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不加糖
中亞地區。
K國首府,某酒店內。
一雙穿著黑色高跟鞋的秀足輕盈地穿過鋪了紅色地毯的走廊上,最後在一扇房門前停住。
廊沿上泛黃的窗玻璃隔絕了來自沙漠的熱浪,卻擋不住灼人的烈陽,兩條穿著通透肉色絲襪的修長玉腿被籠在黃白的太陽下。
隨著鑰匙轉動門把的聲音,門開了。
玉腿和秀足輕盈地閃了進去。
窗簾緊緊拉著,嚴絲合縫。
房間裡沒有開燈,漆黑一片,與明亮的室外形成鮮明的對比。換做誰,因為視覺的不適應,一下子都會感到伸手不見五指。
女人走進一步,伸手去摸牆上電燈的開關,猛然間,腰間卻被硬物頂住了。
“Don't move”
黑暗中一個近在咫尺的聲音傳來。
女子楞了一下,整個人定了格。
“Close the door”
“吱呀”一聲。
穿著高跟鞋的腳跟帶上了房門。
“Put the hands on your head”
黑暗中,躲在門後的黑影漸漸露出輪廓。
女人把手緩緩舉起來,伸向腦後,突然間門猛一側身,反向一記手刀朝對方劈去。
黑影一閃,不料女子的攻擊只是虛晃一槍,另一隻手順勢一推一撥,原本頂在自己腰間的東西已在手中。
她敏捷地向後一躍,“啪!”打開了房間裡的照明。
燈光下,一個身著雪白Z國海軍常服的年輕女孩,雙手呈握槍之姿,蓄勢待發。
只是她的手裡抓著的,卻是一根黃澄澄的香蕉。
“哇哦~”
在她對面被用水果指著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亞洲女性,正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厲害厲害,何中尉還真是身手不凡呢”
穿著軍裝的女孩忍不住撲哧一樂,她把香蕉丟給對方,曲起一條腿,微微彎腰,用手指把腳上的黑色高跟鞋退了下來,隨後將一雙被肉色絲襪包裹的36碼標準玉足伸進了酒店的白色拖鞋裡。
“你以為你粗著嗓子說話我就聽不出來了嗎?你那聲音怎麼裝都不像,我費了好大勁兒才憋住沒笑出來的知道嗎”
對方單手接住香蕉,走到窗前,一下把厚實的落地窗簾左右拉開。
絢爛的陽光頓時湧進了整個房間裡。
窗前的女子身材苗條,個子高挑,上身穿著一件粉紅色的速幹運動背心,下身黑色的七分緊身瑜伽褲,腳上是白色的耐克運動棉襪,同樣穿著拖鞋。
她烏黑的秀髮紮了一個幹練的馬尾,整個人顯得陽光,健康,生機勃勃。
此人是Z國三軍女子儀仗隊現任隊長,張蕾,26歲。
穿軍裝的年輕女孩名叫何婧,18歲,是儀仗隊的副隊長。
兩人此次遠赴異鄉,是代表Z國軍方,參加K國獨立5週年的聯合閱兵。
一同前往的,還有女子儀仗隊的18名骨幹成員。
何婧脫掉白襯衫搭在床頭,露出裡面的肉色文胸。
她頭上沒有戴軍帽,只是把用髮網攏住的黑髮散了開來,披到肩胛。
“我真是受不了這鬼熱的天氣了”女孩嘟囔著。
張蕾把香蕉剝開,咬了一口。
“小心點兒,窗開那麼大”
“拜託,隊長,這裡可是12樓,外面一片沙漠,誰看得到,狙擊手嗎?”
何婧把上衣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放到床上。
張蕾看到女孩手機的屏幕還亮著,微微一笑。
“怎麼?你家佘太君又有什麼軍令要傳
達了?”
何婧把白色的套裙也脫去,只留一身同色的內衣褲和一雙肉色的薄連褲襪。
她盤腿坐到床上。
“沒什麼,通個話問候一下,她看了我們昨天的表演,覺得非常成功,還提到你了”
張蕾點點頭“那就好,畢竟,這可能是我最後的謝幕演出了”
“姐,你真的要調走嗎?”何婧往前湊了湊身子。
女隊長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不過轉瞬即逝。
“嗯,可能年底前就會定下來,沒辦法,年紀大了,要給你們年輕人更多機會嘛”
她把香蕉皮拋進垃圾桶“以後就看你的了”
何婧沉默了幾秒鐘,隨後像是緩解尷尬一般站起身。
“我去洗澡”
張蕾雙手墊在腦後,半躺在床上。
“明天就要回國了,洗完澡可以去集市轉轉,不過別跑太遠,這個國家的政府雖然成立5年多了,但好多地方都不安全”
衛生間傳來水聲,何婧好像說了什麼,聽不清。
張蕾轉臉看向窗外,日頭已經偏西,但依然刺眼。
儀仗隊吃的是青春飯。
二十六歲的年紀,已然是不小了。
自己擔任隊長,也不過短短三個年頭,而何婧年紀輕輕,才18歲,就已經成為了副隊長,是相當罕見的。
這姑娘形象氣質俱佳,悟性也高,同時,又是軍旅世家出身,在她的家族中不乏身居高位者,可以說是前途無量。
一年前她從海軍調來之後,半年左右便破格提拔為副隊長,張蕾曾擔心,會有老隊員調整不好心態,但事實證明,這孩子很快就樹立起了自己的威信,且極具人格魅力,看來自己這根接力棒,可以放心交出去了。
張蕾起身走到何婧床前,女孩的制服靜靜躺著。
一槓兩星。
在白色的海軍制服裙下面,不知什麼時候,何婧已經把連褲絲襪脫了。襪筒打著卷胡亂擠作一團。
張蕾用細長的手指把絲襪夾起來。
褲襪加厚的襪尖垂下,上面帶著明顯因為蔭幹而呈深色的汗漬。
女隊長默默把鼻尖湊上去,深深嗅了一下,臉上隨即泛出紅暈和愉悅的神情。
K國首府曾是軍事重鎮,在各派軍閥混戰的時期,可謂得此地者得天下。
也正因如此,雖然地位險要,但這座城市長期飽受戰火侵襲,建設十分不理想。
獨立後,Z國本著友好的外交政策,出錢出人,援建基礎設施。5年下來,頗見成效,如今儼然已是沙漠綠洲一般的存在。
機場建在距離市區700多公里外的沙漠之中,位於政府軍事區內。
臨行前,K國軍政和外交部門的高層親自給20人一行的Z國女子儀仗隊送行,考慮到安全,還特地派遣了一支政府軍小隊護送姑娘們前往機場。
三輛吉普車加一輛大巴士,從城鎮中央的市政府官邸駛離,浩浩蕩蕩,引得路人紛紛圍觀。
在街邊一座兩層樓高的民居里,一個戴黑色阿拉伯頭巾的男人,用望遠鏡目送車隊卷著塵土離去,隨即拿起手邊的對講機,說了一句:
“They set off”
從市區到目的地,如果順利,兩小時內就能到達。
想到不需要半天功夫就能回國見到家人了,這些年輕姑娘的心情都很好,有說有笑的。
18名隊員乘坐大巴車,三輛吉普車中的兩輛由護送的政府軍乘坐,分別行駛在車隊的最前和最後,而張蕾與何婧單獨乘坐的吉普車,行駛在第二的位置。
車
上除了儀仗隊正副兩名隊長以外,還有司機和護送小隊的指揮官。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名叫哈桑,典型的當地人相貌,黑、瘦,由於乾燥和強風,
臉像樹皮一樣。
他的軍銜是上尉,曾經在Z國的軍事援助組織中工作過兩年,所以會一點中文,對兩位遠道而來的異國美女自然是熱情非常,不吝各種讚美之詞。
張蕾與何婧見過大場面,一副含蓄又不失大方的姿態,幾人談笑風生,一路上倒也熱絡。
車隊一行順利穿過沙漠,進入一片石灰岩地貌。
公路的兩邊開始不斷隆起高聳的岩石,陽光也開始變得忽明忽暗。
“穿過這一片峽谷我們就到了”
哈桑操著不流利的漢語說著,其實他用英文似乎更容易讓人聽懂。
何婧正想問什麼,猛然間只覺得眼前一亮。
行駛在前方的吉普車底盤下面火光一閃。
“轟”
一聲巨響。
車體凌空騰起四五米高,翻了個身,結結實實砸在了側面的巖壁上,隨後像個憋了的易拉罐一樣,滾回路中間。
“熊——”
車身周圍燃起一陣火焰,很快就包圍了整輛車。
“吱——”
和前車保持著安全車距的司機死死踩下了剎車。
吉普歪著頭,伴隨著輪胎刺耳的尖叫聲,勉強在火牆前停住。
緊跟其後的大巴和吉普車,也歪斜地被逼停。
張蕾和何婧懵了。
哈桑的反應很快,抄起對講機,用阿拉伯語大喊:
“有埋伏!倒車倒車!後退!”
後車的駕駛員聽到指令,慌忙換擋給油,殿後的吉普車輪子飛快地轉起來,橡膠和砂地擦出一陣白煙。
何婧無意中抬頭,透過車窗看到斜對面的山頭上一個黑色的人影露了出來,隨後只聽到“咻——”一聲,一股煙柱朝著殿後的吉普車直飛而去。
“轟!”
一聲巨響,吉普的車窗頓時從裡往外噴出無數火舌,轉眼成了一堆廢鐵。
“RPG!RPG!”
哈桑對著對講機喊。
“保護客人安全!保護客人安——”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記清脆的玻璃碎裂聲打斷了。
哈桑只覺得臉上一熱,隨即就聽到女人驚慌失措的尖叫。
他一轉眼,看見駕駛室前的擋風玻璃上一片血汙,而身邊司機的腦袋已經開了瓢。
“狙擊手……”
他喃喃的說。
緊接著,車身猛烈晃了一下,眾人意識到,車胎被打爆了。
從山岩上方探出一個一個戴著黑頭巾的腦袋,其中一個手裡拿著喇叭,嘰裡咕嚕不知道喊了一陣什麼。
何婧早就嚇得面如土色,張蕾顫抖著嘴唇問道:“他、他們在說什麼?”
“他們讓我們下車投降,不然就把我們全部打死在車裡……”
哈桑絕望的說著。
“好、好,我們投降”
何婧忙不迭的說。
“對,我、我們是Z國軍人,他們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張蕾也倉惶點頭。
哈桑看了兩人一眼,黯然地放下了上膛的手槍。
十分鐘後,被炸燬的汽車兀自冒著滾滾濃煙。
在不遠處的砂地上,哈桑、大巴車上僅剩的三名士兵,以及大巴司機五人,雙手被反綁跪在地上。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淤血,顯然被打過了。
兩名手持AK47,黑衣黑頭巾的蒙面人站在五個人的左右兩側。
對面,二十名女兵在毒辣的陽光下站成一長排,彷彿接受檢閱一般。
她們都穿著各色的常服,但無一例外都是
裙裝,配著肉色薄絲襪和黑色高跟皮鞋。
因為烈日和燃燒的濃煙,好幾個姑娘臉上或是一層油膩,或是被煙塵染上了黑色,早已不像前天閱兵表演時那番英姿颯爽的樣子。
在女兵兩邊,同樣也是荷槍實彈的黑衣人。
其中一個,來回繞著她們走了一圈,朝公路另一頭打了個呼哨。
“嘟嘟——”
很快,汽車喇叭的聲音傳來,隨即“哐!”一聲巨響。
從火焰和黑煙裡冒出一輛綠色的軍用卡車。
卡車的車頭被改造過,裝了一大塊錐形的鋼板,它開足馬力衝過來,一下就把燃燒著的吉普車撞到了路邊。
車在眾人面前停下,輪胎散發出橡膠被燒糊了的刺鼻氣味。
從副駕駛位子跳下一個穿灰色衣服,戴土黃色頭巾,蒙著面的男人。
他沒有拿槍,後面卻緊隨著兩名手握霰彈槍的黑衣人。
黃頭巾走到女兵們跟前,伸手掂起站在最前面的張蕾下巴。
女隊長緊緊咬住顫抖的嘴唇,眼簾低垂。
男人緊跟著,又掂起旁邊何婧的下巴。
女孩兒早就嚇得淚水漣漣,話都不會說了,只是一個勁的發抖。
這時,張蕾顫聲說道:
“This……this is Chinese army……”
男人看了她一眼。
“Yep,I know,我他媽當然知道你們是什麼人”
所有人都驚呆了。
對方說的竟是一口標準流利的中文。
“你、你是?”
張蕾目瞪口呆,喃喃的問道。
“你不需要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你們這些女人,對自己的身體和生命已經沒有了所有權,掌控他們的,是我,我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得做什麼,明白嗎?”
鴉雀無聲。
男人掏出手槍,對著空中“啪啪啪”連開三槍。
槍聲驚飛了在周圍環伺的禿鷲。
“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幾個女兵不由自主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現在,把你們腳上的鞋都脫了”
眾人雖然不解,但不敢反抗,在張蕾不情願的帶頭下紛紛把高跟鞋脫去。
二十個女人四十隻肉色的絲襪腳,踩在灰白的砂地之上。
“很好”男人點了點頭。
一個黑衣人走過來,挨個在每個女兵們面前扔了一捆麻繩,一個口球。
“全體都有,立正!”
男人喊著。
此時此刻,聽到這熟悉的口令,儀仗隊員們心中五味雜陳。
迫於淫威,眾女光著絲襪腳踩著砂地,忍著發燙的腳心,站的筆直。
“向右——轉!”
女兵們的絲襪右腳以腳跟為中心,在沙地上畫了個半圓,隨後左腳跟上。
“啪”嚴絲合縫。
原本,暴徒們用肩章將女兵從職位高低依次排列,張蕾在最首,其次是何婧,現在全體向右轉,張蕾就變成了最後一個。
“好了,現在從第二個開始,撿起地上的繩子,把前面的人綁起來,嘴巴也用口球塞住,然後以此類推,往下一個一個來”
男人說完在旁邊的一塊岩石上坐下,給手槍加上子彈:“動作快,不然別怪子彈不長眼睛!”
排第二的是個剛入隊不久的新人,哪見過這陣勢,忙不迭撿起繩子就結結實實將前面的女兵給捆了個結實,塞上了口球。
只不過她自己很快也被後一位如法炮製了。
恐懼是會傳染的,有一個屈服,立刻就會有第二個。
轉眼間,擊鼓傳花一般,就輪到了何婧這邊。
她忍著眼淚,將
自己身前的女孩兒綁好,隨後絕望地將雙手反倒背後。
張蕾的動作有點抖,不過並不影響結果。
戴上口塞之後,何婧心中萬念俱灰。
不料男人卻突然喊了一聲:“等等!”
“聽說你們兩個是隊長,那當然要特別優待一下”他走過來,將一卷細麻繩扔到了張蕾腳下。
“把你的臭鞋撿起來,扣到她鼻子嘴巴上,然後用繩子紮緊!”
“嗚?!”
何婧大驚失色。
她腦海中立刻閃現出的是,由於長時間必須穿著軍靴踢正步,女儀仗隊員很多都有汗腳的難言之隱。
而據她所知隊長尤其嚴重。
何婧鍾愛絲襪,張蕾卻不同,偏愛棉襪,這也正是棉襪吸汗的原因。
此刻,想到隊長穿了好幾天的鞋子,何婧心中一陣翻江倒海。
“這、這太過分了”
張蕾說著,換來的卻是黑洞洞的槍口。
“你們……你們這樣對待Z國的軍人,一定會受到懲罰的!”女隊長憤憤的說。
無奈之下,她撿起砂地裡自己的高跟鞋,撣了撣,對何婧說了聲:
“對不起——”
口鼻被蓋住,何婧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滿鼻子都是高跟鞋裡的鹹酸臭味,她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而張蕾則被黑衣人親自動手,抹肩頭攏二臂捆得像個粽子一樣。
她的口鼻上,自然也被蓋了何婧的鞋子。
女隊長掙扎了一下。
只一下。
很快,二十個被捆綁堵嘴光著腳的女兵被押上了軍用卡車的車廂。
卡車上面用綠色的油布蓋著,使得從外面根本看不出裡面運送的是什麼。
汽車發動,引擎轟鳴。
何婧從幕布的縫隙裡看到了依然在道邊著的哈桑等人。
車子開始動起來,搖搖晃晃的,她坐不穩,差點摔倒。
正慌亂中只聽見“啪——”
一聲響亮的槍聲傳來,緊跟著又是四下。
不緊不慢。
隨後便是駭人的爆炸聲。
她立刻意識到了什麼,一時間只覺得胸口很堵,心彷彿沉到了谷底。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