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母與女(上)

第七章:母與女(上)

作者:sstone

雨夜,冰冷的水滴順著窗邊滑落。她赤著腳在雨裡奔跑,看到家裡的車房,燈火通明的窗子,二樓的窗戶上映出媽媽的身影。

媽媽聽到有輛汽車在家門口停下來,心噗通跳了一下。她沒有動作,透過窗簾感覺到一輛豪華汽車的顏色,光潔的車身和耀眼的反光。她聽到了腳步聲,兩三下門鈴聲——她嚇的一動不動,彷彿被催眠了一樣,接著是女僕開門的聲音。她發了瘋似的心臟彷彿要爆炸了一樣。有人在輕輕敲門,是女傭,阿瑪麗婭,那美麗年輕的勤勞姑娘驚慌失措地出現在半開著的門口:

“夫人,元首來看您了。”

“你告訴元首:很抱歉,我不能接待他。你就說:蒙特羅不在家,索伊拉夫人不接受來訪,去吧,就這麼說。”

女傭的腳步聲膽怯而猶豫不決地順著擺滿天竺葵花盆的樓梯遠去了。像是一隻被獵人盯上的小動物。

”好吧,那我就等蒙特羅在的時候再來。“一位身穿黑色西裝和雪白襯衣,袖口上閃爍著兩顆金鈕釦的紳士笑著說。

“你叫什麼名字?小姐?”

媽媽聽不見元首的聲音,聽不見女傭的回話,也聽不見任何腳步聲,只有雨水順著屋簷滴落的輕響。

母親的手指緩緩鬆開窗簾,遲疑地走向門口,想要確認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她踉蹌地走下樓梯,屋內的光線映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她整個人如同幽魂。

女傭不見了,汽車也不見了。

只剩一雙黑色的工作皮鞋,騰騰的熱氣正從裡面升出,飄散進寒冷的雨夜。

薩拉走近家門口,旁邊是他們的鄰居,內閣成員,堂伏瓦伊蘭的宅邸。

薩拉上中學時早晨上學或者下午放學的時候,都經常看到堂伏瓦伊蘭妻子那苗條的身影。這位美麗的夫人只要一看到她,就會立刻喊道:“薩拉,薩拉!親愛的,過來!讓我瞧瞧你!小姑娘,你這雙大眼睛真漂亮!太美了!跟你媽媽一樣。”一雙保養得很好的手——長長的指甲塗得猩紅——撫摸著薩拉黑亮的頭髮。如此漂亮的手指滑動在薩拉的頭髮上、輕輕揉搓著她的頭皮時,她有一種矇矓欲睡的感覺。她叫什麼名字?埃烏海婭?拉烏拉?會不會是花的名字?玉蘭?記憶模糊了。但是,她對她的面龐、她雪白的肌膚、她柔和明亮的眼睛、女王般高雅的身材記憶猶新。她好像總是穿著節日的盛裝。

薩拉非常喜歡她,因為她和藹可親,因為她總是給自己禮物,因為她經常帶自己去國傢俱樂部游泳,特別是她和媽媽非常要好!

有一次拉薩從校車上下來回家的時候,堂伏瓦伊蘭太太從家中跑出來攔住薩拉,一面親吻小姑娘的面頰,一面說:“薩拉,來,寶貝,我給你一個意外的驚喜。” 薩拉邁進太太的家門,吻了吻太太——她穿了一件藍色的綢衫裙,腳上穿著高跟鞋,她的腳跟她的手一樣漂亮,修長勻稱的腳背微微隆起,細膩得像白瓷,血管隱約可見。她總是穿著精緻的鞋子,有時是閃著光澤的高跟鞋,纖細的鞋帶繞過腳踝,襯得腳踝曲線優美;有時是鑲嵌著珠飾的涼鞋,露出的腳趾修剪得整齊,塗著淡淡的薔薇色指甲油。

小姑娘打開了繫著一條玫瑰色綢帶的錫紙包裝的巧克力盒。她注視著那一塊塊包裝漂亮的糖果,急不可耐地想吃上一塊,可是她

不敢動手:“是不是太沒教養了?”正在這時,有輛車停在了門外。太太彷彿馬兒突然聽到一聲秘密的命令那樣嚇得跳了起來。太太的臉變得慘白,她放在小姑娘肩膀上的手在痙攣,抓得很緊,推著姑娘往外走。薩拉很聽話,背起書包剛要動身,卻見大門慢慢地開了,那位身穿黑色西裝和雪白襯衣的健壯紳士擋住了她的去路。戴著墨鏡的這位先生是無處不在的,包括薩拉的記憶裡。她呆呆地站在那裡,目瞪口呆,望著他,望著他。元首陛下衝她安慰性的一笑。

“這個小姑娘是誰?”

“薩拉,是蒙特羅的女兒。”女主人回答說,“她要走了。”

是的,薩拉就這樣走了,甚至沒有說聲“再見”,因為這個刺激太強烈了。她穿過街道,沒走遠就聽見堂伏瓦伊蘭太太的笑聲。走進家門,登上樓梯,她急忙從臥室的窗簾後窺視著對面住宅的動靜,等待著元首從裡面出來。

等蒙特羅從國會回來的時候,薩拉跑上前去告訴他發生的事情。薩拉說:“爸爸,我看到元首了!爸爸,他來看望堂伏瓦伊蘭太太。”

薩拉從未見到爸爸的臉色如此難看。他面孔發紫,紫得厲害。蒙特羅的目光來回掃視著女兒的面孔。怎麼跟這孩子說明呢?怎麼提醒她家裡面臨的危險呢?

“女兒呀,有些事情你不能知道,你還不懂呢。我來替你弄明白,為的是保護你。你是我在世界上最愛的人,這件事,你就別在問為什麼了。可你一定要忘記它。你沒有去過堂伏瓦伊蘭家裡,你沒有看到過他太太。你沒有看到,絕對沒有看到夢中看到的那個人。女兒啊,這是為你好,也是為我們這個家好!別再說這件事了!別跟任何人講!你要保證永遠不跟任何人講!你起誓!”

薩拉起誓了,也沒有產生任何懷疑。就是在蒙特羅威脅傭人們說“如果誰敢重複這個小姑娘瞎編的故事,那就別在這裡幹活了。”的時候,薩拉也沒有懷疑什麼。就是那個和她幾乎同齡的,與她關係最好的女傭阿瑪莉婭被蒙特羅先生嚴厲的語氣嚇得臉色蒼白的時候,薩拉也沒有懷疑什麼。

薩拉回到家,屋子裡瀰漫著潮溼的氣息,雨水的冷意似乎滲透到了牆壁和地板之中。腳底沾著雨水,踏在客廳的地毯上,留下了一連串深色的印記。家裡比平時安靜,阿瑪莉亞沒有來迎接她。她皺了皺眉,抬頭望向樓上,透過微微敞開的書房門,她聽見了父母低聲的交談。

她本該轉身回房間,但她的腳步卻停了下來。某種本能告訴她,這一次,她應該聽一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樓梯口,藏在走廊的暗處。書房的門虛掩著,父母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母親的聲音顫抖,父親的聲音低沉而壓抑。

“他今天來了。”母親的聲音透著疲憊,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親自來了。”

“你說的是埃內斯托?”

“是的。”母親的聲音更低了些,像是在害怕被人聽見,“他來了,就在門口。”

“然後呢?“

“我不知道,我沒有下去,我讓阿瑪莉亞跟他說你不在家,我不接待客人。然後他走了,但是阿瑪莉亞也不見了,只留下一雙鞋……”

薩拉的心臟狂跳,思緒混亂成一片黑色的漩渦,阿瑪莉亞的身影在她的腦海中翻騰不休——那個和她一起在廚房偷

吃水果的女孩,那個在夜晚偷偷爬到她床上陪她聊天的女孩,那個笑著告訴她自己以後想去鄉下開一間小旅館的女孩……

“薩拉,你的腳也太小了吧!”阿瑪莉亞有一次坐在床沿,盯著薩拉光潔、秀氣的腳丫,笑得前仰後合,“你這腳是怎麼撐得住你的?要不是看你還會走路,我都以為它們是瓷娃娃的裝飾品!”

薩拉氣得抬腿想踢她,結果阿瑪莉亞敏捷地後退了一步,順勢從鞋子裡伸出來自己因為幹活捂得發紅的腳丫,得意地晃了晃:“你看看,看看,這才是像樣的腳!”她的腳比薩拉的寬一圈,腳掌弧度流暢,但因整日勞作,腳底厚實,腳趾間的皮膚甚至還有些微皺。

“你得承認,大小姐,”阿瑪莉亞壞笑著挪近了一些,趁薩拉不注意,一腳踩到了她的腳背上,“你的小腳丫太嫩了,估計走幾步就會被燙哭。”

薩拉忍不住嫌棄地推了她一把:“你好惡心!”

阿瑪莉亞咯咯直笑,故意把腳往她身上蹭:“那你來幫我擦擦啊!要不然我等會兒又得被廚房的大娘罵‘這丫頭,走哪兒都留腳印’了!”

每次她在廚房忙完,總是先在角落裡擦腳,然後才敢穿鞋,生怕在屋子裡留下溼漉漉的印記。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總是被罵。那些傭人們都知道:“阿瑪莉亞的汗腳啊,夏天一脫鞋,廚房都能潮溼一半。”

薩拉尖叫著掙扎:“啊!拿你的汗腳離我遠一點!”

“阿瑪莉亞!你這個瘋子!”薩拉大喊著,猛地把她推開,自己也翻倒在床上,氣喘吁吁地擦著臉,“你這個瘋女人!等著吧,看我怎麼收拾你!”

阿瑪莉亞笑得直不起腰,雙腳在床上晃來晃去,腳底的汗印甚至在被單上留下了一點微溼的痕跡。她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繼續調侃:“唉呀,薩拉,別那麼嬌氣,你是不是該感謝我的汗腳給你帶來了人生的新體驗?”

“我讓你體驗!”薩拉一把抓住阿瑪莉亞的腳踝,猛地把她的腳扳到自己的膝蓋上,狠狠地在她的腳心撓了一把。

“哈哈哈哈!不——住手——哈哈哈!薩拉,你個魔鬼!”阿瑪莉亞猛地縮腳,但雙腳被薩拉死死抱住,她笑得幾乎要從床上滾下去,拼命掙扎著。

“這就是你拿你的汗腳欺負大小姐的下場!”她一邊惡狠狠地說著,一邊撓得更起勁。

阿瑪莉亞笑得淚水都出來了,渾身顫抖,腳趾蜷成了一團:“哈哈哈哈哈……薩拉!哈哈哈!我錯了!大小姐饒命!哈哈哈!”

“晚了!”薩拉咬牙切齒地繼續攻擊她的腳底,終於,阿瑪莉亞笑得喘不過氣,掙脫開來,一腳踢到薩拉的腿上,整個人滾到床的另一邊,縮成一團喘著氣,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淚水。

兩人就這樣氣喘吁吁地癱在床上,彼此互相瞪了一眼,接著又同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可現在,那樣的笑聲已經不在了。她們的打鬧聲、床上的溼腳印、一雙腳壓著另一雙腳的無憂無慮——一切都消失了。

可是現在,她去了哪裡?

薩拉睜開眼,回到冰冷的現實裡。那雙黑色的皮鞋,靜靜地留在門口,彷彿它的主人只是暫時脫下了,隨時會回來穿上。

父親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你為什麼讓她去應門?”

母親的聲音微微顫抖:“我……我害怕,我不想見他……我以為,他不會——”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調穩定下來,“他只是來試探的,對嗎?如果他真想找我,他本可以闖進來……可他沒有。”

父親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索著什麼。良久,他冷冷地吐出幾個字:“他不需要闖進來。”

母親的呼吸猛地一滯,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裙襬:“你是說……阿瑪莉亞是個警告?”

父親沒有直接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母親的聲音幾乎要碎裂:“她只是個孩子!她什麼都沒做!他為什麼要——”

“因為他可以。”父親冷冷地打斷了她,“索伊拉,他只是想告訴我們——如果他想要什麼,他可以隨時拿走,不管是個女傭,還是……”他的聲音突然頓住,彷彿不願意說出那個結局。

“還是我?”母親的聲音微弱地補了一句,指尖顫抖地攥緊了自己的手。

父親的拳頭狠狠地砸在書桌上,書頁被震得翻動,茶杯裡的水灑了出來,浸溼了桌布。他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憤怒、痛苦、屈辱,在他的血液裡沸騰。

“埃內斯托以為他是誰?”蒙特羅咬著牙,聲音裡帶著濃烈的怒意,“他以為他可以想要什麼就拿走什麼?他以為我蒙特羅的妻子,是他想要就能碰的人?”

母親的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她抬起頭,眼裡滿是痛苦:“可他已經拿走了阿瑪莉亞……”她的聲音微弱,帶著絕望,

“還有拉烏拉,堂伏瓦伊蘭的妻子。”

“蒙特羅,他要的東西,從來都沒有人能拒絕……否則,一個像堂伏瓦伊蘭那樣有文化,有教養,有聰明才智的人,他怎麼能忍受這一套呢?”

“那是別人!” 蒙特羅怒吼道,他猛地轉過身,雙手撐在桌子上,眼神如同燃燒的火焰,“他的那些走狗官員怕他,順從他,匍匐在他腳下,讓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個國家的神,但我不是他的部下,我是蒙特羅!我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資本家,他想和我合作,怎麼敢得罪我?他不會,也永遠不可能碰你!”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母親,把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像是在向她宣誓一般,“只要我還活著,埃內斯托就永遠別想碰你一根手指!”

書房裡一片死寂,只有父親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氣裡迴盪。

母親的眼淚終於滑落了下來,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像是終於找到了某種支撐,倒進了蒙特羅的懷裡。

“聽著,索伊拉。”蒙特羅深吸了一口氣,抱著索伊拉,他的語氣變得稍微緩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害怕,但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他得逞,我會想辦法。”

母親的聲音顫抖:“可是阿瑪莉亞呢?

“我明天親自去問他要人。她是我蒙特羅的人,即使是個傭人,也不是他埃內斯托說帶走就帶走的。”

雨夜的寒意順著敞開的門席捲進來,窗外的雷光在夜空中閃爍,映出了那道高大而肥胖的身影。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房間,落在蒙特羅的身上,然後,又不動聲色地移向了索伊拉。

索伊拉猛地低下頭,手指緊緊地抓住裙襬,幾乎要把布料捏碎。

蒙特羅沉著臉,緩緩地站起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盯著門口的男人。

埃內斯托微微一笑,邁步走進房間,並未等待主人的允許。

“打擾了,蒙特羅。” 他的聲音平穩而緩慢,帶著一種悠閒的優雅,“上次我拜訪夫人,夫人說你

不在家,拒絕接待我。我說那我就在你在的時候來看她。”

他走向書房的中央,唇角的笑意微微加深。

“看來,我這次來對了。”

蒙特羅的呼吸變得沉重,他的拳頭在身側慢慢地攥緊。

“你是怎麼進來的?”

埃內斯托微微挑眉,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有趣。

“蒙特羅,你要知道,這個國家的門,對我而言,永遠是敞開的。”

他緩緩地將目光移到索伊拉身上,眼神裡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審視。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珍寶。”

“你太太真是個美麗的女人。”他的語調帶著輕柔的憐惜,卻讓索伊拉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手指顫抖著抓住了身後的椅背。

蒙特羅的聲音冷得像冰:“埃內斯托——”

“別那麼激動。”埃內斯托輕輕擺了擺手,“我不是來強迫任何人的,我只是不喜歡被拒絕。我想給索伊拉夫人一次機會,讓她親自告訴我——她是不是願意見我。”

她顫抖著開口:“元首……我……很抱歉……”

“你很抱歉?”埃內斯托輕輕地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微微挑眉,“抱歉什麼?”

她幾乎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抱歉拒絕您……抱歉讓阿瑪莉亞去應門……抱歉……抱歉沒有親自下樓……”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語氣越來越懊悔。

“哦,原來如此。”埃內斯托微笑著點了點頭,他轉頭看向蒙特羅,語氣像是在與老友閒談,“你看,你的夫人還是很懂禮貌的。”

“埃內斯托。”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即將撕裂的雷雲,“你帶走了阿瑪莉亞。我要她回來。”

埃內斯托微微一笑,聳了聳肩: “好啊,用你的夫人來換。”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母親的臉色慘白。

蒙特羅的手用力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你不要欺人太甚!”

埃內斯托輕輕地拍了拍袖口上的金色鈕釦,微微挑眉:“你真應該學學伏瓦伊蘭。”

“你忘了我不是你的走狗。”蒙特羅咬牙切齒道。

“你忘了伏瓦伊蘭不像你,有一個可愛又有活力的女兒……喜歡給政府搗亂。”

父親的臉色瞬間鐵青,“你什麼意思?”

“你忘了嗎?蒙特羅?當年薩拉小姐因為擾亂社會秩序被抓走了?”

“幸虧薩拉小姐有你這麼一個有權有勢的父親啊,蒙特羅。她的老師和同學們就沒那麼幸運。要不是你,薩拉小姐的小腳丫就要像她們一樣遭殃了。”

“不過你以為就憑你一句話,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嗎?蒙特羅?”

“你想怎樣?埃內斯托。”汗水從他的臉上流下,蒙特羅的語氣軟了下來。

“我想怎樣你們應該很清楚。”

“埃內斯托,你已經拿走阿瑪莉亞了,適可而止吧。阿瑪莉亞的事,我不會再追究。”蒙特羅的語氣已近乎哀求。

“謝謝你,蒙特羅。你真是慷慨。我很喜歡阿瑪莉亞,感覺她和薩拉小姐年紀差不多吧?年輕的女孩子就是有趣啊。”

“你……”

“夠了。” 沉默了良久的索伊拉太太忽然挺身而出,帶著無比的堅定,彷彿忽然從哪裡獲得了什麼勇氣似的。

“放過薩拉,您想怎麼樣都行,我願意任您處置。”

“索伊拉!”蒙特羅絕望地看著索伊拉,彷彿她走上前去的小小几步是他此生無法逾越的鴻溝。

薩拉看見母親赤裸的雙腳緊貼著冰冷的地板,她的心

跳急促,眼神遊移不定,但她仍然維持著優雅的姿態,端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彷彿還是那個高貴端莊的貴婦人。

她的對面,埃內斯托元首悠閒地坐著,微笑地看著她。

“索伊拉,你總是這麼拘謹。”語調像是在責怪一個頑皮的孩子,“明明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猶豫。”

索伊拉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的手指絞緊了自己的裙襬,咬了咬唇,最終,她輕輕地伸出了一隻腳,緩緩地擱在埃內斯托的膝上。

她的腳白皙光滑,足弓微微隆起,腳趾修長,保養得近乎完美。她知道自己的腳是漂亮的,也知道埃內斯托喜歡什麼,所以她主動地配合了他的遊戲。

“元首……您滿意了嗎?”她的聲音低柔,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

埃內斯托微微挑眉,伸出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腳背,慢慢地滑向腳趾,再緩緩地沿著足弓遊移到腳心。

索伊拉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腳趾微微蜷縮,她努力忍耐著那種細微的觸感,臉上的笑容依舊保持著得體。

“嗯,還不錯。”埃內斯托低笑著,手指開始輕柔地遊移,像羽毛般在她的足底打轉,“但你還是不夠放鬆,索伊拉。”

索伊拉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縮腳。她知道,若是她表現出抗拒,反而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我……儘量……”她輕聲回答,語氣依舊溫順。

然而,當埃內斯托終於拿起真正的羽毛,輕輕地在她的足心劃過時,她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哈……呃……!”她本能地想收回腳,可是埃內斯托卻輕輕按住了她的腳踝。

“別急,索伊拉。”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愉悅的笑意,“你不是答應好要配合的嗎?”

索伊拉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她緩緩地點頭,咬著牙不讓自己笑出聲,手指死死地扣緊了裙角。

羽毛的觸感輕柔卻令人難以忍受,索伊拉的腳趾微微扭動著,試圖逃避那股酥麻的感覺,可是她的腳踝被牢牢地按住,完全無法動彈。

“索伊拉,你該學會享受。”埃內斯托低聲說道,手中的羽毛加重了一些力度,在她的足心畫著圈。

“哈……哈……哈哈……”索伊拉終於忍不住,身體微微向後仰去,笑聲從她的喉嚨深處溢出,她的臉色瞬間漲紅,羞恥地側過頭去,不願讓埃內斯托看到自己的模樣。

埃內斯托卻像是極為享受這一刻,他的笑意更深了:“這才對嘛,索伊拉,別那麼緊繃。”

索伊拉的身體微微顫抖,她的赤裸的雙腳仍然擱在埃內斯托的膝上,腳心因剛剛的折磨而微微泛紅,汗水在足底薄薄地鋪開,使得她的腳顯得更加嬌嫩。她咬著下唇,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裙襬。她知道,她還需要繼續迎合,還需要更順從,還需要更……低下。

但她該怎麼做?她從未這樣放縱過自己,她不敢、不願,更不會。

“索伊拉,你還太生澀了。”一個柔媚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索伊拉猛地一震,她緩緩地側過頭,便看到她的閨中密友堂伏瓦伊蘭太太,像一隻溫順的寵物,仰頭看著索伊拉,眼神裡帶著憐憫,又帶著一絲戲謔的愉悅。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嘴角噙著討好一般的笑意,眼神卻透出極端的順從。

堂伏瓦伊蘭太太不再是那個光鮮亮麗、雍容

華貴的女人了。她跪伏在地毯上,赤裸的雙足緊貼著地面,膝蓋深深陷進地毯的紋理之中,彷彿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姿態。她的長裙被撩起了一角,露出光滑的肩膀,脖頸上戴著一條精緻的鎖鏈,一端被隱匿在埃內斯托的掌中。

“你得學會像我一樣,”她輕輕地笑了笑,彷彿在分享一個珍貴的秘密,緩緩地爬近了一些,“你還太矜持了,索伊拉。你還沒有學會……真正取悅元首。”

索伊拉的手指輕微地收緊,她的喉嚨有些發乾,嘴唇微微顫抖著,卻沒有說話。

伏瓦伊蘭太太輕輕地伸出一根手指,撫上索伊拉的腳背,她的指尖緩緩滑動,沿著白皙細膩的足背一路下滑,停留在腳趾上,輕輕地揉捏了一下索伊拉的腳趾。

索伊拉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腳趾,指節蜷縮起來,躲避著那輕柔的觸碰,羞恥感從腳底一路攀升,燒紅了她的臉頰。

“別這樣躲啊。”伏瓦伊蘭太太的聲音輕柔如呢喃,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你得學會享受它,索伊拉。你知道嗎?元首喜歡聽女人的求饒聲,喜歡看她們掙扎又不得不順從的樣子,喜歡……看著我們用最羞恥的話來承認自己的軟弱。”

她緩緩地俯下身,輕輕地把臉貼在索伊拉的腳背上,呼吸炙熱,帶著溼潤的溫度。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輕輕地貼在索伊拉的腳趾上,像是在獻上一種卑微的吻。

索伊拉猛地一顫,她的腳趾更加緊張地蜷縮起來,心跳如擂鼓般劇烈地撞擊著胸腔。

“你……你在做什麼?”她的聲音微微發抖,眼神裡帶著恐懼,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震驚。

“在教你啊,親愛的。”伏瓦伊蘭太太緩緩地直起身子,笑容溫柔,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卑微,“你還不明白嗎?女人的尊嚴,在這裡是沒有意義的。”

她輕輕地伸出手,捏住索伊拉的腳踝,把她的腳掌緩緩地翻過來,讓那片柔軟的腳心徹底暴露在空氣之中。

“這雙美麗的腳,已經逃不掉了,對嗎?”她的聲音甜膩得如同毒藥,緩緩地將手指沿著索伊拉的足弓遊移,輕輕地撓了一下她的腳心。

索伊拉猛地繃緊了身體,臉上的羞恥感越發深重。

“你得學會承認它。”伏瓦伊蘭太太的指尖緩緩地在她的腳底畫著圈,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騙一個害羞的少女,“你得學會,承認你這雙漂亮的腳丫子,其實很軟,很敏感,很容易被元首玩弄得發抖。”

索伊拉的呼吸急促起來,她下意識地想縮回腳,卻被伏瓦伊蘭太太牢牢地按住。

“你得學會用嘴巴,把它說出來。”伏瓦伊蘭太太緩緩地靠近她,幾乎是貼在她的耳邊,聲音低沉又纏綿,“求元首玩弄你的腳心,求元首……疼愛你的臭腳。”

索伊拉猛地睜大了眼睛,身體一瞬間僵硬,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伏瓦伊蘭太太,嘴唇微微顫抖著,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說不出一個字。

“索伊拉。”伏瓦伊蘭太太的指尖緩緩地滑過她的足心,再次撓了一下她的腳底,聲音嬌滴滴的,卻又透著一種冷冷的憐憫,“你現在不願意說,但遲早你會說的。”

她緩緩地低下頭,輕輕地舔了一下索伊拉的腳趾,那溼熱的觸感讓索伊拉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股極致的羞恥感如同狂風驟雨般席捲而來。

“你願意主動呢,還是等元首親自來逼你說呢?”

伏瓦伊蘭太太抬起頭,嘴角勾起一個輕輕的笑容,眼神裡帶著殘忍的愉悅。

索伊拉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心臟劇烈跳動著,臉頰緋紅得彷彿要燒起來。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她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張開嘴唇,聲音顫抖:“請……請元首……疼愛……疼愛我的……”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羞恥,她的心臟像是要從胸口跳出來,羞愧和恐懼交織成一片,身體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什麼呀?”伏瓦伊蘭太太輕笑著,故意貼近她,“你聲音太小了,元首聽不見哦?”

埃內斯托眯起眼睛,嘴角帶著饒有興味的微笑,等待著她的徹底屈服。

索伊拉的指尖死死地扣緊了沙發,她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最終,她閉上眼睛,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顫抖著低聲說道:

“求元首……疼愛……我的臭腳……”

伏瓦伊蘭太太滿足地笑了,轉頭看向埃內斯托,像是獻上了一份珍貴的禮物。

“您看,她終於學會了。”她的聲音嬌媚而討好,“請您,好好疼愛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