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作者:酥糖

包裹到達的那天,我沒有告訴張昊陽。

紙箱放在門口,和第一次一樣,沒有發件人信息,沒有品牌標識,封口膠帶貼得整整齊齊。我彎腰抱起來的時候,它的重量和江婉的殼差不多,但我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不是江婉。是我自己。

我坐在客廳地上,剪刀割開封口膠帶,紙板掀開。裡面疊著新的皮物,臉朝上,閉著眼睛。那張臉和我有七分相似——眉骨是我的,但被柔化了;鼻樑是我的,但鼻翼收窄了一些;下頜線保留了我的線條,但被削尖了。嘴唇維持了我原有的厚度,但唇峰更清晰。頭髮比江婉的短,顏色和我自己的一樣,髮質稍微有點硬。

我看了那張臉很久。不像第一次打開江婉的殼時那樣,帶著審視和好奇。這一次,我在看鏡子裡另一個可能世界的自己。

新皮的氣味和第一次開箱時完全不同。江婉的殼剛打開時有一股微化工味,類似新橡膠和醫用硅膠的混合,清冷,帶著點刺鼻的陌生感。但這張皮的氣味是暖的,是一種接近乾淨棉質布料在陽光下曬乾後的氣息,沒有化工味的殘留,只有極淡的、像是剛洗過澡後皮膚自然散發的微甜。我把鼻子湊近皮物的頸部位置聞了一下,那股氣味更具體了——是皮物在出廠時被預設的體味類型,清淡,不張揚,沒有任何攻擊性。

我把皮物從箱子裡完全取出來,抖開。她的身體比例和我一致,肩膀寬度、軀幹長度、腿的比例,都和我自己的骨架對應。乳房的輪廓比江婉的小半個杯,但形狀更挺,乳頭和乳暈的顏色比周圍皮膚深一些,乳暈上有細小的顆粒凸起。我用手託了一下乳房的重量,和江婉的殼感覺接近,但重心位置略高,更貼合我自己的胸廓。

外陰的結構和江婉皮一樣完整。大陰唇微微隆起,閉合的縫隙清晰可見,陰毛的分佈密度比江婉的稍稀,顏色和我自己的體毛一致。我撥開大陰唇,看到小陰唇和陰蒂包皮的形狀。前陰道口在正常位置,大小能容納一指。後陰道口緊挨在後面,開口比前陰道更窄,閉合得更緊。我用小指指尖探了一下,內壁的觸感和江婉皮的後陰道完全一致——緻密,紋路密集,包裹性極好。

“你的殼。”我對自己說。

我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落下去,沒有人回答。我站起來,把皮物平鋪在床上,然後脫掉自己的T恤和短褲。赤腳站在床邊,腳底能感覺到木地板的微涼。

穿的過程我放得很慢。

左腳掌對準皮物的左腿開口,腳趾穿過仿生隔膜時,那層隔膜在我指腹下微微變形然後彈回。調整腳趾對齊的過程比穿江婉皮時更快,因為這副殼的腳型和我自己的腳型完全匹配,不需要反覆調整腳趾張開幅度。從腳踝開始自適應收緊,沿著小腿、膝蓋、大腿逐段貼合。那股溫熱有彈性的壓力從下往上蔓延,把所有的空隙熨平。

右腿重複同樣的過程。

胯部。皮物的腰部拉過髖骨時,我的陰莖被引導到後陰道的入口。那個開口在疲軟狀態下是閉合的,只有一條狹窄的凹陷。我頂進去的時候,穿過那一圈彈性收縮環的阻力比江婉皮的後陰道入口稍緊,但穿過去之後,整根陰莖滑入的腔體比江婉的稍短,包裹得更集中。內壁貼合得非常緊,不鬆動,像一根定製的鞘。睪丸被收納囊覆蓋

,貼合在會陰下方。

穿過入口的那一瞬間,一股積蓄在皮物內壁的氣味被擠壓出來。不是江婉皮那種微腥暖味混合密閉空間潮氣的複雜氣味,是更乾淨的、更接近“新衣物第一次穿”的氣息——極淡的仿生材料初始味混合著預設的清淡體味類型,沒有積累,沒有歷史,沒有被反覆使用後殘留在內壁的複合分泌物氣息。這是一副還沒被任何人用過的殼。

上半身穿得更慢。胸部的對齊需要精確調整,確保乳暈和我的乳頭能夠精準對應。貼合完成後,那股重量壓在胸肌表面,比江婉的殼輕一點,但重心的分佈讓乳房在抬手時上提的幅度更小,更貼合我自己的運動習慣。

雙臂套入時,手指在皮物指尖處碰到那層隔膜。隔膜隨著我手指彎曲而同步變形,完全沒有滯後感。這套殼的手指長度和我自己的完全一致,不需要調整。

頭部。

我先把下巴對準皮物下頜的仿生骨架,然後雙手從後頸拉住開口的邊緣往上翻。耳朵位置用手指輔助塞入,仿生耳道和我的耳道對準的那一瞬間,那聲“噗”的輕響之後,周遭聲音變悶變清晰。眼睛對準仿生鏡片,視野模糊了大概三秒,然後自動對焦。清晰度比我自己的裸眼好,色調輕微偏暖,和江婉皮一樣。

舌頭被仿生舌套包裹時我沒有乾嘔。這副殼的舌套比江婉的更薄,貼合得更精準,我的舌頭在裡面活動時阻力極小。

最後,後背的接縫自動吸合。後頸一陣溫熱,皮物邊緣的仿生組織自動融合在一起,皮膚表面恢復無縫狀態。

我走到全身鏡前。

鏡子裡是一個女人。她的臉和我有七分相似——眉骨是我的但被柔和了,鼻樑是我的但鼻翼收窄了,下頜是我的但輪廓變尖了。頭髮比我自己的短一些,髮質稍微有點硬,碎髮貼在後頸上。她的身體比例和我一致,肩寬、軀幹長度、腿的比例,都和我自己的骨架對應,但全部被轉化為女性曲線。

我抬手,她抬手。

我轉身,她轉身。

我低頭看自己的胸部,乳房的重量壓在胸肌表面,那股持續均勻的壓迫感比江婉的殼更自然,因為這副殼的胸廓和我自己的胸廓完全對應。我活動了一下肩膀,乳房隨著身體晃動產生的慣性被更精準地控制,抬手時乳房微微上提,落下時回到原位。

我撥開胯部的外陰,低頭檢查後陰道口。它緊緊地閉合著,只有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細線。我用指腹按住那個位置按了按,感受到後陰道內部的通道,我自己的陰莖正妥帖地待在裡面,軟軟的,被後陰道的內壁包裹得很好。

然後我聞了聞自己的手臂。

皮物的表面在體溫下開始散發出那股預設的清淡體味——是“乾淨棉質布料在陽光下曬乾”的溫暖氣息,沒有複雜的層次,就是乾淨和體溫的混合。這股氣味和江婉的殼完全不同。江婉的殼在穿了幾小時後會形成一種類似“洗完澡後皮膚殘餘皂香混合體溫的微甜”,但這副殼的氣味更中性,更接近“自己”應該有的味道。

我在鏡子前站了很久。不需要確認什麼,因為我知道她是誰。

她是林逸。女性的林逸。

門鎖響了。

我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然後是門被推開,然後是熟悉的腳步聲。張昊陽今天下班早,沒有提前告訴我他要來。他的腳步聲在玄關停住了,我聽到他換拖

鞋的聲音,那雙舊拖鞋的後跟已經被踩塌了,他穿上之後拖拖沓沓地走到客廳。

然後他停住了。

我從鏡子裡能看到他站在臥室門口,整個人一動不動。他的視線在鏡子裡的我和鏡子外的我之間來回跳了好幾次,嘴微微張著,但沒有發出聲音。他穿著上班的深藍色衝鋒衣,領口磨得起毛了,袖子上還有今天下午畫圖時蹭到的鉛筆灰。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額頭上有一道被安全帽壓出來的紅印子。

他就站在那裡,看了大概有三十秒。

“這個就是你。”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不是疑問句,是肯定的陳述句。他停頓了一下,把衝鋒衣的拉鍊往下拉了一點,然後又說了一遍:“就是你。”

“對。”我用新殼說話。聲音和江婉的不同——江婉的聲音是低柔帶一點沙啞的女聲,但這個聲音更接近我自己的說話習慣,音調稍高但音色和我的本聲有相似的共振頻率。它不完全像“另一個人”,更像“林逸的女性化版本在說話”。

他朝我走過來。他的步子比平時慢,眼睛一直盯著我的臉。他走到我面前站定,從上到下看著我。他的視線從我的臉開始,往下走過脖子、肩膀、胸部、腰,一直看到我的光腳踩在木地板上。他看得很仔細,是在確認每一部分都和他在預覽圖上看到的一致。

然後他伸出手,碰了碰我的臉頰。他的指腹粗糙,有畫圖磨出來的痕跡,從我的顴骨往下劃,停在嘴角的位置。“這個比江婉好看。”他說。

他不是在奉承。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是陳述一個事實,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比昨天好。他的手指在我臉頰上停了好幾秒,然後移到我的頭髮上,用手指梳了一下我後頸的碎髮。那頭髮比江婉的硬一些,和他自己的一樣,稍微有點硬,髮尾掃過他的指縫。

“你剛才自己穿的?”他問。

“嗯。”

“花了多久。”

“大概十分鐘。這套比我第一次穿江婉皮快多了,因為所有尺寸都跟我自己的骨架對得上。”

他從我臉上移開手指,往後退了一步,再次從上到下看我。這一次他的視線停留在我胸部的時間比第一次長,然後是腰,然後是腿。他伸出手,把我的手拉起來放在他手掌上。我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是淡粉色的。他把我的手指翻過來,看了看掌心,然後用拇指在我掌心上劃了一下。

“掌紋也是你的。”他說。

“本人的參數全部映射,包括指紋和掌紋。外觀參數是女性化處理過的,但基礎數據都是我的。”

他把我的手翻回去,然後伸手碰了碰我的胯部。他的手指沿著大陰唇的縫隙輕輕地劃了一下,那層仿生皮膚在他的指腹下微微變形,然後彈回。我的腹肌跳了一下,是因為前陰道口被碰到時後陰道內壁同步抽了一下,隔層傳導的壓迫短暫地收緊了一次。

“裡面的結構和江婉皮一樣?”他問。

“完全一樣。前陰道對外開放,後陰道包裹我自己。中間隔著一層分隔壁。你碰前陰道的時候,壓力會傳導到後陰道,擠壓我的陰莖。”

他的手指在我前陰道口停住了。他看著我,嘴角翹了一下,是很淺很淺的笑。“那現在,”他說,用手指在我陰道口輕輕按了一下,“我用你的殼操你,你全程看著我的眼睛。”

他把我拉到床邊,自己先坐下,然

後把我拉到他面前。我從上往下看著他,他仰頭看我的臉。他的眼睛裡有種東西我看了六年,每次他確定了目標之後就會這樣——不再猶豫,不再追問技術參數,只想開始。

他先把衝鋒衣脫了,丟在床尾。然後是裡面的白T恤,他從後頸抓住領口往上一提,整件T恤被扯過頭頂,露出他赤裸的上半身。鎖骨上方有下午在打印間蹭到的墨粉灰印,胸口和肩膀有夏天曬出來的色差分界線。他身上還帶著上班的氣味——機房的冷氣、打印紙的墨粉、下午在工地戴安全帽滲出的微汗在髮際線處微微發酵後的酸潮氣。

他把我拉近,臉埋進我的胸口。不是乳房,是我胸骨正中間的位置。他吸了一口氣,鼻尖壓在那片仿生皮膚上,呼出的熱氣透過皮物表層傳到我的真皮上,溫熱,微溼。

“你的氣味。”他說,聲音悶在我胸口,“和江婉不一樣。她那個氣味偏甜,你這個更淡,更像剛洗過的棉布。”

他抬起頭,用手把我的頭髮撩到耳後。我順勢低頭,吻了他。

我的嘴唇碰到他的嘴唇時,他很自然地閉上眼睛,嘴唇輕啟,讓我把舌尖伸進去。他的嘴裡有下午喝的咖啡的微澀味,還有剛才在樓下便利店吃的一顆薄荷糖的殘餘涼意。我的舌頭在他的口腔裡掃過時,他含住我的舌尖輕輕吸了一下,然後用舌尖沿著我嘴唇的輪廓描了一圈。

這個吻很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因為它不是偽裝,不是惡作劇,不是“我在用江婉的殼跟他接吻”。這是我自己的殼,我自己的臉,我自己的嘴唇,在吻他。

他鬆開我時,兩人都喘了。他的嘴唇上沾著我的唾液,在燈光下微微反光。他用拇指幫我擦了一下嘴角,說:“你的嘴唇比你自己的厚一點,但比江婉的薄。吻起來更像我認識的那個人。”

然後他往後倒在床上,把我拉到他身上。我跨在他腰上,雙腿跪在他身體兩側,居高臨下看著他的臉。他的手放在我的腰上,拇指卡在髖骨上方最窄的位置,手指環住外髖。我的腰比我男體時細,但比江婉的腰稍微寬一點,他一隻手扣不住全部,需要兩隻手同時用力才能把我的腰完全握在掌心。

“你的腰。”他說,手指在我腰側收緊了一下,“比江婉多一指寬。”

“我骨架比她大。”

“我知道。就是這個,”他用手指戳了一下我肚臍上方的位置,“和你自己的腰是一樣的。你的腹肌位置,你的肋骨弧度。我摸過太多次了。”

他說的是在知道他摸過我男體的腰太多次——大學六年,共用浴室,互相遞毛巾,打籃球時把我從地上拽起來,他的手抓過我腰側不知道多少次。現在他抓的是我女性殼的腰,但骨架和數據都是我的。

我的陰莖在後陰道里開始勃起。從半軟狀態慢慢膨脹,撐開後陰道前段的包裹,龜頭沿著通道的方向往前延伸。後陰道內壁在陰莖膨脹時被撐得越來越緊,每一紋路都被脹大的柱體壓平。

我從他腰上退下來,躺到他旁邊,用手把他往我身上拉。他翻身壓上來,一隻手撐著床墊,另一隻手從我的鎖骨慢慢往下摸,劃過胸骨,劃過乳房,在小腹上停了一下,用拇指按了按肚臍下方的位置。那塊區域的仿生皮膚因為靠近後陰道入口,在他按壓時我能感覺到極輕微的隔層傳導——他的拇指壓

在前陰道壁上,壓力透過分隔壁傳到後陰道,我自己的陰莖感受到一股悶悶的壓迫。

他把我的腿分開,跪在我兩腿之間。他低頭看著我胯部的外陰,用手指撥開大陰唇,露出小陰唇和陰蒂。他的手指滑過小陰唇內側時,那股觸感通過傳感器傳導到我龜頭對應位置——溼滑的、被體溫加熱過的指腹從冠狀溝對應區緩緩掃過。

“你這套殼的潤滑和江婉皮不太一樣。”他說,把手抽回來,指尖上沾著透明潤滑液,拉出短絲,“她的潤滑液更油一些,有股微甜的腥。你這個沒什麼氣味。”

“體味類型選的是清淡。”

他點了點頭,把手指上的潤滑液抹在我大腿內側,然後低頭含住陰蒂。那一瞬間我的龜頭對應位置感受到一股溼熱精準的刺激——沒有龜頭-陰蒂反饋增強器的誇張放大,但因為這套殼的傳感層比江婉的更新,信號傳導更乾淨,延遲更低。他的舌尖滑過陰蒂尖端時,我龜頭最前端的尿道口位置同步感受到一道尖銳的熱意。他的嘴唇包住整個陰蒂,開始用恆定力度吸吮,配合著舌尖在陰蒂尖端快速上下彈動,那股刺激從我龜頭頂端往下蔓延,沿著冠狀溝擴散成整片熱區。

我的腹肌收縮了一次,然後又一次。我的腳趾在皮物內部蜷縮,足尖位置的仿生內壁被腳汗微微浸溼,在我蜷縮腳趾時擠壓出一小團微熱的潮氣。

他一邊舔一邊用手指探入前陰道口。手指進入時,前陰道內壁被撐開,壓力通過分隔壁傳導到後陰道,我自己的陰莖感受到一股悶重的壓迫從前側襲來。他手指在裡面轉了半圈,退出,再插入,每一次插入都讓後陰道壁收緊一次,每一次退出都讓壓迫解除。他的手指抽插的節奏和他舔舐陰蒂的節奏不同步——手指插入的時候舌頭放慢,手指退出的時候舌尖快速彈動。這兩股不同源的刺激在我陰莖上各自佔了半壁江山:龜頭接收到的是被舌頭舔舐的溼滑熱感,柱體接收到的是被手指隔層壓迫的悶重反覆的壓力。

我的呼吸開始不受控制地變粗。我本聲的喘息從喉嚨裡漏出來,穿過仿生聲帶時被轉化為女性化的音色,但那節奏——急促的、帶著被操到喘不過氣的節奏——完全是我自己的。

他從我胯部抬起頭,嘴唇上沾著透明潤滑液。“你剛才的聲音,”他說,“和江婉不一樣。她叫起來喜歡用鼻音拖長,你的叫法跟你的本聲一樣,壓得比較短,像是在憋著。”

“你比較過。”

“操過你太多次了。”他用手指在我前陰道里又頂了一下,那股悶重的壓迫讓我腹肌跳了一下,“你穿她殼的時候雖然臉和聲音都是她的,但喘的方式一直是你的。你自己可能沒注意到。”他把手指從我陰道里抽出來,換成陰莖。龜頭頂在前陰道口,他停下,看著我。

“用你自己的臉叫我的名字。”他說。

然後他推進去了。

第一下。

他的龜頭撐開前陰道口的那一瞬間,後陰道內壁同步收緊——不是聯動控制器在同步模式下的強制收縮,是這套殼後陰道的被動貼合特性。他推進多少,後陰道就被撐開多少;他停在多深的位置,後陰道內壁就緊握在那個深度對應的位置不變。完全是被動、精準、和他進入的節拍綁定。

張昊陽停住了。他跪在我兩腿之間,整根陰莖還插在前陰道里

,沒有動。他低頭看著我的臉——我的眉,我的鼻,我的唇。他的目光在我的眼睛上停了好幾秒,然後他笑了一下。

“是你。”他說。

然後他繼續動。節奏不快,但每一記都有深度。每一次進入都讓前陰道向前壓迫分隔壁,分隔壁再將壓力傳到後陰道,後陰道內壁隨之握緊一次。這種“間接的、隔著結構的快感”我已經體驗過無數次,但這一次和之前任何一次都完全不同——因為他的眼睛全程看著我的臉。不是江婉的臉,是我女性化版本的臉。他看到的眉毛皺起時是我習慣的幅度,他看到的嘴唇張開喘氣時是我自己的呼吸節奏,他看到的眼睛在快感來臨時半閉的樣子和大學時我在網吧通宵打遊戲困了的時候一樣。

我的陰莖在後陰道里被隔著分隔壁反覆壓迫,每一次他的推進都帶來一次均勻的包裹式收緊。這股快感和我龜頭在剛才被舔舐時殘留下來的灼熱疊加在一起,在我的腹肌上形成連續的痙攣。我的腳趾在皮物內部用力蜷縮,足尖位置的仿生內壁被腳汗浸得更溼了,每次我蜷縮腳趾都能感覺到那層溼滑的內壁在我腳趾縫之間輕微滑動。

他把我的腿抬高,架在他肩上。江婉的殼做這個姿勢時需要額外調整骨盆角度,但這套殼因為完全貼合我自己的骨架,腿抬起來時髖關節的活動範圍就是我自己關節的活動範圍,不需要任何調整。他把我的腳踝握住,拇指卡在踝骨凸起的位置。我的腳底朝向天花板,皮物足底的微汗在燈光下反出一層極薄的溼光。

他低頭,在我小腿內側吻了一下。然後他加速。

他連續衝刺了七八下,每一下都又快又猛,龜頭頂到前陰道深處時那記壓迫最重,我陰莖根部被隔層壓得產生了一股微弱的鈍痛。然後他慢下來,用慢動作把龜頭從前陰道深處碾到陰道口邊緣,那一路上整片後陰道內壁把他的柱體吃得緊密貼合,每一次微距移動都導致後陰道壁產生相應的收緊。快感從隔層傳到我的陰莖時不再是短促的壓迫浪湧,是綿延不絕的、從根到頂的持續壓迫。

“我——”我喉嚨裡漏出一個字,是我本聲的起音,被仿生聲帶轉化成女性化音色,但那語氣是我快要到了。

“等一下。”他說,停下來,把陰莖拔出來。龜頭離開前陰道口時帶出一小掛透明潤滑液,滴滴答答落在床單上。他的陰莖硬著,貼在腹肌上,龜頭顏色因為充血變得深紅,表面沾著我和他自己的分泌物混合液,在燈光下反著微光。

他俯下身把我的身體翻過去,我從仰躺變成跪姿,雙手撐在床墊上。這個姿勢下,他能從背後看到我的肩胛骨、脊柱溝、腰線、臀部和我的腿。他一隻手按住我的腰,拇指卡在我髖骨上方,另一隻手抓著我後頸的頭髮——那頭髮比他熟悉的短,他手指穿過髮絲時觸感更硬,髮根處有我自己的頭皮油脂味和新皮出廠後還沒完全散掉的極淡棉質潔淨氣息。

他從背後進入我。在跪姿下插入的深度比仰躺更深,他的龜頭每次推進都能頂到前陰道的最深處,隔層傳導的壓迫直接打在我陰莖根部最深的位置。我的手指在床單上抓緊,指甲隔著皮物手套在布料上刮出沙沙沙的聲音。我的額頭頂在枕頭上,頭皮出汗,汗液被仿生頭皮吸掉了一部分,剩餘的積在眉骨上方,熱

得發脹。

他的節奏又變了。他開始用交替的節奏——先快三下,然後慢兩下,然後再快四下。每次快節奏的連續衝刺都讓隔層壓迫在我的陰莖上疊成連續的悶重快感,每次慢節奏時那股被持續壓迫的陰莖又在他退出時短暫鬆緩,在鬆緩和下一波衝刺之間製造出的落差反覆把快感堆高。

我承受得太過了。我本聲開始不受控制地不斷漏出來——是短促急促的呼吸聲、偶爾夾著的“嗯”、“操”、一句完整的話都湊不齊。每次他頂到最深時壓在我陰莖根部的悶重刺激讓我的龜頭脹大到完全撐滿後陰道前端,隱藏開口被從內向外推開,龜頭從那個被撐開的環形縫隙中擠了出來。

張昊陽看到了。

他停下,低頭看著我被撐開的後陰道口邊緣——那一圈繃緊的仿生組織因為充血而比周圍皮膚顏色深半度。從那個被撐開的開口裡露出了我完全勃起的龜頭前端,冠狀溝和整個前端在一圈翻出的後陰道邊緣內閃著溼潤的光。

“你自己頂出來了。”他說。

他用手指碰了碰那個從皮物陰唇內側頂出的龜頭。他的指腹粗糙,碰在龜頭表面最敏感的冠狀溝位置。我陰莖猛地跳了一下,整根柱體在後陰道里痙攣性地收縮了一次,從那個被撐開的開口縫隙裡又擠出了更多的柱體。他抓著我的腰繼續操,每一次提速都把隔層壓迫通過分隔壁推到我陰莖上,而我的肉棒已經經受不了更多的疊加態。在他連續衝刺的第三波快節奏時,我感覺自己的精液從後陰道深處開始湧上來——那股被長期包裹壓迫後突然釋放的悶熱,從會陰蔓延到陰莖根部,再到龜頭頂端——然後精液衝出來了。

連續三四股,從龜頭尿道口衝出,撞擊在後陰道開口的仿生組織邊緣,然後順著開口邊緣淌下去,滴在他還在進出的柱體和床單上。精液的新鮮鹼腥味在空氣中擴散開來,這套新皮後陰道初次使用時的微潔氣息和精液的鹼腥疊加成了新鮮的體液混合味。他繼續操,把精液和仿生潤滑液在前陰道內攪成黏滑的混合物。

他的高潮也比平時來得更快。他抓著我腰的手指收緊,拇指用力陷進我髖骨上方的仿生皮膚表層,在我後陰道隱藏開口處殘餘精液的潤滑下加速衝刺。然後他停在最深處,喉嚨裡發出一聲悶沉的低嗄,精液分三四股衝出來打在前陰道深處。他射的時候嘴壓在緊閉的牙間,但呼出的那個字像是在牙縫間磨碎後硬擠出來的:

“林逸。”

不是江婉。不是婉婉,不是江婉。是林逸。

我在被叫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全身的肌肉僵硬了一下,然後徹底鬆軟下來。我的額頭從枕頭上滑下來,側臉貼在床單上,呼吸從急促慢慢放緩。我的陰莖從後陰道隱藏開口處慢慢軟縮,退回後陰道腔道內,開口邊緣的環狀仿生組織隨之自動收窄回縮,不再能被肉眼看見。

張昊陽停在我身上,呼吸粗重。他慢慢退出去的時候,精液和仿生潤滑液的混合液體從我的前陰道口邊緣淌出來,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滑。那股他在我耳朵上方喘著氣,熱息噴在我的耳廓上。我和他的汗水混合在床單上,和他身上那股舊汗辦公墨粉的氣味融合在一起。

他把我翻過來,我仰躺著,還在喘。他用手捧住我的下巴,我的女性化版本的下巴,比江婉的稍微有稜角

一點,和他摸過我男體下巴時的骨感度相似。他把我的臉抬起來,湊上來吻我。

這不是皮物嘴唇的柔軟觸感,這是我自己選的殼,我自己的嘴唇輪廓,和他接吻。他的嘴唇覆在我上面時,每一個接觸點的溫度都真實可感。

吻完之後他躺到我旁邊,手臂還搭在我腰上。兩個人的呼吸在安靜的臥室裡逐漸平復。我的新皮內部積聚了一小層薄汗,足尖位置因為長時間蜷縮而微潮但還沒有江婉皮悶久了之後那種酸潮氣。

床頭櫃上放著手機,屏幕還亮著。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過了好久,他側過頭看著我,表情是滿足之後的微困。他問:“江婉的皮下次用來幹嘛。”

“哪天想整蠱你的時候再穿。”

他笑了。嘴角在晨光裡翹起來,眼角細紋擠在一起。那個笑很滿足。

衣櫃門沒關嚴,我能看到兩具殼並排掛在同一根橫杆上。左邊掛著我剛才脫下、準備掛起來通風的我的新殼,右邊是江婉的殼。頭髮垂下來,肩膀被衣架撐起,在衣櫃深色木紋背景前像兩個不同時代的人留下殘影。

中間掛著假陰,旁邊的抽屜裡收著各種模塊、控制器、反饋增強器、交換用外陰模塊、溫度貼片和沒用完的聲控呻吟庫數據線。

它們被整齊地收在一起,成為我們這段生活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的新殼會加入它們,但不再是“其中一個玩具”。它是我自己。江婉的殼可以被拿起來,也可以被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