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趙剛vs林淵
作者：tom jack
上午 10:00。盛世集團總部，董事局大會議室。
窗外，一場醞釀已久的颱風“海葵”終於登陸江城。
黑雲壓城，狂風裹挾著暴雨瘋狂地拍打著幾十層高的玻璃幕牆，發出令人心悸的噼啪聲。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旁，坐滿了盛世集團的董事和高管。空氣中瀰漫著高檔菸草和焦慮混合的味道。
“啪！”
一疊厚厚的現場照片被狠狠摔在光潔的桌面上，滑行了半米，散落在林淵面前。
“林淵！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趙剛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尖嘯。他指著林淵的鼻子，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激動而暴起，臉上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誇張表情。
“江城生物醫藥園，這是集團今年的壹號工程，是董事長親自批示的戰略轉型項目！結果呢？開工才一個月，就全面停擺！”
趙剛拿起一張照片，那是工地大門被村民用土方車堵住的畫面，橫幅上寫著觸目驚心的“黑心企業，破壞水源，還我家園”。
“這是今天早上的頭條！村民鬧事、環保部門貼封條、施工隊罷工！”趙剛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你知道現在每天的停工損失是多少嗎？光是設備租賃費和人員窩工費，一天就是十萬！更別提股價了，今天開盤不到一小時，集團股價已經跌了三個點！”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董事，最後停留在林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狠。
“林總，當初立項的時候，你是怎麼保證的？你說你的風控模型萬無一失，你說你的拆遷方案完美無缺。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你的能力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盤子！這不僅是失職，這是對集團資產的揮霍！”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坐在林淵斜對面的蘇冷，雙手緊緊交握在桌下。她看著趙剛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臉，心裡不由得為林淵捏了一把汗。
作為法務總監，她很清楚這次事件的嚴重性。環保問題和群體性事件是企業的紅線，一旦坐實，林淵作為項目總負責人，難辭其咎。甚至可能面臨刑事責任。
她偷偷看向林淵。
出乎所有人意料，處於風暴中心的林淵，此刻卻冷靜得有些過分。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的高定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形挺拔。面對趙剛的咆哮，他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只是慢條斯理地摘下那副銀邊眼鏡，拿出絨布輕輕擦拭著鏡片。
“趙總說完了嗎？”林淵重新戴上眼鏡，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
“說完？這爛攤子你說怎麼收場！”趙剛冷哼一聲。
“趙總剛才提到了三個問題：村民鬧事、環保封條、施工罷工。”林淵伸出三根修長的手指，“我們一個一個來複盤。”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安然，安然立刻會意，將一個黑色的加密U盤插入會議桌的多媒體接口。
屏幕亮起，原本的PPT被切斷，一段高清無人機航拍視頻開始播放。
“這是三天前，也就是事發前一晚，項目周邊的紅外監控錄像。”林淵指著屏幕。
畫面中，夜色深沉，幾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悄悄停在了村口。幾個穿著便衣的男人拎著黑色的蛇皮袋下車，敲開了幾戶“帶頭村民”的家門。
緊接著，是一段清晰度極高的錄音，伴隨著視頻同步播放：
“老李，這是五萬塊定金。
明天你們就把土方車橫在工地門口，理由就是‘地下水汙染’。橫幅我們都給你們做好了。記住，鬧得越大越好，只要那個姓林的小子來現場，就往死裡罵。事成之後，每人再加五萬。”
“放心吧強哥，趙總交代的事，我們哪次辦砸過？”
那一瞬間，趙剛原本囂張的表情僵住了。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到了鬼一樣。
那個聲音……那個被稱為“強哥”的人，正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幹髒活的馬仔，王強！
“這……這是什麼？”趙剛的聲音開始發顫，“這是偽造的！這是AI合成！林淵，你為了推卸責任，竟然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陷害同僚！”
“是不是偽造，警方技術科會有鑑定報告。”林淵冷冷地打斷他，眼神如刀鋒般銳利，“昨天晚上，王強因為涉嫌尋釁滋事和商業破壞，已經被市局刑偵支隊帶走了。趙總如果覺得是陷害，大可以去警局和他當面對質。”
“你……”趙剛指著林淵的手開始發抖。
林淵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手指輕敲鍵盤，畫面切換。
“至於環保封條。”林淵展示出一份水質檢測報告，“這是第三方權威機構昨天的採樣數據，各項指標完全合格。所謂的汙染，是有人趁夜往工地蓄水池裡倒了兩桶工業染料。而倒染料的人，正好被工地的夜視攝像頭拍了個正著。”
屏幕上，一個穿著雨衣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作案，雖然看不清臉，但他手腕上那塊金燦燦的大勞力士，在座的不少董事都覺得眼熟—那是趙剛手下另一個項目經理李明的標誌性配飾。
“這也不足以說明什麼！”趙剛還在垂死掙扎，額頭上的冷汗已經順著地中海的髮際線流了下來，“就算……就算是下面的人手腳不乾淨，那也是他們個人行為！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是常務副總，我怎麼可能指使人破壞自家集團的項目！”
“趙總說得對，我也希望這只是個人行為。”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但是，為了回應趙總剛才關於集團利益的指控，我順手查了一下趙總負責的城北智慧物流園項目。”
“轟！”
如果說剛才的證據是炸彈，那接下來這句話就是核爆。
林淵打開了一張複雜的股權穿透圖和幾份銀行流水單，密密麻麻的數據在巨大的屏幕上鋪展開來。
“城北物流園項目，上個月採購了一批自動化分揀設備，合同報價是一千八百萬。”林淵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那種強大的壓迫感讓趙剛幾乎窒息。
“但我聯繫了德國的原廠供應商，調取了底單。這批設備的實際離岸出貨價，只有九百萬人民幣。”
林淵的聲音如同審判的錘音，一下下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中間這九百萬的差價，通過三家在開曼群島註冊的皮包公司流轉，經過四次洗白，最終匯入了一個澳洲的私人賬戶。”
林淵指著那個賬戶名，目光直視趙剛：“趙子軒。如果我沒記錯，這應該是趙總那位正在澳洲攻讀藝術學位的私生子吧？”
全場譁然。
董事們交頭接耳，震驚不已。
“吃回扣吃到這個份上，九百萬啊！這是要把集團掏空嗎？”
“太狠了，而且還是給自己私生子……”
“這下趙剛完了。”
蘇冷看著站在聚光燈下的林淵，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
她一直以為林淵是個溫和、內斂
的紳士，沒想到他在商戰中竟然如此殺伐果斷，心思縝密到令人髮指。
他是怎麼做到的？
那些村民的深夜交易、水質投毒的監控、甚至海外賬戶的流水……這些證據，絕不是常規的財務審計或法務調查能拿到的。這需要一張極其龐大、滲透力極強的情報網。
蘇冷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名字—暗香。
難道，那個看似風花雪月的溫柔鄉，真的是林淵手中的一把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