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靈(2)

除靈(2)

作者:黑話肥會黑話

午夜,霓虹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扭曲的光帶,垃圾箱旁的老鼠發出悉索的聲響,遠處隱約傳來幾個醉漢的嚎叫。在這片光怪陸離的陰影裡,一場獵殺正在進行。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在骯髒的後巷中亡命奔逃,粗重的喘息打破了夜的寂靜。臉上掛著極致的恐懼,動作時而笨拙,時而又爆發出超乎常人的敏捷,一個踉蹌撞翻垃圾桶,扶著牆前行的他在牆壁上留下一連串帶血的掌印。

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個苗條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跟著。手中反握著一柄狹長的鋼刀,刃刃上沾染的暗紅尚未乾涸。

男人衝進一條死衚衕。盡頭是佈滿塗鴉的牆壁,他被迫剎住腳步,絕望地回頭。少女的身影恰好堵在巷口,清冷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卻將巨大的壓迫感塞滿了這條狹窄的囚籠。

“跑啊,再跑快點,讓我看看你這身人皮下面,還剩多少力氣。”

男人背靠著牆壁,退無可退,劇烈地喘息著

“不…不要過來!”聲音因恐懼而變調,眼中那點兇光被純粹的絕望吞噬。

劉梓禕沒有回答,只是又向前踏了一步。這一步,讓男人徹底崩潰。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他發出一聲咆哮,猛地從地上抓起半塊磚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眼前人的頭顱砸去!速度竟也快得驚人。

少女的身體只是輕輕地向左一側,磚頭帶著呼嘯的風聲擦著她的髮梢飛過,砸在身後的牆壁上,碎屑四濺。

一招不成他再次從懷裡掏出一把彈簧刀,“別…別過來!我跟你拼了!”他嘶吼著,揮舞著那可憐的小刀,試圖驅散逼近的死神。

“拼?”她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就憑這玩具?”

就在男人被逼得徹底瘋狂,嚎叫著舉刀撲上來時……少女動了。

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她身體微側,左手如閃電般探出扣住男人持刀的手腕,五指突然發力!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爆響!男人淒厲的慘叫剛衝出喉嚨,劉梓禕的右腿已然帶著沉悶的風聲,狠狠踢在他的小腹上!

“砰!”

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盡頭的牆壁上,他蜷縮著滑落在地,彈簧刀脫手飛出老遠,落地發出叮噹脆響。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只能蜷在地上徒勞地乾嘔。

劉梓禕甩了甩手,彷彿只是拂去一點灰塵。她踱步上前,白色的運動鞋停在男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臉旁。然後,抬起腳重重地踏在了他的胸口!

“呃——!”男人胸腔被瞬間擠壓,肺裡的空氣被強行擠出,他感覺自己的肋骨在哀鳴,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這看似纖細的腳掌徹底踩碎!巨大的恐懼和窒息感讓他涕淚橫流,僅存的意識瘋狂地求饒。

“饒…饒命…求求你…我…我不是…不是……”他語無倫次,聲音嘶啞,眼神裡充滿了最卑微的乞憐。

劉梓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她微微俯身,手中的刀尖輕輕點在男人劇烈起伏的喉結上。

“學得挺像。”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這眼淚,這求饒聲…比上次那個只會嚎叫的小可愛強多了。可惜……”

她手腕猛地一沉!

噗嗤!

鋒利的刀尖毫無阻礙地刺穿了男人喉嚨的皮肉,深深沒入!鮮血瞬間湧出。

“呃啊——!!!”男人發出慘嚎

,身體因劇痛而瘋狂彈動,卻被那隻踏在胸口的腳死死踩在地上,動彈不得。

劉梓禕手腕一抖開始緩緩地向上划動刀鋒!

嗤啦——!

令人不適的咕嘰聲在死寂的巷子裡響起,刀鋒一路向上破開!肌肉纖維被撕裂,脂肪層翻卷,白森森的勁椎骨被硬生生切開,與刀相碰發出令人心悸的摩擦聲。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瞬間浸透了男人的上半身,也濺上了劉梓禕的小腿和鞋尖。

男人已經叫不出聲了,只剩下喉嚨裡“嗬嗬”的無力抽氣,眼球因極致的痛苦和恐懼而暴凸,幾乎要擠出眼眶。而他的身體還在本能地掙扎反抗著。

刀鋒繼續向上蠻橫地切開下頜的軟骨……男人那因劇痛和窒息大張著試圖求饒的嘴巴,被從中硬生生地劈開!

他的腦袋,從下巴開始,沿著人中、額頭……被少女手中的刀,一分為二!

被女孩踩著的身體最後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後便再也沒了動靜,被劈開的頭顱向兩邊耷拉著,露出裡面裹著黏膜,還在微微搏動的腦組織,這些腦漿腦漿如同被攪碎的豆腐花,混合著暗紅的血液,正汩汩地湧出,在骯髒的地面迅速洇開一大片粘稠溫熱的汙穢。那張被割開的臉,定格在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之中,嘴巴還保持著求饒時大張的形狀,從斷面處可以看到被整齊切開的鼻中隔、碎裂的牙齒和牙床。

一隻眼球被刀帶得脫離了眼眶,僅靠幾縷神經和血管連著,詭異地吊在裂開的眼眶外,灰白色的膠狀物混合著血水從燕窩中緩緩流出。

劉梓禕甩了甩刀上的血汙,眼神掃過地上那灘狼藉。抬腳用沾血的鞋尖,隨意地撥弄了一下那兩瓣裂開的頭顱,將它們分開得更遠些,這樣就能更直觀地露出下面被血汙和腦漿浸透的地面。

扭動腳踝,很輕鬆地將腳抽出了鞋子,粉嫩白皙的腳直接踩進了那灘尚帶餘溫、如同果凍般粘稠滑膩的腦漿裡!

運動後微微泛紅的腳掌陷入那紅白相間的粘稠物中,發出輕微的“咕嘰”聲。腳趾開始在裡面翻攪、撥弄著,粘稠的腦漿和碎骨組織很快沾滿了她的腳底,被捋平褶皺的腦組織不斷地從少女腳趾間的那點縫隙溢出,浸潤著腳背。

終於,她的腳趾似乎夾住了什麼。她輕輕一挑,一個約莫七八釐米高、渾身赤裸、正因極度恐懼而劇烈顫抖的小人,被少女從腳下的腦漿裡“夾”了出來!

小人驚恐萬狀,發出尖叫,細小的四肢瘋狂地揮舞掙扎,試圖逃離將他死死夾住的巨大腳趾。

劉梓禕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腳趾一鬆,那小人便“啪嗒”一聲,掉進了她脫下來的還帶著餘溫的運動鞋鞋坑裡。小人摔在鞋墊上,立刻被鞋內殘留的汗味包裹,嚇得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少女重新穿好鞋子,腳底清晰地感受到腳下微小異物冰涼而絕望的蠕動。就在她繫好鞋帶朝地上剁跺了兩下,確保舒適合腳準備離開這血腥之地的瞬間。

一股冰冷、凝練如同實質般的殺氣,毫無徵兆地從她身後爆發!

劉梓禕瞳孔驟縮,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思考!握刀的右手肌肉瞬間繃緊,腰身猛地一擰,刀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半月弧線,撕裂空氣,朝著身後殺氣的源頭全力劈砍而去!

“叮!”

一聲輕響如同玉磬相擊。

兩根纖細白皙的手指,穩穩地夾住了那勢若

奔雷的刀刃!

狂暴的刀勢戛然而止!所有的力量彷彿泥牛入海,被那兩根看似柔弱的手指輕易化解。刀身劇烈地震顫著,發出不甘的嗡鳴,卻無法再向下分毫。

劉梓禕握刀的手被反震得微微發麻。她猛地抬頭,滿是殺意的眼眸在看清來人時,瞬間化為一絲無奈和習慣性的白眼。

月光下,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站在那裡,粉白的泡泡袖連衣裙,白色的及膝襪,腳蹬一雙帶著蝴蝶結的圓頭小皮鞋,頭上還彆著一個大大的草莓髮卡。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圓溜溜的大眼睛撲閃著,此刻正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看著一臉錯愕的劉梓禕。

“嘖,半年不見,打招呼的方式還是這麼熱情。”玄微的聲音清脆如鈴,帶著點懶洋洋的調調。手指輕輕一彈。

嗡!

一股巨力順著刀身傳來!劉梓禕只覺得虎口劇震,再也握不住刀柄。鋼刀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落在幾米外的地上,兀自顫動不已。

劉梓禕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著眼前這個小蘿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師父,下次別在背後釋放殺氣,很無聊誒。”她的語氣帶著抱怨,但緊繃的身體卻已經放鬆下來。

玄微揹著小手,蹦蹦跳跳地走過來,小皮鞋巧妙地避開了地上的血汙和腦漿。她仰起小臉,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徒弟,眼睛裡滿是狡黠的笑意:“哎呀呀,小禕禕反應還是這麼快嘛!半年不見,身手沒咋變,脾氣倒是見長哦?” 她皺了皺小鼻子,嫌棄地指了指地上的狼藉,“倒是這善後的品味……嘖嘖,還是這麼糟糕。”

“半年多,任務地點天南海北,哪有空回來聽您嘮叨。”劉梓禕彎腰撿起自己的刀,在男人相對乾淨的衣服上隨意擦了擦血跡,語氣平淡,她又看了一眼師父這身過於“可愛”的打扮,“您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玄微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揹著手,老氣橫秋地踱了兩步,在血泊邊緣停下:“收拾好,跟我來”

劉梓禕手中的符咒撒在地上。血腥的殘塊逐漸化為黑煙飄散在風中,而後便快步跟了上去,然而她腳下白色運動鞋裡那微小的蠕動感,卻時刻地提醒著她“善後”尚未結束。

每一步落下,腳底與鞋墊擠壓,那被塞進去的小人便承受著山嶽般的重壓。它那不足十釐米的軀體,此刻成了少女足下最卑微的鞋墊。靈力尚未完全消散,這延緩了它即刻消亡的命運,卻也延長了它承受酷刑的時間。

鞋內空間狹窄悶熱。少女腳掌的每一次邁步重心轉移,那小小的身體便被足跟徹底碾扁在粗糙的鞋墊上。溫潤的足底肌膚覆蓋下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細小的骨骼在呻吟、變形,內臟被擠壓得移位、粘稠的汁液不受控制地從口鼻和體表滲出,瞬間被吸進了承載少女足汗的鞋墊纖維裡。窒息、劇痛、以及被徹底踐踏的屈辱感啃噬著他殘存的意識。男人徒勞地蹬踹著、抓撓著覆蓋下來的巨大足跟,那點微末的力量,連讓少女感到一絲瘙癢都做不到。

當劉梓禕的足跟完全壓實,身體重量盡數傾注的瞬間,小人的身體被壓得徹底攤開,意識幾乎被碾碎成齏粉。而當少女抬腳邁出下一步,壓力驟然減輕的剎那,那被靈力勉強維繫的軀體又會本能地回彈復原一瞬,抬腳,落下,復原,碾碎……

這殘酷的循環,伴隨

著少女平穩的步步伐,在城市的街道上默默地上演。鞋內的溫度隨著走動迅速升高,如同一個微型的蒸籠,汗氣混雜著小人自身滲出的汙血混合成帶著腥甜與絕望的悶濁氣息逐漸瀰漫在這方寸之間。

這惡劣的環境,正不可逆地消磨著他最後那點由靈力維持的生命力。他將在少女日常的行走中,被緩慢痛苦地折磨致死。最終,這具微小的皮囊會被徹底踩碎、壓爛,血肉與靈力殘渣被鞋墊自然地吸收,成為滋養少女足底的養分,最終只會在鞋墊上留下一片難以清除的深褐色人形汙漬。

玄微揹著小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忽然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的櫥窗前停住了腳步。明亮的燈光下,貨架琳琅滿目。玄微目標明確,直奔貨櫃,小手飛快地抓了幾包薯片、巧克力棒,又迅速拿了一瓶冰鎮汽水。

最後她踮起腳尖,指著熱氣騰騰的關東煮格子,對店員脆生生地說:“這個,這個,還有那個蘿蔔,魔芋絲,魚丸……嗯,都要!裝大碗!”

店員大叔看著這個可愛的小女孩,笑著幫她盛了滿滿一大碗。玄微捧著熱氣騰騰的關東煮,迫不及待地拿起竹籤,叉起一個滾燙的魚丸,呼呼吹了兩口,就塞進了嘴裡,燙得她直吐舌頭,卻又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她一邊“嘶哈”著,一邊又挑起一串魔芋絲,然後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望向剛走進來的劉梓禕,嘴裡含糊不清地催促:“愣著幹嘛?付錢啊!”

劉梓禕腳步一頓,她看著桌上堆著的零食和那碗還在冒熱氣的關東煮,再看看師父那副“天經地義”的表情,額角似乎有根青筋跳了跳。合著風塵僕僕跟過來,就是為了給這位祖宗當移動錢包?

玄微彷彿看穿了她的腹誹,一邊狂炫一邊含糊地解釋:“哎呀,為師這不是……嗯……出門太急,換完衣服,忘帶錢包了嘛!還執行了一個甲級任務一天都沒吃飯了,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都! 這不是剛好感應到你的靈力波動就在附近這才……嘿嘿~”

劉梓禕一陣無語,看著那副餓死鬼投胎的可愛吃相,掃了碼拎著零食袋子跟在捧著關東煮杯的女孩身後,重新融入了夜色。

剛走出便利店沒多遠,轉過一個相對僻靜的街角,玄微正低頭對付著牛肉丸,劉梓禕的腳步卻猛地停住了。

前方,路燈的光暈邊緣,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同鐵塔般矗立在那裡。他周身瀰漫著粘稠如墨的兇戾之氣,眼前之人比劉梓禕這半年來遭遇過的任何一個對手都要強大數倍!那氣息瞬間鎖定了她們,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劉梓禕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右手下意識地摸向刀柄,如臨大敵,將師父護在了身後。

短暫的對峙後,那男人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雙腿猛地蹬地,直撲玄微!那個毫無防備還在吃東西的小女孩!

就在他撲殺至半空,帶著腥風的利爪距離玄微頭頂不足半米時——

女孩終於抬起了頭。但也只是隨意地瞥了那凶神惡煞的男人一眼。一股恐怖的力量憑空降臨!彷彿整個空間的重力瞬間增大了千百倍!

男人飛撲在半空中的身體猛地一僵,他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以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地面都似乎震動了一下。

男人四肢徒勞地抽搐著,拼命想要撐起身體,脖子上的青

筋根根暴起,然而,那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地壓在他身上,彷彿一座大山,任憑他如何嘶吼、如何爆發出全身的力氣掙扎,都紋絲不動。他只能屈辱地跪伏在那個還在狼吞虎嚥的小蘿莉面前,連抬頭都做不到。

女孩彷彿沒看見腳下這卑微的掙扎,直到把杯子裡最後一點湯都喝光,她才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隨手將空杯子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她這才低頭看向地上那個動彈不得的男人,清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一絲與她外表極不相符的老成:

“嘖,膽子是越來越肥了,都敢主動襲擊人了?” 她說著,側頭瞥了劉梓禕一眼,眼神示意

玄微揹著小手,邁著小短腿,走到那男人身邊微微彎腰,伸出小手,輕輕地放在了男人那因掙扎而青筋虯結、沾滿灰塵的頭頂。那動作,就像在撫摸一隻犯了錯的小狗狗。

男人驚恐的嘶吼戛然而止。他那魁梧高大的身軀,在劉梓禕驚愕的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收縮、塌陷!

僅僅一個呼吸間,那個散發著滔天凶氣的恐怖男人,就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只有五釐米左右,依舊保持著跪伏姿勢的小人!他跪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仰望著眼前那如同小汽車般巨大的可愛圓頭小皮鞋。

可愛的小腳腳輕輕地踩在了地上那個跪伏的渺小身影之上,小人的世界瞬間被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鞋底如同天傾般壓下!它那渺小的身體連一瞬的抵抗都無法做出,脆弱的骨骼應聲碎裂,內臟被擠壓、爆開,鞋底那為防滑設計的繁複紋路,清晰地烙印在他被碾扁的皮肉上。

女孩帶著點孩子氣地用腳底在水泥地上蹭了蹭。那被踩爛的小小身體被鞋底帶著,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暗紅的短痕。痕跡又被接下來的動作被徹底抹開,攤平,與地面的灰塵汙垢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當女孩再次抬起腳時,地上只剩下了一小片顏色略深幾乎難以辨認的溼痕汙漬。那個男人,連同他所有的掙扎,就在這天真可愛的動作下,徹底化為烏有,成為這城市街道上一抹隨處可見的汙漬。

玄微揹著小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完全不像剛碾死一個強大惡靈的樣子。劉梓禕默默跟在後面,但玄微似乎也沒有帶她去落腳的旅館的打算,反而腳步一轉,徑直拐進了一條燈火輝煌、裝飾著巨大鎏金招牌的街道。霓虹勾勒出“雲頂天闕”四個張揚的大字,門口停著的盡是些光可鑑人的頂級豪車,穿著考究的門童肅立兩旁。這裡顯然是這座城市最頂級的銷金窟之一。

玄微目標明確,拉著梓禕就往那金碧輝煌的大門裡闖。

“哎!兩位小姐請留步!” 一個面容姣好的前臺小姐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語氣卻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提醒,“這裡是私人會員制會所,請問您二位有預約嗎?或者……是不是走錯了?出門左轉大約步行五百米有幾家不錯的酒店。” 她的目光在玄微那嬌小可人的身上來回打量,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劉梓禕額角青筋又要跳起,準備硬著頭皮解釋時,玄微“啪”地一聲,將一張通體漆黑、邊緣鑲嵌著暗金色紋路的卡片拍在了大理石臺面上。

前臺小姐臉上的職業微笑瞬間凝固,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旁邊幾個訓練有素的門童

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敬畏。

“雲頂天闕”的至尊玄卡!傳說中持有者不超過十指之數,連老闆見了都要躬身行禮的存在!怎麼會在這個小女孩手裡?

玄微對周圍驚掉的下巴視若無睹,奶聲奶氣地開口:“找人。天字叄號房。”

前臺小姐如夢初醒,幾乎是九十度鞠躬,聲音帶著顫抖和興奮:“尊貴的玄卡貴賓,這邊請!天字叄號房在頂層,專屬電梯已為您開啟!” 她親自引路,態度恭敬得無以復加。

劉梓禕跟在後面,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難繃”能形容了,簡直是世界觀遭受了二次衝擊。滿臉都是:你為什麼會有這種地方的頂級VIP卡?!

玄微彷彿腦後長了眼睛,進電梯時回頭衝她狡黠地眨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任務需要~”

電梯迅捷地上升,停穩。門開,外面是牆壁掛著抽象藝術畫的靜謐走廊。玄微熟門熟路地走到一扇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實木門前,門自動滑開,裡面是典型的頂級會所包間。

“嘖,還是這麼俗氣。”玄微撇撇嘴,似乎對這裡的高檔很不感冒。她沒往裡走,反而在門邊站定,又從她那個彷彿哆啦A夢口袋的小挎包裡掏摸起來。這次拿出來的,是一塊刻滿了密密麻麻古老符文的令牌。

她單手託著令牌,另一隻手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令牌表面幾個特定的符文上快速劃過。指尖劃過之處,符文亮起微光。

嗡——

令牌前方,空氣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形成了一道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門戶!光幕內部,景象扭曲模糊,透出與這奢華包間截然不同的氣息。

玄微收起令牌,一步邁入光幕之中。劉梓禕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

一步跨過,彷彿穿越了空間。

眼前的景象瞬間切換!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整塊巨石開鑿出來的殿堂!穹頂高聳,鑲嵌著發出幽光的奇異礦石,照亮下方。

而此刻,這莊嚴肅穆的殿堂裡,正上演著一場與“肅穆”毫不沾邊的激烈爭吵!

“放屁!劉金山!你那套傻嗶理論根本就是狗屁不通!這明顯是外部干擾!老子在崑崙山腳守了三十年,地脈穩得很!”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壯漢,正臉紅脖子粗地拍著面前一張同樣巨大的石桌,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對面人的臉上。

他對面,一個穿著絲綢唐裝,但此刻鬍子都快被那人扯掉的老者——正是劉梓禕兩個月前在任務大廳看到的被眾星捧月般簇擁著的甲級大佬劉金山,他此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壯漢的鼻子:“莽夫!莽夫!你懂個錘子?什麼衝擊能撼動我的九幽鎮嶽大陣?肯定是核心地脈節點出了問題!我……”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老東西吵了幾十年還沒吵夠?”一個拄著龍頭柺杖、滿頭銀髮穿著深紫色漢服的老太太不耐煩地用柺杖頓地,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兩人的咆哮,“當著小輩的面,也不嫌丟人!”

“就是!有這力氣不如想想怎麼改良法陣!”另一個角落裡,一個穿著道袍、閉目養神的老道士慢悠悠地開口。

劉梓禕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眼前這幾位,雖然吵得面紅耳赤毫無形象,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浩瀚磅礴靈壓,幾乎讓她窒息!她認出來了,除了劉金山,那位拄柺杖的老太太是南方靈脩界的泰山北斗雲婆婆,那閉目的老

道是終南山隱修多年的枯木真人……這些都是隻存在於傳說和任務卷宗最頂端的名字!甲級!全是甲級大佬!她這個剛剛從戊級升到丁級的小蝦米,在這裡連呼吸都感覺是種僭越。

玄微拉著劉梓禕的手,站在光幕入口處,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小臉一板,用力地咳嗽了兩聲:“咳咳!”

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整個殿堂安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些級別明顯稍低、站在外圍或角落的靈師,看到玄微的蘿莉模樣,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微變,立刻噤若寒蟬,恭敬地低下頭。

而正在爭吵的核心圈那幾位,反應則各不相同。

揪著劉金山鬍子的壯漢,斜眼瞥了玄微一下,哼了一聲:“喲,小豆丁來了?這次沒迷路?”

老嫗眉頭微蹙,聲音清冷:“玄微,你又遲到了。”

劉金山則揶揄道:“小不點,這次任務好玩不?聽說你跑去小學點靈了?哈哈哈,跟小娃娃們玩得開心嗎?”

玄微小臉一板,叉著腰,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李瘸子,再叫我小豆丁信不信我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折?雲姐姐,路上遇到個不開眼的小蟲子,順手碾了,耽誤兩分鐘。還有你!小學怎麼了?你行你上啊?”

她這一連串的反擊,懟得幾個老傢伙一時語塞。劉金山趁機把自己的鬍子從對方手裡搶救出來,心疼地捋著,也看向玄微:“玄微道友,你身後這娃娃是……?” 他的目光落在劉梓禕身上,帶著一絲不悅,“此地商議要事,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其他幾位大佬也紛紛投來目光,無形的壓力瞬間集中在劉梓禕身上。

玄微立刻把劉梓禕往自己身後一拉,挺起小胸脯,聲音帶著一絲驕傲:“什麼閒雜人等?這是我徒弟!劉梓禕!唯一的親傳弟子!” 她說著,還回頭對劉梓禕擠眉弄眼,“還愣著幹嘛?還不快給這些老不死的……咳,給各位前輩問好!”

劉梓禕還沒緩過神來,她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不著調的師父在靈界的地位竟這般高,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幾位老者的方向,抱拳躬身:“晚輩劉梓禕,見過各位前輩。”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幾個老傢伙面面相覷。玄微的徒弟?這傢伙居然收徒了?但玄微的面子又不能不給,畢竟這蘿莉發起飆來,在場沒人能討得了好。

劉金山老臉抽了抽,率先哼了一聲,隨手從懷裡摸出一塊溫潤的青色玉符,丟了過去:“哼!拿著!遇到要命的玩意兒捏碎了,能保命!省得說我們這些老傢伙小氣!”

雲婆婆撇撇嘴,手腕一翻,一根頂端開著朵小白花的髮簪飛向劉梓禕:“小玩意兒,戴著能清心凝神,防點魘術幻術。”

枯木老頭嘟囔著,也甩出一枚帶著雷紋的銅錢:“雷擊木芯做的,引個天雷啥的方便點。”

……

眨眼間,劉梓禕懷裡就多了一堆光華內斂、氣息驚人的寶貝!她捧著這些足以讓無數靈師瘋狂的見面禮,又是惶恐又是激動,連忙躬身:“謝…謝各位前輩厚愛!”

“行了,羊毛也薅了,說正事。”玄微小手一翻,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穿著小學校服、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男孩憑空出現,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懸浮在長桌中央。男孩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渾身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兇戾氣息。

“喏

,這次甲級任務的目標,在城東第三小學地下蟄伏,吸食童稚生氣和地脈陰氣,差點釀出大禍。”玄微語氣隨意,彷彿在介紹一個普通物件。

一個脾氣火爆、穿著道袍的老者皺眉:“就這?一個小鬼?也值得開天字房召集我們?”

玄微沒理他,拿起桌上一個不知道誰喝過的茶杯,隨手潑向那懸浮的小男孩。

嗤——!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茶水在距離男孩身體還有半尺遠的地方,瞬間汽化,化作一縷白煙消散!連水汽都沒能沾到男孩分毫!

“嗯?” 蛇頭柺杖老嫗渾濁的眼睛猛地睜開,精光一閃。手指快速掐了個訣,口中唸唸有詞。

“現!”

隨著老嫗一聲低喝,灰光籠罩住男孩。他的身體劇烈扭曲發出嘶鳴!校服被撐裂,皮膚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暗如同岩石般的甲片,甲片縫隙間流淌著暗紅色如同岩漿般的光澤。頭顱變形拉長,嘴巴裂開至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如同銼刀般的利齒。四肢變得粗壯,末端是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利爪。一條覆蓋著同樣甲片的尾巴從身後甩出,抽打在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整個形象,就像一隻由熔岩和岩石構成的、充滿了暴虐氣息的穿山甲人!它身上散發出的不再是陰氣,那是一種灼熱、乾燥、彷彿能吸乾一切水分的恐怖氣息!

地蜃?!” 劉金山猛地站起身,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

“地蜃!真的是地蜃!” 雲婆婆的聲音也變了調,帶著一絲顫抖。

整個殿堂瞬間死寂!所有大佬臉上的輕鬆、戲謔、不滿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恐懼!

玄微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悠的小腿停了下來,稚嫩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與她外表極不相符的沉重。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沒錯,就是地蜃。一百年前……旱魃出世,赤地千里,江河枯竭,生靈塗炭,近乎滅世的大災……諸位,還記得否?”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臉色劇變的老怪物。玄清師姐,燃盡生命本源,才將那滅世兇物重新封印於地下深處。那一戰,靈師界凋零大半,無數同道隕落……而我,當時不過是個跟在師姐身後只會點靈的小嘍囉。”

“根本沒資格進入中心戰場!”

她的目光落回那掙扎的地蜃身上:“在那場大戰裡,我們遭遇的最兇惡最難纏的惡靈就是它,作為旱魃的先遣兵!它們啃噬地脈,汙染靈樞,為旱魃的降臨鋪平道路!師姐的封印,本應至少維持千年!可這才過去一百多年……”

玄微沒有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死寂。

百年前那場幾乎毀滅一切的災難記憶,瞬間淹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那些塵封的恐懼、失去同道的悲痛、對滅世兇物的無力感,再次清晰地浮現。

劉金山頹然坐回石椅,臉色灰敗。雲婆婆拄著柺杖的手微微顫抖。老道也不再瘋癲,眼神空洞地望著穹頂的“星辰”……

“所以,”玄微打破了死寂,“這次緊急召集,就是要擬出天級任務,不惜一切代價,探查黃泉地脈深處,確認旱魃封印的現狀!找出地蜃再現的根源!”

天級任務!

劉梓禕站在師父身後,聽著這些足以顛覆世界的秘聞,她緊緊握著拳,倒不是多麼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使命感!她終

於觸碰到了這個世界最波瀾壯闊的真相一角!

她看向坐在高椅上那個小小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這位不靠譜的蘿莉師父,肩上究竟扛著怎樣的重擔。

“禕禕,”玄微的聲音很輕,“天級任務,九死一生。黃泉地脈深處,為師不可能時時護著你。你想跟著,就得證明你有資格活下來。”

她的小手隨意地指向那被灰光束縛、仍在徒勞掙扎嘶吼的男孩, “現在,當著諸位前輩的面,把它點了。”

壓力拉滿,所有甲級大佬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面對傳說中的旱魃爪牙,一個剛升丁級的小丫頭?

劉梓禕深吸一口氣,她需要這個證明!需要觸摸這世界最殘酷的真實!她上前一步,對著玄微和眾位大佬抱拳

玄微小手一揮,束縛著地蜃的灰光驟然消散!

“吼——!!!”

失去了壓制的少年,已然有兩米多高,但兇戾之氣絲毫不減,灼熱乾燥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彷彿要將空氣裡的水分全都抽乾。

劉梓禕眼神一凝,右手瞬間握住了腰間的狹長鋼刀,刀身嗡鳴,寒光乍現!足下發力,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撲地蜃!

“鐺!!!”

刀鋒狠狠斬在地蜃覆蓋著暗紅巖甲的手臂上!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火星四濺!劉梓禕只覺一股巨力反震回來,那看似粗糙的巖甲堅硬得超乎想象,她全力一刀,竟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少年吃痛,更加暴怒,另一隻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狠狠抓向劉梓禕的頭顱!

劉梓禕瞳孔驟縮,向後仰倒,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爪。她順勢一個後翻,拉開距離,但地蜃如影隨形,粗壯的尾巴帶著沉悶的破空聲橫掃而至!

“砰!”

劉梓禕勉強橫刀格擋,巨大的力量將她整個人抽飛出去,手中的刀身赫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嘖,力量、防禦、速度都遠超普通惡靈……不愧是地蜃。” 劉金山捋著鬍子,眼神凝重。

劉梓禕眼神更加冰冷。她平時碰到的都太弱了,一直處於絕對的壓制,現在她意識到,硬拼刀法行不通!她果斷棄刀!身體再次彈射而出,這一次,她的攻擊全部集中於雙腿!

“砰!砰!砰!”

灌注了全身靈力的踢擊如同狂風暴雨般落在怪物身上!腳踝、膝蓋、腰腹、甚至那覆蓋著甲片的頭顱!她將訓練場中磨練出的踢技發揮到極致。

地蜃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身快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巖甲上不斷出現裂痕,暗紅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滲出。它憤怒地咆哮,利爪瘋狂揮舞,試圖抓住這隻煩人的“蟲子”。

在一次高難度的旋身側踢,劉梓禕的右腳狠狠踹在地蜃的肋下,將其踹得一個趔趄時,異變陡生!

地蜃那粗壯的尾巴,詭異地從下方撩起,直指劉梓禕的身體,而在她分神處理尾巴的瞬間,腳踝被抓住

“嗤啦——!”

劉梓禕左腳白色運動鞋,被猛地向下一扯!少女重心瞬間失衡!她反應極快,強行扭身落地,腳上的運動鞋,竟被扯脫了下來!

鞋子翻滾著飛了出去,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糟了!劉梓禕心中警鈴大作!

只見那男孩,在劉梓禕鞋子脫落的瞬間,眼中紅光一閃,竟放棄了攻擊劉梓禕,四肢著地,以驚人的速度撲向了那隻孤零零的白色運動鞋!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那怪物男孩一把抓

起鞋子,竟將臉深深埋進了鞋口!發出極度貪婪、近乎癲狂的嘶嘶聲,伸出佈滿細小倒刺的長舌,瘋狂地舔舐著鞋墊!

“嘶啦…嘶啦…咕嘰…”

他舔得無比投入,無比貪婪,彷彿那是世間最美味的東西。舌頭在鞋墊的織物纖維上反覆刮擦、捲動,將鞋墊上殘留的汗漬、灰塵,以及滲出的汙血體液,統統捲入腹中!

“他在……吞噬同類殘留的‘惡質’!” 雲婆婆的聲音帶著一絲驚駭。

隨著他的舔舐,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灼熱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他身上的暗紅巖甲縫隙間,光芒大盛,體型似乎又膨脹了一圈,散發出的兇威讓一些旁觀的低級靈師都忍不住後退。

“不夠……還不夠!” 男孩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眼中充滿了更深的瘋狂。他竟然張開那裂至耳根的大嘴,狠狠咬住了運動鞋的鞋幫!

“咔嚓!咯吱…咯吱…”

頭皮發麻的咀嚼聲響起!他像啃噬最鮮嫩的肉塊一樣,瘋狂地撕咬著那隻堅韌的合成纖維運動鞋!鞋面被輕易撕裂,鞋底的橡膠被徹底嚼碎!他貪婪地吞嚥著,連同鞋子裡最後一點布料全部吞了下去!

短短几息之間,一隻完好的運動鞋,竟被他硬生生地啃噬殆盡

“吼——!!!”

吞噬了整隻鞋後地蜃男孩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他身上的氣息暴漲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劉梓禕臉色微白,右腳猛地一蹬地面,身體向後急退。順便將腳上的另一隻鞋也踢了下來。

“蠢丫頭!你的‘根’在哪?!” 玄微那稚氣又帶著一絲不耐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劉梓禕腦海中炸響!

根?劉梓禕一怔。瞬間,無數畫面閃過腦海:訓練場冰冷的水泥地,無數次赤足踩踏碾碎惡質小人的觸感,師父那看似隨意,卻蘊含著天地至理、輕易碾碎強大惡靈的一腳!

她的“根”,從來不是那把刀,也不是什麼華麗的招式。她的力量之源,是腳下這片大地,以及屹立在之上的雙足。

“我明白了!” 她不再後退,反而主動迎向了撲來的地蜃!

面對地蜃撕裂空氣的利爪,劉梓禕的腳從爪刃內側滑過,足弓繃緊,狠狠蹬在對方的手腕關節處!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地蜃的利爪攻擊軌跡瞬間歪斜。

劉梓禕借力旋身,右腿如同戰斧般高高掄起,灌注了全身靈力腳跟如同重錘,狠狠砸向地蜃的頭頂!

“給我——跪下!”

“轟!!!”

這一腳,彷彿蘊含著大地的意志!它那龐大的身軀被這恐怖的一擊硬生生砸得雙膝跪地,將堅硬的石質地面跪出兩個深坑!頭顱低垂,發出痛苦的嘶鳴。

劉梓禕得勢不饒人!她身體落地,赤著的左腳如同閃電般踏出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膝蓋骨粉碎!

蜃龐大的身軀徹底失去平衡,向前撲倒。瞬間跟上,狠狠踏在它的後心,將其死死踩在地上!巨大的力量讓地蜃的胸膛與地面緊密貼合,巖甲崩裂。

“吼!!!” 地蜃瘋狂掙扎,四肢刨地,試圖掀翻背上的“山嶽”。

“結束了。”

足跟帶著全身的重量狠狠跺下!

“噗嗤——咔嚓!!!”

玉足深深陷入皮肉,碾碎骨骼!地蜃的掙扎猛地一僵,脊椎被這狂暴的一腳硬生生踩斷!暗紅近黑的汙血如同噴泉般從傷口和口鼻中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劉梓

禕白皙的腳背和小腿。

但這還沒完!劉梓禕的腳開始用力向下碾動,同時腳趾摳進那被踩爛的傷口裡一點點往裡擠!她要將這汙穢的核心徹底挖出來!

“呃…嗬嗬……” 地蜃的身體劇烈抽搐著,生命飛速流逝。

劉梓禕的腳趾在溫熱的體腔中探索、翻攪,腳底感受著那強勁搏動的心臟。她的腳趾發力猛地收緊、向外一扯!

“噗——!”

一顆還在劇烈跳動、包裹著筋膜的暗紅色心臟,竟被她用赤足硬生生地從地蜃後背的傷口裡“摘”了出來!心臟上連接著幾根被強行扯斷的粗大血管,兀自噴著血。

劉梓禕看也不看,美足腳抬起,狠狠一腳跺下!

“啪嘰——!!!”

心臟瞬間被踩得稀爛,暗紅的汁液混合著碎肉組織呈放射狀爆開,濺射出一米多遠!

而在那一片狼藉的汙穢中心,一個約莫二十釐米高的小人,正掙扎著想要爬起!這正它比劉梓禕之前處理過的任何小人都要大得多,力氣也更大!

“還想掙扎?” 劉梓禕冷哼一聲,大腳趾和食趾直接夾住了那小人的脖子!

“呃啊——!” 小人瞬間發出淒厲的嘶鳴,細長的脖子在兩根玉琢般的腳趾間被死死箍緊。小手瘋狂地抓撓、捶打著劉梓禕的腳趾和腳背,卻連一絲最淺淡的紅痕都無法留下。

少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掙扎的渺小存在,她微微歪了歪頭,彷彿在欣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蟲子。

夾著小人脖頸的腳趾驟然發力!足跟為軸,足弓繃緊,開始緩緩地向下踩壓!

“咯…咯咯咯……”

細密的骨骼擠壓碎裂聲,清晰地從小人的脖頸處傳來。眼球因巨大的壓力而暴凸,幾乎要擠出眼眶,細小的舌頭因為窒息而不受控制地伸了出來,顏色迅速變得青紫。

這僅僅是開始。

劉梓禕的腳趾繼續向下施加壓力。力量順著她夾緊的腳趾,如同液壓機般傳導至小人的脊柱!那根支撐著它微小軀體的主心骨,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瞬間彎曲。

“噗…嗤啦…”

小人後背的皮膚被巨力強行向下擠壓錯位的瞬間,猛地撕裂開來!又被腳趾和向下踩踏的力量強行“捋”向下方,巨大的壓力無處宣洩,那節節凸起的脊椎骨,竟如同反向生長的骨刺,開始從他的口腔內部一點點地戳了出來!

“咕…呃…嗬嗬……”

小人已經發不出像樣的聲音,身體在劉梓禕的腳下瘋狂地痙攣、彈動,眼神中的怨毒早已被純粹的劇痛和絕望所取代。它看著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被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內部硬生生推擠出來,暴露仇敵的腳下。

“噗嗤——!”

最終,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撕裂聲和大量噴湧的汙血漿液,那血淋淋的脊柱,被劉梓禕的腳趾徹底“捋”了出來!從劉梓禕的大腳趾與食趾之間的縫隙中穿透而出!脊柱的末端,甚至還粘連著被扯斷的喉管碎片和一小團模糊的內臟組織。

而小人的身體,如同爛泥般徹底擠壓、攤平,碾碎在了劉梓禕的足底與地面之間!

當少女緩緩抬起腳時,地上只剩下一片被徹底碾平薄如紙片的肉毯。這肉毯清晰地印著劉梓禕足底的紋路,邊緣還粘連著被碾爆的眼球碎塊和一節斷裂白骨。一根沾滿粘稠汙血的完整脊柱,詭異地斜插在上面。

整個殿堂,死一般的寂靜。

幾位甲級大佬,包括見多識廣的劉金

山、雲婆婆,看著那根從少女美麗腳趾縫中穿出的血淋淋脊柱,再看著地上那灘印著足印的“肉毯”,臉上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劇烈抽動起來。這種虐殺的方式遠超簡單的踩爆或撕碎。

“嘶……” 有人倒吸的涼氣都帶著顫抖。

“這…這手段……” 有人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合適的詞。

“太殘暴了……” 枯木老道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根脊柱和足印肉毯,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他緩緩地吐出幾個字:

“不過……踩得好。對付這等兇物,就該挫骨揚灰,不留半分餘地!”

玄微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悠的小腿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她看著自己徒弟那隻沾滿汙血、腳趾甲縫間還卡著一點碎肉和骨渣的赤足,稚氣的小臉上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她輕輕點了點頭: “馬馬虎虎,算你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