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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幾
第八十三章:仰望
週一早晨八點四十分,“乘風”科技大樓。
張小飛緊緊攥著書包帶子,仰頭看著眼前這棟在晨光中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玻璃幕牆大樓。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點發白的藍色衛衣,是去年生日時媽媽周嬸買的。媽媽現在還在醫院裡——上次工地摔傷的腿恢復得慢,醫生說得再住一陣子。家裡沒人,懷山哥說帶他來公司“待一天”,免得他一個人在家。
“小飛,進去別亂跑,別亂摸,聽見沒?”宋懷山停好車走過來,揉了揉他腦袋。今天宋懷山穿了件深灰色的抓絨衛衣和牛仔褲,腳上是雙普通的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鬆弛隨意。他手裡拎著個紙袋,裡面裝著幾個還溫熱的包子——剛才在樓下早餐攤買的。
“知道了懷山哥!”張小飛用力點頭,接過紙袋,包子還熱乎乎的。他早上沒來得及吃早飯,這會兒聞著香味肚子咕咕叫。
“嗯,跟著我。”宋懷山帶著他往大樓裡走。
張小飛捧著包子,一邊小口啃著,一邊亦步亦趨地跟著。他注意到,大廳裡那些穿著整齊制服、步履匆匆的上班族,看到懷山哥時都會微微頷首,眼神裡帶著一種……張小飛說不清,好像是尊重,又好像有點別的什麼。而懷山哥只是隨意地點點頭,甚至不怎麼抬眼。
電梯到了三層。門開,是開放辦公區。已經有不少員工在工位上忙碌,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低語聲混成一片背景音。張小飛跟著宋懷山穿過一排排工位,來到靠窗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
這裡有幾張寬敞的辦公桌,但只有一張桌子上放著電腦和文件。宋懷山拉開那張空桌旁的椅子,示意張小飛坐下:“你就在這兒待著,寫作業也行,看書也行,別亂跑。我去……”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措辭,“我去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然後就在旁邊那張屬於他的椅子上坐下了,掏出手機,開始刷起來。姿態放鬆得像是週末在家。
張小飛乖乖坐下,把書包放在腿上,拿出本數學練習冊,但眼睛卻忍不住四處瞟。他發現,懷山哥這個“助理”的工位,位置很好,正對著走廊入口,能清楚看到來來往往的人。而且,懷山哥好像……真的很閒。除了偶爾有人過來低聲問一句什麼,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手機,或者閉目養神。
九點整。
走廊那頭傳來清脆、規律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那聲音有一種奇特的穿透力,不疾不徐,每一步的間隔都幾乎相同,穩穩地扎進地毯裡,又清晰地反彈出來。辦公區裡的嘈雜聲瞬間低了下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了一下。
張小飛下意識地抬起頭。
沈御從走廊盡頭拐過來。
張小飛呼吸一滯。
今天的沈御,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深灰色西裝套裙,內搭絲質襯衫。西裝外套的腰身收得極窄,勾勒出清晰的腰線,裙襬剛好到膝蓋上方,筆直的小腿下——
是一雙棕色皮靴。
不是那種常見的絨面或啞光皮,是光滑的、泛著冷硬光澤的漆皮。靴型挺括,鞋頭略帶方型,靴筒緊緊包裹住她纖細的腳踝和小腿下半截,側面的金屬拉鍊泛著銀光。鞋跟不算特別高,但粗壯紮實,穩穩地撐在地面上。她走路時,靴跟與地面接觸的瞬間會發出短促而清晰的“嗒”聲,隨之而來的
是小腿肌肉微微繃緊、靴筒皮革隨之產生細微褶皺的動態——一種充滿力量感的優雅。
她的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低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清晰的下頜。妝容精緻,尤其口紅是飽滿的正紅色,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微微垂眸看著屏幕,眉頭輕蹙,似乎在思考什麼。
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擦得鋥亮的軍刀,鋒利,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張小飛看得呆了。幾天前在工地,沈御穿著沾灰的靴子和休閒裝,雖然也很有氣勢,但和此刻眼前這個彷彿從財經雜誌封面走下來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他腦子裡冒出一個詞:女王。
沈御走到開放辦公區入口,腳步未停,目光卻像精準的雷達掃過全場。幾個正在交頭接耳的年輕員工立刻噤聲,低頭假裝忙碌。一個正端著咖啡往回走的女孩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她的視線在掠過宋懷山的工位時,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不到半秒。
宋懷山還靠在椅背上看手機,似乎沒察覺。但張小飛注意到,懷山哥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拇指在屏幕邊緣輕輕摩挲著。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沈御掃過來的視線。
沒有言語,甚至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但就在那不到一秒的對視裡,張小飛感覺到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微妙地流動了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確認?或者交接?
沈御的目光隨即移開,落在張小飛身上。
張小飛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想站起來,差點帶倒椅子。
“坐著。”沈御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平穩,帶著一種習慣性的、不容置喙的語調。她走到張小飛面前,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有些舊的衛衣上停留了一瞬。
“你媽媽怎麼樣了?”她問,語氣比剛才稍緩。
張小飛漲紅了臉,結結巴巴:“還、還在醫院,醫生說還得住一陣……謝謝沈總關心。”他想起懷山哥交代的,在公司要叫“沈總”。
沈御點了點頭:“好好聽醫生的話,需要幫忙跟你懷山哥說。”她沒再多問,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方向。棕色皮靴踩在地毯上,步伐依舊穩健利落,背影挺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那頭的總裁辦公室門後,開放辦公區才似乎悄悄鬆了口氣,恢復了之前的低語聲和鍵盤聲。
張小飛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裡,小聲對旁邊的宋懷山說:“懷山哥,沈總……今天好帥啊。”
宋懷山正把手機收起來,聞言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她哪天不帥?”
張小飛努力想表達,“就是覺得她特別……特別有派頭!那雙靴子,真帥!”他眼睛裡閃著光,完全是純粹小男孩對“酷”的事物的崇拜。
宋懷山沒接話,只是目光投向沈御辦公室的方向,眼神深了些,不知道在想什麼。
上午十點左右,開放辦公區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樸素,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臉上帶著拘謹和激動的紅暈。他被前臺領到行政部經理李靜那裡,說話聲音有些大,引得附近幾個員工側目。
“我找沈總!沈御沈總!我是來謝謝她的!”男人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李靜試圖安撫他:“先生,沈總很忙,您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
“不行!我得當面謝她!”男人很
堅持,從編織袋裡掏出一面捲起來的錦旗,嘩啦一下展開——紅底黃字,“俠義心腸,恩重如山”,落款是“受助人趙德柱及全體工友”。
趙德柱?張小飛耳朵豎起來了。這不是那個在工地欺負他媽、後來被沈總收拾了的包工頭嗎?
動靜有點大,連宋懷山都抬起了頭,看著那邊,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就在這時,沈御辦公室的門開了。
她走出來,手裡拿著份文件,顯然是要去會議室。看到這邊的騷動,她腳步頓住,目光掃過來。
趙德柱一眼看見她,立刻推開李靜,抱著錦旗就衝了過去,在離沈御兩三米的地方站住,深深鞠了一躬,腰彎成了九十度。
“沈總!我趙德柱,不是人!以前幹那些混蛋事兒,我該死!”他聲音哽咽,舉著錦旗,“多虧您大人大量,不光沒往死裡整我,還、還幫我們項目補了安全手續,介紹了新活兒!我……我帶著工友們,給您磕頭了!”
他說著,竟真要往下跪。
沈御眉頭一皺,快走兩步上前,伸手虛扶了一下,沒讓他真跪下去。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清晰的力道:“趙老闆,不必這樣。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你們把後續工程做好,把工人待遇保障好,就是最好的感謝。”
她說著,目光掃過那面錦旗,對李靜示意:“李經理,收下吧,掛行政部榮譽牆。”然後又看向趙德柱,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距離感,“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回去吧,好好幹。”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她處理得乾脆利落,既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熱情,也沒有冷漠推拒,尺度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接受了感謝,又明確劃清了界限——這不是私交,是公事公辦的解決。
趙德柱千恩萬謝地走了。沈御拿著文件,轉身繼續走向會議室,棕色皮靴的步伐沒有絲毫紊亂,彷彿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張小飛看得心潮澎湃。在他眼裡,沈總剛才那寥寥數語、舉手投足間,簡直像電影裡那些深藏不露的大俠,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太酷了!
他忍不住對宋懷山說:“懷山哥,沈總真厲害!那麼兇的包工頭,在她面前跟小雞仔似的!”
宋懷山看著沈御消失在會議室方向的背影,又看了看行政部那邊正忙著掛錦旗的李靜,幾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低聲咕噥了一句:“裝得還挺像。”
“啊?懷山哥你說什麼?”張小飛沒聽清。
“沒什麼。”宋懷山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機,但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得有些心不在焉。
下午兩點,一場跨部門項目協調會在第三會議室召開。沈御主持。
張小飛的座位靠近會議室門口,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他能隱約聽到裡面的聲音。
會議似乎不太順利。沈御的聲音偶爾傳出來,清晰,冷靜,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點上。
“……李經理,這個數據 discrepancy 超過百分之十五,上週例會我就提過。你的團隊這一週在做什麼?給我一個解釋。”
被點名的市場部李經理聲音有些發虛:“沈總,這個……我們重新核實了,是渠道方那邊……”
“我要的是你的分析和解決方案,不是解釋。”沈御打斷他,聲音沒有提高,但壓迫感透過門縫瀰漫出來,“渠道方的問題,是你去溝通
協調的職責範圍。如果你覺得無法推動,現在提出來,我換人。”
一陣難堪的沉默。
張小飛屏住呼吸,偷偷從門縫往裡瞄。長條會議桌的首位,沈御端坐著,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她微微側頭,看著那位李經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她今天穿的那雙棕色漆皮靴,在會議桌下併攏著,靴尖朝著李經理的方向,紋絲不動,像兩隻沉默的、蓄勢待發的黑豹。
“對、對不起,沈總。”李經理的聲音低了下去,“是我工作沒到位。我馬上重新整理,下班前給您新的方案。”
“下午四點前。”沈御給出明確時限,“我要看到可執行的步驟和風險預案。散會。”
會議室裡的人陸續出來,個個面色凝重,步履匆匆。李經理更是低著頭,快步離開。
沈御是最後出來的。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邊走邊對跟在身邊的蘇婧低聲交代著什麼。經過張小飛座位附近時,她腳步未停,只是目光隨意地掃過這邊。
張小飛立刻坐得筆直,心跳加速。他以為沈總會問他怎麼在這兒,或者至少看一眼。
但沈御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像掠過一件無關緊要的傢俱,隨即移開,繼續和蘇婧說話,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那一瞬間,張小飛心裡莫名有點失落,但隨即又被更強烈的崇拜淹沒——沈總太忙了,要管這麼大公司,處理這麼多大事,怎麼可能注意到他這個小屁孩?而且,剛才她在會議室裡訓人的樣子……雖然有點嚇人,但也好厲害!說一不二,雷厲風行!
他扭頭想跟懷山哥分享感受,卻發現宋懷山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工位,此刻正靠在幾步之外的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水,看著沈御辦公室的方向,眼神有些深,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複雜的弧度。
接下來的半天,張小飛就趴在桌上寫作業,但耳朵和眼睛都沒閒著。他看到了更多“沈總”的片段:
她快速審閱文件時微微蹙起的眉頭;她接聽重要電話時簡潔有力的指令;她偶爾從辦公室出來,到開放辦公區某個工位旁,俯身指著電腦屏幕低聲說幾句,那個員工立刻連連點頭的樣子……
每一次她出現,那雙棕色漆皮靴踩在地毯上的聲音,都像某種信號,讓周圍的空氣微微一肅。
而宋懷山,大部分時間依舊顯得很“閒”。他會在工位上看手機,會去茶水間慢悠悠地衝咖啡,會站在窗邊發呆。
張小飛隱約覺得,懷山哥這種“閒”,好像又不是真的沒事幹。更像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鬆弛?而且,他注意到,沈總幾乎不會直接叫懷山哥做什麼,但懷山哥好像總能知道她需要什麼,兩人之間有一種奇怪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語。
下午四點多,張小飛的作業寫得差不多了,開始有點犯困。他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看向窗外。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給城市的高樓鑲上了暖邊。
就在這時,沈御辦公室的門又開了。她走了出來,手裡沒拿東西,看樣子是準備下班了。
經過開放辦公區時,沈御腳步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張小飛身上。
張小飛一個激靈,立刻站起來。
沈御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問:“作業寫完了?”
“寫、寫完了!”張小飛趕緊點頭。
“今天待得還習慣?”她又
問,語氣比白天開會時溫和了些。
“習慣!特別習慣!”張小飛用力點頭,眼睛發亮,“沈總,您今天太帥了!比我爸看的武俠片裡的大俠還帥!”
孩子氣的話讓沈御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捕捉不到的笑意。她沒說什麼,只是伸手,很輕地拍了拍張小飛的肩膀。
“以後想來,跟你懷山哥說。”她留下這句話,便轉身繼續往外走。棕色皮靴踩在夕陽投進走廊的光斑裡,每一步都踏碎一片金色。
張小飛站在原地,摸著被沈總拍過的肩膀,感覺那裡熱乎乎的,心裡像揣了個小太陽,激動得不行。他扭頭想找懷山哥分享這份喜悅,卻看見宋懷山已經不知何時走到了沈御身邊,極其自然地接過了她手裡並不存在的重物——實際上只是虛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一個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動作。
沈御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彷彿宋懷山的動作是空氣的一部分。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電梯間。沈御的背影挺直,步伐穩定;宋懷山落後半步,姿態鬆弛。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光潔的地面上交疊在一起。
張小飛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滿滿的都是對“沈總”的崇拜。她那麼厲害,那麼忙,還記得關心他這個小屁孩的作業和媽媽。而且,她對懷山哥真好,讓懷山哥在公司這麼自由。
在他純粹的眼睛裡,此刻只有陽光、背影,和一個十一歲男孩心裡新築起的、閃閃發光的偶像。
而他身後的開放辦公區,幾個還沒下班的年輕員工看著電梯方向,低聲交換著眼神。
“沈總今天氣場也太強了……”
“那是,沒看李經理被訓得都快哭了嗎?”
“宋助理也是,整天看著沒事兒人似的。”
“人家那是本事……”
議論聲很低,很快散落在漸濃的暮色裡。
張小飛抱著書包,心裡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再來公司了。他要好好寫作業,將來……將來要是也能像沈總那麼厲害就好了。
第八十四章:原來靴子是可以被肏的啊
從公司回家的路上,車裡氣氛比來時輕鬆得多。
張小飛坐在後排,扒著駕駛座和副駕之間的空隙,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
“沈總沈總,您知道嗎?懷山哥哥以前可好了!有時沒人管我,他天天來送飯,還給我輔導作業呢!有一回我數學考砸了,不敢回家,是懷山哥哥帶我去吃麥當勞,還教我怎麼做錯題本!”
沈御從主駕轉過頭,臉上帶著笑意。夕陽從車窗斜照進來,給她側臉鍍了層柔和的金邊。她今天在公司繃了一整天的神經,這會兒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些。
“是嗎?你懷山哥哥這麼好啊?”
“特別好!”張小飛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沈總,您千萬別甩了懷山哥哥!他雖然……雖然他可能賺得沒您多,也沒您那麼厲害,但是他對人可好了!”
這話說得天真又直白,前排兩個大人都愣了一下。
“不用叫沈總,叫姨就行”沈御笑著說道,笑的很輕,帶著點無奈,又有點被孩子話逗樂的縱容。
她握著方向盤轉頭看了眼正在開車的宋懷山。
宋懷山嘴角也扯了扯,眼睛看著前方,隨口接話:“小屁孩懂什麼甩不甩的。”
“我怎麼不懂!”張小飛不服氣,“我們班小花就把她同桌甩了,因為同桌考試老不及格!但是沈總——”他聲音又認真起來,
“懷山哥哥雖然……雖然可能配不上您,但他真的是好人!您別嫌他!”
“配不上”三個字,他說得特別清晰。
這次連宋懷山都笑出聲了。不是自嘲的笑,就是純粹被小孩這耿直的評判逗樂了。他瞥了眼後視鏡裡張小飛那張嚴肅的小臉,搖了搖頭。
沈御也笑著,伸手揉了揉張小飛的腦袋:“行了,知道你是替你懷山哥哥說好話。放心吧,不甩他。”
她說這話時,語氣自然得像在哄孩子,但眼神飄向宋懷山時,裡面閃過一絲只有兩人能懂的、微妙的揶揄。那眼神好像在說:聽見沒?連小孩都覺得你配不上我。
宋懷山接收到了,沒說話,只是左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沈御穿著棕色漆皮靴的右腳腳踝上。手指在她靴筒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隔著光滑的皮革,能感覺到底下腳踝骨頭的形狀。
只是一個隨意的動作,甚至沒用力。
但沈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半秒。隨即,她若無其事地轉回頭,繼續跟張小飛說話,可右腳卻一動不動,任由他的手指搭在那兒。
張小飛完全沒注意到這個小動作。他還沉浸在“幫懷山哥哥說好話”的使命感裡,又絮絮叨叨說了好多宋懷山以前怎麼幫他家的事。
車子駛入公寓地下車庫時,天已經全黑了。
電梯上行,張小飛還在興奮地說著今天在公司看到沈總“訓人”有多帥。沈御微笑著聽,偶爾應兩聲,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進門後,沈御彎腰從鞋櫃裡拿出拖鞋。她今天穿這雙漆皮靴站了一整天,腳其實有點脹。脫靴子的時候,她單手扶著牆,另一隻手去拉側面的拉鍊。
拉鍊有點緊,她拉了兩下沒拉開。
宋懷山正幫張小飛放書包,看見她動作,走過來,很自然地蹲下身。
“我來。”他說著,握住她的腳踝,另一隻手找到拉鍊頭,輕輕一拉——“嗤”的一聲,靴筒鬆開。
沈御低頭看著他。他蹲在她腳邊,低著頭,動作熟練地幫她把靴子褪下來,然後又去脫另一隻,整個過程很自然。
但在張小飛面前,這個姿勢……畢竟不太一樣。
沈御臉上那點放鬆的笑意淡了些。她快速看了眼張小飛——小男孩正好奇地打量著公寓客廳,沒注意這邊。她輕輕抽了下腳,聲音壓低:“我自己來。”
宋懷山已經脫下了第二隻靴子。他抬頭看她,眼神平靜,手上動作卻沒停,直接把兩隻靴子並排放在鞋櫃旁邊專門放靴子的區域,擺正。
張小飛歡呼一聲跑向洗手間。
沈御換上拖鞋,站在原地,看著宋懷山走向廚房的背影,抿了抿嘴唇。她感覺剛才那一瞬間,自己像是被“伺候”了,但又不是她想象中那種帶著明確權力意味的“伺候”。更像是一種……過於自然的、理所當然的照料。
晚飯是點的外賣。宋懷山把餐盒拿到餐桌上打開,沒說什麼。
張小飛坐在沈御旁邊,不停地問東問西。
“沈姨,您穿的衣服都好酷啊!”
“沈姨,您今天開會的時候,為什麼知道李經理的數據不對啊?”
“沈姨,您是不是學過武術?感覺您氣場好強!”
沈御耐心回答著,語氣溫和。在張小飛面前,她自然而然地帶著那種“御風姐”式的親切。
宋懷山坐在對面,安靜吃飯,偶爾給張小飛夾菜,不怎麼插話。只是當沈御說到某個地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裡流露出
那種屬於“沈總”的篤定時,他會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
沈御撞上他的目光,話語會不自覺地頓一下,然後才繼續。
晚飯後,沈御陪張小飛看了會兒動畫片,宋懷山在一旁安靜的刷手機。
九點半,該睡覺了。張小飛被安排在客臥,沈御給他鋪好被子。
“沈總,”張小飛躺進被窩,眼睛亮亮的,“您真好。懷山哥哥能跟著您,真是他的福氣。”
沈御站在床邊,聽著這話,心裡那點複雜情緒又翻湧起來。她彎腰掖了掖被角:“快睡吧。”
關燈,帶上門。
回到主臥,宋懷山已經洗完澡,靠在床頭看手機。沈御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
沈御走到衣帽間,脫下西裝外套和襯衫,換上睡衣。她動作有點慢,像是還在消化今天的情緒。
宋懷山放下手機,看向她:“今天挺高興?”
沈御頓了頓,沒回頭,對著衣櫃鏡子整理睡衣的領子:“小飛這孩子挺可愛。”
“嗯。”宋懷山應了一聲,沒多說。
沈御從鏡子裡看他。他靠在床頭,姿態放鬆,眼睛看著她,像是在等什麼。
她轉過身,走到床邊,沒立刻上去,而是站在那兒,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今天……謝謝你帶他來公司。”
這話說得很客氣,甚至有點生分。
宋懷山挑了挑眉:“謝什麼?不是你讓我帶的麼。”
沈御噎了一下。確實是她默許的,但……她不是這個意思。她想說的是,謝謝他在張小飛面前給足了她面子,謝謝他沒讓小孩看出什麼不該看的。
但這話說出來,又顯得她太在意“面子”了。
她抿了抿嘴,沒接話,掀開被子上了床,背對著他躺下。
宋懷山看著她背對著自己的身影,看了幾秒,然後也躺下來,關掉了他那邊的床頭燈。
房間裡陷入黑暗和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沈御以為宋懷山已經睡了,忽然聽見他低聲說:“腳還疼麼?”
沈御愣了一下。她今天站得久,腳踝和腳底確實有點酸脹,但沒想到他會注意到。
“……有點。”她小聲說。
宋懷山沒再說話。但過了一會兒,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握住了她的腳踝。
沈御身體一僵。
那隻手力道適中地揉捏著她酸脹的腳踝,從踝骨到腳背,再到腳心。手指帶著薄繭,按壓在穴位上,有點疼,又有點舒服。
沈御咬住嘴唇,沒出聲。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睛,感受著腳上傳來的揉捏。這算什麼?是關心?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掌控?
揉了好一會兒,那隻手才停下來,但沒離開,就那麼鬆鬆地圈著她的腳踝。
沈御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主人沒必要這樣。”
“哪樣?”宋懷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很近,呼吸噴在她後頸。
“在小孩面前……”沈御頓了頓,“不用特意做給他看,還幫我脫鞋”
宋懷山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黑暗裡有點模糊,聽不出情緒。
他的聲音很平,“我沒有做給他看,就是看你累一天了幫一下”
宋懷山的手從她腳踝上移開,翻身坐起來。床頭燈又亮了,昏黃的光線籠下來。
沈御也坐起來,看著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深。
“主人……”她聲音有點虛。
宋懷山目光落在她臉上,又慢慢下移,落到她放在被子上的腳上。
那雙腳在燈光下顯得很白,腳踝纖細,腳趾微微蜷著。
“小飛誇你幾句,你是不是飄了。”他問,語氣不算重,甚至有點平淡,但每個字都像小石子,砸在沈御心上。
沈御的臉慢慢熱起來。是羞惱,也是被戳破心思的難堪。她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在張小飛純粹的崇拜裡,她找回了一點久違的、屬於“沈御”的掌控感和優越感。她甚至隱隱覺得,在宋懷山面前,她也可以稍微……不那麼卑躬屈膝。
現在看來,她錯了。
“我沒那個意思。”她低下頭,聲音很小。
宋懷山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沈御,”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給我記清楚——在外頭,你是沈總,是御風姐,你愛怎麼演怎麼演,我給你面子。但進了這個門……”
他頓了頓,拇指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你就只是我的。明白麼?”
沈御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沒什麼怒意,甚至沒什麼激烈的情緒,只有一種沉靜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喉嚨發乾,點了點頭。
宋懷山鬆開了手,重新靠回床頭。
……
夜深了。
客臥裡,張小飛睡得迷迷糊糊,被尿憋醒了。他揉著眼睛爬下床,輕手輕腳地打開門。客廳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燈泛著微弱的綠光。他憑著記憶往洗手間方向走。
經過主臥門口時,他隱約聽見裡面有聲音。
不是說話聲,是……別的聲音。很低的、壓抑的,像是什麼東西在摩擦,還有……沈總的聲音?很輕,短促,聽不清在說什麼,但感覺有點奇怪。
張小飛停下腳步,睡意去了大半。主臥的門沒有關嚴,漏出一道細細的縫隙,裡面透出昏暗的光。好奇心像小貓爪子一樣撓著他。他想起今天白天沈總在公司裡那麼威風的樣子,又想起懷山哥總是不聲不響地跟在旁邊……
他嚥了口唾沫,心臟怦怦跳起來。他知道偷看不好,但是……裡面到底在幹嘛?
他像只小老鼠一樣,踮著腳尖,悄悄挪到門邊,把眼睛湊近那道縫隙。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他先看到了懷山哥。懷山哥靠坐在床頭,穿著睡衣,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看著站在床邊的沈總。
沈總也穿著睡衣,頭髮散下來了,不像白天那樣梳得一絲不苟。她站在那兒,背對著門的方向,張小飛只能看到她的側後背。但她的姿勢有點怪——肩膀微微縮著,頭低著,不像白天那麼挺直。
然後,張小飛聽見懷山哥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有點平淡,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去,把你今天穿的那雙靴子拿過來。”
張小飛一愣。靴子?什麼靴子?
他順著懷山哥的視線看去,這才注意到衣帽間門口的地板上,並排放著沈總今天穿的那雙棕色漆皮靴。在昏黃的光線下,靴子依舊泛著淡淡的光澤。
沈總沒說話。張小飛看見她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然後慢慢轉身,朝著靴子走過去。她的腳步很輕,赤腳踩在地毯上,幾乎沒聲音。走到靴子前,她彎下腰,把兩隻靴子拿了起來。
靴子看起來挺沉的。沈總拿著靴子走回床邊,站在懷山哥面前,手裡還提著靴子,像在等什麼。
懷山哥沒接,只是抬了抬下巴:“穿上。”
張
小飛眨眨眼。現在?大晚上的,穿靴子?
沈總似乎也頓了一下。但她沒問,只是默默地把一隻靴子放在地上,然後扶著床沿,把腳伸了進去。拉鍊拉上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嗤——”的一聲。接著是另一隻。
現在,沈總穿著睡衣,腳上卻是一雙完整的、光亮的棕色皮靴。看起來……特別怪。張小飛腦子裡冒出白天在公司看到的沈總——西裝、皮靴、挺直的背、利落的步伐。和眼前這個穿著睡衣、低頭站在床邊的女人,怎麼也對不上號。
“過來。”懷山哥又說。
沈總走到床邊。
懷山哥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坐下。”
沈總坐下,雙腿併攏,靴子踩在地毯上。她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聽話的小學生。
宋懷山側過身,一隻手搭在她大腿上,另一隻手伸過去,握住了她一隻腳的腳踝。張小飛看見懷山哥低下頭,開始撫摸那隻靴子。從靴筒邊緣,慢慢摸到小腿,動作很慢,手指在光滑的皮革上摩挲。
“今天穿著它,很威風吧?”懷山哥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
沈總沒吭聲。
“小飛說你帥,說你像大俠。”懷山哥繼續說,手指移到了靴子的鞋頭,用指腹輕輕按壓那硬挺的皮面,“這雙靴子,今天踩過會議室的地毯,走過開放辦公區,所有人都看著,都覺得‘沈總真厲害’。”
他抬起眼,看向沈總:“是不是?”
沈總的喉嚨動了動,張小飛聽見她很小聲地說:“是。”
“那現在呢?”宋懷山問。張小飛看見懷山哥握住沈總膝蓋的手微微用力,將她的腿分開了一些。接著,宋懷山兩隻手一起,握住了沈總兩隻穿著靴子的腳踝,然後——
用力一抬。
沈總的雙腿被抬了起來,架在了宋懷山的大腿上。這個姿勢讓沈總不得不向後仰,雙手撐在床上。她的雙腿被架高,分開,棕色的漆皮靴懸在空中,靴底朝著天花板。
張小飛眼睛瞪得更大了。這是在幹嘛?
宋懷山低頭,看著架在自己腿上的這雙靴子。從這個角度,張小飛也能清楚看到靴底——沾著一點白天留下的灰。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張小飛徹底懵了。
他看見宋懷山的手……伸進了沈總睡衣的下襬,在她雙腿之間摸索著什麼。沈總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發出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嗚咽。
宋懷山一邊動作,一邊還在說話,聲音有點啞:“穿著它,被這麼弄,什麼感覺?”
沈總說不出話,只能喘息。她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很紅,額頭上滲出了細汗。
張小飛感覺自己的臉也開始發燙。他雖然不太懂具體在發生什麼,但本能地知道,這是不該看的事。可他的腳像被釘住了,眼睛也挪不開,直勾勾地盯著門縫裡那昏黃光線下的詭異景象。
張小飛在門縫外看得眼睛發直。他看見懷山哥的手指在沈總腿間動得很快,隔著布料都能看出用力的輪廓。沈總的身體繃得像張弓,腳趾在靴子裡死死蜷縮起來,靴尖都在微微發抖。
更讓張小飛震驚的還在後面。
宋懷山抽出手,解開了自己的睡褲。張小飛看見……看見宋懷山那個地方,硬硬的,挺著。
然後,宋懷山調整了一下沈總雙腿的姿勢,讓她兩隻靴子的靴筒內側緊緊貼在一起。接著,他扶著自己那地方,對準了那雙併攏的靴筒
之間的縫隙——
第一下沒進去。太緊了。光滑的皮革表面幾乎沒有摩擦力,他那東西頂在靴筒縫上,滑開了一點。宋懷山“嘖”了一聲,手上加了力,死死壓住兩隻靴子,讓它們並得更緊,然後腰部用力往前一頂——
頂了進去。
不是進沈總的身體。
是進了那雙靴子。
張小飛張大了嘴,腦子裡“嗡”的一聲。
沈總仰著頭,脖子繃得很直,嘴巴張著,發出壓抑的、像是哭又像是喘氣的聲音。她的腿在抖,抖得很厲害。
張小飛看見懷山哥忽然騰出一隻手,不是去扶自己的東西,而是狠狠一巴掌拍在沈總穿著靴子的小腿肚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沈總“啊”地叫出聲,身體猛地一彈,但腳踝還被宋懷山死死攥著,動彈不得。
張小飛呆呆地站在門縫外,腳底像生了根。他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懷山哥在……在幹什麼?為什麼是靴子?沈總為什麼那個姿勢?她看起來……好難受,但又好像……
他的目光落在沈總臉上。昏暗的光線下,他能看見沈總閉著眼睛,混著汗水,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身體隨著宋懷山的動作一下下顫動。
還有那雙靴子。棕色的,光亮的,白天那麼帥氣威風的靴子,現在被宋懷山那地方頂進去,摩擦著,溼漉漉地反著光。
他停下來了。
宋懷山鬆開了握著沈總腳踝的手,整個人向後靠去,閉著眼睛喘氣。他的睡褲還褪在膝彎,那地方軟下來,從靴筒縫裡滑出,溼漉漉的,沾著不知道是汗還是什麼亮晶晶的液體。
沈總的雙腿軟軟地落下來,砸在床上。她癱在那裡,像一灘融化的蠟,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全是汗。那雙靴子還穿在她腳上,只是現在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了。靴筒內側被撐開過的地方,皮革起了皺,溼了一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油膩的光。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張小飛看見宋懷山靠在床頭,閉著眼睛喘氣,臉上有種他從未見過的、複雜的表情——好像很滿足,又好像有點……茫然?而沈總……沈總慢慢蜷縮起來,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還有那雙靴子。一隻還穿在沈總腳上,另一隻歪在一邊,靴筒溼漉漉的,在昏暗的光線下反著油膩的光。
張小飛在門邊呆站著,腦子裡全是剛才看到的畫面:懷山哥撞進靴子的動作,沈總顫抖的腿,懷山哥拍打沈總小腿的巴掌,還有那雙溼了的、被弄髒的靴子。
他不懂。完全不懂。
懷山哥和沈總……不是那種關係嗎?電視裡男女朋友不是那樣的啊。為什麼是靴子?沈總為什麼不反抗?她白天那麼厲害,一個人能鎮住整個公司,為什麼晚上……
他感覺心裡亂糟糟的,有什麼東西塌了。白天那個閃閃發光的、讓他崇拜的“沈總”形象,和剛才那個穿著睡衣被擺弄、流淚顫抖的女人,怎麼也無法重合。
過了很久,他呆站在那裡,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困惑又震驚地喃喃了一句:
“原來……靴子是可以被肏的啊。”
第八十五章:婦道
那句喃喃自語,輕得幾乎像呼氣。
但房間太靜了。
宋懷山正準備彎腰提褲子的動作,猛地頓住。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射向主臥虛掩的門縫。
沈御也聽見了。她蜷縮的身體瞬間繃直,臉上的潮紅和迷茫像退潮一樣迅
速褪去,只剩下慘白。她幾乎是彈坐起來,手胡亂地扯過被子,想蓋住自己,蓋住那雙溼漉漉的靴子,蓋住一切。但被子只拉到腰間,她上身還穿著那件被汗浸溼的絲質睡衣,凌亂不堪。
“誰?”宋懷山的聲音不高,但冷得掉渣。
門縫外,張小飛像被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剛才完全是腦子空白,那句話自己溜出來的。現在,被發現了。他想跑,但腿軟得像麵條,動彈不得。
宋懷山站起身,睡褲還鬆鬆掛在胯骨上。他沒立刻提上,就這麼赤著下半身,幾步走到門邊,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張小飛穿著過大的舊睡衣,光著腳站在地毯上,小臉煞白,眼睛瞪得老大,瞳孔裡全是驚恐和未消的震撼。他看看宋懷山,又越過宋懷山的肩膀,看向床上慌亂裹被子的沈御。
空氣凝固了。
沈御對上張小飛的目光,那孩子眼裡純然的崇拜碎了一地,只剩下困惑、驚嚇,還有一絲……她不敢細看的、早熟的瞭然。她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的羞恥感排山倒海湧上來,幾乎讓她暈厥。不行,不能這樣。她在小飛心裡……不能是這樣!
“小、小飛……”沈御的聲音抖得厲害,她強迫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你……你怎麼醒了?是不是……是不是做噩夢了?”
她語無倫次,眼神躲閃,完全沒有了白天半點從容。
張小飛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又看看她腳邊那雙歪倒的、溼亮的棕色皮靴。
宋懷山站在門口,擋住了大半光線,陰影籠罩著張小飛。他沒急著發火,甚至臉上沒什麼怒意,只是低頭看著這個嚇傻了的孩子,又回頭看了眼床上努力想維持“長輩”體面、卻狼狽得一塌糊塗的沈御。
沈御接收到了宋懷山回頭那一眼。那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玩味?好像在說:你看,演砸了。
這個認知讓沈御更加慌亂。她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圓過去,必須圓過去!
“阿姨……阿姨剛才在……”她急得額角冒汗,手指指向那雙靴子,話不過腦子地往外蹦,“在擦靴子!對,這靴子白天穿髒了,得……得保養!懷山哥哥在……在幫我!”
這話說得漏洞百出,她自己都聽不下去。擦靴子?擦得睡衣汗溼,擦得自己滿臉潮紅眼淚汪汪?擦得需要懷山光著下身、用那種方式“幫忙”?
張小飛還是沒說話。他看著沈御,那眼神讓沈御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那不是相信的眼神。孩子的直覺有時候最殘忍。
終於,張小飛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聲音很小,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沈御心上:
“沈姨……我、我不是三歲小孩了。”他頓了頓,低下頭,不敢看沈御瞬間慘白的臉,“我知道……那是……那種事。我們班……有人看過那種片子。”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含糊又清楚。
沈御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啪”一聲,斷了。
所有強撐的鎮定、編造的藉口,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巨大的羞恥感像岩漿,燒燬了她的理智和尊嚴。她不是被同齡人看見,不是被下屬看見,是被一個她剛剛建立起聯繫、給予過關心、也收穫了純粹崇拜的孩子看見了。看見了她最不堪、最淫穢、最無法解釋的一幕。
眼淚毫無預兆地衝上來,瞬間模糊了視線。她猛
地低下頭,肩膀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太丟人了。真的太丟人了。她寧願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寧願自己從未在小飛面前扮演過那個光鮮的沈總。
宋懷山一直靜靜看著。看著沈御從慌亂辯解到徹底崩潰,看著張小飛從驚嚇到說出那句“知道”。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翻湧、沉澱。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他伸手,不是去拉張小飛,而是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甚至帶著點安撫:“進來說。”
張小飛猛地抬起頭,眼裡全是驚慌和抗拒:“不、不……懷山哥,我錯了,我不該偷看,我這就回去睡覺……”他轉身想跑。
“進來。”宋懷山重複了一遍,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他側身讓開了門,“把門關上。”
張小飛僵在原地,回頭看看宋懷山,又看看屋裡低頭啜泣的沈御。最終,他磨磨蹭蹭地挪進來,反手關上了臥室門。關門聲很輕,卻像最後的審判。
沈御聽到關門聲,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不知道宋懷山要幹什麼,極致的羞恥和未知的恐懼攫住了她。
宋懷山沒理會沈御,他走到床邊,彎腰撿起自己的睡褲,慢條斯理地提上,繫好帶子。然後他走到沈御面前,站定。
沈御感覺到他的靠近,哭得抽噎,不敢抬頭。
“抬頭。”宋懷山說。
沈御搖頭,把臉埋得更深。
宋懷山沒再說第二遍。他直接伸手,捏住沈御的下巴,力道不輕,強迫她抬起淚痕交錯的臉。
沈御被迫仰頭,眼睛紅腫,臉上糊著淚水和汗水,妝早就花了,嘴唇被咬得發白。她看著宋懷山,眼神裡滿是哀求、羞憤和絕望。
宋懷山看著她這副樣子,看了幾秒。然後,他揚起手——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沈御已經紅腫的左臉上。
力道很重。沈御被打得頭猛地偏過去,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發黑。疼痛炸開的瞬間,她懵了。
張小飛在門口倒吸一口冷氣,捂住嘴。
宋懷山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死寂的空氣裡:
“跪下。”
沈御捂著臉,腦子一片空白。跪?現在?在小飛面前?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宋懷山,眼神裡全是不解和最後的掙扎——你瘋了?在孩子面前這樣?
宋懷山迎著她的目光,眼神深不見底,沒有任何解釋,只有絕對的命令。他重複:“我讓你跪下。”
沈御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看看宋懷山,又用餘光瞥向門口呆若木雞的張小飛。羞恥感再次淹沒她,但這次,混雜了一絲別的……詭異的醒悟。
她忽然有點懂了,他要把她白天穿在身上的那層“沈總”的皮,當著這孩子的面,親手扒下來。扒得一絲不掛,露出底下早就爛透了的、認了主的骨頭。
什麼體面,什麼長輩威嚴,什麼在孩子心裡的形象。他不要她留著這些。這些是她還能喘氣、還能偶爾恍惚覺得自己是“沈御”的縫隙。他要堵死。
他要她連最後一點能躲的地方都沒有。要她明明白白地知道,在任何人面前——哪怕是張小飛這樣半大孩子面前——她都只是他宋懷山腳下的一條母狗。他讓她跪,她就得跪,不管旁邊站著誰。
這念頭像冰水澆頭,讓她渾身一激靈。可冰水底下,又竄起
一股邪火。
她看著宋懷山。宋懷山也看著她,眼神平靜,彷彿在等她選擇。
幾秒鐘的沉默。沈御臉上的表情變了。從崩潰、羞憤、掙扎,慢慢沉澱下去,最後,嘴角竟扯動了一下,扯出一個極其微弱、卻清晰無誤的——媚笑。
那笑容出現在她淚痕狼藉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卻又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徹底認命的獻祭感。
然後,她動了。
她掀開被子,甚至沒在意自己睡衣的凌亂。她挪到床邊,雙腳踩在地毯上——還穿著那隻沒脫掉的棕色皮靴,另一隻光著。她扶著床沿,慢慢地、卻毫不猶豫地,屈膝,雙膝落地,跪在了宋懷山腳邊的地毯上。
跪得筆直,雙手放在大腿上,低著頭。一個標準的、馴服的跪姿。
做完這一切,她才抬起眼,看向門口的張小飛。眼神裡沒有了剛才的崩潰和哀求,只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平靜,和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詭異的媚意。
張小飛完全看呆了。他看見沈姨捱了打,然後……然後真的跪下了?像電視裡古代人那樣?
宋懷山這時才轉向張小飛,他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張小飛齊平。他的語氣很平和,甚至帶著點長輩教導晚輩的耐心,但內容卻讓張小飛脊背發涼:
“小飛,嚇著了吧?”宋懷山問。
張小飛僵硬地點點頭。
“別怕。”宋懷山伸手,揉了揉他腦袋,動作和白天一樣,“你看,沈姨呢,是個女人。”他頓了頓,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沈御,“是我的女人。”
張小飛眨眨眼,似懂非懂。
“女人啊,就得有女人的樣子。”宋懷山繼續說,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房間裡的三個人都聽清楚,“在外頭,她是沈總,是老闆,厲害,風光,那是她該做的。但回了家,關起門,她就是我的女人,得守婦道,得聽話。”
他站起身,走到沈御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沈御跪著,一動不動。
“婦道是什麼?”宋懷山像是在問張小飛,又像是在說給沈御聽,“就是伺候好自己男人,男人讓幹什麼就幹什麼,不能頂嘴,不能耍脾氣。像你沈姨這樣的女人,”他腳尖輕輕碰了碰沈御跪著的膝蓋,“外邊本事大,心氣高,回了家要是不多訓著點,多立點規矩,她骨頭就硬了,就忘了自己是誰的女人了。你說是不是,沈御?”
最後三個字,他低頭問沈御。
沈御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她慢慢抬起頭,看向宋懷山,又飛快地瞥了眼張小飛,然後垂下眼,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
“……是。我錯了。我不懂事,該訓。”
這些話從她嘴裡說出非常諷刺,她是女性成長的領袖人物,居然要接受這些封建禮教。但她說得順從,甚至帶著點認命的討好。
張小飛聽著,看著。懷山哥的話好像……有點道理?他爸以前好像也說過,女人不能太慣著。可是……可是沈姨不是一般的女人啊,她是沈總啊!而且剛才……剛才那樣“訓”……
宋懷山似乎看出張小飛的困惑,他語氣更緩了些,像在解釋一個再自然不過的道理:“小飛,你還小,有些事不懂。男人女人之間,就這麼回事。你沈姨白天管著那麼多人,累,心裡也燥。晚上我訓訓她,她身子服帖了,心裡那點燥火也就洩了,明天才能更精神地去當她的沈總。我這是為她好。”
他邊說,邊用腳尖踢了踢沈御的小腿肚,不重,但帶著明顯的侮辱意味:“你自己說,是不是?”
沈御被踢得小腿一顫,她咬了咬下唇,很快鬆開,聲音比剛才更軟,帶著刻意的、展示給張小飛聽的順從和“醒悟”:
“是……主人訓得對。是我……是我欠收拾。白天在外頭裝模作樣,回了家就該老老實實挨訓……謝謝主人管教。”
她說“主人”。當著張小飛的面。
張小飛的眼睛又瞪大了。主……主人?
宋懷山對沈御的配合似乎很滿意。他不再看沈御,轉而繼續對張小飛說:“你看,她自己知道。所以啊,你剛才看見的,沒什麼大不了。就是我教訓自己女人,讓她長記性。”他頓了頓,語氣嚴肅了些,“但是小飛,這是家裡的事,關起門的事。出去不能說,對誰都不能說,記住了嗎?說出去,對你沈姨不好,對你懷山哥我也不好。懂不懂?”
張小飛被這嚴肅的語氣弄得更加緊張,他用力點頭:“懂!我、我不說!誰也不說!”
第八十六章:教學
張小飛呆住了,尿意都被嚇回去大半。他看看懷山哥,又看看跪在地上、臉頰紅腫卻微微抬著頭、眼神溼漉漉望著宋懷山的沈御。阿姨的臉……剛才捱了那麼重一巴掌,現在卻好像……在等著什麼?
“我……我回廁所……”張小飛下意識想逃。
“就在這兒。”宋懷山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淡。他甚至還側了側身,讓出床邊的位置,腳尖隨意地點了點沈御。“尿這兒就行,憋著對身體不好。”
張小飛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小腹的脹痛是真實的,但懷山哥的話和眼前這場景帶來的衝擊更大。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沈御——沈姨還跪著,姿勢沒變,只是剛才那種空洞的平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張小飛看不懂的緊繃。她的眼睛緊緊盯著宋懷山的腳,嘴唇抿著,呼吸有點急。
沈御的腦子此刻正嗡嗡作響。宋懷山的話像一把鑰匙,擰開了她某個隱秘的開關。在張小飛面前下跪、挨耳光、承認“主人”……這些極致的羞辱像燒紅的烙鐵,燙穿了她最後一點屬於“沈總”的體面。燙穿了,反而有種畸形的輕鬆。現在,他又要……當著小飛的面……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還在火辣辣地疼,但心裡卻竄起一股更熾熱的、犯賤的渴望。她想做點什麼,證明自己真的“認”了,真的“服”了,真的……爛透了。她甚至渴望更多的羞辱,把她在張小飛心裡最後那點“厲害阿姨”的形象,碾得粉碎。
於是,在宋懷山話音落下、張小飛不知所措的幾秒鐘裡,沈御動了。
她不是往後縮,而是跪著往前蹭了半步,仰起臉,朝著宋懷山,也朝著旁邊的張小飛,伸出舌頭,飛快地舔了一下自己乾裂的嘴唇。那眼神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甚至有點急切的媚態,聲音黏糊糊地響起:
“小飛……別憋著……來,尿給阿姨……阿姨幫你接著……”
她說這話時,臉是朝著張小飛的,眼睛卻勾著宋懷山,彷彿在邀功,在證明自己“懂事”。
宋懷山看著她這副主動湊上來討賤的樣子,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是眼神沉了沉。
然後——
“啪!”
反手又是一記耳光,抽在沈御另一側臉上。力道比剛才那下只重不輕。
沈御被
打得頭猛地一偏,耳朵裡瞬間灌滿尖銳的鳴響。她疼得眼前發黑,喉嚨裡溢出一聲短促的痛哼。
“讓你動了嗎?”宋懷山的聲音冷冰冰的,像淬了冰渣子,“我讓你說話了嗎?跪好,把頭低下。”
沈御被打懵了,卻也打醒了心裡那股邪火。對,就是這樣……不許亂動,不許亂說,只能等著,受著。她被打歪的頭慢慢轉回來,臉上迅速浮現清晰的指印,嘴角可能破了,有點腥甜。但她沒去擦,甚至沒露出多少委屈,只是迅速垂下眼,把額頭抵在地毯上,擺出更卑微的姿勢,含糊地應道:“是……奴婢錯了……奴婢多嘴……奴婢不動……”
她甚至把“我”換成了“奴婢”。
張小飛看得心驚肉跳。懷山哥打得好狠……沈姨……好像真的……很怕懷山哥?她自稱“奴婢”?
宋懷山這才重新看向張小飛,語氣緩和了些,甚至帶了點循循善誘:“看見沒?女人不能慣。你對她好點,她骨頭就輕,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得立規矩。”
張小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腹的脹痛又明顯起來。
宋懷山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沈御,又看看旁邊那隻歪倒的、靴筒內側還溼亮著的棕色皮靴,最後落回張小飛憋得有點發白的小臉上。他好像想了想,然後才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晚上吃什麼:
“小飛,懷山哥問你。你現在想尿,是願意尿回廁所呢,”他頓了頓,腳尖輕輕踢了踢沈御蜷縮的肩膀,“還是……尿她這兒?”
張小飛眼睛瞪圓了。
宋懷山像是沒看見他的震驚,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氣補充選項:“比如,尿她嘴裡。或者,”他目光轉向那隻靴子,“尿她今天穿的那隻靴子裡。你自己選。”
選擇題。簡單,又無比殘酷。
張小飛的心臟狂跳起來。尿……尿沈姨嘴裡?還是尿她那麼帥氣的靴子裡?這……這怎麼選?這能選嗎?他看向沈御。沈御還跪趴著,額頭抵地,身體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怕,還是別的什麼。她沒吭聲,像一件等待處理的物品。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張小飛的膀胱越來越難受,腦子也越來越亂。懷山哥的話在耳邊響——“這是我的女人”、“得守婦道”、“得聽話”。沈姨剛才也承認了。那……那是不是意味著,懷山哥真的可以讓她做任何事?包括……接自己的尿?
這個認知讓張小飛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混合著恐懼和某種模糊衝動的熱流。他看著沈御那卑微的姿勢,想起白天她在公司穿著這雙靴子叱吒風雲的樣子……那麼威風,那麼高不可攀的沈總……現在卻跪在這裡,等著被……
鬼使神差地,張小飛抬起手指,指向了那隻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棕色漆皮短靴。
“靴……靴子。”他聲音發乾,帶著顫。
宋懷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行。”
他彎腰,撿起那隻靴子。靴子還有點重量,皮革冰涼光滑。他拎著靴口,走到沈御面前,把靴子放在她低垂的頭前。
“聽見了?”宋懷山說,“小飛選了這個。知道該怎麼做嗎?”
沈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她慢慢抬起頭,臉上紅腫未消,眼神卻異常亮,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渾濁。她看了看眼前的靴子,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緊張站著的張小飛,最後目光落在宋懷山臉上。
“知道……”她啞聲說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張小飛頭皮發麻的事——她雙手捧起那隻靴子,像捧什麼聖物一樣,把靴口湊近自己的臉,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汲取上面殘留的、屬於白天那個“沈總”的氣息,也混合著剛才被使用過的、淫靡的氣味。
然後,她將靴子端正地放在自己併攏的膝蓋前,雙手扶著靴筒,仰起臉,看向張小飛。她的眼神很複雜,有羞恥,有認命,還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詭異的坦然,甚至鼓勵。
“小飛……來。”她張開嘴,聲音嘶啞,“尿吧。尿到阿姨靴子裡。沒事……阿姨的靴子……本來就是裝髒東西的。”
最後一句,她說得很輕,卻像針一樣扎進張小飛耳朵裡。
張小飛站在原地,腿有點軟。他看看懷山哥,宋懷山抱著胳膊,靠在牆邊,一副“隨你便”的樣子。他又看看沈御,她就那麼跪著,仰著臉,捧著靴子等著,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陌生的表情。
尿意洶湧。生理需求最終壓過了心理的震撼和遲疑。
張小飛顫抖著,往前挪了兩步,站到沈御面前,解開了睡褲。面對近在咫尺的阿姨的臉,還有她手裡捧著的、靴口大開的皮靴,他緊張得幾乎尿不出來。
“別怕。”宋懷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淡無波,“尿就是了。你沈姨樂意接著。”
這句話像最後的推動。張小飛閉上眼睛,一股溫熱的液體終於衝洩而出。
嘩啦啦的水聲,在極度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大部分尿液準確地落進了靴筒。還有一些,因為緊張和角度,濺到了沈御的手上,胳膊上,甚至有幾滴濺到了她仰起的臉上。
沈御沒有躲。她甚至把靴子捧得更穩了些,微微調整角度,確保更多的尿液被接住。溫熱的液體沖刷著冰冷的皮革內壁,發出聲響,騰起一股微腥的氣息。濺到臉上的液體讓她睫毛顫了顫,但她連眼睛都沒眨,就那麼仰著臉,任由尿液滴落。
張小飛尿完了,抖了抖,慌忙提上褲子。他後退一步,看著沈御手裡那隻接了半滿尿液的靴子,還有她臉上、手上溼漉漉的痕跡,胃裡一陣翻騰,臉上火辣辣的。
宋懷山這時走了過來。他從沈御手裡拿過那隻沉甸甸的靴子,看了一眼裡面晃盪的淡黃色液體,然後遞到沈御嘴邊。
“喝了。”
兩個字,沒有情緒。
沈御看著近在咫尺的靴口,裡面是她自己的靴子,裝著張小飛的尿。那股氣味衝進鼻腔。她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胃部條件反射地抽搐。
但她只是停頓了不到兩秒。
然後,她雙手接過靴子,沒有猶豫,將靴口湊到嘴邊,仰起頭——
“咕咚……咕咚……”
吞嚥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她喝得很急,很大口,彷彿那不是尿,是什麼瓊漿玉液。液體順著她嘴角溢出,流過下巴,混合著之前濺上的,把她胸前本就凌亂的睡衣浸溼了一大片。
張小飛徹底看傻了。他捂住嘴,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姨真的……真的在喝……喝他尿進去的……
沈御喝完了。她把靴子倒過來,對著宋懷山,示意裡面空了,然後伸出舌頭,仔細地舔乾淨靴口邊緣殘留的液體。做完這一切,她才放下靴子,低著頭,劇烈地喘息,胸口起伏,臉上溼漉漉一片,分不清是尿、汗還是別的什麼。她的眼神有些渙散,卻又透著一種完成艱鉅任務後的、虛脫般的平靜
。
宋懷山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才轉向已經完全呆滯的張小飛。
“看見了嗎,小飛?”他問,語氣依然平靜,甚至帶著點“教學完畢”的總結意味,“她是我的女人。我的東西。我可以讓她做任何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目光落在張小飛煞白的小臉上:
“而你,是我的朋友,是我兄弟的親戚。所以,在我這兒,你在她面前,也不用客氣。明白嗎?”
張小飛腦子裡嗡嗡作響。懷山哥的話像魔咒一樣鑽進他耳朵裡。朋友……不用客氣……可以對沈姨……做任何事?
他看著癱跪在地上、一身狼藉、眼神渙散的沈御。白天那個穿著同款靴子、光芒萬丈、讓他崇拜得不得了的沈總影子,在這一刻徹底崩塌、湮滅。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喝了他的尿、卑微如塵的女人。
一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感覺,在他十一歲的心裡滋生。不是同情,不是噁心,而是一種模糊的、帶著顫慄的……權力感?這個認知讓他既害怕又興奮。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真……真的可以嗎?任何事?”
宋懷山扯了扯嘴角,沒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沈御:“沈御,告訴小飛。”
沈御喘息稍平,她抬起頭,臉上溼痕未乾,卻努力對張小飛擠出一個扭曲的、討好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小飛……可以的……阿姨……阿姨都聽你的……聽你懷山哥的……阿姨……阿姨是……是……”
她似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自己。
張小飛看著她的笑容,心裡那點模糊的衝動忽然清晰了一點。他想起白天沈御在會議室訓人時冰冷的眼神,想起她走路時靴跟敲地的脆響,想起她對自己拍肩膀時那溫和卻遙遠的觸感……再看看現在。
鬼使神差地,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沈御面前。
然後,他學著剛才懷山哥的樣子,抬起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沈御的臉扇了過去。
“啪!”
聲音不大,力道也遠不如宋懷山。更像是一種試探性的拍打。
沈御被打得臉偏了偏,但很快轉回來。她沒有驚恐,沒有憤怒,反而眼睛亮了一下,像得到某種信號。她甚至主動把臉往前湊了湊,伸著脖子,舔著嘴唇,用一種近乎犯賤的語氣含糊地說:
“小飛……用、用力點……阿姨臉皮厚……欠打……”
她說著,還扭了扭脖子,把另一邊沒怎麼被打的臉頰也側過來,一副“隨便打”的樣子。
張小飛愣住了。他看著沈御這副主動討打的模樣,心裡那點剛剛滋生的“權力感”迅速膨脹,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噁心和刺激。他想起剛才懷山哥用靴子……他目光轉向地上那隻空了的、但內側還溼漉漉的棕色皮靴。
他彎腰撿了起來。靴子很沉,皮革冰涼,裡面還殘留著溫熱的溼氣和腥羶味。
他拎著靴子,看著跪在面前、仰著臉、眼神渾濁的沈御。
然後,他掄起靴子,用靴底,朝著沈御的臉扇了過去!
“啪!”
這次聲音沉悶了許多,但力道不小。皮靴堅硬的鞋底和邊緣砸在皮肉上,沈御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臉頰迅速紅了一片。
“讓你白天……那麼兇!”張小飛喘著氣,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一邊打一邊小聲唸叨,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又像是在宣洩某種積壓的情緒,“讓你……讓李經理都快哭了!”
“啪!
”又是一靴子。
“讓你穿這靴子……那麼威風!”他想起白天沈御走進會議室時,靴跟敲地的聲音,那讓他崇拜又有點畏懼的聲音。
“啪!”
“讓你……讓你……”他詞窮了,只是機械地掄著靴子,一下下砸在沈御臉上、肩膀上。
靴子是溼的。每一次擊打,上面殘留的尿液都被甩出來,飛濺到沈御臉上、頭髮上、睡衣上,也濺到周圍的地毯上,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沈御沒有躲閃,也沒有求饒。她只是跪在那裡,承受著,身體隨著擊打搖晃。起初她閉著眼,後來她睜開了,眼神空茫地望著前方,彷彿透過張小飛,看著別的什麼。她的嘴角破了,滲出血絲,混合著尿液,糊了半張臉。她喉嚨裡發出斷續的、壓抑的嗚咽,但臉上……張小飛驚恐地發現,她的臉上,似乎有一種近乎享受的扭曲表情?尤其是當溼漉漉的靴底拍在她嘴上時,她甚至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這個發現讓張小飛手一抖,靴子差點脫手。他停下來,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這個被他用沾滿尿的靴子打得狼狽不堪的女人。
這真的是白天那個沈總嗎?
宋懷山一直靠在牆邊看著,沒有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只有眼神深得像井。
張小飛拎著滴著尿液的靴子,站在一片狼藉中,看著跪在地上喘息、臉上身上溼痕遍佈的沈御,又看看沉默的宋懷山。
一個全新的、黑暗的、扭曲的世界,剛剛在他面前,轟然洞開。而他,不知不覺,已經踏入了半隻腳。
房間裡只剩下沈御粗重壓抑的喘息,和張小飛手中靴子滴落液體在地毯上的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