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客戶的老婆竟是我女神?
作者:先九傳
見老王終於不再往外走,我也放開手,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老王伸手來拉我,我打開他的手,爬了起來。
老王跟個傻子一樣,忽怒忽喜,這會兒竟然笑著待我,好像認定了我是他的救星。
老王急切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吞下去,我看了一眼便避開,走到客廳,拿起那罐沒喝完的啤酒,猛喝了幾口。
老王笑道:
“剛剛嚇到老弟,是哥哥衝動,不懂事了些。”
說著他又到冰箱裡拿出兩罐啤酒,兩罐可樂,大方地全擺在我面前,說道:
“弟兒,使勁喝,想喝多少喝多少,千萬別跟哥客氣。對了,你嫂子還買了些糖,賊好吃,我拿給你嚐嚐。“
說著老王又要去拿糖,我趕緊說道:
”王哥,別急,先聽我說完不遲。“
老王已經走到臥室門口,瞬間閃到沙發邊,在我身後問道:
”弟,你得救救哥呀。這得怎麼辦才好?”
我看著老王著急的模樣,一下沒憋住,笑道:
“哥,我們風水行業有句老話,叫,上有章法,下有玩法。當年福氣大戰,小區拼命偷住戶的福氣,聰明的住戶在房子裡立陣,也能偷取小區的福氣,最後倒黴的,只是那些不懂的少數人。我看哥的房子,傢俱都是新的,想必原來住戶的傢俱早被處理了,陣法自然也拆掉了。“
老王攤開手,嘆氣道:
”我看房子的時候就拆光了啊,我還打算稍微裝修一下,你嫂子迫不及待,非說讓我省錢,裝修就免了。傢俱是我買的,這些綵帶、毯子,就是她弄的了。“
我笑道:”嫂子真是個顧家的,她珍惜哥的每一分錢,難怪能給哥纏上一身的福氣呢。“
老王哈哈直笑,臉色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我只覺得刺眼,雖然做了那麼久的服務行業,見了那麼多幸福的夫妻,我還是不習慣直面幸福。
我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卻響起了敲門聲:
”大王,我沒帶鑰匙,你在家嗎?“
這聲音有些熟悉?
老王睜大了眼睛,對我笑道:”你嫂子回來了!“
我尷尬地回笑,看著他去開門。
我站起身,老王牽著他的女朋友,向我介紹:
”弟兒,這是你……你幹嘛去?“
老王的女朋友是我的女神!她不是被富二代勾走了嗎?怎麼會在這裡?富二代說要帶她去國外,要讓她當太太的。
這些年,她總能出現在我的夢裡,我渴望她的愛,但真正看到的時候,還不如沒見到。
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右腿似乎又噴湧鮮血,染紅了我的眼!
我的心突到嗓子眼,呼吸停滯,好像馬上就要死在這裡。管不了兩雙驚異的眼神,我跑到廁所裡,趴在地上,張開嘴,大口喘息。
老王在廁所外敲門,著急問道:
”弟兒,怎麼了,喘那麼厲害,身體還好麼?“
我捂住陰痛的腿,盡力讓自己顯得平靜,聲音還是顫抖,道:
”我沒事,倒是借你家廁所用用,一會兒我就出來。“
老王聽完,輕鬆道:
”弟兒,隨便用。你嫂子買了好菜,晚上給你做一桌好吃的。“
眼淚砸落地面,我笑道:
”那就謝謝嫂子了。“
老王笑道:
”哈哈,謝什麼,都兄弟。“
我在廁所裡待了半個小時,終於說服自己,打開了廁所門。
兩人坐在沙發上,有說有笑。
老王強在哪裡?外貌,腦子還是存款?
我眯著眼,從老王臉上
掃到女神臉上,再挪不動半分。
這張臉,我見過三年,從未給過我一次好臉色,現如今,臉上多了些滄桑,也多了些笑容。
女神看到我,笑道:
”是你啊。我第一眼還不確定,沒想到真是你。大王說你是很好的風水師,能幫我們破家裡的災兇。“
老王糾正道:
”這是我兄弟,然後才是風水師。真心實意是買不到的。“
女神看著他的臉,含情脈脈,輕嗯一聲,把頭埋在他胸膛裡。
我瞪大了眼睛,雙手扶著牆,胸裡有口氣出不來,似乎要被憋死當場。
老王聽到聲音,轉頭看到我的狼狽樣子,急忙推開女神,跨過沙發,扶著我坐下。
老王擔心地問道:“弟兒,怎麼了,是犯什麼病了?“
我搖搖頭,盯著女神。
老王看了看女神又看看我,問道:
”弟兒,媳婦,你們認識?“
女神笑道:“我們是大學同學,進的同一個社團,怎麼,你忘記了?”
我低下頭,慘笑道:“沒有。”
老王笑道:“竟然還有這種事,那我們三個人晚上得好好喝一杯才是。”
女神站起身,笑道:“那我先去做菜,你們男人聊男人的。”
說完女神親了老王一嘴,紅唇印在老王嘴唇上。
胃裡有什麼東西反上來,嘴裡一甜,我不著痕跡地吞了回去。
接下來的時間,我不在狀態,隨便按照永結同心格局安排一下,便匆匆告辭。
我告訴老王,過幾天給他送東西過來,再幫他改格局。
老王也沒有強留我,便約定幾天後再見。
老王要送我,我拒絕了,把他關回房門裡。
我一步步下樓,心跳個不停,眼前模模糊糊的,四肢也無力,我雖然扶著欄杆,還是險些滾下樓去。
終於出了樓,我站在街道上,看見不遠處有個小賣部。
像是沙漠裡的人突然發現綠洲,我連跪帶爬向前趕,最後癱跪在冰櫃前。
我張著大嘴,翻開冰櫃,從裡面抓起一瓶水往嘴裡灌。
我連灌了五瓶水,肚子撐得鼓鼓的,心卻穩住了。前胸溼噠噠的,水流到地面聚成一灘,又向遠處流去。我則跪在這灘泥濘裡,無法自拔。
攤主用一根晾衣杆戳了戳我,小聲問道:
“你沒事吧?”
我猛然抬頭,嚇得他急忙後退,腦袋撞到牆上。
我笑道:“沒事,多少錢?我掃碼付給你。”
攤主捂住腦袋,遲疑道:“五……五塊。”
過了三天,是個週末,我開著一輛皮卡來到老王家樓下。
老王下樓接我,笑道:“兄弟,這都是什麼寶貝?”
我笑道:“這個是靜安仙師開過光的八卦鏡,可以聚福納吉,是我師傅傳給我的入門禮物。我自由自在倒是用不著,你是我兄弟,嫂子是我同學,就送你們了。”
老王搓搓手,推辭道:“那怎麼可以,老弟遲早要成家立業的,到時候沒了這東西可怎麼辦。”
我翻身上皮卡,招呼道:“別廢話了,快過來搬東西。為了不洩寶氣,這東西可包得嚴實,整整四十九斤,我搬不上去,得你自己來。還有別的一些小東西,也得你自己搬。”
老王大笑,說道:“老弟太瘦了,以後多讓你嫂子給你做些肉吃。”
我心一痛,附和地笑笑,其實早已下定決心,今天以後,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又徒步爬到八樓,老王搬著東西走在前面,女神在門外抱著手。
我低頭道:“嫂子。”
女神的眼
睛忽然綻放光彩,周圍的氣氛陡然凝滯,似乎回到了從前,那個我只能卑躬屈膝的日子。
女神伸出手,是逗狗的戲碼,我想往後退,想大叫著逃跑。身體卻自顧自地跪下,嘴唇不知何時貼在她的手背。
我睜圓了眼睛,嘴巴張到最大,無法呼吸,分明痛苦得要死,卻還在渴求。
老王在屋內大喊:“弟兒,媳婦兒,在幹嘛呢?”
女神應了一聲:“敘舊呢,來啦。”
女神今天沒畫唇,手指勾著我的下巴,在我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低聲笑道:
“給我家裡好好裝修,從此以後再也別來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是主人的不可置疑,我嚇得重重磕頭,顫聲道:
“是,女王大人。”
老王看著我的額頭,問道:
“這是,怎麼磕到頭了?”
女神笑道:“小黃腿不好,一不注意就容易摔跤,這不,剛剛在樓梯間摔了。”
老王急忙擺手,指揮女神道:
“快快,去臥室,我那個皮箱裡面有治皮外傷的,敷的、擦的都有,你拿那個,算了,你都拿過來吧,我給老弟找藥。”
女神走了,我看著她的背影,鼻子裡全是她的芬芳。
老王拉著我坐在沙發上,心疼道:“老弟都是哥不好,沒注意你腿上還有毛病。害得你爬上爬下。等會下樓,我揹你下去。以後你再來,上下樓我都揹你。”
我扯出一副笑,說道:“怕把老哥壓壞了。”
老王笑道:“哪裡的話,平時沒人看得起你王哥,你拿我當大哥,幫我幹那麼多事情,你這老弟我認了。再說,王哥可是幹機械的,這把子力氣,總是不缺的。”
我臉上輕鬆了些,正要答話,女神出來了,拿著個包,遞給老王。
老王從包裡選了一盒不知道是什麼的藥,又拿出幾根棉籤。
女神忽然開口道:”大王,你手重,小黃柔柔弱弱的,可別碰壞了。不如讓我來吧。“
我的全身突然緊繃,坐在沙發上發抖。
老王笑道:”行,媳婦你手輕,你來。我看老弟可能有點冷了,我去給他拿件衣服披上。“
老王去臥室了,女神又坐在我面前,我的身體止不住地靠近她。
女神的手指按著我的頭,接著又伸到我嘴裡,我的舌頭像以前一樣吮吸著它,女神用棉籤擦拭我的額頭,嘴裡卻說著冷冰冰的話語:
“去吧,現在就給我家佈置好,然後就滾開,從此不準再過來。”
我點點頭,女神把手指拿出來,在我耳邊笑道:
“好了,等你做完,賞你一套我穿過的衣服。”
我猛吸一口氣,又要給她下跪,她接住我的手,命令道:
“去幹活!”
我回應道:“是。”
三個小時過去了,老王家裡的格局被我改成了百年安康局,為了反向吸收小區的福氣,我另外補了半個八方來財和半個抱圓守中。做完一切,我特別吩咐老王,以後少開客廳的窗戶,最好在旁邊開個通風口,再買一面鏡子,打碎了裝在布袋子裡,放在通風口處。
我單獨囑咐老王道:”鏡子代表真心,這一步做完,如果夫妻同心,以後幸福美滿,龍鳳呈祥不在話下。如果夫妻不同心,適得其反。“
老王大大咧咧,滿不在乎道:”放心,老弟,我知道你們風水師的規矩,只做到好,不做最好,這叫給主家留餘地。但老哥我是什麼人,肯定追求最好的啊。”
我擔心地看向他,嘆道:
“老
哥你自己打算吧,我走了。”
我拿著工具準備離開,老王攔住了我,笑道:
“我知道,風水師辦完事,不能在主家吃飯,但是老弟,你還沒算工錢呢。”
工錢?我愣了一下,抓著老王的肩膀,大笑道:
”送你了,這都是緣分。“
老王聽完也愣了一下,眼睛很快蓄滿淚水,笑道:
”果然是我兄弟,哪怕是親兄弟也沒那麼親吧。你不要,我不能不給。我給你封了6666的紅包,你等著,我給你拿去。“
老王拉著我的手,在客廳桌櫃裡拿出一個鼓鼓的紅包,塞到我褲兜裡,哭笑道:
”兄弟,今天你走了,明天過來吃飯。我叫你嫂子給你做一桌子好菜。“
我點點頭,他蹲了下來,說:
“來,我揹你下樓。”
我哭笑不得,說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別鬧,你再這樣,以後可不來了啊。”
老王一下子蹦了起來,笑道:
“行,那我送你下樓。”
“別,我自己能下去,這也是規矩。”
最後,老王在門口目送我離開。
走到三樓的時候,我的汗水已經打溼衣衫,後頭突然傳來女神的聲音:
“小黃!等等。”
我低下頭,喊道:“嫂子。”
女神一笑,伸出手,我把紅包遞給她。
女神把一包零食遞到我手上,嘴湊到我耳邊輕聲說:
“下面是我的內衣,拿去吧。從此別再來了。”
我點點頭,看著她慢慢離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人,聽不見腳步聲。
氣把胸口堵得滿滿當當,終於衝到喉嚨裡,堵住氣管,嗆得我在樓道大咳。
咳出來的,有口水、痰、還有些暗紅的血點點。
我走出大樓,抬頭看見老王在窗邊向我揮手,我笑著回禮,坐上車走了。
從幸福小區出來,大約五公里,路邊有個垃圾桶,我下車把這袋零食扔了進去。
我回了家,躺在沙發上很快睡著了。
傍晚,我被噩夢嚇醒,睜開眼睛身邊全都是黑暗,我打開窗簾,外面也是黑的,我打開燈,房子裡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我跪在地上,喘著氣,沒有理由地害怕。我靠在牆邊,把手指放在嘴裡吮吸,終於平靜了一些。
然而我沒辦法拔出那根手指,空虛,寂寞充滿我的精神世界,我想哭,但哭不出來。
啊——
我大叫著,樓道里很快響起叫罵聲。
我拿著車鑰匙跑到地下室,坐上那輛皮卡,興奮得大笑。我笑得下巴完全酸了,卻怎麼都停不下來。
我來到那個垃圾桶旁邊,垃圾已經被清理掉了。
我坐在路邊吹風,後來躺在路邊,看著天上的星象,眼淚不自覺地流。
我不知道在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