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驚掉下巴”的魔族來臨
作者:Tempest Chaser
經過了整整兩天半的緊急修復,9月19日上午,蒂娜與蒂蓮終於徹底將【天穹聖域】中殘留的汙穢清除乾淨。
這段時間裡,她們幾乎沒有真正合過眼,每日的睡眠不足兩個時辰。若是平日閒暇,神族縱然數日不眠亦能安然無恙,但在承受過嚴酷拷問、歷經防禦儀式的慘烈失敗,又耗費海量神力不斷清理之後,她們的身心皆已逼近極限。
更為折磨的是,為了確認聖域是否真正淨化,她們不得不一遍遍地嘗試啟動。
每一次檢驗,癢感魔力便宛如洪水般倒灌體內,直直湧入雙足。那感覺如同千萬細針在腳底肌膚最敏感處輕顫穿行,細密又無孔不入。
兩人纖足一陣酥麻發顫,腳趾情不自禁地抽搐蜷緊,足弓繃起,在難耐的侵襲中忍不住迸發出陣陣嬌笑。
哪怕努力壓抑,笑聲仍斷斷續續地溢出唇間。
往往要半天工夫,她們才能稍稍平復過來,而神力也因此消耗得更急劇。
在確認【天穹聖域】恢復如常的那一剎那,蒂蓮終於再也撐不住,整個人軟軟癱倒在地,就地仰躺,連最後一點儀態都顧不上,呼吸逐漸平緩,伴隨著微弱而可愛的鼾聲,沉沉睡去。
蒂娜望著妹妹熟睡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不由自主地彎起嘴角,露出一抹疲憊卻欣慰的微笑。
她沒有出聲,而是先默默發動了【傳訊魔法】。纖白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划動,神力宛如螢光般在指尖流轉,凝聚成一行清晰的文字:“【天穹聖域】已經修復,請眾祭司自願選擇是否於正午時分來天穹廳。”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文字化作一道細光,悄然散去,傳向祭司們。
整個過程她一聲未語,只怕驚擾了蒂蓮的好夢。
佈置完畢後,蒂娜躡手躡腳地來到妹妹身旁,緩緩跪下。原本只是想將羽翼覆蓋在蒂蓮身上,充當一件輕柔的羽被,但當目光落在那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時,她的眉心不由微微蹙起。
片刻遲疑,她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蒂蓮的身體輕輕托起,隨後展開那對漆黑羽翼,柔軟如雲,將其鋪在地上,化作一張臨時羽床,再將蒂蓮安穩地放下。
“唔……唔……姐姐……”蒂蓮在夢中輕聲呢喃,語調含糊而依戀。
“乖,好好休息吧……”蒂娜俯下身,指尖溫柔地撫過妹妹的臉頰。她自己也早已疲憊至極,眼皮像灌了鉛般沉重。終於,她靠在蒂蓮身側,羽翼環攏,將兩人一同擁入靜謐的懷抱,呼吸漸漸綿長,陷入夢鄉。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午後的一點。
“唔……唔!糟了,睡太久了……”蒂娜驟然驚醒,睫毛輕顫,呼吸急促,心頭一陣慌亂。可隨即,她察覺到身上那份溫暖——原來是蒂蓮的羽翼不知何時張開,將她輕輕環住,宛如一條輕柔的羽毯,靜靜覆在她的身上。
那一瞬間,蒂娜的心湖泛起漣漪,滿滿的暖意衝散了初醒的慌張。
她輕輕掀開羽翼,打算起身,卻猛地愣住。
只見她們早已被祭司們團團圍住。
眾人屏著氣息,生怕打擾,又忍不住抬手掩嘴偷笑,眼底卻滿是柔和與欣慰。
看著兩位平日肩負重任的姐妹,此刻竟如尋常少女般依偎入夢,任憑時光靜流,誰又能不被這份畫面觸動?
蒂娜頓時臉頰泛起薄紅,慌忙低聲道歉,伸手搖了搖枕在
自己翅膀上的妹妹。
“嗚……姐姐,再讓我睡一會嘛~我的蛋糕還沒吃完呢……”蒂蓮迷迷糊糊地嘟囔著,唇角微翹,聲音裡滿是撒嬌與倦意,彷彿仍沉浸在甜美的夢境中。
“快起來……祭司們已經來了!”蒂娜壓低嗓音,帶著幾分急促提醒。
“哇?!又來?!”蒂蓮猛然睜大眼睛,睡意瞬間被驚散。她慌亂地坐起,視線掃過四周,見到一圈祭司正忍俊不禁地看著自己時,小臉“唰”地紅透,急忙把腦袋埋進了姐姐的羽翼中,只露出微微顫動的耳尖。
蒂娜連忙將蒂蓮從地上扶起,自己也隨之站起,輕輕一展羽翼,將羽翼收斂在身後。她深吸一口氣,神情鄭重地朝著祭司們行了一禮。
“不好意思,我和家妹……讓大家看笑話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柔和。
“怎麼會呢?我們巴不得能多看一會兒呢!”
“對啊對啊!大祭司長們的睡顏,平時我們可沒有機會見到!”
調侃聲此起彼伏,輕快的笑意驅散了過去兩日的緊張。
“別……別說了啦!”蒂蓮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急急抬起羽翼,整個把自己遮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腳尖不安地輕輕點著地面。那副模樣,反倒讓祭司們忍不住笑得更歡。
蒂娜深深吸了口氣,將心頭的羞澀壓下,抬手輕咳兩聲,讓笑意漸歇的大廳重新安靜下來。她目光沉穩,聲音清晰而堅定:
“閒暇時刻,到此為止吧。想必各位是收到了我的傳訊而聚在此地的。既然今日仍舊站在我面前,就表示——你們願意繼續協助我吧?”
她緩緩掃視四周,眼神逐一停留在每一位祭司的臉上——心中暗自數過,竟一個都不缺,全員到齊。
“實話實說,我們還是有點怕的……”一名祭司小聲說道,卻隨即抬起下顎,目光堅定,“但是,我們相信大祭司長!”
“是啊!”
“我們不會退縮!”
回應之聲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席捲整個大廳。
蒂娜與蒂蓮對視一眼,只覺淚水瞬間盈滿眼眶。她們原本以為,兩日前那場災難性的撓癢地獄,會在祭司們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讓她們猶豫、懼怕、甚至逃避。可此刻,全體祭司卻站在眼前,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選擇——她們依然選擇了信任,選擇了並肩而立。
這份信任之重,讓兩姐妹的心靈前所未有地被觸動。
沒有過多言語,蒂娜與蒂蓮深吸一口氣,再次登上臺座,依舊一左一右站在球體兩端,動作整齊而對稱。她們抬起右腳與雙手,掌面與足心同時緊貼在球體表面,神力隨之悄然湧動。
高階祭司們互相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也毫不遲疑地並肩上前。她們緩緩抬起腳,哪怕腳趾因本能的恐懼而微微顫抖,依舊毅然決然地將腳掌牢牢貼上冰冷的球體。與此同時,臺座下的低階祭司也與先前一般,圍成一圈,跪地輕踮腳尖,伸出雙手扶住臺座,神情虔敬而肅然,等待著命令。
“求女王保佑我們……”蒂娜聲音在穹頂廳堂迴盪,雖依舊清晰,卻明顯帶上幾分疲憊與虛弱。
“準備——”
“3——2——1——啟動!”
剎那間,數十道神力匯聚,轟然注入球體。
只見那沉睡許久的巨球驟然綻放,綻出的光輝不再是奪目的金色,而是一片純淨無暇的聖白,直衝天穹,如破曉的晨光。
“好!這次對了!”蒂蓮按捺不住驚喜,嬌聲喊道,“各位,不要中斷神力,繼續——加大輸出!”
神力如江河般不斷注入,球體內部轟鳴迴響。片刻後,【天穹聖域】的穹頂率先顯形,聖光在空中匯聚成一個璀璨的圓頂,隨後以圓頂為起點,緩緩向四周擴散,宛若流淌的光瀑,逐步拼合成宏偉的半圓形護罩。
只需再堅持片刻,不出十分鐘,【天穹聖域】便將徹底成形。
但,就在這一刻——
“嗡——”
一陣令人作嘔的震盪驟然席捲而來,那波動夾雜著大量汙穢而狂暴的魔力,從泰菲瑞亞城東部外圍的一片荒地憑空升起,如同漩渦般膨脹開來,攜裹著撕裂天地的力量,猛然撲向泰菲瑞亞!
“哇!這……這是什麼?!”
驚呼聲此起彼伏,不僅是天穹廳中的祭司與蒂娜、蒂蓮,就連泰菲瑞亞城中萬千百姓,也在同一瞬間心神震顫。
而位於地底二層地牢深處的奈默西婭,更是猛然睜開雙眼,胸口一緊,切身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衝擊。
“要小心啊……” 她低聲呢喃,旋即閉上眼,雙手合十,將無聲的祝福送往地面之上。
然而,更猛烈的第二道衝擊隨之席捲而來!
方才魔力翻湧的荒地上空,忽然撕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裂縫——裂痕橫貫天穹,彷彿有無形的巨手將天空生生撕開,幽暗深淵的氣息從中傾瀉而出,吞噬了原本明亮的天光。
在那股魔能波動湧至天穹廳的剎那,蒂娜與蒂蓮的身體驟然一震,她們的羽翼本能般瞬間完全展開!
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反應——惡魔的血統讓她們在這一刻產生了最原始的防禦本能。而也正是這對驟然展開的羽翼,如同聖光與黑暗交織的屏障,猛地撐開,瞬間形成一道厚實的護壁,將廳堂中所有祭司牢牢庇護在其中!
然而,就在【天穹聖域】的光柱筆直衝向天穹之際,一股狡詐而扭曲的魔力驟然擊中光柱!
那股陰邪之力順著光束如毒蛇般蜿蜒而下,直竄至球體核心,繼而沿著祭司們傳導神力的路線逆流而下,狠狠侵入了她們的身體!
“咕嘻?!嘻嘻嘻嘻嘻——?!”
首當其衝的,是臺座上最接近球體的高階祭司。她們猛然感到,一股混亂而撕裂般的力量從腳掌直灌而入,原本穩定流淌的神力瞬間被打散、攪亂。神聖與汙穢的魔力在腳底瘋狂碰撞,如同萬千火花炸裂,繼而轉化為一陣陣無法抗拒的、令人崩潰的癢意!
那癢感彷彿細針驟雨,又似硬毛狂刷,一波接一波在腳掌嫩肉間炸開。更可怕的是,兩天前她們才經歷過那場癢感地獄的折磨,身體的本能與心靈的陰影早已烙印在骨髓,此刻在魔力的刺激下全面爆發,將癢意放大成倍!
“咿呀呀呀哈哈哈哈哈哈——!不行!癢死了!好癢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祭司們的腳趾失控地亂顫,腳掌胡亂蹬動,身體也隨之劇烈顫抖。原本還算整齊的陣型,瞬間搖搖欲墜,猶如風雨飄搖的城牆,眼看就要再次徹底崩潰!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各位!要忍住!”
突然,一位大祭司猛地昂首,強行咬住即將迸出的笑聲,彷彿用盡全身的意志壓下那股癢潮,眼神驟然一凜,猛然大喝!
“——把腳趾蜷縮起來!頂住!”
這一聲喝令宛如雷霆炸響,在混亂的聖殿中回
盪開來。
眾祭司早已被癢感逼得頭腦空白,連咒文都無法記起分毫,只能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緊緊依循那一聲指令。
她們紛紛竭盡全力,將胡亂抽搐的腳趾驟然絞緊,死死蜷縮。
剎那間,奇蹟發生了——
那股猶如潮水般的癢意依舊洶湧,卻被硬生生遏止大半。原本從腳心深處擴散開的酥癢,被緊繃的腳趾牽制住了震顫的源頭,彷彿在體內築起一道屏障。
雖然仍有癢感在腳底遊走,卻不再是吞噬心神的狂潮,而被壓制成一股尚可忍受的暗流。
一時間,祭司們驚覺自己竟然能喘息,額頭冷汗淋漓,胸膛劇烈起伏,卻無不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彼此——
原來,僅僅蜷縮腳趾,就能讓這幾乎崩潰的癢感減弱大半!
然而,祭司們才剛剛喘過一口氣,尚未來得及從劫後餘生的僥倖中回神,那道猙獰的裂縫驟然間徹底撕開!
一陣低沉的轟鳴宛如大地的心臟被扯裂,伴隨著熾烈的硫磺氣息與陰冷的黑風,從裂隙深處狂湧。
隨之而來的,是無數披甲的魔族士兵與形態各異的魔物,如洪流般蜂擁而出!
這——正是【地獄傳送門】!
那一刻,泰菲瑞亞境內所有能看見此幕的神族,無不心神劇震,面容瞬間失色,“驚掉了下巴”。尤其是蒂娜與蒂蓮,眼瞳驟然放大,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她們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中躍出,連呼吸都忘記了。
本該需要四日行軍才能抵達的魔族大軍,如今卻以一種無法想象的方式直接跨越虛空,降臨在眼前——他們根本沒有行軍!而是藉助這扇撕裂天地的傳送之門,瞬息之間抵達戰場!
這並不是姐妹倆的失算,而是超乎一切常識的恐怖事實。
如此規模的傳送門,本就是天方夜譚。它的體積龐大到宛若吞沒天空,且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源源不斷吐出浩瀚如潮的魔族軍勢。
更可怖的是,它的開啟幾乎毫無先兆,彷彿從噩夢深處驟然撕裂而出,將希望盡數粉碎。
緊隨那群嘶吼而出的魔物之後,傳送門深處忽然伸出了一隻龐然巨足。
那是一隻足有五米半長的魔足,暗紅色的腳掌如同由血與火鍛造而成,粗糲的皮膚上隱隱浮現漆黑的紋路,彷彿詛咒般蔓延。每一次輕微的挪動,都讓大地傳來低沉的轟鳴,空氣中瀰漫出難以言喻的不祥氣息。
隨著這隻腳掌的踏出,一具猩紅色的龐大身軀緩緩從門中鑽出——她的身高足有三十米,肌肉如山嶽般隆起,血脈流轉間散發出熾烈的魔焰。她那雙巨手死死握住傳送門的上下邊緣,彷彿扯開一層脆弱的帷幕般,只一拉,便讓原本狹窄的裂隙轟然擴張,徹底撕裂天地。
這一幕,猶如地獄在神界的天空中開出了深淵的巨口。
她,便是巨魔族最強的鬥士,地獄深淵中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女巨人惡魔——戈爾迦拉(Gorgara)。
巨魔族與巨神族,同源於遠古的始祖之血——泰坦族。然命運分岔,巨神族逐漸建立起榮光與秩序的文明,而巨魔族卻因身材更為高大、天性狂暴,陷入無盡的破壞與掠奪。她們不知合作為何物,即便血脈相連,亦會因一塊土地、一處水源,拼殺至同歸於盡。
這般混亂的本性,使她們被巨神族所唾棄。昔日的同源姐妹,將她們驅逐出聖地,逐漸淪落至奈厄爾茲大陸。好不
容易尋得立足之所,卻又因力量過於駭人,引來其他惡魔的嫉妒與恐懼,被聯合討伐。最終,整個族群被逼入奈厄爾茲大陸的最深處。
而戈爾迦拉——這位曾高舉族群希望的最強巨魔,亦未能逃脫悲劇。她被同族背叛,推入無底的地獄深淵,日日夜夜受地獄之炎煎熬,意志最終化作純粹的狂怒。
然而,地獄深淵的熔岩並未將她焚盡,反倒成了她的鑄爐。無數年在烈焰與岩漿的折磨中,她的身軀不斷重塑、淬鍊,最終拔升至近三十米的巔峰高度。她如山般巍峨,比尋常巨魔族還要高出一倍以上。她的皮膚已不再是單純的血肉,而是如千錘百煉的焦紅巖石般堅硬,裂縫間隱隱流淌著熾烈的熔光,彷彿整個人便是從火山口走出的活體巨像。空氣中永遠瀰漫著硫磺與鐵鏽般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灼熱的熱浪,撲面而來。
她的存在,即是力量與毀滅的化身。
尤其是她的雙腳——那是她最恐怖的武器。每一隻腳掌都寬闊如同戰場上的巨盾,厚重如鐵砧,表面覆蓋著堅不可摧的角質層。她只需隨意邁出一步,便足以令山石崩裂、城牆傾塌。若她怒火狂湧,腳掌之下會驟然迸發出耀紅的光芒,熾熱如熔鐵,所經之處留下焦黑的痕跡,寸草不生。無數魔物曾在她腳下化為齏粉,連骨骼都被碾成灰燼。
洛斯瞭解到這位傳說中的巨魔族後,親自前往深淵中找到她,想將她招入麾下。
可戈爾迦拉連看都不願看她一眼。在她眼中,不論是神族還是魔族,都不過是一群渺小如螻蟻的存在,若非難得有人能穿過煉獄與她對話,她幾乎已抬腳準備將洛斯直接踩入岩漿深處。她向來更喜歡獨自沉溺在滾燙的熔岩中,讓火焰的熾烈伴隨她的孤寂。
然而,洛斯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她面前,不懼她的威壓,不畏她的暴怒。她的話語鋒利如刀,卻耐心而堅定,描繪著巨魔族最初的故土與榮耀,喚醒那早已埋葬於烈焰下的記憶。
漸漸地,戈爾迦拉心中的狂焰開始搖曳,她久遠的執念與歸屬感,竟在洛斯的言辭中再次被點燃。
終於,她動搖了。
她答應隨洛斯一同出征,重返地表,重返巨魔族曾經的土地。於是,當【地獄傳送門】徹底張開,她踏出的腳步不僅是毀滅的開端,也是她宣告歸來的第一聲震響。她那雙赤紅的眼眸掃視戰場之時,神族與魔族皆噤若寒蟬。彷彿所有人都在她的腳下,皆不過是輕易踐踏的塵埃。
趴伏在戈爾迦拉左肩上的,是魔族近年最為熾烈的黑星——混沌術士,莉莉絲(Lilith)。
此刻仍在轟然咆哮的【地獄傳送門】,正是她親手撕裂出來的通道。
與戈爾迦拉那如火山般的魁梧不同,莉莉絲的身影纖細而詭魅,宛若一縷從深淵裡溢出的幽影。她的皮膚泛著暗紫色的微光,彷彿夜空中流轉的星雲,在黑暗中時隱時現,無法捉摸。她的雙眸則深邃到沒有盡頭,宛若一座無底的深淵,只要與之對視,便會被拖拽進幻象的漩渦,沉淪其中,再也分不清真實與虛妄。
她的魔法以宏大與掠奪著稱。每一次施法,都會榨乾周圍的生機與能量——草木會瞬息凋零,河流會枯竭,空氣會變得沉悶熾熱,彷彿連呼吸都要被剝奪。她就是死亡的化身,行走的荒蕪。
最初,莉
莉絲並未對洛斯的計劃抱有絲毫興趣。她冷冷旁觀,只覺得那是以卵擊石,毫無意義。然而,當她親眼目睹洛斯接連的戰果,那顆原本冰冷的心中,忽然燃起了一絲好奇,選擇了主動現身,提出加入。
在聽到洛斯提出【地獄傳送門】的攻城構想時,她差點以為對方瘋了。如此規模的傳送門,從未有人敢想象,更別說付諸實踐。然而,當洛斯將一卷卷魔力迴路圖攤開在她眼前時,她第一次心神震顫。那些繁複到近乎瘋狂的構造,竟然嚴絲合縫,邏輯自洽,堪稱天才之作。
莉莉絲沉默良久,最終嘴角浮起一抹危險的笑意——她意識到,這不僅不是荒謬之舉,甚至可能改寫整個戰局。
如今,傳送門已徹底開啟,浩瀚的魔族大軍正從中蜂擁而出,而莉莉絲本人卻氣息衰微。如此龐大的術式,幾乎將她的魔力徹底榨乾。她像是一盞燃盡的魔燈,虛弱地伏在戈爾迦拉的肩頭,無法再親自參與接下來的戰鬥。但她雙眼卻依舊幽光閃爍,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危險——因為她知道,單憑這座傳送門,就足以讓整個女神國陷入無盡的絕望。
站在戈爾迦拉右肩上的,是魔族新晉的煉魂女王,塞蕾娜(Serena)——前任煉魂女王賽莉絲的親妹。
她與姐姐不同。賽莉絲的身軀如同火山岩般堅硬,而塞蕾娜的肌膚雖然也是褐色,卻顯得柔軟,宛若幽夜裡滑膩的霧氣。但不要被這份表象所迷惑,她的防禦力並不遜色。相較於物理抗性,她的天賦在於靈魂的屏障——無論是鋒銳的神聖武器,還是淨化的聖光術,在觸及她身體之前,都會被那層無形的魔障抵消。
她的雙眸燃燒著幽紅的火焰,不是映照外物,而是洞穿靈魂。任何與她對視之人,彷彿都被撕開偽裝,最深處的恐懼與慾望盡數暴露在她眼前。她擅長的,正是詛咒魔法:每一聲低語,都是不死不休的枷鎖,直接纏繞進靈魂深處,讓目標在無可掙脫的痛苦與絕望中逐漸崩解。
她本是為了姐姐而生的影子。過去的她,始終被賽莉絲的威勢與力量壓制,註定永遠是替身與陪襯。
直到那一場“鴻門宴”——賽莉絲原本打算吞併洛斯的勢力,卻反被洛斯算計,以癢刑羞辱,最終一敗塗地。洛斯不僅擊潰了她的肉體與尊嚴,更將她的魔力徹底掠奪殆盡,只留下一具苟延殘喘的軀殼。
塞蕾娜起初心懷仇恨,誓要為姐姐復仇。可當洛斯隨手分給她一縷屬於賽莉絲的魔力時,她的心境徹底動搖了。那股曾令她一生畏懼、俯首的壓迫,如今輕而易舉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洛斯的話更是直指她靈魂深處的秘密:
“若非我擊倒了賽莉絲,你永遠都只能活在她的陰影之下。”
那一刻,塞蕾娜心中的復仇火焰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自由與野心。她明白,只有在洛斯的羽翼下,她才能真正以“煉魂女王”的身份立足於魔族之巔。於是,她拋下對姐姐的執念,帶著近乎感恩的情感,選擇了歸順。
不過,塞蕾娜與她的姐姐同樣,是個善於心計、傲慢自大且野心勃勃的惡魔。表面上,她對洛斯百依百順,言聽計從,彷彿忠心耿耿;可實際上,她的內心一直燃燒著推翻洛斯、取而代之的念頭——她要成為魔族真正的女王。
洛斯當然早就看穿了這份“
臥薪嚐膽”。尤其在最初潛入風歌林時,塞蕾娜口口聲聲保證全力支援,卻又藉口“應對魔族內亂”放了洛斯鴿子,讓洛斯在入侵初期孤身承擔一切,幾乎功虧一簣。如今情勢大好,她又急不可耐地屁顛屁顛跑來試圖爭功奪利,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
洛斯心知肚明,卻並未揭破。魔族此刻人手緊缺,她也樂得借刀使人。只是,她的心底早已籌劃妥當——待到塞蕾娜露出獠牙之時,她會毫不猶豫先手出擊,將她如同她的姐姐一般徹底踩入塵埃。
更何況,塞蕾娜尚有一個致命弱點——她的心智並不成熟。長年生活在賽莉絲的“光輝”下,她表面看似精於算計,實則被庇護得過於周全,反而養成了浮躁的性子。儘管她懂得陰謀權術,卻往往被一時得失牽動,輕易打亂全盤計劃。
這對洛斯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只需隨口許諾一句“若能攻下泰菲瑞亞,便將魔族王座讓與你”,就足以讓塞蕾娜欣然俯首,甚至甘願親自隨軍征討。她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份所謂的“允諾”,不過是將自己一步步送入牢籠。
如今,她立於戈爾迦拉的右肩,幽暗的邪火照耀著泰菲瑞亞的天際,彷彿在宣告——新的煉魂女王,已然登場。
—————————————————————————————————————————————————
眼下,三位頂級惡魔的身影同時出現在泰菲瑞亞的外圍。她們宛如三座黑暗山嶽,連同【地獄傳送門】那彷彿要吞噬天地的威壓,一齊壓向整片大地。天空驟然陰沉,厚重得像要塌下,神族們的心臟被這股力量狠狠攫住,紛紛陷入深不見底的絕望深淵。
“姐……姐姐!”
蒂蓮的聲音止不住顫抖,羽翼都在微微抖動。
“蒂蓮!不要慌!我們上!”
蒂娜同樣心驚膽戰,聲線顫抖,卻硬生生壓下去。她明白,自己是女神國的大祭司長,是目前所有人最後的依靠。若連她也動搖了,那麼整個女神國將土崩瓦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環顧天穹廳內的所有祭司。她們依舊立於光陣之中,額頭滿是冷汗,臉頰被憋紅,口中卻依舊斷斷續續溢出難以抑制的笑聲。纖長的雙足不受控制地輕顫,腳趾仍在止不住地扭動,努力蜷縮成一團。哪怕如此,她們依舊竭力維持著儀式。
“各位……你們能穩住嗎?”
蒂娜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帶著祈求,又帶著命令。
“嘻……嘻嘻……可以!”
最前方的大祭司咬緊牙關,艱難地笑著回應,聲音中夾雜痛苦與堅持。
“你們……你們一定要保重啊!”
即便足底的折磨幾乎令她們崩潰,她們也明白,此刻自己就是泰菲瑞亞最後的屏障。
——這一戰,已經退無可退。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蒂娜與蒂蓮對視一眼,幾乎在同一瞬間收回雙手與右腳。她們的身影猛然拔起,羽翼轟然展開,映著光柱迸射出耀眼的聖輝。兩人藉著神力的餘韻,一躍衝出天穹廳的天窗,羽翼振動間掀起狂風,如兩道流星般劃破天空,呼嘯著俯衝向那股黑暗洶湧的惡魔軍勢。
而在她們離開的瞬間,天穹廳內的平衡驟然被打破。
失去了蒂娜與蒂蓮的神力供給,所有祭司只覺身上的重擔忽然數倍壓下。空氣驟然凝重,彷彿有無形的鎖鏈
纏繞在四肢,連呼吸都被壓得急促。更為可怕的是,那股順著光束逆流而下的魔力,趁虛而入,如毒蛇般鑽入她們的腳掌深處!
“唔嘻嘻嘻嘻嘻!!咿哈哈哈哈!!”
一陣幾近歇斯底里的笑聲在大廳內爆發。
部分祭司的身體驟然一顫,原本死死蜷縮的腳趾不受控制地一根根張開,像是被無形之手硬生生掰開。她們的雙足劇烈顫抖,腳掌宛如被千萬根羽毛同時搔刮,癢意狂潮般席捲神經,讓人幾乎窒息。
“嗚啊哈哈哈哈……!不行……不行了……!”
有人已經笑得淚水狂湧,整個人搖晃不止。
光陣也隨之出現裂痕,原本如瀑布般順暢的聖輝驟然紊亂。整座【天穹聖域】的結界像被扼住咽喉,光流遲滯,幾乎陷入停滯!
若再支撐不住,女神國最後的防線,便將徹底崩潰。
“各位!不要放棄!大祭司長比我們面臨的情況更加危險!不就是癢嗎?——忍住啊啊啊啊啊啊!”
正是之前怒吼的大祭司,再度爆發出振奮人心的嘶吼。她的聲音如同戰鼓般轟擊每一名祭司的心口,震得人心神一顫。
那一刻,她的怒喝彷彿化作無形的力量,順著光柱流淌進所有祭司的體內。搖搖欲墜的身形重新繃緊,淚眼婆娑的笑聲中透出了堅定。她們死死蜷縮腳趾,雙足如同鐵釘般牢牢釘在光陣之上,將湧動的神力再一次穩穩壓入球體。
“嗚……嘻嘻……但我們絕不會退縮!”
伴隨著壓抑不住的笑聲,數十道神力再度灌入,【天穹聖域】的光瀑終於恢復了流動。聖輝奔湧,如銀河般重新傾瀉而下,結界的弧面逐漸修復,護罩緩緩延展開來。
而此時,蒂娜與蒂蓮已經振翼衝破層層黑霧,飛臨至泰菲瑞亞的邊界線上。她們的身影在暗色與火光中交錯,如兩顆燃燒的流星,直面那壓境的魔族洪流。
一場關乎神族存亡的大戰——即將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