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想成為人類

第十二章:想成為人類

作者:天葉色

【我好想!成為人類啊!】

夜色漸深,許下一輩子約定的眾人,各自踏上歸途。椎名立希將高松燈送到成人橋上,簡單道別後,轉身離開。晚風拂過橋面,燈獨自站在熟悉的欄杆旁,望著橋下緩緩流動的夜色,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過去。

“小祥……”她輕聲呢喃著那個名字,一幕幕回憶在眼前清晰鋪開——曾經也是這座橋上,豐川祥子看穿她深藏的孤獨,對著夜空,為她奮力喊出了她無法言說的心聲。

她們一同組建CRYCHIC,一同寫下《春日影》,一同站上閃耀的舞臺。當首場公演圓滿落幕時,燈真切地以為,自己終於靠近了“成為人類”的願望。

可那場突如其來的雨夜,祥子尖銳的話語與決絕的離開,將她徹底推入深淵。

——果然,我什麼都做不好。

——我……永遠都沒辦法成為人類。

那段日子裡,她被無盡的自責淹沒,有新同學主動邀請組隊,也只是失落地落荒而逃。

直到今天,一切才終於被改寫。

豐川祥子親口向她坦白所有隱情,低頭鄭重道歉。隨後,兩人無需多餘的話語,只一個眼神,便回到了當年最默契無間的模樣——真正的靈魂知己,本就如此。

傍晚,祥子更是將昔日夥伴盡數集結,連同千早愛音一起,六人手疊著手,許下了組一輩子樂隊的誓言。

“大家,一輩子……”

晚風輕輕揚起燈的短髮,她望著遠方,琥珀色的眼眸裡重新亮起微光。

“誒~果然,重新練吉他還是好難啊~”

千早家的二樓臥室裡,千早愛音放下吉他撥片,輕輕揉了揉指尖——指腹已經微微發紅,按弦的位置透著淡淡的腫意。

為了登上舞臺獲取大家關注與讚揚,也為了這支新生的一輩子的樂隊,愛音決定認真拾起初中時遺落的吉他技術。

“不過,我已經會彈C和絃了!這可是本小姐苦練一晚上的成果,明天排練的時候,一定要讓小祥子和小燈她們大吃一驚,誒嘿嘿~”

愛音靠在沙發上,美滋滋地幻想著明天被大家誇讚的模樣,尾巴都快在心裡搖起來。

“好啦,今天就練到這裡。正好喵夢親要開播了,不知道今天會推薦什麼好東西~”

她把吉他立在牆邊,戴上大黑框眼鏡,往沙發上一躺,拿起平板點開了熟悉的美妝直播間。

畫面剛一切入,一道甜媚又帶著幾分成熟韻味的聲音便流了出來:“扣你幾喵姆喵姆~這裡是喵夢親哦~”

屏幕裡,紫發紫瞳的少女身姿窈窕,握拳做出小巧的貓爪姿勢,輕輕上下揮動,是她標誌性的開場。

鏡頭微微下移,能看見她光著腳,露出線條幹淨利落的腳背,腳趾整齊,肌膚細膩白皙,透著一種精緻感。

“今天,喵夢親要帶給大家的,是足部專用指甲油哦~”

愛音眼睛一亮:“誒?是足部指甲油嗎?”

喵夢對著鏡頭微微一笑,解釋起來:

“雖然足部美甲平時很少重點推薦,但喵夢親今天帶來的這款,是經過長期耐磨測試、無刺鼻異味、植物基底溫和配方,肌膚敏感者也可以用。

速幹、不易掉、還能遮蓋甲面暗沉,顯色度非常高級!”

說著,她輕輕抬起自己的右腳,鏡頭穩穩落在她的足背上。

喵夢的腳趾甲圓潤整潔,塗著一層深紫羅蘭色指甲油,光澤透亮如釉,色層均勻飽滿,在燈

光下泛著高級的絲緞微光,把她本就略顯修長的足背襯得更加利落迷人。

“哇!好漂亮!”愛音忍不住輕聲驚歎。

彈幕瞬間炸開:“太美麗了吧!”

“這是直播間福利嗎!prprpr~”

“已截屏保存,將嚴肅使用!”

“喵夢親快說鏈接!”

喵夢看著飛速滾動的彈幕與直線飆升的直播間熱度,心底悄悄揚起一抹得意。

嗯哼哼~果然這樣,一舉兩得啊~

使用這樣的手段,雖然有些羞恥,但年紀輕輕就獨自在大都市打拼的她比誰都清楚——握在手裡的安穩,才是最實在的。

愛音隔著屏幕,沒察覺那端的心思,只顧著滿眼亮晶晶地盯著那層漂亮的甲面:

“喵夢親的腳也太好看了,不對,是指甲油也太好看了吧!”

她本就追逐時尚、喜歡精緻的東西,這種既能悄悄變美、又能在關鍵時候獲取他人關注的單品,一下子就戳中了她。

就算平時不常光腳露在外面,少女常有的愛美之心也讓她完全無法抵抗。

不過,只有這一種顏色嗎?

彷彿看穿了粉絲的心思,喵夢笑著拿出另外幾瓶:

“大家的需求喵夢親都收到啦~這裡還有活力橙、顯白紅,以及最適合少女的輕柔粉哦~”

她打開指甲油,在專用色卡上依次刷開——橙色明亮、紅色豔麗,而那支粉色飽和度柔和,不熒光、不顯黑,質地水潤易塗,自帶微霧光澤,青春又幹淨,完全是為陽光可愛的少女量身定做。

“這款輕柔粉色,特別適合青春可愛、走元氣路線的女孩子,日常、清爽、又顯氣質哦~”

“這簡直是及時雨!喵夢親,love!”

愛音一下子從沙發上坐直,整個人都興奮起來。她下意識把自己的雙腳輕輕併攏,認真打量起來。

愛音的腳屬於元氣運動型的可愛少女腳,37.5 碼,大小勻稱適中。作為一名愛美的青春少女,愛音經常關注與呵護自己的雙腳。

腳背肌膚粉嫩緊緻,肌理細膩光潔,透著奔跑運動才有的健康彈力與光澤,線條柔和豐盈卻不纖弱,陽光少女的元氣感撲面而來;足弓弧度自然舒展,緊實有力,流暢優美,既有跑跳運動留下的柔韌支撐感,又不失少女嬌憨的曲線,每一寸都透著健康與活力;腳趾是標準的埃及腳型,大腳趾修長飽滿、最為突出顯眼,指腹軟嫩厚實、肉感圓潤,透著健康的粉嫩光澤;第二至第五趾依次優雅斜向下遞減,排列齊整順滑,小巧玲瓏、線條軟彈,十趾整體如同一排打磨溫潤的小珍珠;指甲修剪得乾淨平整,呈自然健康的淡粉色,乾淨剔透;因剛練完吉他又情緒激動,十根腳趾正輕輕蜷縮、微微收攏,透著靈動嬌俏的少女氣;前腳掌肉感飽滿厚實,柔軟溫潤,是跑動跳躍留下的紮實質感,肌膚緊緻而細嫩,透著淡淡的粉暈;腳心弧度軟和可愛,微微泛著淡粉,觸感細膩,透著少女獨有的嬌嫩;腳跟圓潤厚實、飽滿光滑,線條柔和流暢,不見半分粗糙磨損,是被細心呵護卻又充滿活力的模樣;

整體肌膚粉嫩瑩潤、飽滿緊緻,腳背、腳趾縫隙與足弓邊緣還沾著幾滴練琴與激動滲出的細汗,在室內柔光下泛著薄嫩水光,更顯鮮活靈動、可愛至極。

這樣飽滿粉嫩、元氣滿滿的腳,配上低飽和輕柔粉色指甲油,恰好襯出她陽光開朗、活力可愛、元

氣滿滿的性格,青春感一覽無餘。

“粉色,簡直太配我了!”

愛音眼睛一亮,立刻在直播間下單,手指飛快打字:“喵夢親!我要這款粉色的!”

“收到~感謝「Anon Tokyo」小姐的支持!榜一金主都下單了,直播間的各位家人還在等什麼呢~”

喵夢雙手合十,輕輕彎腰致謝,順勢帶動全場氣氛。

愛音抱著平板,笑得一臉滿足,整個人已經沉浸在美好的幻想裡。

誒嘿嘿~這樣一來,愛音大人就是全身上下都時尚度拉滿的、最有魅力的少女了!

她輕輕摩挲著自己目前素淨的腳趾,莫名生出一陣期待。

而且,她心裡隱隱有一種預感——今晚下單的這支粉色指甲油,用不了多久,就會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場。

這,大概就是女孩子獨有的、小小的第六感吧。

“你今天看起來好像很開心?”

第二日早晨,花咲川女子學園的教室裡,晨光透過窗戶灑下一地淺金。

黑髮綠瞳的少女——八幡海玲端著一盒印有熊貓圖案的巧克力牛奶,輕輕遞到椎名立希桌前。

她依舊是那副清冷幹練的模樣,語氣平靜,眼底卻藏著好友間才有的敏銳。

立希微微一怔,隨即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連語氣都輕快了幾分:“昨天,我遇到祥子了,還有燈。”

“祥子是你曾經的那個樂隊隊長嗎?我記得你說過。”

“是,因為祥子不由分說就退出樂隊,導致樂隊最終解散了。”

她頓了頓,整理著昨日紛亂卻溫暖的回憶,聲音放輕,緩緩道來。

“祥子把當初退出CRYCHIC的理由,全都告訴我了,也認認真真地道了歉。後來,她把以前的夥伴都聚在了一起,還多了一個粉頭髮的新成員。我們決定,重新組建一支樂隊。”

說到這裡,立希的眼底亮了起來:“最後,燈希望和我們組一輩子樂隊。我們所有人,都答應了。燈也終於,從以前的自卑和難過裡,慢慢走出來了。”

海玲安靜地聽著,一字不落。

她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羨慕——羨慕她有固定的歸宿,有想要守護的人,有一支可以稱之為自己人的樂隊。

不像她,輾轉三十多支樂隊,技術再強,也永遠是臨時頂替的外人。

但她只是輕輕頷首,語氣真誠而淡然:“真是太好了呢,立希。”

兩人後方,一位金髮紫瞳的少女正侷促不安地端坐於座位上。

椎名立希口中的每一句對話,都如細針般輕輕紮在她的心絃上,尤其是“祥子”二字入耳的剎那,她的身軀便會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顫。

她便是三角初華——坐擁超高人氣、舞臺上耀眼奪目的sumimi主唱。任誰也無法想象,這位在聚光燈下從容大氣的偶像,竟會因一個名字導致情緒產生巨大起伏。

“小祥……”

初華緊緊攥著掌心的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淺白。她看似垂眸凝望著屏幕,心神卻早已飄向遙遠的過往,墜入層層疊疊的回憶與愧疚之中。

在她心底深處,始終壓著一座名為罪責的大山。

她的真名是三角初音。她特殊的身份意外引來了旁人的惡意算計,最終將祥子的父親——豐川清告先生拖入陷阱,也間接將祥子逼至絕境。

曾經耀眼溫柔的少女,被迫扛起破碎的家庭、獨自揹負鉅額債款、放棄幸福的樂隊,一步步走入孤獨與偏執的黑暗裡。

這一切悲劇的源頭,都與她脫不開干係。

這份深重的負罪感,如同藤蔓般日夜纏繞著她,讓她寸步難行。

正因如此,即便後來她通過新聞得知祥子成為豐川集團總裁,她也始終沒有勇氣踏出一步、主動聯絡祥子。

她只能將滿腔思念與牽掛,默默寄託在浩瀚的星空之中,對著星辰輕聲呢喃;或是在寂靜的深夜,一遍遍翻看著兩人舊時的聊天記錄,在一字一句裡重溫早已逝去的溫暖。

還記得初來東京之時,她孤身一人從海島而來,因緣際會被經紀公司發掘,憑藉著獨特嗓音迅速走紅,不久後與純田真奈組成sumimi,一躍成為備受追捧的偶像組合。

“初華,恭喜你成為偶像,實現了小時候的夢想desuwa!”

那時祥子還特意發來消息,真心為她的出道與成功道喜。那份純粹的祝福,她至今珍藏心底,不敢忘卻。

可她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的爆火竟會成為一場災難的開端。

她的特殊身份被祥子父親知曉後,又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成為算計豐川定治的突破口,最終祥子父親被坑騙168億日元,將祥子的人生拖入深淵。

她曾隱藏身份,喬裝打扮坐在livehouse的角落觀眾席裡,親眼目睹CRYCHIC那場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公演。

舞臺上的祥子眼眸明亮、笑意真切,周身散發著不加掩飾的幸福與光芒,那是她一生中見過最神聖的模樣。而這所有的閃耀,全都因她,被無情碾得粉碎。

“呼!小祥,沒事就好。”

當確認祥子終於與昔日夥伴解開誤會、即將組建新樂隊、重新踏上音樂之路時,初華長長吐出一口壓抑已久的濁氣,緊繃的肩頭微微鬆弛,眼底翻湧的情緒也終於平復幾分。

對她而言,加入祥子的新樂隊是不敢奢求的妄想,與祥子重逢相見更是遙不可及的心願。

她唯一的期盼,便是遠遠守護、靜靜凝望,用沉默的方式見證祥子重獲幸福。絕不能再因自己的存在,讓那個人重新墜入黑暗、重蹈悲劇。

“小祥……”

初華緩緩鬆開緊攥的手指,指尖微顫著再次點開那段陳舊的聊天界面。望著屏幕上熟悉的文字,她的唇角輕輕揚起一抹帶著歉意、卻又無比溫柔的痴情淺笑,眼底盛滿了綿長而安靜的思念。

“謝謝大家!感謝各位一直支持我們sumimi~”

舞臺上的表演圓滿落幕,黑髮棕瞳的偶像少女純田真奈,正與身旁的搭檔三角初華一同向臺下揮手致意,笑容明亮又元氣。

“呼——總算結束了,好累呀!”回到後臺休息室,真奈整個人放鬆地靠在沙發上,輕輕伸了個懶腰。

“嗯,臺下的大家,真的很熱情。” 初華輕聲附和,眼底還殘留著舞臺上的柔光。

“畢竟我們可是最佳搭檔嘛。” 真奈彎眼笑了笑,忽然湊近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瞭然,“話說回來,我總覺得,今天的小初有點不太一樣呢。”

初華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慌亂:“誒?小真奈為什麼會這麼說……”

“以前的小初,就算在舞臺上很有活力,也總讓人感覺少了一些真實感。” 真奈掰著手指,認真地細數著,“可是今天,你是發自內心地開心、很激動,整個人都在發光哦!是不是遇到什麼高興的事啦?”

她一針見血,目光溫柔又通透,

直直望進初華的心底。

初華輕輕低下頭,唇角忍不住泛起一抹笑意:“……小真奈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眼就能看穿我。”

她緩緩拿出手機,指尖帶著幾分期待的微顫,“今天,我確實……很開心。”

只要一想起祥子終於走出過去、重新組建樂隊的消息,她的心底就泛起難以言喻的暖意。她只想再點開那條陳舊卻珍貴的聊天記錄,靜靜回味片刻安心。

“——?!!!”

可就在屏幕亮起的剎那——初華的動作驟然僵住。

剛剛還柔和溫潤的臉龐,在一瞬間血色盡褪,變得蒼白如紙。她握著手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整個人像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怔怔地僵在原地,一言不發。

“哼哼,這就是我和小初的默契呀!快說說看,到底是什麼好事?”真奈還在興致勃勃地追問。

直到看見初華異常僵硬的神情,她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擔憂:“……小初?怎麼了?”

“沒、沒什麼!!!”

初華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按滅手機屏幕,緊緊攥在手裡,慌亂地搖著頭,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可以告訴我哦,我們可是最佳組合~”真奈湊近半步,聲音愈發關切。

“我、我剛才只是……刷到了一個恐怖視頻而已。” 初華勉強擠出一絲僵硬的笑,拼命遮掩著心底的驚濤駭浪,“真的沒事,麻煩你擔心了,小真奈。”

她的語氣裡藏著難以掩飾的自卑與抗拒,明顯在逃避著什麼。

真奈何等敏銳,立刻便察覺到她不願多說,便不再勉強,只是溫柔地點點頭。

“好吧。但你要是撐不住了,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好好聽你說、開導你的!”

“……呼!謝謝你。”初華長長舒出一口氣,眼底滿是感激與酸澀。

“我們之間,還用說什麼謝謝呀!”真奈忽然笑了起來,從一旁拿出一個甜甜圈,輕輕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到初華面前,眼底盛滿溫柔。“給!”

“誒?”

“只要吃一點點甜的,心情就會變好哦。”真奈眨眨眼,語氣柔軟,“先把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全都丟到一邊吧!”

“……謝謝你。”初華緩緩接過那半塊甜甜圈,眼眶微微發熱。入口是淡淡的甜香,可真正暖到心底的,卻是這份不加雜質的溫柔。

“哼哼~怎麼樣,我這C和絃?”

RiNG的排練室裡,愛音流暢地撥完一段吉他,得意地抬起下巴,像只邀功的粉毛大狗狗。

“好厲害!”燈聽不懂技巧,只覺得認真彈奏的愛音格外耀眼,真心實意地讚歎。

“啊哈哈~愛音同學彈得很不錯哦~”

曾在月之森樂團待過幾年的素世一眼便知水平,卻依舊維持著優雅的笑意,語氣溫和地打著圓場。

“……”祥子看著眼前的情景,嘴唇輕輕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明明中午在天文室,愛音還信心滿滿地放話“下午給小祥子和小燈秀一波”,讓她心底悄悄升起一絲期待。

可現實依舊殘酷。不過,新手能速成到這種地步,也算難得了。所幸她們的樂隊本就只為純粹的熱愛與陪伴,愛音還有大把時間慢慢成長。

“你還會彈別的嗎?”祥子輕聲問道。

“當然全會哦!G和絃、A小調、F也沒問題!”被祥子一問,愛音更加興致勃勃,指尖再次撥響琴絃

。

立希額頭瞬間滑下一滴冷汗:“不是吧!”

“哼哼,很厲害吧?這些可是超難的!”愛音得意洋洋。

“那可是基礎和絃啊!”立希忍不住吐槽,語氣裡滿是無力。

“吉他就是從和絃開始,到和絃結束的,你個打鼓的肯定不懂啦!”

“誒——!”立希長長嘆了一口氣,一臉生無可戀。

“你嘆什麼氣啊——!”

“慢著,別吵啦~”素世連忙上前調和,順勢把話題拋了出去,“這裡不是還有專業的吉他手在嗎?不如讓小睦來評價一下?你說對不對,小睦?”

她像是忘了,上一次把評判權丟給睦,結局有多慘烈。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睦身上,愛音更是眼睛亮晶晶,滿是期待地等著誇獎。

……

從愛音抬手彈奏的第一秒起,睦就一直安靜地注視著她。

和自己總是彈不出心聲、感受不到快樂的吉他不同,愛音的技巧明明生澀稚嫩,卻憑著一腔熱烈真誠的性格,讓琴聲染上了獨一無二的鮮活氣息。

睦微微張了張嘴,認真思索著該如何表達。在一片緊張又期待的沉默裡,綠髮少女輕輕開口,聲音平淡卻清晰,一句定音。

“我……覺得,聽起來一點都不快樂。”

一瞬間,排練室裡的空氣徹底凝固。

素世臉上的微笑僵住。祥子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認命。立希直接捂住臉,不忍直視。燈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這句話最直接的威力,精準砸在愛音心上。上一秒還得意洋洋的粉發少女,肩膀瞬間垮下來,手指慢慢鬆開撥片,腦袋垂得低低的,耳朵都蔫了。

“啊哈,啊哈,啊哈啊嗚嗚……”愛音癟著嘴,眼眶微微發紅,搖頭晃腦,假裝嗚嗚地哭了起來。

“睦同學,你一句話就把我打敗了……”

“愛音……對不起。”

“總之,先挑一首大家都容易上手的曲子來練desuwa。”祥子溫柔安撫好眾人,沉穩地開始調度安排,語氣裡帶著讓人安心的領導力。

“比如翻唱一類的曲子也可以。”她輕聲補充道。

“《春日影》怎麼樣?”

立希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最合適的曲目,順手將譜子擺到自己的譜架上。她習慣曾經的默契,一時竟忘了隊伍裡還多了一位粉發新人。

“誒!我、我也要彈嗎?”愛音愣愣地指了指自己,嘴巴微微張開,小巧的虎牙不經意露出來,顯得格外可愛。她不是CRYCHIC的成員,從未碰過這首曲子,只是聽祥子和燈提起過那段幸福美好的過往。

“當然,燈也早就唱得很熟練了。”立希直白地說出心底的想法。

“等一下,我覺得大家還是換一首比較好哦?”

素世上前輕輕打斷,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婉,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縱使昔日五人再度重聚,她也絕不願意讓《春日影》被別人觸碰——那是隻屬於她們五人的、不可侵犯的記憶。

“素世說得對。”祥子上前一步,語氣溫和,“愛音剛加入,我們一上來就練過去的曲子,不就等於明擺著告訴她,我們還沒走出從前嗎?”

儘管兩人出發點並不相同,此刻卻站在了同一邊。

“啊哈哈~小祥子太貼心啦,其實大家真的彈《春日影》,我也沒關係的哦。”愛音連忙笑著擺手。

“不行,絕對不可以!”祥子輕輕按住胸口,眼神真誠,“我不會放棄、更不會排斥

任何一位隊友,大家也一樣。我們可是要一輩子用歡笑和陪伴治癒彼此的夥伴desuwa!”

那一刻,她身上既有總裁般沉穩堅定的氣場,又不失白月光般澄澈溫柔的光芒。

愛音看得微微失神,心底湧起一陣陣暖意——有小祥子在,加入這支樂隊,真的太好了。

“小祥說得對。”燈也緊緊握住雙手,關切地望向愛音,“小愛如果覺得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當初大家,就是因為沒有好好說清楚心裡話,才會解散的。”

睦也安靜地看向愛音,聲音輕淡卻格外有力:“愛音,可以說出……自己的想法。”

“大家……”愛音眼眶微微一熱,心頭滿是感動。

“這一首怎麼樣?”祥子像是早已預料到這般局面,從容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曲譜與歌詞。眾人好奇地圍攏過來,目光落在紙上。

曲目《猛獨が襲う》,原唱 まふまふ,作詞作曲 一二三。

眾人讀完歌詞與旋律,排練室內瞬間陷入一片安靜。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曾揹負過痛苦、迷茫與深切的遺憾,都曾被傷害,在深夜獨自掙扎。每一句歌詞,都像輕輕敲在心上。

“昨天我已經說過,我們樂隊的理念,是從過去走向歡笑,用笑容彼此救贖 desuwa。”祥子的聲音輕緩而莊重,“就讓我們用這首曲子,好好和過去道別,然後一起走向屬於我們一輩子的未來!”

她頓了頓,眼底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況且,這一首我是特意為燈和愛音挑選的。”

“誒?我嗎?”愛音一愣。

“咕唔……小祥?”燈也輕輕仰起頭。

“哼,原來如此,真不愧是你,早就全部準備好了。”立希抱著雙臂,看完譜子便立刻明白了用意,吉他部分對新手友好,主唱部分又恰好能發揮燈獨特的聲線與極強的情感穿透力。

“嗯,對愛音……很友好。”睦看完也輕輕點頭,給出最直白的評價。

“確實很不錯呢~那我們就練這一首啦?”素世自然沒有異議,只要不碰《春日影》,一切都好商量。

“好!”愛音立刻元氣滿滿地舉手答應。

眾人各自回到位置,調絃、試音,氣氛漸漸進入練習的節奏。燈輕輕握著麥克風,指尖微微發顫,卻異常安定。立希敲了幾下鼓點試音,節奏乾脆利落。素世輕撫貝斯琴絃,神態優雅而專注。睦安靜地調整著吉他肩帶,望向愛音,默默給予支持。愛音深吸一口氣,握緊撥片,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祥子指尖剛落在琴鍵上,準備響起第一個音——

“哐當。”

排練室的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

一道嬌小靈活的白色身影拖著吉他與器材箱,輕快地走了進來。

“這位是?”祥子明知故問,語氣溫和自然。

“喂!野貓,你來這裡幹什麼——”

立希在 RiNG 打工,自然認得這位神出鬼沒、像貓一樣自由自在的少女——要樂奈。聽說她的奶奶是RiNG的幕後老闆,也是傳說中的吉他手都築詩船。

立希只是有些在意她擅自闖入,看樂奈這架勢,難道還想當場來段即興演奏?

“樂隊,吉他,有趣的女人們~”樂奈完全不理會立希的話,飛快地支起吉他,嘴裡蹦出幾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詞。

燈、睦、素世、愛音面面相覷,一臉困惑。

祥子像是聽懂了,上前一步輕聲詢問:“你的意思是,想和

我們一起演奏嗎?”

樂奈那雙一黃一藍的異瞳掃過祥子,輕輕搖頭,視線落在《猛獨が襲う》的譜面上,淡淡吐出兩個字:“無聊。”

她轉身走到立希方才擺在一旁的《春日影》譜前,抱起那把看起來頗有年代感的吉他,抬手就是一段流暢驚豔的吉他 solo。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技術震驚得屏息。

從身高和年紀看,樂奈明明比她們還要小,技巧卻成熟利落到令人驚歎。

尤其是愛音,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顆雞蛋,內心受到打擊——怎麼隨便冒出來一個吉他手,都比自己厲害這麼多……不行,我以後一定要加倍練習!

“很厲害。”睦安靜地給出最誠實的評價。

一曲奏完,樂奈一臉滿足地輕聲道:“有趣~”

她饒有深意地看了祥子和燈一眼,利落收好器材,轉身又像陣風一樣走了出去。

立希無奈地扶著額頭,向隊友們解釋:“……她就是這樣,像只野貓,自由自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呵呵,沒關係哦,畢竟還是孩子嘛~”素世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維持著溫柔得體的笑意。

“那孩子好厲害!是叫要樂奈對吧?”祥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寶藏一般閃閃發光。

立希一愣:“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素世也心頭一緊:“誒?小祥,你難道是想……”

“沒錯!”祥子笑得一臉認真,語氣毫不猶豫,“我想讓她,成為我們的新隊友 desuwa!”

但立希與素世幾乎同時提出質疑,一個站在個人角度,一個顧慮團隊穩定。

“哈?那隻野貓,你抓得住嗎?”立希一臉不贊同,“她從來沒有正式待過任何一支樂隊,說不定只是隨便逛逛而已。”

素世則不想再讓新人加入,人數越多,變數越大,她的計劃也越難推進。

她臉色微微沉了幾分,依舊維持著委婉的語氣,卻少了平日的柔和:“小立希說得沒錯。而且,如果加上那孩子,我們樂隊就有三位吉他手了……會不會,太多了一點?”

這話一出,立希、燈、愛音都詫異地看向素世。她們幾乎從未見過素世這般模樣,從前永遠端莊得體、溫柔周全,今天竟會直白地向祥子表達不滿與堅持。

素世被眾人看得臉頰微微泛紅,卻依舊認真地據理力爭:“小祥,我也是在為大家、為樂隊著想。”

“素世……可是那孩子,是純粹的熱愛音樂,說不定會成為志同道合的夥伴desuwa。”

愛音見氣氛漸漸緊繃,連忙上前笑著調和:“好啦好啦,小祥子也不是現在就要立刻招募樂奈,對吧?”

祥子感激地看了愛音一眼,點頭安撫眾人:“沒錯,我只是提出一個想法 desuwa。況且,她願不願意加入,也要看她自己的意願。”

素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心底卻悄然泛起一絲緊迫——看來,必須要早點開始行動了……不然,真不知道小祥還會冒出多少意料之外的想法。

祥子將她細微的神色盡收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卻沒有點破,只是笑著抬手示意:“好了,我們繼續練習吧!”

眾人聞言,調整好狀態,歌聲、琴聲、鼓聲交織在一起,向著名為 “未來” 的方向,輕輕響起。

“大家,明天見!”

練習室的暮色漫過窗臺時,眾人已陸續散去。愛音回家,素世牽著睦的

手消失在街道盡頭,祥子提出自己送燈回家,立希抱著鼓槌在門口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並肩而立的兩人,最終把所有叮囑都嚥進心裡。

祥子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收攏,轉向身旁安靜的燈,語氣平緩得如同傍晚的風:“燈,今晚我去你家住,可以嗎?”

燈猛地抬起頭,紫灰色的髮絲輕輕晃動,琥珀色的瞳孔裡泛起一絲驚愕:“咕唔!小祥,要來我家?”

當初,在CRYCHIC時,祥子也到訪過幾次燈的家。不過,今日不同以往,燈和祥子的關係剛和好如初,祥子便提出了這樣的請求。

尚未走遠的立希腳下猛地一頓,心頭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之前,是她守著燈、送燈回家,而祥子,曾親手打碎過燈的全世界,如今卻要輕易佔據這份陪伴。

她快步折回,眉頭微蹙,可在對上祥子溫和而懇切的目光時,所有尖銳的話都化作無力的嘆息:“你,誒——”

“我只是想,把過去缺失的時光,慢慢補回來。”祥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誠懇。

立希看著燈耳尖悄然泛起的薄紅,最終別過臉,語氣裡帶著囑託:“我知道了,你們別太晚了。”

“我知道。”祥子輕輕點頭。

立希最後深深看了祥子一眼,那眼神裡有託付,有警告,更有釋然——她知道,有些缺口,只有眼前這個人才能完全補上。說完,她的身影徹底融入暮色。

晚風帶著微涼的溼意,輕輕掠過街道。祥子與燈並肩前行,沒有刻意尋找話題,只是安靜地走在曾經無數次走過的路上。

燈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祥子的手背,微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祥子沒有猶豫,指尖微曲,自然地扣住她的手。力度很輕,卻異常安穩,像一盞沉在心底的暖燈,不耀眼,卻始終明亮。

燈沒有躲開,只是微微低下頭,唇角勾起一絲弧度。

一路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這是屬於她們的默契,只需陪伴彼此,便足以安撫過往的傷痕。

不知不覺間,那座刻滿兩人記憶的成人橋,靜靜橫亙在眼前。

遠處街道人來人往,喧囂的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與橋上的安靜形成鮮明的對比。這座橋見證過燈的迷茫,也目睹過祥子的吶喊。

燈走到欄杆邊停下,輕輕依靠著微涼的金屬,抬頭望向沉沉的夜空。祥子站在她身側半步之遙,沒有靠近與打擾,只是陪著她一起凝望,把時間完全交給燈。

“呼~呼~”晚風輕輕拂過成人橋,揚起燈細碎的短髮,也吹動祥子垂落的髮絲。

沉默許久,燈望著橋下流動的燈火,慢慢開口:“小祥,我一直在想……以前站在這裡的時候,我到底在思考什麼。”

祥子沒有說話,只是安靜聽著,握著她的手微微穩了穩。

“那時候我總覺得,自己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燈的目光散向遠處,“我沒法跟著別人一起笑,也融不進熱鬧的圈子,只是一個人撿石頭、寫筆記。大家都說我可愛,像小動物,可我知道,他們喜歡的不是真正的我。”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我只想變得普通一點,像大家一樣正常地開心、正常地難過。我試過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分享給別人,可每次都只會讓對方為難。從那以後,我就不敢再把真心露出來了。”

祥子依舊沉默,只是掌心的溫度更安穩了些。

“直到遇見你。”

燈的聲音輕輕軟了一點,“你看了我的筆記,不會覺得奇怪,也沒有避開我。你帶我來這座橋上,告訴我:‘燈的歌詞,就是內心的吶喊’。”

記憶回到那個夜晚——她杵在橋上,渾身發緊,心底的情緒翻湧,卻一句也說不出來。祥子替她把那句憋了太久的話,用力喊向夜空。

“我好想!成為人類啊!”

而她,只是僵在原地,連回應都做不到。

“我一直記得,那天我沒能喊出來。”燈輕聲說,“我怪過自己沒用、膽小。後來我才慢慢明白,不是我不夠勇敢,是那時候的我,還沒辦法面對自己。”

祥子終於輕輕開口,聲音平靜而透徹:“我不該替你喊,真正往前走的,只能是燈自己。”

燈側過頭看她,眼底安靜。

這些年,她跌撞過、逃避過、也被拉住過。祥子的溫柔、立希的直率、素世的體貼、睦的安靜、愛音的熱情,一點點把她從封閉的殼裡拉出來。她沒有刻意成長,只是在一次次拼湊裡,慢慢看清了自己——她不再執著於變成別人口中的 “人類”,不必抹去自己的奇怪,強迫自己合群,硬著頭皮理解所有情緒。她可以繼續喜歡石頭、喜歡企鵝、喜歡用歌詞表達心意。人與人之間本來就沒法完全相通,強求理解,反而會丟掉自己。

一輩子也不是一句不會破裂的誓言,而是每一個願意一起走下去的瞬間。

燈輕輕吸了口氣,看向祥子,眼神安穩而清晰:“小祥,我好像,不用再執著於成為人類了。”

祥子神情柔和,只輕輕說了一句:“你只要做燈就好。”

燈低下頭,淺淺地笑了一下。 她再次抬眼望向夜色,沒有用力,沒有吶喊,只是很輕、很平靜地說出那句藏了很久的話:

“我好想成為人類啊。”

祥子看著她,輕輕 “嗯” 了一聲。

燈轉回頭,與祥子對視一眼,所有未盡的話都落在眼底。

曾經自己把對方當作全部的光與救贖,如今依舊珍視,卻也學會了站穩腳步。她們依然有無法完全相通的部分,依然帶著各自的傷痕,可這並不妨礙她們並肩走下去。

祥子輕輕牽穩她的手:“走吧,回家了。”

燈輕輕點頭,跟著她慢慢走下成人橋。路燈把兩道身影拉得很長,安靜地靠在一起。

燈沒有再想深奧的道理,只是握著掌心的溫度,感受著夜晚的風。

她會帶著自己的樣子,認真走下去——珍惜每一個當下,接納每一次迷茫,守護身邊的人!

用一個個真實的瞬間,拼成屬於她們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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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祥子把睦接到豐川家後,森美奈美就被祥子以“照顧”的名義軟禁在若葉家,這也導致她有一些時日沒有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

以豐川祥子目前的能量和手中關於森美奈美的黑料,她固然能處理掉森美奈美。但留著森美奈美,是祥子權衡利弊後做出的選擇,她希望睦能借助這個曾經的夢魘,以此為墊腳石,成長為真正的自我。

夜晚,若葉家別墅內。

“哦呀~什麼風又把您吹過來了?這麼著急地給我打電話?”

“哦?那個計劃?我快準備好了,您那邊呢?”

“放心吧,我和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況且,那孩子的作風,我很不喜歡呢!”

“您說的沒錯,老家主糊塗了,跟著您或許會有希望。”

“哦?您的動作還真是快

呢,這樣,那孩子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怕是很著急吧?不,看情況那孩子目前還沒有意識到呢~依然在傻乎乎地集結那些可笑的羈絆!”

“好的,我會積極配合您的計劃,保證一擊致命,讓她們永無翻身之地!”

綠髮金瞳的貴婦人微笑著同神秘人進行電話交流,談吐間充滿著優雅,可話語中傳出的一些消息卻讓人不寒而慄。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