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舔狗覺醒以後
作者：先九傳
我是個舔狗，上大學時女神跟富二代跑了。我很傷心，只得把心思全轉向研究風水。後來我有幸拜了個師傅，在他手下學了幾年，如今在業內也算小有名氣。一位高中老同學得知了我的事，便請我到他家裡看看風水。
這是個老式小區，大多是二十年前的老房子，我這老同學的也一樣。這種房子吧，本身不值錢，全靠地段，不過這裡地段也不咋地，到最近的地鐵口也得騎十分鐘的電動車。
我坐在老同學電動車後座，聽他喜滋滋地說：
“老黃，你不知道現在房價多貴啊，我這房子五十多萬，全靠本家叔叔和房東有關係，才有機會撿漏啊。”
我心神大振，連忙追問道：
“老王，你急著買房是有什麼事情要辦麼？”
老王哈哈笑了兩聲，說：
“被你看出來了，這不是對象催得急麼，要結婚啊。我也是病急亂投醫，以前我叔都不愛搭理我家，這次可是幫大忙了，真是患難見真情啊。”
原來是結婚，看來這單成了，見此我也很開心，誠心恭喜他：
“難怪你身上纏滿了喜氣，站在人堆裡，像個太陽一樣。從風水上來說，你這是福相，是要大發的徵兆！”
老王笑得肩膀有些抖，語氣也輕快了：
“說句不客氣的話，我真有福氣。頭回相親，就遇到個漂亮女朋友，又清純又可愛，還偏偏喜歡我這樣的，才處三個月，喊著要結婚。我爹媽死得早，農村那破房子我也好些年沒回去過了，這些年都是租房子住，突然要結婚，又要買房子安家，是有難度的，還好有我叔拉我一把。一切都順風順水，緣分妙不可言哪。”
電瓶車過了個小坑，抖了我一下。我拍拍手笑道：
“或許，這些都是你老婆帶來的？她就是你的福星。正所謂，家有賢妻，福氣自來。你身上的喜氣，正是你媳婦給你帶來的。”
電瓶車又過了個坑，老王樂呵呵地說了句：
“你說得沒錯。”
過了兩個路口，老王駛進一個“幸福小區”，牌匾上有些脫落、生鏽，看起來有點像“辛逼小區”。
小區裡街道狹窄，兩邊的垃圾桶被垃圾塞爆了，垃圾袋隨風飄到各處。電動車左拐右拐，終於在一棟八層的樓前停下。
我的右腿不好，最怕爬樓梯，眼前的樓似乎沒有電梯，我嚥了口口水，問道：
“王哥，你家住幾樓？”
老王猛然回過頭，拍拍我的肩膀，眯著眼睛笑道：
“六樓，六六大順！走咯，我們回家喝啤酒去。“
幹我們這行，除了幾位大師以外，是沒有能力拒絕顧客的。我強撐著臉，一瘸一拐地跟他爬樓梯。
樓道又黑又窄，昏黃的燈光下，扶手油得發亮，摸上去有種奇異的粘膩感。樓梯轉角擺放著不少雜物，有的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灰，這讓每層樓道展現出不同的風味。
老王恨恨道：”買房子的時候物業說了，他們會通知業主，十天內處理樓梯間的雜物，現在已經過去七天了。要是他們不肯處理，別怪我幫他們打掃乾淨。“
我拖著一條腿，在後面一步一頓，疼得臉上冒汗，還是強笑道：
”興許是他們這幾天在忙，要麼聚在一起商量去找哪家搬家公司呢。“
我咬著牙，喘著粗氣，表情管理也快繃不住了，終於到了老王家門口。
老王站在門口掏鑰匙，卻對我笑道：
”老弟身體不行啊
，這才幾層樓，累得頭上都冒汗了？“
我的怒氣一下衝上頭頂，想跟他說，這是疼的，疼的！你這蠻子能懂麼？但怒氣轉向臉上，我只能更加諂媚，臨到嘴邊，我的話術卻遲遲說不出來。
等著吧，你看我坑不坑你就完事了！
進了屋子，裡面倒是被打掃得乾淨，佈置也算得上溫馨，老王請我坐在沙發上，給我遞了罐啤酒。
我打開啤酒，拿在手上沒喝，揉著痠痛的腿，作沉思貌。
老王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灌了半罐啤酒，舒服得叫了一聲爽，放下啤酒，看著我疑惑問道：
”老弟，怎麼不喝呀？不喜歡啤酒我給你拿可樂。“
我似乎從沉思狀態退出，笑了一下，說了句不用，隨即憂心忡忡地喝了一口啤酒。
老王彎下嘴角，眉眼間有些急切，聲音慢了下來：
“老黃，他們說你是個會看的，咱倆又是同學，我肯定信任你，你說吧，我家裡有什麼事？”
我抿著嘴，抬眼看了一下老王，嘆了一口氣，起身就走：
“王哥，這活我幹不了，你另請高明吧。”
老王急得拉住我的手，把我拽住，我停下腳步，喊了聲疼，他才放開手。
我捂住發紅的手腕，往手腕上吹氣解痛。老王忽然上前堵住房門，卻是不想放我走。
老王說：“老弟，我家裡到底怎麼了，你別藏在心裡，我害怕。你說吧，我家到底什麼事，無論你說什麼，我絕不怪你。”
我抬起頭，和老王對視，那雙眼睛裡滿是清澈。我低下頭，卻是狠心說：
“王哥，但凡任何一個別的風水師，這事都好辦，但我們是老同學，情誼在這裡，卻是不方便，你放我走吧，再去找個先生給你辦了，也就是了。”
老王緊繃的臉色忽然放鬆了，笑道：
“原來不是大事啊，別人都能辦，那為什麼不給我老弟辦？別人還會坑我，老弟你肯定不會坑我的，我看得出來，你是個講感情的人。”
我猛然抬起頭，眼神堅定，語氣嚴肅，說：
“王哥，這其實是個大事，你別不在乎。只不過這事屬於典型問題，你隨便找個風水師，只要不是學徒，都能說個七七八八，給你處理得也都是大同小異。但是王哥你和嫂子屬於局中人，是受難的，可千萬不要馬虎了。”
老王吸了口氣，弓著腰捧著我的手，說：
“老弟啊，當哥求你了，給我辦了吧。不就是錢麼，你要多少，哥絕不還價。我明白了，你是怕要錢，傷了你我的感情。來，你先說說是什麼問題，要怎麼辦。”
王哥拉著我坐在沙發上，或許是怕我跑了，一隻手抓著我的手。他的手暖暖的，想必錢包也是鼓鼓的。
我苦笑道：
“王哥非要我講，那我便講幾句。如果王哥後面找了別人來辦，也能對照著來做。”
老王點點頭，深以為是，道：
“好好，老弟你說吧。”
我站起身，老王也站起身，我帶著他來到客廳的窗戶前：
“王哥你看，這窗戶直面房門，風水學裡叫做穿堂煞，人本身是帶著福氣的，住這樣的房子，每天開門開窗，福氣便隨著風溜走了。別看王哥現在福氣滿身，這種房子住上幾年，什麼都留不下了。”
老王聽完挺直了腰，眼裡又是迷茫又是害怕。我沒等他反應，帶著他站在房門口，面向客廳。
我指著天花板說：“哥你看，你家天花板，比一般的小區的都要高些。”
老王說道：“是的呀，物業說步步高昇呢！”
我搖搖頭，嘆氣道：“什麼步步高昇，這是高曠借財！過去這種格局經常和穿堂煞一起用，現在不常見了，你家是老房子，竟然能見到。”
老王聽完，又是不解又是困惑，問我：
“弟兒，你說什麼高和穿堂煞一起用是什麼意思？這房子是別人故意設計，陷害住戶的？“
我把耳朵放在房門上，外面沒有聲音，我才低聲說：
”哥，這是行業秘密，你別往外說。過去大家不都窮麼，建房子的人也窮啊，要趕忙回本。那輩的風水師想了個辦法，把住戶的福氣引到戶外去，又在小區周圍修圍牆阻止逃逸，福氣就停留在小區裡邊了。外人來看房的時候，雖然說不清楚，但身體會被福氣吸引。小區的房子很快就賣完了，代價是住戶的福氣也沒了。“
我又指了指頭頂，老王看向天花板，我神秘地說：
”後來上面嚴打，必須整改，但總有些有關係的，便留了下來。“
老王低下頭，怔住了，過了會兒，忽然怒氣衝衝，從桌子上拿了把水果刀，大步流星地要出門。
我慌忙攔住他，抱著他的腰，問道：
“哥你要幹嘛？”
老王喘著粗氣，低吼道：
“我找他們，騙光我的血汗錢，還要挖我下半輩子的牆角。哪有那麼好的事？”
我叫道：
“哥，你別去啊，鬧出人命可怎麼收場？”
老王回頭，一臉猙獰，喝道：
“關你什麼事，我不說出你來就是了。是生是死我全認下。”
我急得滿頭是汗，卻不敢放手，哭道：
”哥你不顧自己，也不顧我，不能丟下嫂子呀！何況，我還有辦法沒說出來呢！“
老王聽完，身體站定，撓了撓頭，回頭不好意思地道：
“是是，老弟說的對，是哥哥心急了，我一想起來有人隨時偷我東西，就氣得發慌。倒是忘記老弟還有應對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