化,這變化在楊凌醒來後會很快感受到。

陳曄的屍體此刻已然冰冷而汙穢了,呆滯無力的眼睛望向天花板,卻望不透生死,嘴巴和小穴都半張開著,周圍都是一團狼藉。

生前風光無限的陳曄,在用自己那對奶子和騷穴“服侍”了楊凌一番後,又被冠以“只有雷和穴能讓人滿意的無腦笨蛋換裝女殺手”的名號,扔在了一邊。

她雙腿張開,下體髒亂,衣冠不整,內衣內褲都被扒去,如一條死母狗般仰躺在地面上,等待她的,只有枯萎與僵化,只有腐朽與糜爛,最終徹底消失。

夢境裡

楊凌再一次遇到了那螺旋階梯紫黑深洞,這一次,他被那洞反反覆覆磨碎了21次才醒來。

這一次,他在洞中堅持的時間更長了,這一次,他推斷這個夢境與那奇妙的感覺有著不可分割的緊密聯繫,每當自己感受到那股奇妙的感覺後進行睡眠,自己就會進入這恐怖血腥的夢境。

他還想再探索一番,卻發現眼前一陣大亮,辦公室的大燈出現在了眼前。

血流聚

楊凌醒了過來,他驚喜地發現,自己的體力有所恢復,境界也提升了,現在的楊凌,已經是黃級後期的水平了。

“難道那夢境能幫助我快速提升境界?”

楊凌不是小孩子了,不相信世界上能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驚喜之後又深深懷疑起來。

“得找個時間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楊凌決定要弄清自己身體的深層秘密。

“咳~咳~”一陣嘶啞的咳喘聲從趙老師那邊傳出。

“趙老師!”楊凌跨過陳曄的屍體,也不顧骨折與瘀傷處的疼痛,連忙上前查看情況。

趙老師的情況要比楊凌嚴重得多,但總歸還有口氣。

一個普通人硬接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多次重擊後還能如此,可以說非常幸運,非常命大了。

“得趕快叫醫生!”楊凌回身找到手機,發現已經打不開了。

“可惡!質量怎麼這麼差!”

他又看向邋遢不雅地躺在地上的陳曄,從她身上搜出來一張警官證和一部手機。

警官證楊凌看也沒看,反正是偽造的,手機卻令楊凌大失所望,也是僅有輸入密碼這一種解鎖方式。

“狗兒的,這幫人怎麼都不用指紋。”楊凌怒罵一聲,將手機扔到陳曄身上,在她胸前放肆抓了一把。

也許是被這柔軟雙峰一激,楊凌忽然想到了什麼,他扶起陳曄的屍身,將她背部的衣物拉下。

果然,楊凌在陳曄身上看到了和林佳音身上一樣的圖案,唯一的一點不同是圖案下方的勾玉狀圖形是綠色的,顯得更加逼真而具有層次感。

“看來這群女殺手確實來源於同一個組織,夜宴,究竟是出於怎樣的目的要收集老道士和那所謂的六器的消息呢?”

楊凌見陳曄身上再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便將其拖到雜物堆中藏好。

本來想進一步清理“戰場”,但想到趙老師的糟糕情況,還是打開門去外面尋求醫療援助了。

他忘了辦公室裡有座機,這份遺忘救了他的命,但也讓他今後的人生道路更加曲折難行。

門禁時間已經過了,學校大部分區域陷入了黑暗的沉眠,路上一

個人影也沒有,蟬蟲似乎也叫累了,靜得讓人發慌。

楊凌一瘸一拐,希望能找到路人呼叫救援,什麼不被發現,什麼進一步查探,什麼找到真相,此刻都不重要了。

楊凌現在只想有個人出現來救救他的老師,他拖動著疲憊的身體,朝著校醫院的方向移去,過了好一會才捱到映雪湖附近。

楊凌這下是真的慌了,汗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從臉上落下。

再這麼下去趙老師很可能頂不到他找來醫生為他救治,但這已經是他最快的速度了,身體已經已經不允許他繼續提升速度了。

“嗯?!小凌?是你嗎?”

楊凌聽到一旁的樹上似乎有什麼東西落下,扭頭一看,由於驚訝,整個身體都僵住了,由於激動,整個身體在微微顫抖。

在那幽靜的夜色之中,一位老者緩緩步入眼簾。

身上一襲青布袍隨風輕輕搖曳,腳踏樸實無華的黑布鞋,步履穩健有力。

身側綁著一個古樸的葫蘆,為他更添一絲古韻。

老者身形清瘦,卻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精氣神,彷彿歷經歲月洗禮依然熊熊燃燒的火爐。

他略微佝僂的身子難以掩蓋他的有力,那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淡然,那是在與歲月的洪流對抗後的從容。

面色紅潤,宛如朝霞初綻,透著生命的活力與溫暖,臉上皺紋,如同歲月的刻痕,記錄著過往的風雨,但更像是看淡一切後的豁達與釋然。

鬚髮皆白,如白鶴般悅目,頭髮被梳紮起來,包裹在被洗得有些褪色的黑色道士帽中,鬍鬚直達胸部,每一縷都透露著仙風道骨的氣質,與人們印象中的仙翁極為相似。

他的眼睛明亮而有神,沒有尋常老人的渾濁,竟如稚童般清澈潔淨,彷彿剛剛來到這世間。

此刻,他面帶微笑,那笑容溫暖而和煦,更顯出他的慈祥和藹,如同冬日裡的暖陽,驅散了楊凌心中的寒意。

在這夜色的映襯下,他的身影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透出一股飄飄欲仙的神仙之姿,讓經歷數場死戰的楊凌不禁真的以為是神仙下凡了。

“剛剛是你在跟人打架吧。”老道士笑道。

“是的,道長,但這是有原因的,您聽我大致給您說說。”楊凌再次見到老道士,激動不已,沒等對方細問便將他一路的經歷全說了出來。

“夜宴?沒聽說過,但前幾天的確有個小閨女來找我麻煩,啊呀,身手是不錯啊,下手也是真狠啊,但老道我也是有手段的,給她擊傷後讓她逃了,你想想她們是一路的嗎?”老道士一邊說,一邊聚氣,按在楊凌肚臍附近。

楊凌只覺得一股熱流湧入體內,很溫和,很舒適,骨折與傷口並沒有因此癒合,但楊凌感到自己的體力正在快速恢復,疲勞感正在迅速消失。

“哎喲哇,可是打得不輕,全身沒一處囫圇地方,喲!你都黃級後期了啊,這麼快,天賦還真是有的,哈哈哈。”老道士撫須笑道。

“老道士果然是高人!”楊凌感受著渾身上下的舒泰感覺,閉上眼睛感嘆道。

“對了,趙老師!”楊凌又猛地睜眼。

“先別說話,別亂動,你雖然性命無憂但不好好調理是要留下隱患的。”老道士制止了楊凌的行動。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老道士才示意楊凌可以說話了,楊凌感受著輕快了不少的身體,連忙向老道士道謝,而後說道:“道長,我的老師在剛剛那場戰鬥中也

受了不小的傷害,您看能不能也幫他治一下?”

“成,老道正好也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老道士輕撫鬍鬚,眼睛又眯成了一條縫。

回科技樓的路上,楊凌不再感到驚恐,一路走來,他幾乎都是孤身一人在闖蕩,在戰鬥,現在身邊有了個實力強大的老者,楊凌長時間緊繃的神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

“道長,您名諱真的是張牛嗎?”

“那當然,老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張名牛,取的就是牛吃苦耐勞,辛勤勞動,通人性的意。”

“那六器是什麼呀?我很好奇什麼東西能引得殺手組織大規模出動爭奪。”

“六器嗎,算是六件十分珍貴稀有的古董吧,名聲不顯,但在古董界內部很有名呢。”老道士略微一頓,解釋道。

“能詳細說說嗎?只是珍稀的古董不至於要人性命吧。”

老道士止住了腳步。

“你確定要知道?我如果告訴了你,你也是知情者,或許會迎來更激烈的追殺。”老道士首次正色道。

“那還是算了吧,我還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嘿嘿。”楊凌撓頭傻笑道。

“對了,道長,您能不能教我幾招實戰招數啊,您看這殺手組織那麼兇狠厲害,我也得真有兩下子防身不是?求您了。”楊凌岔開那個沉重的話題懇求道。

“習武非一日之功,也非簡易之事,你真要學?”老道士頭也不回地往前走,速度讓楊凌都難以追上,似乎還在思慮剛才“六器”的問題。

“真的,道長,求您了,就稍微教兩招。”楊凌再度懇求。

“行,但以後都別叫我道長了。”老道士依然沒有停下的意思。

“那叫您什麼啊。”楊凌現在得跑著追老道士了。

“傻徒兒,叫師父。”

“好嘞,師父。”

月光灑在平坦的校園小道上,為兩人的身形裹上一層銀邊,樹上的蟬蟲再度鳴叫了起來,剛剛還一片死寂的道路現在又熱鬧了起來,像是在祝賀兩人形成了更深一層的關係,締結了更牢固的羈絆。

“對不住了,終究還是把他牽扯進來了,到了那邊我親自給你賠罪,但在這之前,我得先把我要做的事情做完。”老道士看向科技樓,又沒看向科技樓。

血盡幹

“這樣就可以了,過會就能醒過來。”老道士輕描淡寫地說完,便像拎起一片羽毛般將趙老師安置到椅子上,讓他靠在上面休息。

楊凌見老道士挪動一個成年人面不紅氣不喘,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更加堅定了他是絕世高手的判斷。

“師父,您什麼境界呀?”楊凌搓搓手,一臉諂媚道。

“小子記住了,習武鍛鍊的是體態,磨練的是心境,境界只是一個片面的標準罷了,有些人哪怕境界比天高,心境、體態是一樣也沒有,有些人哪怕是病秧子,卻有至臻的心境和廣義上完美的體態,說這些你可能沒什麼感覺,那我舉個你能理解的例子,你覺得你和這雜物堆裡的女娃哪個人的境界高,那最後又是誰贏了呢?”老道士指指一旁已經冰冷的陳曄的屍體,循循教導道。

“那自然是這女殺手境界高。”楊凌如實回應。

“那便對了,境界不是衡量實力的唯一標準,決定勝負的因素有很多,比較境界高低是最無用的,平時多多修身養性,增強肉體,提升心境,對陣中靈活地利用對方的弱點,減少自己的破綻,抓住每一次擊敗敵人的機

會,這才是一個武者應當重視的,只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具體如何踐行還是要靠你自己,畢竟,道理誰都懂,就是行動難啊。”老道士正色。

拜老道士為師父後,楊凌感覺老道士對他嚴格了不少。

可能這就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道理吧。

之前楊凌和老道士只是好友,如今成了師徒,態度自然有所轉變,這絕不是在拿架子,楊凌依然能感受到老道士對他的親切和藹,只是在觸及武藝修行方面時,老道士的那份和善便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嚴師的形象。

這是對武學的嚴肅認真,是對楊凌的負責盡心,楊凌對此並不牴觸。

“對了,取個杯子,倒上水拿來。”老道士吩咐楊凌。

“師父,您口渴了?”楊凌小聲詢問。

“不是,你拜我為師,怎麼也要舉行個儀式吧,我可不是隨意收徒的。”老道士撫須笑道。

“好嘞,徒兒這就去。”楊凌喜滋滋地跑去倒水,這是他這麼些天以來最開心,最放鬆的時刻。

“老道不整複雜的,水端來,磕…嗯…七個頭吧,我將水飲盡,這拜師禮就算結束了。”老道士的眼中似是閃過一抹追憶,笑眯眯地說道。

“那徒兒就行禮了。”楊凌恭敬地將玻璃杯中的水遞給老道士,緩緩屈膝,低首,撐地,鄭重有力地磕了七個頭,一個比一個有力量,一個比一個更堅定,坐在辦公椅上的老道士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仔細看可以看到細微的淚花。

幾個月的相處與今夜的相助讓楊凌深深地感謝與尊重老道士,尊其為師。

幾個月的交談與過往的事情讓老道士看好與期望著眼前的年輕人,收其為徒。

這是楊凌人生中的重要一刻,這一刻,影響著他今後的種種,貫穿了他的一生。

“啊~咳~”趙老師醒了,他看到的除了自己熟悉的楊凌,還有一個打扮怪異的笑眯眯的老頭。

“我這是?”趙老師不知道都發生了什麼,對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知所措。

“噓~”老道士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不要問,不要想,今晚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們會做好善後的,你就安心回家吧。”老道士的話語輕柔,加之本人一笑有種天然的慈祥和藹,趙老師的疑雲當即被壓下去不少。

趙老師又轉頭看看楊凌。

楊凌連忙找補道:“是的,趙老師,您快回去吧,我又不是沒最後離開辦公室過。”

趙老師還想問些什麼,卻感到頭昏腦脹,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可能自己是太累了吧”趙老師點點頭,起身離開了座位,拖著痠痛的身體出了門。

“雜物堆裡好像有個人?算了,太累了,回家吧。”

隨著辦公室大門關閉,辦公室內又迴歸了安靜。

“師父,這是什麼道理,老師好像忘記了發生的事。”

“應當是他吸入了太多你說的那種毒霧,導致記憶缺失了一部分吧,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這樣也好,省了我讓他物理失憶的事了。”老道士摸摸老拳。

“你不是想過安穩的生活嗎,那麼今晚的事情知情者越少越好,行了,人也救完了,快些收拾收拾,咱們離開。”

兩刻鐘後,面對著幾乎整潔如初的辦公室,楊凌呼出一口氣,又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不可能的,沒有人能不留絲毫痕跡地幹一件事,你做的這些只能是推遲被發現

的時間罷了。”老道士收好楊凌收集的雜物,又像扛這一頭被宰殺的年豬一樣扛起了陳曄已經僵化的屍身。

此時的陳曄臉上盡是陰翳與冰冷,僵硬的肌膚失去了彈性與光澤,紫紅色的屍斑遍佈腰臀脊背,下身尿液與精液已經幹了,但仍在發出腥臭氣,棕黑色的頭髮此刻就像枯黃的乾草,披散在頭肩,看不出昔日靚女郎,僅剩可怖僵硬身。

“作為你的師父,我會幫你解決這些麻煩的,你先好好養傷,學藝等你放暑假回鋼都城了到有塔山找我,離你最近的有塔山,小子,你若敢偷懶我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老道先走了,之後再見。”說罷,開門而出,消失於黑暗之中。

楊凌也不再過多停留,關掉辦公室的燈,悄悄走出了科技樓。

道路上依然一個人都沒有,但此刻楊凌的內心不再那麼恐懼與擔憂了,老道士的出現,如同黑暗中的一團火,溫暖了他寒冷的內心,安撫了他生理和心理層面上的可怖傷口。

楊凌終於還是平安回到了宿舍,剛一打開寢室的門,舍友們便齊刷刷地將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無他,灑滿血液的衣服過於扎眼,就像恐怖片裡的瘋狂殺人魔。

“你到底去幹什麼了?”鄧銳眉頭緊皺,眼中滿是擔憂。

其餘的舍友也是以與鄧銳相似的眼神看著楊凌,不同的是,他們眼中多了一絲恐懼不安。

“啊,這,我在再回來的路上和之前我和你們說過的老頭切磋了一番,沒想到他真有兩下子,給我打成這樣了,我又去了趟校醫院才緩過來,哈哈哈,哈哈。”楊凌強顏歡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那個,時間很晚了,我累了,先睡了哈。”楊凌沒等舍友們回應,便上了床,蓋上被子,做出了睡覺的姿態。

舍友們見楊凌如此抗拒,便不再說什麼,鄧銳眉頭皺的愈發緊了。

他想搖醒楊凌讓他實話實說,但仔細想想楊凌今天的奇怪表現,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再次將精力投入到關於如何解開U盤內的鎖的教程視頻上去了。

張福仰躺在床上刷起了抖音。

胡川今日連跪十局,坐在電腦前氣得說不出話。

趙子翔跟他的女友幾乎聊了一天的天,準備睡覺了。

魏乾進入了今天的第十二個遊戲,看樣子還需要不少時間才能做完所有遊戲的每日。

一切似乎都與往常一樣,一切又似乎都與往常不一樣了。

楊凌蓋好被子,儘量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儘量讓自己暫時忘掉髮生的一切,儘量讓自己快些進入夢鄉。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場無雜念的優質睡眠。

血凝痂

校園再度安靜了下來,與夜色融為一體。

雖然依舊沒有弄清夜宴的真實目的和六器的具體情況,但楊凌總算明確了接下來的路在何方,接下來的步子該向哪邁。

隨著“咔擦”一聲,寢室的電燈被熄滅,楊凌很快地沉入了睡夢當中。

南方的某處

可以稱得上是富麗堂皇的別墅內,女僕侍立左右,兩個人正在大客廳中談笑風生,雖然其中一人也穿著女僕裝,但她和對方顯然關係匪淺,地位也要比站立著的女僕們高的多。

忽然,未著女僕裝的那位面色一凝,握緊了手中裝著橙汁的玻璃杯,姣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痛苦與悲慼之色。

“您怎麼了?小姐?”坐在她對面的女僕問道。

“沒什麼,可能是涼的東西

喝太多了,有些不舒服。”小姐揉了揉肚子。

“那您快去休息吧,您的身體是比什麼都重要的,我扶您去休息吧。”坐在對面的女僕眼中流露出擔憂之色。

“謝謝你,含英,幫我一下吧。”小姐溫柔道,臉上的微笑像是能融化極地的堅冰。

聽到對方喊自己的名字,女僕臉上迅速升起一抹紅暈,她低下頭,小聲嘀咕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您不必這樣。”兩個食指相互糾纏,一派手足無措的樣子。

“好了,那我們上樓吧。”小姐微微一笑,輕輕起身,在名為“含英”的女僕的攙扶下,去了樓上的臥室。

臥室的門關上了

小姐關上了臥室的燈,看著桌前綠、藍、紫三種顏色的夜光水晶球,此刻的綠色水晶球光芒黯淡,在黑暗中幾乎看不到亮色了,小姐的眼中滿溢著悲傷,但在忍耐著不哭出來。

“陳曄姐遇到危險了嗎?怎麼會呢?只是去向一個學生收集信息,怎麼會有性命之憂呢?”小姐想不明白。

別墅外

“你進步了,這次找到我又快了半秒鐘。”聲音從別墅前的椰樹上傳來。

“你的傷怎麼樣了,幾天沒露面,小姐很擔心你。”名為“含英”的女僕問道。

“沒什麼大礙,但那老道境界深不可測,要不是他沒有殺心,我那天估計就栽在他手上了。”對方冷冷道。

“下衛看樣子是死光了,小姐在強撐,但她眼中的悲傷都快溢出來了。”女僕也有些哽咽了。

樹上的身影並沒有回話,只是沉默著。

“比起這個,這個月那邊沒有送超體能量液來。現在甚至連最劣質的殘次品都不再向我們輸送了。”良久,樹上的身影緩緩開口。

這次輪到女僕沉默了,兩人的對話在沉默中結束。

臥室內

小姐終究還是哭了出來,擦乾眼淚,她望向鏡子中美得難以形容的自己。

“為了事業的成功,為了理想的實現,你可以在臥室裡偷偷哭,但你必須在眾人面前保持堅定,保持必然成功的信心!”

齊清州荒山野嶺

一襲身影快速掠過,像是在飛。

“徒兒,為師只想到這種辦法來幫你了,轉移注意力這招雖然直接,但它是真的好用啊,只是為師以後得夾起尾巴做人了,你小子之後要是不好好習武,便白費我這麼大的犧牲了,嘿嘿。”

崎嶇山巒就像是老道士的家,老道士在其中如履平地,快速奔行。

第二天,全城發佈了通緝令,通緝一個在警局門口拋屍挑釁的道士裝扮的名為張牛的老頭。

警察們窮盡一切手段都沒能逮住他,老道士好像人間蒸發了,附近幾個地區所有還能運行的攝像頭都沒能照下他的蹤跡,現代的搜捕技術對他收效甚微。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血終合

某邊境州定邊將指揮部

“將軍,有消息來了,請您過目。”年輕的副官將一個文件遞給了眼前的灰白髮將軍。

“讓林參謀去會會那個青年,夜宴,讓林參謀看著辦吧。”將軍沉穩的聲音響起。

“林參謀最近在測試林博士的新藥,可能不是很方便。”副官回應道。

“那就緩一緩吧,林博士的藥物對我們來說是重中之重。”將軍揉了揉額頭,多日的會面與繁重的事務讓他有些吃不消。

“是,將軍,還請您多保重身體,很晚了,今日先休息吧。”副官關切道。

“好,好,休息。”

某大型賭城內

“於少,這是您要的東西。”一西裝男子恭敬地遞上一個皮包。

“哈哈,阿齊還想把我這個老黑給掃了啊,這次又要搞什麼花招呢。”被稱為於少的男子只是匆匆掃了一眼包裡的東西,便又端起了酒杯。

“之後的拍賣會準備如何了?”於少邊喝邊問。

“大哥放心,保證能將礙咱財路的蟲豸全引出來。”一旁一位滿臉鬍子的威猛人士回答道。

“那就可以了,各位都盡興,今晚還會有神秘嘉賓為咱們獻舞一支,大家一定玩好啊。”於少起身舉杯,向周圍的人致意。

“好啊,哈哈哈。”

“於少大氣!”

“能跟於少混是我們的榮耀啊。”

遊船之上

“陳天王,您決定好站哪邊了嗎?”

“我決定好了。”

某警局內

“高總隊,情況就是這樣了。”

“高總隊,還等什麼,帶著兄弟們衝吧,這次必須逮住他。”

“高總隊,警局門口出事了!”

高總隊緊皺眉頭,聞聲快步走到警局大門,看到了被丟棄在地上的陳曄屍體,眉頭皺得更緊了。

“多事之秋啊。”高總隊喃喃自語。

小結

老趙頭 男 75歲 小區開鎖匠 組織評定7級 死於2025年5月29日被林娜擊殺

林娜 女 22歲 夜宴下衛隊員 組織評定58級 死於2025年5月31日被楊凌擊中後心失血而亡

葛琳 女 25歲 夜宴下衛隊員 組織評定60級 死於2025年5月31日被楊凌擊中小腹失血而亡

林佳音 女 24歲 夜宴下衛副隊長 組織評定69級 死於2025年6月2日被楊凌亂槍擊中失血而亡

陳曄 女 29歲 夜宴下衛隊長 組織評定76級 死於2025年6月2日被楊凌用匕首劃開脖頸處動脈失血而亡

(序章 第三幕 完)

(序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