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儀

地球儀

這位不速之客身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胸前彆著一枚金光閃閃的州徽,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焦慮和急切,濃密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些許汗珠。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正是NY州的州長,理查德·霍金斯。

埃德溫心下惱火,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緩緩睜開眼,鷹隼般銳利地目光死死盯著正在擦著額頭汗珠的男子,"理查德,我記得我們約定的時間是明天早上吧?"

州長霍金斯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他快步走到埃德溫面前,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埃德溫,我知道這很唐突,但事態緊急。我必須現在就和你商議一些重要的政策。"

埃德溫伸出一隻手,示意霍金斯落座。

但霍金斯顯然沒有那個耐性,在屋裡來回走著,略顯焦躁的說道:"我們正準備推出一項新的經濟刺激方案,主要針對中小企業和新興產業。這將涉及大規模的減稅和補貼政策。但是,"他頓了頓,"我們需要你的支持,你知道的,卡斯托爾家族在金融界的影響力是不可或缺的。"

埃德溫依舊面

無表情的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看不出內心的波動。

霍金斯見狀,皺了皺眉繼續說道:"此外,我們還計劃對金融監管進行一些調整。我知道這可能會影響到一些大型金融機構的利益,但我相信長遠來看,這對整個經濟體系都有好處。"

聽到這裡,埃德溫的目光微微一凝,眼神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理查德,"他的聲音低沉,"大型金融機構……你是在暗示要對我的產業下手嗎?"

霍金斯呼吸為之一滯,連忙擺手解釋道:"不,不,埃德溫,你誤會了。我們絕對不會傷害到卡斯托爾家族的利益。事實上,我們希望能夠得到你的指導,確保這些政策能夠平衡各方利益。"

埃德溫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緩緩起身,身形竟是比霍金斯還要高大。

他拉了拉睡袍的衣領,走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的城市。"理查德,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你想要扶持某些企業的動機我也清楚,說實話對於卡斯托爾家族來說,誰獲利都沒區別。"

霍金斯感到喉嚨發乾,埃德蒙說的是實話,因為整個NY市乃至NY州的大型金融企業背後,都有卡斯托爾家族的影子。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去答應你的條件呢?”埃德溫藍灰色的眸子對上了霍金斯的眼睛。

霍金斯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剛擦淨的額頭上再次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埃德溫,"霍金斯用盡可能誠懇地語氣說道,"我向你保證,只要你支持這個計劃,我們就會在未來的政策制定中優先考慮卡斯托爾家族的利益。無論是金融監管、稅收政策,還是其他方面,我們都會充分聽取你的意見。"

見埃德溫的表情依舊冷淡,霍金斯又咬了咬牙道:"不僅如此,我還可以保證,在下一次的州長選舉中,你將獲得我全力的支持。無論你想推舉誰,我都會竭盡全力。"

聽到這裡,埃德溫的眼中才終於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輕輕抿了一口紅酒之後,微微抬起了右手。

霍金斯臉上有些發燒,但思忖片刻之後,還是上前微微欠身,輕輕吻了一下埃德溫的右手。

埃德溫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滿意的微笑,他很喜歡這個從電影《教父》中學來的儀式,更喜歡這個儀式所帶來的征服感。

"理查德,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埃德溫慢吞吞的說著,"我希望你能從NY市開始,向周邊的其餘各州乃至全國,大力推廣卡斯托爾家族的醫療產業。特別是我們最新開發的方舟芯片。"

霍金斯微微一怔,倒是很快就點頭答應了下來,畢竟發展醫療對於他們這些從政人員來說,也更容易獲得民眾的支持和選票:"當然,埃德溫。我相信卡斯托爾家族的醫療技術必定是最先進的。"

埃德溫滿意地笑了笑:"那就預祝你一切順利了。"

霍金斯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

房門關上的瞬間,埃德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和不屑。他重新坐回沙發,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暗紅色的液體。

這些可悲的傀儡,總是以為自己高高在上,掌控著整個州的命運。殊不知,在卡斯托爾家族眼中,他們不過是牽線木偶罷了。

埃德溫輕抿了一口紅酒,思緒飄向那個被他稱為“方舟”的芯片。

只有埃德溫知道,這個東西的來源並非像他

剛才所說的那樣光明正大,事實上,它是卡斯托爾家族安插在C國的間諜竊取而來的。

據間諜傳回的數據資料顯示,這種芯片能夠刺激人體細胞的修復再生,不僅可以治療多種絕症頑疾,甚至能夠延緩衰老過程。而更令人震驚的是,據那些資料裡的一些視頻顯示,這種芯片中還隱藏著一種複雜的從屬關係系統。一旦植入體內,低順位的人將無法抗拒高順位者的指令。

埃德溫回想起最近與C國企業之間的一些商業競爭,那些原本各懷鬼胎的C國企業家們突然像是有了共同利益般鐵板一塊,處處給卡斯托爾家族設置障礙。現在看來,恐怕正是這個芯片在背後起作用。

而根據線人的情報,開發芯片的索恩公司原本是打算與卡斯托爾家族進行跨國合作的。但可能是在商業競爭過程中,索恩的老闆翟臨武意識到了芯片的巨大潛力,索恩公司近期突然取消了所有合作計劃。

埃德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個愚蠢的黃種人,以為他可以單方面終止合作?對於他們卡斯托爾家族而言,綁架幾個植入了芯片的人,原封不動的拷貝一下底層代碼,並不是什麼難事。

而翟臨武的那枚高權限芯片代碼,也已經被他們的黑客竊取了出來。

於是短短一星期,就有了“方舟”的問世。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埃德蒙在真正接觸這枚芯片之後,才發現它的神奇之處遠超他的想象,所以他第一時間就開始策劃通過霍金斯這樣的政客,將芯片推廣到整個M國。在治療疾病、延緩衰老的誘惑下,相信會有無數人主動要求植入芯片。

而一旦芯片普及開來,掌握著翟臨武同樣權限的他,就可以輕易操縱政客、企業家,進而控制整個M國。

埃德溫輕輕撫摸著胸前的一個小小凸起,對著落地窗上自己的影子舉了舉酒杯。

最多一個月,這個來自C國的尖端科技,將在他手中成為統治世界的利器,而卡斯托爾家族,將在他的一手策劃下,成為整個世界背後的支配者。

第八章

M國。

H特區郊外的一座莊園被暮色籠罩,古老的橡木大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重。這裡是佈雷德利家族的祖宅,每個月的最後一個週五,都會有很多不得了的大人物在這裡聚會。

邁克爾·威廉姆斯總統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握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中輕輕碰撞。他今年65歲,身材高大挺拔,一頭銀灰色的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深邃的眼窩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作為一個出身平民的政治家,能夠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並非易事。年輕時在耶魯法學院求學期間,他就展現出了非凡的才華和野心。畢業後,他先是在華爾街做了幾年律師,積累了人脈和財富,隨後轉戰政壇,從地方議員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了州長的位置。

在擔任州長期間,他憑藉著出色的危機處理能力和對經濟形勢的準確把握,成功帶領該州度過了金融危機,這份驕人的政績為他贏得了各界的認可,也為他的總統之路奠定了基礎。

不過威廉姆斯很清楚,即便坐上了總統的位置,在今天這個場合裡,依然要步步為營。

有些事情是權力越大,越能感覺到其中的兇險的,比如今日的聚會。

這個由佈雷德利家族發起的月度聚會已經延續了近百年,是M國真正的權

力核心。在這裡,政治、金融、軍工、能源等各個領域的巨頭匯聚一堂。M國兩百多年的歷史中一次又一次的金融危機,政變風波自然而然的將各界的寡頭們聚集到了一起。

這些人分開的時候代表著各自的利益,齊聚一堂就能決定M國的命運。

房間裡瀰漫著雪茄的香氣,十幾個身著考究西裝的男人正三三兩兩地交談著。威廉姆斯的目光掃過室內,注意到角落裡的埃德溫·卡斯托爾正在和國防部長詹姆斯·史密斯低聲密談,不知怎的,他覺得史密斯的面色異常的凝重。

"總統先生。"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威廉姆斯轉身,來人是一個年過七旬的老人,穿著手工定製的灰色西裝,胸前的口袋裡插著一條暗紅色的絲巾,正是佈雷德利家族的現任掌門人亨利·佈雷德利。

亨利年過七旬,但精神矍鑠,一雙藍眼睛炯炯有神。

"亨利,"威廉姆斯微笑著與他握手,"最近佈雷德利銀行的股價漲勢喜人啊。"

"託您的福。"亨利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白蘭地,"不過,我今天想和您聊的是另一件事。您注意到最近卡斯托爾家族的動作了嗎?"

威廉姆斯的表情一凝,他自然知道亨利所說的是什麼。

近期卡斯托爾家族確實表現得很不尋常,他們在醫療領域的投入突然大幅增加,而且似乎得到了多個州長的支持。

"我們收到消息,"亨利壓低聲音說道,"他們在推廣一種新型醫療芯片,聲稱可以治療絕症、延緩衰老。但據我所知,這項技術的來源很可疑。"

威廉姆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卡斯托爾家族在這件事上表現得太急躁了,"亨利繼續說道,"這不符合他們一貫的作風。我覺得這其中可能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威廉姆斯的目光再次落在埃德溫身上。

作為總統,他能接觸到的信息要比其他人多得多,他知道這個芯片和C國的某家科技公司有關,而且可能涉及到商業間諜行為。

"也許是時候讓FBI介入調查了。"威廉姆斯輕聲說道。

其實他心裡清楚,亨利·佈雷德利這麼說更多的是想通過他向卡斯托爾家族施壓,因為這段時間以來,卡斯托爾家族的影響力和勢力躥升的過於迅速,讓亨利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

但他這麼說並不是為了迎合亨利·佈雷德利,對於威廉姆斯而言,他比這些家族更不願意看到一家獨大的情況出現。

各方勢力相互爭鬥的時候,他可以做一名操盤手攪動風雲。但如果其中一方勢力過於強大的話,他就只能淪為傀儡了。

他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心念至此,威廉姆斯緩步走向會議廳中央,在身後那懸掛著厚重天鵝絨窗簾的落地窗映襯下,他的身材顯得極為高大。

暖黃色的水晶吊燈將柔和的光線灑滿整個房間,古樸的實木傢俱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牆上掛著幾幅價值連城的油畫,是文藝復興時期的真跡,畫中人物栩栩如生地注視著這個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威廉姆斯輕輕咳嗽了一聲,原本三三兩兩交談的人群自然而然地安靜下來。他舉起手中的威士忌,冰塊與玻璃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各位,"威廉姆斯沉聲道,"今天大家能夠相聚於此,我感到無比榮幸。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為了M國的繁榮和發展而不懈努力的

精英。"

"M國之所以能夠成為世界第一強國,正是因為有了在座諸位家族的不懈努力。"威廉姆斯繼續說道,"從南北戰爭到兩次世界大戰,從經濟大蕭條到金融危機,每一次國家遇到困難的時候,都是各位挺身而出。"

聽到這番話,眾人臉上紛紛露出了一絲笑意。雖說他們從來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但能得到總統的這種首肯,還是讓他們心裡頗為滿意。

"佈雷德利家族為我們的金融體系保駕護航,"威廉姆斯看向亨利,後者優雅地舉杯致意,"洛克菲勒家族為國家提供能源保障,摩根家族支持著工業發展......"

"總統先生過獎了。"亨利·佈雷德利舉起酒杯說道,"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是啊,"洛克菲勒家族的繼承人附和道,"為國效力是我們的責任。"

威廉姆斯滿意地點點頭,銀灰色的短髮在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

"然而,"威廉姆斯的笑容愈發溫和,聲音陡然變得凝重起來,"最近有些事情讓我感到憂慮。”“並非所有人都是為了國家的利益。有些人,有些家族,正在用自己的私慾和野心,危害我們共同的事業。"

威廉姆斯一邊說著,目光有意無意的鎖定到了埃德溫·卡斯托爾身上。

"我聽說,最近有某些家族正在大肆推廣一種所謂的'醫療芯片'。"他的聲音愈發激昂,"這種技術的來源可疑,未經充分論證就直接進入了國家的醫療體系。"

"這不僅僅是一個商業問題,更涉及到一個國家安全問題!誰能保證這種芯片不會洩露國家機密?誰能確保它不會成為操縱和控制的手段?"

威廉姆斯表情嚴肅,目光死死的盯著埃德溫·卡斯托爾,雖然沒有點名,但在座的各位都是手眼通天之人,哪能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然而,預料中的響應並沒有出現。

房間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威廉姆斯環顧四周,發現大多數人都低頭看著自己的酒杯,彷彿對這番慷慨陳詞充耳不聞。就連剛才支持他的亨利·佈雷德利,看到周圍人的反應也變得遲疑起來。

埃德溫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支古巴雪茄,動作優雅地剪掉尾部,緩緩點燃。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空氣中形成一個完美的圓環。

"總統先生說得對,"埃德溫淡淡的說道,"我們確實應該為國家的利益著想。"

他再次抽了一口煙,雪茄前端橙紅色火星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閃爍,隨後手指輕輕彈了彈,灰燼細微地震動了一下,墜落在一旁的水晶菸灰缸中。

“總統先生,”埃德溫藍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我不得不說,您的擔憂——有關卡斯托爾家族推廣醫療芯片項目的擔憂,著實讓我意外。但在我自覺回應您這些尖銳的指控之前,我想冒昧地為您回顧一下,我的家族究竟為這個國家付出了什麼。”

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領帶,起身向前踏了一小步,站在燈光匯聚的房間中心。

“卡斯托爾家族,自獨立戰爭時期開始,就已經將我們的鮮血與忠誠獻給了這個國家。1812年戰爭期間,我的曾曾祖父是私掠船首領,利用我們家族資源對抗英國海上封鎖;南北戰爭期間,我們為北軍供應了大量武器和藥品;兩次世界大戰,我家族旗下的生物製藥企業

研發的疫苗挽救了數千萬士兵和民眾的生命。”

埃德溫的嘴角微微上揚,“百年來,我家族一直抱著對M國深深的忠誠,為國家帶來了財富、科技和健康——我們從未做過任何背離這個國家的事情。”

話畢,他稍稍停頓,迎向威廉姆斯銳利的目光,“然而今天,我卻聽到總統先生在沒有任何直接證據的情況下,便試圖將我家族汙名為威脅國家安全的存在。請問,總統先生,這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

威廉姆斯眯了眯眼睛,將手裡的威士忌放回到桌面上,森然道:“埃德溫,你不用說那麼多冠冕堂皇的話。處在這個位置,你應該很清楚,沒找到證據不代表找不到證據。”

他說罷,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凌厲的盯著埃德溫,“接下來的日子,我會派FBI對卡斯托爾家族的商業活動進行上到下的徹底核查。無論是你們的財務流向,還是那些醫療芯片的真實來源,只要有絲毫蛛絲馬跡,我都會讓你和你的家族站到聯邦法庭上,接受國家最公正的審判。”

會議廳裡一時寂靜無聲,幾位頂級財團代表的臉上表情各異,顯然在思索著此次對峙背後的深層政治博弈,但都不敢在這個時刻貿然發聲。

埃德溫眼角微微牽動,嘴邊的那抹笑意加深了一些。他看了總統一眼,側過臉吸了一口雪茄,揚起頭徐徐吐出一片白霧,那煙霧在半空中悠悠散去。

“總統先生,您的決心讓我感到敬畏。”

“如果是半個月前,聽到您說出這樣的話,我恐怕會嚇的徹夜難眠;如果是一週之前,我甚至可能馬上下令退出醫療芯片項目,切斷所有相關投資,用斷尾求生來規避風險。”

“但現在嘛……”埃德溫拖著長聲,稍稍偏過頭,衝著不遠處那位國防部長詹姆斯·史密斯揚了揚眉毛,“詹姆斯,跪下。”

幾乎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會議廳裡的氣氛陡然一變。

詹姆斯·史密斯,那個始終一臉冷峻的國防部長,此刻卻沒有任何遲疑的雙膝一軟,咚的一聲跪倒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威廉姆斯看著這位平日裡威嚴十足的國防部長,內心突然升起了一絲強烈的恐慌。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一幕還在後面。

撲通、撲通、撲通......

接二連三的跪地聲響起,財政部長、國務卿、中央情報局局長......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政府要員,此刻竟如同多米諾骨牌般一個接一個的跪倒在地。

威廉姆斯總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旁邊的亨利佈雷德利更是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轉過頭望向威廉姆斯,卻發現這為總統先生同樣的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即使有把柄被他掌握,或者私下裡和卡斯托爾家族達成了什麼協議,也不必這樣吧?

埃德溫·卡斯托爾滿意地看著這一切,他優雅地轉身,緩緩走回那張豪華的真皮沙發,舒適地坐了下來。

不同於之前的規規矩矩,這一次他非常沒有形象的伸出雙腿,將那雙價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擱在了紅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咚"響。

威廉姆斯和亨利的眼角跟著抽動了一下。

"總統先生,"埃德溫慢條斯理地說道,

同時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皮鞋,"剛才您說我對國家不忠?"

伴隨著埃德溫的手勢,詹姆斯和其他幾位跪地的高官如同聽到了召喚般,匍匐著爬到埃德溫腳邊,竟是毫不猶豫地俯下身,開始親吻那雙黑色的皮鞋。

埃德溫舒適的調整了一下雙腳的位置,看著這些昔日的競爭對手們卑微的樣子,輕笑一聲將目光落在跪的靠外的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身上。

"亞當,過來。"埃德溫輕聲說道。

那個名叫亞當的男子顫抖著匍匐上前,埃德溫目光冰冷地盯著威廉姆斯,長長地吸了一口雪茄,接著在威廉姆斯驚駭的目光中,緩緩將雪茄湊近亞當的臉頰上按了下去。

"嗤"的一聲輕響,雪茄精準地熄滅在亞當的臉頰上,一陣焦臭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伴隨著皮肉被燙傷的滋滋聲。亞當痛苦地悶哼一聲,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猙獰的紅色烙印,周圍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總統威廉姆斯額頭冷汗直冒,亨利·佈雷德利則已經完全癱軟在椅子上。

“首先我們討論一下,什麼叫對國家忠誠?”埃德溫慢條斯理地將菸頭扔進水晶菸灰缸,開始重新回到剛才的話題。

"這是確實是一枚神奇的電子芯片。它能夠刺激人體細胞的修復,幫助人體抵禦各種頑疾,甚至延長壽命。”

“但這也確實是一枚危險的芯片,這一點總統先生您沒說錯。”埃德溫冷笑著說道,“這枚芯片能夠直接鏈接人類大腦的神經系統,完全控制一個人的意識和行為。"

"換句話說,“他停頓了一下,環顧四周。“通過這枚芯片,我可以讓任何人成為我的傀儡。"

"現在,已經有超過五百名政要、軍方高級將領、企業家被植入了這種芯片。他們每一個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埃德溫的眼神逐漸變得熾熱起來,"這並不是壞事,威廉姆斯總統。多年來,M國一直處於內部權力的混亂之中。政客們互相傾軋,利益集團此起彼伏,國家的發展被無數的私人利益所阻礙。而現在,我將終結這一切。"

"只有高度統一的意志,才能讓一個國家真正強大。從今天開始,M國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展。我將消除所有內部分歧,整合一切資源,讓M國永遠是世界的領導者!"

埃德溫逼視著威廉姆斯,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容:"告訴我,總統先生,我對M國到底有沒有不忠呢?"

威廉姆斯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事情真如埃德溫所說,那麼M國已經被他徹底掌控,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什麼忠不忠的?

埃德溫慢悠悠地站起身來,踱步到窗前拉開了那厚重的簾子。窗外是H特區的夜景,無數燈火在黑暗中閃爍。他轉過身,外面的燈光給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銀邊,襯得那雙藍灰色的眼睛愈發深邃。

"威廉姆斯先生,亨利先生,"埃德溫的聲音依舊很禮貌,"我想你們已經明白了眼下的局勢。但請不要誤會,我並非要奪取你們的位置。"

"你,威廉姆斯,可以繼續當你的總統;你,亨利,也可以保留你在商界的尊貴地位。我唯一的要求是——"

埃德溫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盒。他輕輕掀開蓋子,裡面躺著兩枚小巧的芯片。

"植入這枚'方舟'芯片。就這麼簡單。"埃德溫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知您二位

意下如何?"

威廉姆斯和亨利對視一眼,他們的眼中滿是絕望和無奈。威廉姆斯苦澀地笑了笑,緩緩站起身來,聲音沙啞的說道:"埃德溫,你贏了。我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亨利·佈雷德利也站了起來,那張精神矍鑠的臉顯得前所未有的蒼老,那挺直的後背也彷彿在瞬間佝僂了下來,長嘆一口氣後,微微點了點頭。

埃德溫滿意地點點頭,他轉向仍跪在地上的國防部長:"霍華德,你來負責總統先生和佈雷德利先生芯片植入的事宜。務必要謹慎,小心。"

霍華德機械地點著頭,"是的,卡斯托爾先生。"

埃德溫微微一笑,正要繼續說些什麼,卻突然看到威廉姆斯總統皺著眉頭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老式手機,面色凝重的望向他。

那是總統隨身佩戴的機密手機 ,只能接打電話和收發信息。一般的重大事件都會通過這臺手機來安排部署。

威廉姆斯此時大權旁落,拿著手機沉吟了一下之後,遞給了埃德溫。

埃德溫結果手機,瞄了一眼之後呼吸馬上急促起來。手機屏幕上是一條短信,是一句簡短的中文,"明日午時,xx島,靜候總統先生大駕光臨——翟臨武"

後面附了一個海島的定位。

埃德溫的呼吸猛然間變得急促起來,翟臨武的名字他當然不會陌生,嚴格來說,他能取得現在的一切,都是得益於這個東方人那天才的設計!

如今翟臨武不知通過什麼方式,竟然得到了威廉姆斯總統的機密號碼。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或許翟臨武也已經在C國內部做了和自己一樣的事情,準備將擴張目標指向M國?還是說他意識到有人竊取了他們的技術,來向M國興師問罪?

否非如此的話,他一個商業科技公司的老總,為什麼會有資格約威廉姆斯見面呢?如果翟臨武這一次是奔著興師問罪而來的話,又該如何應對呢?

想到這裡,埃德溫一顆怦怦直跳的心,卻又突然冷靜了下來。

自己已經奪取了M國的最高政權,換句話說,自己手裡現在掌握著全世界最強大國家的全部力量,在這種情況下,就算翟臨武欲圖不軌,又能怎麼樣呢?

埃德溫仔細回憶了一下安插的間諜在翟臨武辦公室裡取回的那段代碼的核查過程,確保自己體內的那枚芯片和翟臨武一樣在邏輯上處在了最高順位,心中的一顆大石終於落了地。

這個翟臨武主動找上門來也好,省的自己以後多費功夫了。

埃德溫眼神變得冷冽起來,如今的他,自然已經不滿足於控制一個國家的權勢。

想到這裡,埃德溫衝威廉姆斯微微一笑,說道:“翟臨武我認識,C國的一個科技公司董事長而已,他沒資格跟總統先生您見面。”

“明天我代替您去赴約,怎麼樣?”

“那就辛苦卡斯托爾先生了。”威廉姆斯的眼角抽動了一下,顫聲道。埃德溫說的很客氣,但完全沒有給他回絕的餘地。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麼目的,也不知道這個翟臨武是何方神聖,但顯然埃德溫是打算自己去見他了。

……

陽光明媚,晴空如洗。

碧藍的海面波光粼粼,海風徐徐,帶來陣陣鹹腥的氣息。

一艘尼米茲級航空母艦正破浪前行,七架艦載機整齊地停在甲板上。艦身兩側,"里根"號巡洋艦和"約翰·瓊斯"號驅逐艦在陽光下閃耀著冷

峻的光芒。

埃德溫站在航母的指揮塔上,此刻他身著一襲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襯衫領口彆著一枚金色的領針,正在極目遠眺。

身旁的國防部長霍華德·史密斯一臉恭敬地彙報著:"卡斯托爾先生,我們預計30分鐘後就能抵達目標海域。"

"嗯。"埃德溫微微頷首。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海軍制服的情報官快步走來,向埃德溫遞上一份衛星圖像。"先生,這是最新的偵察數據。"

埃德溫接過照片,仔細端詳起來。照片上是一座形狀不規則的島嶼,面積大約有近百平方公里。

這座小島在之前不久的衛星測控中,還是一座荒島,現在看上去植被茂密,但在中央區域卻似乎有了一片人工開發痕跡。

"這片區域似乎在進行大規模的建設。"情報官指著照片上的一處,略帶疑惑的說道。

其實怪不得他疑惑,開發一座島嶼肯定首先要做的是建立電力基站,可在大洋之中建立電力基站需要的動作不小,不可能瞞得過他們的探測。

但如果如果沒有架設電力基站,重型機械設備也僅靠輪船海運上島的話,又怎麼能開發的這麼快?

埃德溫眯起眼睛朝著島嶼的方向望去,但由於距離過遠,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看來要登島之後才能搞清楚翟臨武在搞什麼名堂。

想到翟臨武,埃德溫略一沉吟,突然轉向霍華德說道:"讓艦隊停在外海,我自己去。"

"什麼?"霍華德一臉驚訝,"先生,這太危險了!我們不知道對方有什麼企圖......"

埃德溫抬手打斷了他:"只是一次簡單的會面而已,既然翟臨武在周邊海域上沒有佈防,我們這一支航母打擊群浩浩蕩蕩地開過去,反倒顯得自己需要武力來壯膽色。"

“可是……”霍華德還想繼續說。

“在這個世界上,有人不清楚M國的實力嗎?即使我只身前往,有人敢對我下手嗎?”埃德溫倒是沉穩的多。

霍華德聞言,也不再勸阻。

確實,在這顆星球上,有誰不知道最強大的國家是哪一個,又有誰敢主動對代表M國的特使下手?

如此說來,確實是自己多慮了。而埃德溫機變能力如此出色,M國在他的帶領下,說不準真能蒸蒸日上。

埃德溫見霍華德臉上的神色,滿意的點點頭。

陰鷙的目光卻掃過甲板上那些忙碌的水手們,這些人包括霍華德在內都植入了芯片,雖然現在在他的控制之下,但誰知道到了島上翟臨武會不會有辦法破解芯片的控制權限?

換句話來說,這些艦隊停在外海,翟臨武鞭長莫及,也是一種遠程打擊的威懾。可如果帶著這麼多潛在的不確定因素上島,對他來說反而是有場面失控的危險。

當然,著各種緣由,就不需要再像霍華德解釋了。

霍華德略一猶豫,出生道:"那我派一個突擊隊......"

"不,"埃德溫再次打斷他,"就我和一個警衛。準備一艘快艇。"

既然沒打算讓部隊全員登島,那麼帶一個警衛和一支突擊隊,也並沒有什麼區別。

霍華德點點頭,轉身走下了甲板。

半小時後,埃德溫坐著一艘高速快艇,朝著小島疾馳而去。海風吹拂著他的銀灰色短髮,遠處的島嶼漸漸清晰起來。

埃德溫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在那座翠綠的小島上,確實正在大興土木,一個龐然大

物正在緩緩成形。從目前完工的部分來看,那似乎是一雙女性的長靴,目前已經修建到腳踝以上的部位了,他能看到靴子足弓處的曲線已經漸漸成形。

真正令他震驚的,是那"長靴"的尺寸——僅僅是靴子的後跟就有近百米高,前方微微翹起的鞋底厚度足足有十幾層樓那麼高。如果按照這個比例推算的話,這座雕塑僅僅靴跟和腳掌之間的空隙,都可以放的下一尊自由女神像!

"這...這是怎麼回事?"埃德溫喃喃自語道。

快艇靠岸後,埃德溫的視線更清晰了一些,也判斷出島嶼中央正在修建的應該是一個女子的坐像。除了那隻修建到腳踝以上的長靴,另一隻靴子的腳掌部位是微微向上翹起的,後方更是有著一個看不到邊界的王座基底正在修建。

埃德溫呆呆的看著頭頂那烏雲一般沒有邊際的靴底,心裡突然覺得自己無比的渺小。

“卡,卡斯托爾先生,您看……”警衛結結巴巴的聲音打斷了埃德溫的出神,他順著警衛收支的方向望去,只見在那微微翹起的靴底下方,數以萬計的工人,膚色各異,密密麻麻的分佈在那裡,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搬運著巨大的石塊。

是的,沒有任何現代化的起重機,也沒有電動工具,有的只是粗麻繩、木架和人力。在這密密麻麻的螻蟻般的人群對比下,那靴底似乎更加巨大了,埃德蒙只覺得天空似乎都被遮住了一半。

"怪不得...怪不得探測不到..."埃德溫倒吸了一口冷氣,“因為這座島上確實沒有通電!”

埃德溫站在細軟的沙灘上,身後的海水嘩嘩作響,內心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個翟臨武,儘管還沒有見面,但明顯要比想象中更難對付!

不過既然已經來了這裡,說什麼也要見他一面。埃德溫定了定心神,邁開步子,朝著島嶼內部走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埃德溫眼角的餘光不由自主的向著雕像下方的人群瞥去,無數身材魁梧的漢子如螞蟻般在雕塑底部忙碌著。他們一個個赤裸著上身,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肌肉隨著動作起伏。有人用粗麻繩拉拽著巨大的石塊,有人正在用最原始的工具鑿刻著石料。

用不著引領,埃德溫很輕易的就看到了一座臨時搭建的帳篷,想必那裡就是翟臨武的所在了。

並不是那個帳篷多麼醒目,實在是這裡再也沒有其它可以遮陽的地方了。

帳篷外站著兩名警衛,目光在埃德溫身上停留片刻之後,竟是主動地讓開了一條路,顯然是早就知道會有人前來拜訪。

埃德溫滿意的點點頭,以他的身份,不管去哪裡基本上也很少有人會阻攔。

埃德溫衝身後的警衛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在這裡等候,隨後挺直腰板,掀開簾子走進帳篷。帳篷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在帳篷中央的一張簡易辦公桌後,正坐著一個高大瘦削的男人。

那人緩緩抬起頭,漏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只見他戴著一副圓形眼鏡,腦袋上沒有頭髮。

埃德溫仔細盯著的,確實他額頭的部位。那裡有一個形狀奇特的傷疤,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倒置的三角形,頂端略微向內凹陷,邊緣還結著血痂,看上去是最近才留下的。

"翟先生?"埃德溫用拗口的中文試探性地問道。

那人站起身來,身高竟也是十分高大,顯然便是

索恩公司的董事長翟臨武。

"你是誰?"翟臨武快步走到埃德溫跟前,問道,"威廉姆斯總統為什麼沒來?"

出乎意料的是,翟臨武的英文異常的流利,這也讓埃德溫打消了用中文對話的念頭。他的中文並不精通,而且他其實並沒有遷就別人的習慣。

可只有埃德溫心裡清楚,在見到翟臨武之後,尤其是看著他額頭上的那個新添的疤痕,心裡突然湧起一種莫名的不安。儘管這種不安並沒有通過臉上的表情顯露出來。

已經掌握了M國最高權力的他,面對任何人和事,都不應該也沒理由產生慌亂的情緒。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埃德溫平視著翟臨武的眼睛道:"威廉姆斯總統全權委託給了我。翟先生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

翟臨武詫異地盯著埃德溫看了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如此說來,這位......"翟臨武拖著長聲,顯然他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卡斯托爾,埃德溫·卡斯托爾。"埃德溫傲然道。卡斯托爾這個姓氏,一直以來都是他的驕傲。

“奧,是卡斯托爾先生。”翟臨武的笑容更深了,"卡斯托爾先生已經將芯片在M國普及了?"

埃德溫的眼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對方果然是早就知道了嗎?不過轉念一想,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即使是國力的對抗,他也沒有失敗的理由吧?

"翟先生,你們C國人漢末的時候有個煮酒論英雄的典故。"埃德溫說著,環顧了一下簡陋的帳篷,"這裡雖然沒有酒,但卻有著這個世界上僅存的兩個'英雄'。"

一邊說著,埃德溫向翟臨武伸出了右手,聲音中帶著沖天的豪氣:"這個世界的未來,就在你我二人手中啊。"

翟臨武看著埃德溫伸出的手,臉上的表情頗為古怪。

他並沒有立即回應埃德溫的握手示好,而是若有所思地說道:"卡斯托爾先生,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你能很順利地得到芯片,又能很順利地在M國推廣,以至於後來的奪權之路也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埃德溫微微皺起了眉頭。

卡斯托爾家族推行芯片的事,是儘量隱蔽的完成的,這個翟臨武明明什麼都沒看到,但說的卻分毫不差?

翟臨武繼續說道:"最關鍵的是,明明我邀約的是威廉姆斯總統,可為什麼最後來這裡的卻是你?"

埃德溫淡淡一笑:"因為現在的M國,我才是真正的掌控者。即使是總統的密約,我也更有資格來赴約。"

“所以,我要問的是。”翟臨武意味深長地看著埃德溫,"你有沒有察覺到,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引領著你控制M國,又引領你來到這個地方?"

"一股力量?"埃德溫這次確實有點疑惑了,這個翟臨武看上去怎麼神神叨叨的?還是說這種天才的大腦本來就和普通人不一樣?

翟臨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朝上方指了指。

“哈哈哈!”埃德溫會意地高聲大笑,"翟先生的意思是天意如此!"

“是天意讓我們掌握了無上權力,也是天意讓我們兩個齊聚於此!”

翟臨武搖搖頭,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盯著埃德溫看了半晌之後,拉開帳篷的簾子走出去,又朝上方指了指,用一種很虔誠的語氣說道:"是神的指引。"

這一次埃德溫確定了,翟臨武指的是他們頭頂上方,那

只遮天蔽日的靴底。

第一章

埃德溫再次抬頭望去,從這個角度來看那個女子雕塑的靴底竟是大的看不著邊際,只在目光的盡頭透出一點微微的亮光。埃德溫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猛地轉頭看向翟臨武額頭上那個倒三角形的紅色印記。此前他只覺得突兀和怪異,但現在,當他看到這覆蓋天空的巨大靴底輪廓時,才猛然發現那印記的形狀、紋理,竟是和那靴子的根部一模一樣!

埃德溫難以置信的吞嚥了一下口水,翟臨武是方舟芯片的開發者,按理說在其勢力範圍內應當早已具備了不下於自己的權勢和地位。那麼以他現在的身份,如果還有人能在他額頭上留下這樣恥辱性的痕跡,那是否意味著在他們這層"神明"般的權力金字塔上,還有著更高一級的存在?是誰有這樣的力量?誰能用如此羞辱的方式,將翟臨武像牲口一般打上標記?

埃德溫突然有了一種預感,那就是他們頭頂上的這尊未完成的雕像,似乎並不僅僅是一個符號?

"她"是真實存在的?

這種自尊與權勢的突然顛覆讓埃德溫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但他還是用盡量沉著的語氣問道:"難道……在你之上,還有其他人不成?"

翟臨武的面上依舊保持著那種怪異的表情,彷彿對於埃德溫臉上那種慌亂後的故作鎮定極為享受。

多麼熟悉的表情啊!這種表情他最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自己當初應該也是這樣吧?

貪婪的欣賞了一會兒之後,翟臨武咧嘴一笑道:"埃德溫先生,你會來這裡我還是挺意外的。我原本以為來的會是威廉姆斯總統。但其實不管你們誰來,目的都是一樣的。"

翟臨武扶了扶眼鏡,用一種狂熱的語氣繼續說道:"那就是朝聖。"

"朝聖?"埃德溫藍灰色的眸子眯了起來,喃喃著重複了一遍。果然如此嗎?在翟臨武之上,果然還有其他人的存在!應該就是那個雕塑本人吧?可翟臨武的芯片和自己是一樣的,是序列的開端,前面不可能存在更高的權限了,那麼她又是如何控制翟臨武的呢?

埃德溫突然對即將見到的女人有點好奇了。

"請跟我來。"翟臨武說罷,徑直走向帳篷後面的島嶼腹地,埃德溫也聳聳肩跟了上去。兩人很快來到叢林之中一片空地,一架通體啞光的黑色直升機正停在那裡。

翟臨武率先上機,埃德溫沒有遲疑的也爬了上去。事已至此,自然是要一探究竟了。

旋翼開始低沉地轟鳴,直升機逐漸升空。隨著高度的攀升,整座島嶼的全貌愈發清晰:那巨大的女子雕像還未完工,靴子只完成了腳踝以下的部分,卻已然遮天。向上望去,似乎還有搭建中的鋼筋骨架,勾勒出靴筒,膝蓋的雛形,後方的王座也已經修築了不少。

直升機徑直朝著雕像飛去,埃德溫透過窗子向外張望。

在埃德溫的認知裡,世界上最宏偉的建築是NY的摩天大樓,是M國的國會大廈,是埃及法老時代的金字塔。可現在埃德溫覺得那些簡直不值一提。

那王座堆疊在雕像背後的位置,層層疊疊的巨石壘疊在一起,尚未完全建成但已經如同一片人工壘砌的山脈般恢弘。

直升機繼續爬升,埃德蒙的目光越過層層巨石,這才看清,那王座似乎並非實心。基底臺階腳凳內部,正在搭建著無數巨大的機械齒輪

,這些齒輪並非裝飾,它們看似可以轉動,彼此嵌合在一起,粗大的鋼樑、巨型連桿和不可名狀的機械部件縱橫交錯。

埃德蒙皺了皺眉,似乎是什麼動力裝置?可這種純機械構造的動力裝置,該由什麼驅動?

沒等他細想,直升機已經攀升過了王座基底的高度,來到王座的中部,埃德溫的眼神又是一陣抽動。

王座是分層的,下層臺階,腳凳的部位內部是那些動力裝置般的機械設施,那麼這裡中間的部位內部又是什麼構造呢?

直升機在一處平坦的金屬平臺降落,平臺沿著內部結構向上延伸,盡頭是兩扇巨大的殿門。這山嶽般的王座內部,難不成修建了一座宮殿出來?

埃德溫跟著翟臨武跳下直升機,沿著臺階走向巨大的殿門,兩個身穿奇異服飾的守衛迎了上來。這兩名守衛身形高大,皮膚呈深棕色,頭上戴著金屬面具,面具上有繁複花紋,看不清表情,只能透過縫隙看到那冷漠而威嚴的眼睛。二人顯然是認識翟臨武,微微躬身後,推開了沉重的殿門。

殿門開啟,埃德溫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這座大殿完全是古代的砌築風格,規模之大更是遠超他的想象,穹頂高處懸掛著無數顆巨大的夜明珠,大殿的地面是拋光的大理石,光可鑑人;四周的青銅立柱頂天立地,上面更是纏繞著黃金的雕飾。埃德溫的喉結上下滾動,他之前去過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也曾在M國白宮裡和各種權貴推杯換盞,去年還到中東的酋長王宮裡參觀那鑲滿寶石的大殿。

可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透不過起來!

埃德溫呆呆的走進大殿,無數誦經,吟唱,祈禱的低聲吟哦傳入他的耳朵。四下看去,這才發現在大殿內部一片半陰暗但區域裡,隱約可見成百上千名身著不同時代、不同文化服飾的人物正匍匐在地。他們中有身披紅袍、頭戴金冠的西方主教;有身穿灰白僧袍、手持念珠、膚色偏黃的東方僧人;也有身著非洲草裙、臉上紋有奇異圖騰的薩滿祭司。

這些形貌各異的人都在做著一個相同的動作,那就是神色虔誠而敬畏的朝著大殿深處叩拜。

他即將面對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埃德蒙正在思考這個神秘的女人究竟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身前的翟臨武竟然驟然一聲激動地長嘆,雙膝一軟,直直地跪倒在了大殿中央那打磨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聽起來像是石頭砸在冰面上的聲音,引得埃德溫臉上的肌肉一陣抽動,他分不清這是那個神秘女人的要求,還是翟臨武自發的舉動。

緊接著,更令他錯愕的一幕出現了,翟臨武將雙手伸直貼地,然後全身平伏,再抬頭,再叩首,三次之後才前進一步。

埃德蒙知道這種禮節的來源,那是苦行僧"叩長頭"的標準姿勢,翟臨武竟是真的在朝聖!

埃德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此時此刻,翟臨武根本就沒有任何理會埃德蒙的意思,或者說他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了任何人。僅僅前進了一步,他的額頭已然微微紅腫,那三角形傷痕的邊緣更是開始滲血,可他臉上的神情不僅沒有半點不耐,反而愈發顯得狂熱。

整個大殿裡,就只有埃德溫一個人站在那裡,孤零零的甚是扎眼。

埃德溫手心在

冒汗,內心有股強烈的矛盾與掙扎。他在M國是何等的權勢者,不說現在,就算是以前,何曾對任何人下過跪?然而此刻,在這座遼闊到不似人力所能建造的大殿中,在這無數叩拜之人的身畔,他竟感到了一絲……恐懼?

儘管內心深處覺得這行為有些荒誕與屈辱,可直覺告訴他,最好還是像翟臨武一樣跪著前行比較好,否則周圍那些狂熱的教徒一般的人,說不準就會把自己撕碎。

教徒?

埃德蒙覺得自己好像恍然大悟!翟臨武並不是受人操控的!他肯定是在掌握權勢之前,就加入了某種教會吧?這個神秘莫測的女子,應該是其中的關鍵人物吧?這才奪取了翟臨武的權力和地位!想到這裡,埃德蒙心中的恐懼之感頓消,自己從來就沒有什麼稀奇古怪的信仰,自然不會像翟臨武那樣甘於人下。

只是目前形勢所逼,埃德溫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彎下了膝蓋,學著翟臨武的樣子跪倒在地。他並不打算像對方那般匍匐磕頭,但至少,先放低姿態以防觸怒周圍那些瘋子。他一手輕撐地面,隨著翟臨武的速度緩緩前進,心中卻一直在盤算:那女人是誰?她有怎樣的魔力能蠱惑這麼多人?她的年齡、容貌、種族又如何?會是一位高挑瘦削、長髮飄逸的東方人?抑或是身材豐腴,金髮碧眼的西方人?還是一個戴著面紗、沉默無語的異域女巫?

等會兒見機行事吧!

埃德溫心下忖度著,四下的氛圍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莊嚴肅穆,隨著二人繼續朝大殿深處前行,翟臨武叩首的頻率在逐步增加,速度自然越來越慢,而周圍匍匐的人群也密集起來。那些初見時還算分散的朝拜者,此刻正黑壓壓的跪了一大片。

大殿的穹頂越來越高,青銅立柱變得愈發粗壯,如同擎天巨柱般聳立,牆面上開始出現各種精美的浮雕,而浮雕上的人物和大殿裡的人物一樣,也在朝著深處叩拜著。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跪拜前進了足足半個小時,埃德溫的雙膝已有微痛,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他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來路已被密密麻麻的朝拜者填滿。這些人種族各異,身材有高有矮,穿著五花八門,有人的服飾像是數千年前的文明遺蹟中才會出現的古老長袍,有的人卻穿著二十一世紀的西裝禮服,可無論他們是誰,都統一用同樣的長頭方式叩拜。

埃德溫內心原本消散的不安再次湧動起來,在那些人中,他隱隱約約看到了一些其它國家的元首,臉上的神色和翟臨武一般無二。

大殿深處那個的女人,竟是已經將這麼多人全都蠱惑了?如果是那麼多國家都已被她掌控,那麼M國還能應付的了嗎?

一旁的翟臨武臉上那股狂熱之色愈發明顯,他的眼中甚至泛出一絲迷離的光。

埃德溫呼吸漸重,身子下意識的伏的更低了一些。

一聲低沉渾厚的鐘鳴自大殿深處傳來,又在周圍無數偏殿之中迴盪,裹挾著無數道迴音席捲而來,埃德溫震的耳膜發漲。但周圍的人卻在這巨大的嗡鳴聲中,愈發賣力的叩起首來。

透過簇擁的朝拜人群,埃德溫終於看見了大殿最深處的一抹奇異光芒,那是一片金碧輝煌的內堂,光線遠比外部更充足,似有無數燭火、寶石以及奇妙的能量源散發耀眼光芒。內堂的地面是珍稀的白玉石鋪就,其上鑲嵌著

無數彩色寶石,像星雲般璀璨。

埃德蒙不敢抬頭,但隱約瞥見在內堂中央似是有一尊高峻的王座,王座前方有數十級臺階,每一級臺階都用整塊白玉雕琢而成,光潔如鏡,臺階旁有金色的扶手,鑲滿了寶石和金葉。所有人匍匐在臺階下,將內堂中心空出一個巨大的圓環區域。

翟臨武到了這裡,動作越發恭謹,腦袋一次又一次重重叩在地面上,翟臨武已經滿頭是血,埃德蒙卻聽不到他額頭觸地的聲音——那微不足道的一人之力,早已被周圍叩頭聲的海洋淹沒。

埃德溫緊張到喉嚨發乾,但再也按捺不住內心強烈的好奇心,王座上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竭力抬起頭朝著上方望去,可當他的視線終於越過那幾十級臺階,落向王座的最高處時,他整個人愣住了。

沒有人,沒有女人在王座上端坐。

那金碧輝煌的內堂,至高無上的寶座之上,供奉的居然是一隻鞋。

確切地說,是一隻女人的短靴。

一隻棕色的女士短靴,皮革表面已有不算明顯卻清晰存在的褪色痕跡,靴幫處隱約可見摺痕,鞋頭略有輕微的蹭擦痕跡,靴子後跟部位似乎經過長時間行走而有些磨損。它並不 ,也沒有鑲嵌寶石,也沒有任何顯赫的標誌。

那就是一隻再尋常不過的短靴。

埃德溫渾身發冷,他覺得自己簡直透不過氣來。

外面那山嶽般的王座正在修建,不計其數的工匠如同螞蟻般勞碌不休。這金碧輝煌的大殿更是像神話中奧林匹斯山一樣宏偉,耗費了不知多少心血和資源;世界各地、各個國家、各個種族的人物都跪伏在此。

而這大殿盡頭,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上,迎接朝拜的,竟然只是一隻女子曾穿過的舊靴子?

荒謬!荒謬!

埃德溫腦袋裡嗡嗡作響,這恢弘的宮殿,浩如煙海的朝聖者,誦經的、頌讚的、叩頭如搗蒜的,無數人祈禱的,萬千信徒叩拜的,竟然只是那個女人腳上曾穿過的一隻鞋子?

可是他只盯著那個鞋子半秒,腦海中的荒謬之感就已經完全消失,一種難以言說的敬畏和臣服之感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升起。

埃德溫甚至都來不及思考,他的額頭就已經和周圍的人群一樣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早已和眾人融為一體,不分你我了。

第二章

茫茫大洋,碧波萬頃。

金色的陽光灑在平靜的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在海天相接處的一座孤島之上,正聳立著一座雕像。

那是一尊女子的坐像。

女子全身似是由純白色的大理石砌築而成,在朝陽的映照下熠熠生輝。她的容顏清麗絕倫,眉目如畫,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斜倚在褐色山石築成的巨大王座之上,一條修長的腿優雅地交疊在另一隻腿上,漏出微微翹起的靴底。

這尊神像的工藝水平極高,女子髮絲的弧度、面部的輪廓、甚至衣褶的走向,看上去和真人一般無二。

只不過她實在太大了。

坐像的整體高度接近萬米,僅僅是她腳下的靴子,就有近百層樓那麼高,微微前伸的長靴,在島嶼上投出巨大的陰影。

而這座神像更讓人震驚的地方,卻在它的內部——這個工藝精湛,外表精雕細琢的神像內部,竟然是中空的!

在雕像最底層,也就是王座的基座內部,數以萬計的巨型齒輪在黑暗中

緩慢轉動,粗大的鋼索和鏈條縱橫交錯, 牽動著沉重的配重塊有節奏地上下運動。而每條鋼索上都固定著無數鎖鏈,向外延伸,套在密密麻麻的——人身上。

是的,這無邊的黑暗之中,那些或立或臥的巨大齒輪,那些彼此咬合,構成複雜的傳動系統,是由數之不盡的奴隸們拉動的。這些膚色各異的人被鎖鏈拴在齒輪軸上,像牲口一樣推動著這些沉重的金屬構件,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時不時會有人因體力不支摔倒,隨即被那無數人拖曳著,緩緩轉動的齒輪連人帶鎖鏈吞噬掉。

"補位!快點!"黑暗之中的有人急切的呼和著,慌亂的填補上空缺的位置,每個人麻木的大腦中都只剩下一個念頭,齒輪絕對不能停下!

在最初的時候,曾經出現過因為齒輪碾碎人體,引發慌亂而造成齒輪停止轉動的情況,但幾次集體處決之後,這種情況已經消失不見了。

奴隸們的腳步永遠不會停下,齒輪的轉動亦永遠不會休止,牽動著無數巨大的熔爐持續的冒著熱氣,為這篇黑暗空間上方提供著必須的能量。

這篇無邊混沌的上方是什麼?沒有人去思考這個問題,或許是他們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抑或是他們已經不再算是"人"。

他們僅僅是這個龐大的能源系統的組成部分,僅此而已。

而那尊神像的靴底,同樣內有乾坤。

一年前,全球各國最有權勢的一批人召開了一次峰會,最終決定,為了促進世界和平、推動文明進步、加強國際合作,他們這些手握著世界最高權力的精英人士,每年都必須定期會面,而會面的地方也被稱作"聖域"。可世人卻無從得知,這個所謂的"聖域",實際上位於這座巨大雕像靴底內部,這些權貴們,每年都要有足夠長的時間呆在這裡"洗滌"靈魂。

在女子坐像臀部的下方,王座的椅面之下,則是兩座金碧輝煌的大殿,這也是權貴們憑藉個人意志所能夠到達的最高處。左右兩個大殿對稱修建,分別供奉著一隻舊短靴,相傳如今西殿的負責人埃德溫,在西殿尚未全部修築完畢時,曾經跟翟臨武一起到東殿朝拜過,如今兩人額頭都被印著同樣的倒三角形傷痕,在生物芯片的作用下快速癒合,卻又在反覆的叩拜中皮開肉綻,永遠保持著血跡斑斑的狀態。

實際上不僅僅翟臨武和埃德溫,這裡的每一個人,包括靴底之中的精英們,額頭上也都有著相同的標記,只不過他二人是由自己所供奉的靴子印上去的,其他人只是使用了各種的鑲嵌物而已。

至於基座之下,在黑暗之中不眠不休推動齒輪的那些"人",自然是沒有這個標記的——他們竟是連被踩在腳下,甚至連象徵性被踩在腳下的資格都沒有。

這個世界上有神明嗎?當然是沒有的。

人類永遠不會具備神話中那種呼風喚雨,支配洪流烈火,風雨雷電的能力。

可世界上是真實存在著信仰的,而世界上所有人的信仰集中到一起的時候,神明就出現了。

在這座龐大神像的底層,無數奴隸在齒輪間艱難跋涉,用血肉之軀驅動著這座巨大機器,在他們之上,那些曾經呼風喚雨的權貴們雖然形式稍好,但也都是終日匍匐在地,對著信仰,對著那被他們想象中的神明穿過的鞋子頂禮膜拜著。

這些事情,神明知曉

嗎?

神明或許知道,當然神明也有可能不知道。

因為神明根本不在乎。

神像椅面以上的部位,是世人的禁地,除非得到神明的召喚,否則即使是翟臨武和埃德溫,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玉製的螺旋樓梯盤旋而上,一座又一座的空中花園,一幢又一幢的藝術展館,一片又一片的人造沙灘,數之不盡的瑜伽室,游泳館,浴室群,衣帽間,鞋履殿。

那無人可造訪的領域,竟是專門給神明享樂的行宮!

可神明享用得了這麼大的空間,這麼多的設施嗎?那鞋履殿裡的每一雙鞋子都有單獨的展櫃,每個櫃子下方都連接著空氣交換的管道,每條管道下方又連接著淨化空氣控制溫度的機器,而每臺機器的源頭,都是一個個汗流浹背的奴隸。

這種事情,神明知曉嗎?

神明或許知道,當然神明也有可能不知道。

因為神明根本不在乎。

在神像最頂端的眉心內部,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一座白玉王座高高聳立。

那是一座晶瑩剔透,泛著朦朧光澤的王座,竟好似用一整塊巨大的白玉中雕琢而成,造型古樸冷豔,其四角竟由十六個活人支撐著!

十六個赤膊著上身肌肉虯結的大漢,背脊上那隆起的肌肉裡都鑲嵌著錨固的螺栓,四個一組匍匐在王座的四角,承載著那白玉王座的全部重量。

大漢們的面色並不好看,額頭的青筋在微微的跳動,手臂上的肌肉也因長時間的負重而繃得有些麻木,可他們偏偏一動都沒動。

保持這個姿勢確實很辛苦,再持續下去甚至有可能力竭而死,他們當然清楚這一點。可他們更清楚,如果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發生顫抖,死就會變成一種奢望。

如果說這承重的四角讓人驚駭,那麼王座的腳踏則是讓人毛骨悚然——那裡竟然是一張張活人的面孔!這些人的身體被完全埋在地板之下,只露出他們方方正正的頭顱,排成一行鑲嵌在白玉之內。

那白玉雕成的腳踏輪廓是方形的,鑲嵌內部排成一行的人臉自然也是方形的。

可人臉怎麼會是方形的?

只因他們已經被削平顱骨,鏟去雙耳,像麻將塊一樣嚴絲合縫的擠在一起,組成了一個沒有縫隙的平面。他們的臉上有著各式各樣的傷痕,深深淺淺的坑洞,結痂又重新裂開的皮肉,看上去令人汗毛倒豎。

可他們的臉上卻偏偏帶著笑,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笑,一種因為無限的幸運而感到無限幸福的笑。

可悲的笑。

他們這一組已經被第二次使用了,而他們的生命,也因此又延長了很久。

作為神明的腳踏,內部鑲嵌的人臉自然是每天都會更換的,可神明不會終日坐在那王座之上,自然也不會時時都踩在他們臉上。

他們這些人自從被削平顱骨的時候,就已經註定餘生只能作為腳踏存在,而腳踏如果不被踏,自然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所以他們在排隊等待被換到王座的腳踏之上時,其實也是在進行生命的倒計時。

假如換上去的當天,神明沒有在他們臉上留下印記,那麼被替換下來的時候,也是他們生命結束的時候。

而一旦運氣好,輪值當天被神明賜予了印記,那麼他們就可以進行下一輪的排隊。

雖然神明來這裡的時候很少,被置換下來直接淘汰處決的人很多,可每一日被填充進"耗

材"隊伍的人更多,過了這一次,下次再輪到他們可能將會是三年,甚至五年之後的事了。而在此之前,他們將可以盡情的享受前所未有的權勢。

因為所有人,或者說所有到了某一層級的人都知道,他們臉上的印記意味著什麼,饒是埃德溫和翟臨武,也只有一枚神明親賜的印記!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得到這種榮譽的!這也是明知淘汰率極高,這些權貴們也削尖了腦袋,準確來說是削平了腦袋要擠進來的原因。

富貴險中求,一朝得道,平步青雲。

在人類的歷史上,這樣的事情一直在重複上演著。諸如王族的內侍,妃嬪的面首,乃至現代社會顯貴們的情人,這些看似低賤的行當,一旦與權利相關馬上便會有無數人翹首以盼。對於金錢權勢的迷戀,是人類刻在DNA裡的劣根性。

這種事情,神明知曉嗎?

神明或許知道,當然神明也有可能不知道。

因為神明根本不在乎。

神明正在午睡。

王座之上,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懶洋洋地倚靠著,靜靜地小憩。

女子皮膚白皙,五官精緻,朱唇豐盈,眉目如畫,竟是與外面的神像一般無二,像是造物主炫技般的無可挑剔。

相對於外面的神像,女子本人身上更是平添了一份活力,眉宇之間也並不似那般的冰冷威嚴,反倒是帶著一絲俏皮之色。

此刻,她斜倚在王座之上,烏黑的秀髮從肩頭垂下,微微掩蓋住那冷玉般的鎖骨,裹在白色睡袍裡的酥胸隨著呼吸而微微的起伏。小腹以下的位置則覆蓋在一條織有金色花紋的錦毯之中,順著錦毯往下,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一個人正在王座之下匍匐著,整個頭部埋入她的雙腿之間,輕微地蠕動著。

伴隨著錦毯下微弱的動作,女子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娟秀的眉頭也輕輕皺了起來,檀唇中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錦毯下的輪廓立即停止了蠕動。

王座上的女子依舊閉著眼睛,輕抬皓腕,在那圓形的輪廓上拍了拍。那輪廓微微一頓,隨後便繼續蠕動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之後,女子發出了一聲舒適的長嘆,比剛才那聲要響亮清晰的多,錦毯下那個輪廓的蠕動也應聲停了下來。

姜思奇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深邃而璀璨的眸子,似有萬千星河倒映其中,滿堂的金玉 光華瞬間黯然失色,姜思奇很美,從前就很美,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美。

那是一個人在放下了一切負擔之後,才能呈現出來的鬆弛,那是一個人在擁有了支配一切的權勢後,才能擁有的氣度,那是一個人在擁有了將世界攥在掌心之後,才能表露出來的雍容。

那本不是屬於人類的美。

姜思奇臉上依舊殘留著一絲春意,帶著滿足的恬靜和絲毫不加掩飾的倦怠輕輕打了個呵欠,微微發呆。

半晌之後,錦毯之下傳來了咕嚕咕嚕吞嚥的聲音。

"謝謝女神賞賜。"一道溫婉的女聲帶著濃濃的討好和感激之意從姜思奇胯下傳來,她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利用別人的嘴巴來滿足自己的生理需求,甚至往別人嘴裡撒尿這件事,之前的姜思奇只有在和姚遠玩遊戲的時候情慾上湧才會這麼做。

可現在,這已經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

自從這座雕像建成以來,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她也在這個月

裡,真正慢慢習慣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最初的時候,雖然她想清楚了道理,但並沒有立即適應這樣的生活。那種把整個世界如同玩物般握在掌心的感覺,並不是一開始就讓她滿心歡愉的。她甚至會偶爾感到一種隱隱的不安和矛盾,彷彿曾經作為普通人的她,無法理直氣壯地享受這一切。

但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人類在擁有了沒有任何約束的無上權力之後,墮落的速度會遠遠超乎想象。

僅僅幾天,姜思奇的罪惡感就完全消失殆盡,因為她完全不需要,更沒有必要受到道德的束縛。所有曾經在不同立場上爭權奪利的勢力,所有的達官顯貴,如今都有了統一的身份——女神的奴隸。

而隨著他們立場的統一,權勢間的鬥爭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統一的服從和對她的膜拜,而這種秩序,竟然帶來了許多意想不到的後果。

雖然她如今的生活可以稱得上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窮奢極欲,甚至將人類當做工具消耗品來使用,損耗的數量也遠遠不及之前戰爭和饑荒的受害者之多。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貪腐問題也消失了。因為所有資源最終都會流向她,底層反而因為不再被層層盤剝而受益,世界的人均生活水平竟然大幅提高了。

從結果上來看,她確實是為世人帶來福祉的神明。

又發了一會兒呆之後,姜思奇伸手掀開了蓋在身上的毯子,一張嬌美的面孔隨之出現在她白瓷般大腿的縫隙之間,那是一張讓世間所有人為之傾倒的面孔。

正是如今演藝圈最炙手可熱的天后,沈璃。

作為演藝圈裡出道僅僅一年多的新人,沈璃在最近一個月之內狂攬無數大獎——不僅是各個重量級的影后、甚至還包攬了全部音樂大獎,成為娛樂圈歷史上絕無僅有的"全滿貫"。媒體稱她為"地球上最接近神的女人",她是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也是無數女人心中無法企及的偶像。

然而這些粉絲們卻無從知曉,他們眼中的偶像,高貴明豔的女神,此刻正嘴角帶著一絲晶瑩的液體,滿臉討好和崇拜的跪伏在另一個女人胯下,虔誠的舔舐著她的尿道口。

沈璃自己心裡是極為清楚的,真相併不是粉絲和媒體鼓吹的那樣,她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全能才女云云。娛樂圈裡有才華的人很多,在各個領域都有建樹的同樣不在少數,天賦在自己之上的也不勝枚舉。

真正讓自己能在一個月之內橫掃整個娛樂圈的,是自己新的身份——作為演員的沈璃確實有很多人都不放在眼裡,但作為便器的沈璃,卻是所有人都要恭敬對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至少他們所說的那句"地球上最接近神的女人"是準確無誤的。

沈璃乖巧的舔乾淨自己的嘴角,痴痴的望著上方的女人。

她在見到姜思奇之前,滿心疑惑為什麼手握娛樂圈大量資本,以前對她多次生出非分之想的導演張克林哪天為何會那麼恐慌的去見她,還說她被選中了。

"被選中了?"沈璃心裡做出了大膽的猜想,能讓張克林這麼恐慌,莫非自己是被政界的大佬們高看一眼了?

在略有恐慌的同時,她也產生了一絲期待。可對於娛樂圈盛行的潛規則嗤之以鼻,入圈以來也一直因為潔身自好而錯失了好幾次機會,但如果真的能跨入政界……

沈璃打定了主意,只要對方不

是什麼七老八十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那她就都可以努力去和對方培養感情,兩情相悅的結合,應該沒有人能說出不是吧?而且對方圈外人,這種也不算是潛規則,自己真的是好運!

沈璃認為自己的猜想已經足夠大膽了,可她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幸運。

尤其是當她看到即使是混跡在天天和媒體打交道的娛樂圈,也只能在電視上才有機會看到的讓人膽顫心驚的名字們一個個出現,又用一種她難以想象的卑微姿態朝拜那個女人時,她才略微有些明悟——自己在過往的二十多年裡,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能夠在魚龍混雜骯髒不堪的娛樂圈裡潔身自好,保持自己這幅美麗皮囊的潔淨如初。

正是因為如此,自己才有資格成為女神的便器,之一。正是因為擁有了這個身份,她才能夠在整個娛樂圈裡風頭無倆。

姜思奇低頭看著沈璃那如瓷雕般精緻的俏臉,寵溺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笑道:"璃璃,今天表現不錯。"姜思奇還是挺喜歡這個娛樂圈小天后的,乖巧懂事,用起來舒服。

"謝謝女神誇獎。"沈璃抬起頭,用那雙霧濛濛的眼睛看著姜思奇,眼中滿是虔誠與愛慕,對於女神而言,世人眼中的"階級""尊卑"等概念早已沒有意義,就像人類無法區分螞蟻一樣,人類對於她而言本應沒有任何區別的。

可女神居然記得自己的名字!

到這裡,沈璃激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她迅速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用舌頭將姜思奇的尿道口清理了一遍,隨後恭敬地從錦毯之下退了出去,跪伏在王座前面的地面上,額頭觸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顫聲道:"感謝女神使用!"

"去吧。"姜思奇微微點頭,又打了個呵欠。

"是!"沈璃額頭貼地倒退了很遠,才轉過身向著大殿懸梯的方向爬去。

當大殿的門在沈璃身後緩緩關上時,外面的另一扇門卻同時被推開了,一道人影走了進來,面色斯文,戴著一副眼鏡,鏡片之下的雙目之中除了和方才的沈璃一樣的崇拜之外,還有著一種濃濃的愛慕。

姚遠踏入大殿後,隨著姜思奇目光瞥視過來,也立刻跪了下去,手腳並用,急切的爬到姜思奇的王座前,抬起頭用一種幾近痴迷的目光望著她。

"思奇……"姚遠從喉嚨間發出含糊不清的呢喃聲,自己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冷豔,高貴,掌控一切,這才是自己最希望見到的姜思奇!

姜思奇低下頭看了姚遠一眼,抿嘴一笑,隨後從毯子裡伸出蓮藕般的小腿,裸露的腳趾輕輕在姚遠的臉上蹭了蹭。霎時之間,一股紅暈從姜思奇腳趾和姚遠面頰接觸的地方盪漾開來,順著他的脖頸蔓延而下,姚遠激動地渾身顫抖,不管重複多少次,他都完全無法抵抗姜思奇的這種挑逗。

"姚遠,我能擁有今天的一切,其實都多虧了你。"姜思奇由衷的感慨著,姚遠對她的愛她當然是知道的,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可每每感受到自己獲得的權力有多麼誇張,姜思奇都會忍不住為姚遠的付出而感動。

本來他可以自己得到這一切的,如果他願意的話。

可他偏偏沒有這麼做,因為他對自己的愛,超過了愛他自己。

"謝謝你,姚遠。"

姚遠一聽,整個人渾身顫抖的更加厲害了,他自然明白了姜思奇心中所想,但那卻非他所願

!他所希望的是姜思奇能夠毫無負擔,心安理得的接受並享受這一切,因為她配得上這些,也只有她,才配得上這些!

"思奇,能為你做這些是我一生的榮幸!而且……"姚遠頓了頓,目光火熱的繼續說道:"相對於自己得到權力,我更渴望看到你站在世界之巔的樣子!"

姜思奇一怔,自己是在享受這無上的權勢,而姚遠卻是在享受自己的高貴?想通了這一點之後,她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頃刻間又變得如神祇般高高在上,將腳趾塞進了姚遠嘴裡。

她的最後一點微小的心結,也煙消雲散了。既然自己和姚遠都能收穫快樂,那麼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呢?

"思齊,"姚遠含著姜思奇的腳趾輕輕吮吸了一會兒後,緩緩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有點疑惑。"

"嗯?"姜思奇專心的用拉扯著姚遠的舌頭,"說說看。"

姚遠舌頭根被扯的生疼,含糊的問道:"為什麼在下方的大殿中,要供奉那雙舊靴子呢?思奇,現在你的每一雙鞋都價值連城,那兩隻舊靴子……我搞不懂……"

這個問題困擾了姚遠很久,最初他在見到那兩座輝煌的大殿時,著實興奮了好一陣子,可最終看到大殿中央供奉的是之前姜思奇常穿的那雙舊短靴時,還是產生了巨大的落差。

以姚遠來看,姜思奇配得上世間一切最美好的事物,那雙靴子雖然款型不錯,但並不是什麼大牌子的奢侈品,而且實在有些舊了,不配代表姜思奇接受世人朝拜。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也不明白。"聽到姚遠的疑惑,姜思奇突然笑了,"因為我根本沒下過這個指令。"

姚遠怔住了。

"你知道這個雕像有多高嗎?"姜思奇突然問了一個不相關的話題,衝著周圍的大殿比劃著。

"近萬米吧?"姚遠遲疑的說著,他之前聽翟臨武說過雕像的尺寸。

"為什麼會這麼高呢?"姜思奇又問。

"這……"姚遠搖頭。

"最早的時候,翟臨武說要建造這個雕像,我同意了。"

"當時他問我需要建造多高,我對於這些東西一竅不通,也根本沒有具體的概念,只說比什麼自由女神像高就行。"

"可我心裡想的是,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有8千多米,如果用山石堆砌,是不是也能達到這個高度?"

姚遠緩緩長大了嘴巴,臉上漏出了一絲恍然大悟的神色,隨後又變成一種極端的震驚。

心想事成!

又是這種恐怖的能力!

姜思奇只是在心裡想象了一下這個問題的可行性,然後翟臨武,不,是所有植入芯片的人類,是整個世界就準確做出了響應,而這座超過最高山峰的人工雕塑就真的出現了!

至於這個過程中付出的代價,浪費的財力物力,死傷的勞力?

那不是神明需要考慮的問題。

"所以……"姚遠結結巴巴的說著,他想起了姜思奇剛才的第一句話,就是她沒下過關於下方兩座大殿的具體指令。

"你還記得當時翟臨武到咱們家裡時的情景嗎?"姜思奇笑著問道。

"記得,當時你想見他,所以他就去了。"姚遠點頭回答。

"翟臨武說我的世界就是世界意志的時候……"姜思奇的面色有些古怪,"我雖然聽的很受用,但心裡卻仍然覺得很怪異。"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姜思奇說著,見到姚遠反對

的目光,翻了個白眼,"除了漂亮之外就是一個普通人……"

"讀了一所普通的大學,畢業之後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雖然工作賣力,業績也不錯還當了銷售組長。可我上面還有自己的部門,部門領導之上還有公司領導,公司領導之上還有集團領導,集團之外還有行業巨頭,還有跨國企業、還有政府、還有國家……"

"世界太大,我太渺小了。"

"可這個龐大的世界,居然要被如此渺小普通的我踩在腳下了?"姜思奇語氣裡還是有著那種荒謬之感,"我當時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雙腳,而我腳上穿的,就是那雙舊靴子。"

姚遠吞嚥了下口水,或許這就是整個世界,對於姜思奇當日的疑慮所做出的回應?

"大殿建成之後翟臨武來祈求我將那雙舊靴子賜給他,說是要放在大殿上供世人膜拜。我才終於印證了自己的想法。這個世界對於你們而言或許仍然很大,可對於我而言,和書桌上擺放的地球儀並沒有什麼區別了,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撥弄的玩具而已。"

姜思奇說完,將腳趾從姚遠口中抽出,輕輕在他臉上蹭了蹭,重新放回王座的腳踏邊上的拖鞋裡,懶散地向後一靠,開口問道:"之前安排你的事情,做得怎麼樣了?"

姚遠一怔,立刻跪得更直了些,"都按照你的吩咐辦妥了,思奇。"

"具體說說。"

姚遠忙不迭地開口:"大部分生物芯片的信號接收功能都被列入抹除名單了。現在,全世界只剩下最上層的那批人還保留了芯片的完全功能,也只有這些人能接收到你的意志。 "

"具體都有誰?"

"各國元首、軍方最高將領、金融巨頭、能源巨頭,以及少數關鍵領域的尖端人才。"姚遠如實回答,"我和翟臨武商議後認為,覺得這個數量實在有點少……"

"思齊,我不明白……"

"夠了,夠了。"姜思奇喜笑顏開的點著頭,卻沒有理會姚遠的疑問,繼續追問道,"芯片的植入門檻提高了嗎?"

"提高了。"姚遠皺著眉頭沉默了良久,還是開口說道,"現在想要獲得植入資格,需要經過極其嚴格的篩選,申請者必須具備顯赫的家世背景或者鉅額的資產,以及足夠的社會影響力才行。"

"思齊……"姚遠猶豫了片刻,終於咬牙說道,"我有些擔憂,取消這麼多芯片的信號接收功能,會不會讓你失去對他們的掌控?"

姜思奇聞言輕笑一聲,"我為什麼要掌控他們?"

"但是......"

"告訴我,"姜思奇出聲打斷道,"如果我想讓一個國家在三天內崩潰,需要控制多少人?"

姚遠一愣。

"一個總統,幾個關鍵部長,再加上軍方高層,不就夠了嗎?"姜思奇輕笑著,"如果我想讓一個跨國企業在一週內破產,需要控制多少人?董事長和CFO籤幾份文件的事。想要全球股市崩盤,需要控制多少人?幾個金融巨頭同時做空不就行了?"

"姚遠,我根本不需要控制那麼多人,只要這個世界上真正掌握權勢的人全都是我的奴隸,那就足夠了。"

她盤腿靠在王座上,掰著修長白嫩的手指:"你剛才也說了,那些國家元首、軍方將領、金融巨頭依然在我的掌控之中,這不就夠了嗎?我需要在意那些普通人嗎?他們的一切,不都掌握在這些大人物手中

嗎?"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姜思奇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當芯片變得稀缺,成為一種'特權'的時候,會發生什麼?那些沒有芯片的人會更加渴望得到它,他們會為了獲得這個'榮耀'而拼命努力,甚至不惜一切代價。"

"而他們終其一生的努力,只是成為我的奴隸而已,這不是更有趣嗎?"

"可是這樣不夠保險......"姚遠依然皺著眉頭,其實他心裡清楚,姜思奇想做什麼,是沒必要向任何人解釋的,而且隨便下個指令,甚至只動動念頭,他們就會去執行。不過姜思奇從來沒對他這麼做過,他也明白自己在姜思奇心中畢竟和別人不一樣,所以才敢質疑,當然更多的是擔憂。

雖然姜思奇說的確實也沒問題,但從他的角度而言,還是希望她的主宰更萬無一失,整個世界的一切都圍繞她的個人意志運轉,這樣難道不好嗎?

"啪!"

姜思奇突然從王座上跳了下來,赤著玉足快步走到一旁的紅木書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晶地球儀,板著臉轉身走到姚遠面前。

"給你。"她將地球儀塞到姚遠手中,忿忿道,"你試試看連續轉動這玩意一個月,看看有多無聊!"

姚遠望著姜思奇咬牙切齒的樣子,目瞪口呆。

第三章

舞臺上,一片昏暗。

悠揚的音樂緩緩響起,一束光打在了舞臺中央那道修長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在燈光的映襯下,好似一幅剪影,寬肩窄腰挺拔如松。隨著燈光亮度的增強,那道剪影變得立體起來,他的頭微微低垂,側臉隱藏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道完美的下頜線,顯得冷峻而剛毅。

“燈光組,第三排的補光不對!”燈光下的男人突然抬起頭,漆黑的眼眸像兩柄利劍掃向操作檯方向,“我需要的是之前那種冷白光,這種黃色的氛圍燈色調有點廉價,換掉。”

“好的,許老師。”燈光師手忙腳亂地調整起來。

許星洲,年僅27歲的天皇巨星。

與最近迅速成名的沈璃不同,許星洲11歲以童星的身份出道,一步一個腳印將娛樂圈所有獎項收入囊中。

娛樂圈裡和他同等咖位的演員明星,最年輕的也有將近五十歲了。

名副其實的年少有為。

“停一下。”許星洲擺了擺手,示意樂隊停止演奏。

“鼓手,”他快步走向舞臺一側的架子鼓邊上,“第三段橋接的鼓點強度不夠,還需要更用力一些,這段舞是需要表現出爆發力的。”

鼓手聞言,侷促的連連點頭道:“抱歉,許老師,我再調整……”

“不需要道歉,”許星洲語氣平淡,“我要看到效果。試試看,把第一個小節的力度加重,再在後半段稍微放輕,跟上貝斯的節奏。”

鼓手抬起鼓槌再度試奏。

“停。”許星洲抬手示意,“剛才第一個小節不錯,但注意後半段,你的重音落點還是拖慢了,再來一次。”

鼓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再次嘗試。其他樂手在一旁沉默地配合著,許星洲的苛刻是出了名的,但從來都不會有人抱怨——因為他對自己的要求更為嚴格。

舞臺上許星洲揹著雙手,微微仰起頭,燈光從側面照過來,稜角分明的五官越發丰神俊朗。音樂聲再次響起。

舞臺下的VIP觀眾席裡,某個角落正坐著一對打扮得相當低調的男女。

女子戴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壓得很

低,幾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衛衣,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她整個人窩在椅子裡,手裡拿著一盒爆米花,時不時往嘴裡塞一顆,眼睛卻一刻都沒離開過舞臺上的許星洲。

“姚遠,你看他,真的很厲害。”姜思奇壓低聲音對身邊的男人說道,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興奮。

坐在她旁邊的男人也戴著帽子和墨鏡,正是姚遠。

此刻姚遠臉上的表情卻頗為無奈。

之前姜思奇下指令,讓他將芯片的門檻無限拔高,讓普通人無法輕易得知她的身份之後,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追星?

以她如今的身份,自然是可以毫不費力的得到這種觀看彩排的內部票。

“你知道的吧,姚遠。”姜思奇一顆爆米花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咱倆上大學那會兒就喜歡許星洲,那時候他已經是超級巨星了,但我連一張簽名照都弄不到。要是當年有人告訴我,有一天我能在現場看他彩排,我估計得樂瘋了。”

姚遠無語地看著她,忍不住開口:“你現在可是——”

“安靜。”姜思奇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嘴邊,輕聲警告道。

嗡……

姚遠感覺腦袋一陣眩暈,後背的衣服更是瞬間溼透了。

一種源自內心的驚恐迅速蔓延開來,儘管他清楚姜思奇不會對他怎麼樣,但剛才那一瞬間,姜思齊無意間散發出的威嚴,還是讓他靈魂深處產生了強烈的戰慄。

那是一種超出他意志掌控的生理反應。

姜思奇的目光卻早已重新投向舞臺,語氣輕快地說道:“再說了,呆在那個小島上整天面對那群人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在這裡看看許星洲呢。近距離看,他確實還挺帥的。”

巨大的威壓消失了,姚遠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姜思奇以前就是這樣,說她隨性也好,說她任性也罷,從來沒有人可以強迫她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姚遠記得有種說法,自由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想不做什麼就不做什麼。

從這個角度來看,姜思奇之前的靈魂就是自由的。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有了更深的理解,好比看山的第三種境界。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甚至想讓誰做什麼,誰就得做什麼。這才是真正的自由——只有姜思齊才擁有的自由。

舞臺上的音樂已經緩緩停下,舞臺上的人各個面露喜色,這一次的效果顯然比之前好了許多。

“喔哦~”姜思奇將雙手圍成喇叭,對著臺上喝彩,“許星洲真了不起!”

許星洲顯然也對這次的成果感到滿意。

他走到舞臺邊緣,輕輕拍了拍手:“很好,大家都要記住這種狀態!”

眾人齊齊點頭,許星洲露出這種表情,說明他們剛才的演練極為完美。

許星洲鼓著掌,思緒卻略微飄遠了些。

一路走到今天,許星洲的成績不可謂不驚人。他是業內公認的天才,不僅天賦出眾,而且足夠努力。他清楚自己的優勢,也知道如何把這些優勢發揮到極致,他不是那種單純靠運氣和天賦的明星,他的成功,是靠無數個日夜的努力堆積出來的。

但更重要的是,許星洲很聰明,非常的聰明。

在這個圈子裡,只靠天賦和努力還不夠,只有懂得看清局勢、抓住機會的人,才能真正站上巔峰。

今晚的演出,就是一次機會。

這是一場國際性質的公益慈善演出,屆時的觀

眾席裡,會有好幾個政界的大人物。許星洲很清楚,如果能獲得這些人的青睞,意味著什麼。

“許老師,再來一次?”舞臺監督的聲音從一側傳來,將許星洲的拉回現實。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梳理了一下思緒後抬頭示意道:“再來一次!”

舞臺上的工作人員立刻行動起來,燈光再次打在許星洲身上,音樂響起。

這一次的演習更為流暢,直到許星洲最後一個定點動作結束,全場都沒有出現任何失誤。

“不錯不錯!”許星洲鼓著掌,“今晚演出的時候,一定將咱們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

眾人同樣滿面紅光,異口同聲地回答:“是!”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夜幕降臨。

會場外,星光璀璨,紅地毯從入口處一路鋪展,直通會場主廳的大門。記者們擠在紅毯兩側的隔離帶後,長槍短炮咔咔咔的拍個不停。

這是全球矚目的年度慈善演出,政商界、娛樂圈的名流雲集。隨著時間的推進,來自世界各地的政壇大人物陸續到場。

第一個到場的大人物是E盟的外交事務專員查理斯·里昂。他身材高大,鬢角微微泛白,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在眾人的圍簇之下步伐穩健邁上紅毯。接著是一襲白袍,頭戴鑲金流蘇的頭巾的ZD能源大亨阿卜杜拉·哈立德,拿著一根頂端鑲嵌著紅色瑪瑙的手杖入場。與他一併到場的是維克托·卡爾德隆,LM地區舉足輕重的人物,表面上是菸草大亨,實際上還掌握著毒品交易。卡爾德隆的穿著略顯花哨,不時與紅毯兩邊的人打著招呼,顯然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眾侍者快步上前,引領著這幾個大人物們步入會場內部。

內部的座次早已安排妥當,穿著華麗的賓客們各自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舉杯相談,言笑晏晏。

但他們很默契的把最中央的貴賓席留了出來。

那是屬於里昂、哈立德、卡爾德隆等人的位置。

幾人互相謙讓了幾下之後,逐一落座,眯起眼睛望著前方的舞臺。在他們身後迅速侍立了一排身穿黑衣,背手跨立的警衛。

其實這裡的安保做的很好,不需要貼身警衛,但有些措施和需不需要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因為那是身份的象徵。

他們落座不久,演出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拉開帷幕。

晚會上的每一個節目都是精心排演過的,演出效果極好,觀眾席中央的幾位大人物更是帶頭鼓掌。但似乎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在鼓掌之前,會有意無意地瞥向角落的某個位置。

那裡正坐著一名身材修長、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亞歷山大·諾維奇——全球最強經濟體聯盟“世界議會”的現任會長。

他的名字並不在這次的參會貴賓名單上,但他的分量毫無疑問是最重的。

每一個節目,只有他抬起手之後,卡爾德隆等人才會開始一併鼓掌,而卡爾德隆等人鼓掌之後,掌聲才會擴散到整個大廳。

儘管他坐在角落,但他依舊全場的焦點,而這一點,亞歷山大自己也十分清楚。

他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這就是權力。

“接下來,請欣賞許星洲先生為大家帶來的獨舞演出。”主持人清亮的聲音傳來,整個大廳都暗了下去。

燈光聚焦,一襲黑衣的許星洲憑空出現在舞臺中央。

亞歷山大輕輕拍了拍手。

貴賓席上的那幾人顯然注

意到了他的動作,掌聲像水波一樣,他們為中心擴散開來。

場上的許星洲心中大喜,自己的亮相效果不錯!

音樂響起,許星洲落下第一個步點。

肩、臂、腿、腰。

每一個動作都和預期的狀態毫釐不差。不,應該說比預期的更好,在壓力的驅使下,許星洲注意力空前集中,甚至做出了彩排時都無法完成的動作。

許星洲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抽離了出來,精巧的操作著自己的肉身在帛錦之上肆意揮灑,場上的觀眾也如痴如醉。

但那帛錦之上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節奏,錯了。

許星洲心臟猛地提了起來,右邊傳來的琴音與主旋律的配合微微脫節。

怎麼回事?!之前排練明明沒有問題! 許星洲心中湧起一股怒火,但身體繼續隨著音樂律動。場下的觀眾都是外行,他們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不會留意這個小失誤,吧?

許星洲正在內心寬慰自己,琴音卻突然又晚了半拍,那個小提琴手顯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失誤,在旋律重複的時候又錯了。

怎麼會這樣?!這種細節練習了無數次,不可能出問題的!

許星洲眉角抽動了一下,竭力壓制內心的憤怒。

不會的,冷靜,冷靜。臺下的人是外行,尤其是那些大人物,他們聽不出來這些細節。只有我能聽出來……他們不知道,沒問題的。

那個中東人是不是聽出異樣了,剛才似乎在和旁邊的人附耳交流?

許星洲心亂如麻的完成了最後一個旋轉動作,穩穩定在舞臺中央。燈光定格,他面擠出一抹笑意,微微低頭,向臺下行了一個禮。

臺下沉默片刻之後,如雷的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還好,外行人果然聽不出來……”許星洲內心鬆了口氣,眸子裡精光閃爍,“但那個小提琴手必須滾蛋。”

燈光再次亮起,主持人走上臺誇讚了許星洲的演出,隨後又邀請所有樂手上臺,與許星洲一同致謝。

“等等,她是誰?”許星洲的目光從眾樂手身上逐一掃過,想知道究竟是誰險些毀掉這次演出,卻突然在一道身影上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低調卻又異常出眾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衛衣,戴著白色棒球帽,手中握著一把小提琴站在樂隊之中,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但帶給許星洲的驚豔之感卻比演藝圈裡見過的所有女星都要誇張。

許星洲覺得無法描述那種感覺,那是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獨特氣質。

臺下的亞歷山大也看到了那道身影。

原本微微抬起雙手,正準備為表演鼓掌的他,整個人猛地僵住了。他的呼吸瞬間停滯,眼神定格在姜思奇的臉上,再三確認。

下一秒的腦袋就低了下去,不敢再直視臺上。

真的是她!

亞歷山大猛地站了起來,就要往地上跪去,但又突然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不,不行……她隱藏在樂隊裡,顯然沒有暴露身份的意思,自己跪下叩頭,無疑會攪擾她的興致,不能行禮。

可自己應該怎麼做?

想到自己剛才翹著二郎腿,好整以暇的聽著臺上的演奏,亞歷山大內心湧起一種巨大的恐慌,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他感到自己的嘴巴幹得發苦,手心微微出汗。

饒是平日裡見慣了風浪,亞歷山大此刻也有點無所適從。

他沒有跪下去,但也不敢坐回去,以一種半蹲半跪的姿勢貓在那裡。

里昂和

哈立德等人也注意到了亞歷山大的異樣,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到會長站起來,也不敢繼續坐著,一個個站起身子,像亞歷山大一樣曲著膝蓋微微貓腰。

嘩啦嘩啦

周圍的人也聞風而動,站起來一大片。

亞歷山大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舉動帶來的異樣,他現在根本無暇他顧。

她認得我嗎?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尊敬?還是她根本沒注意到我的存在?我應該鼓掌嗎?可是如果我鼓掌,會不會顯得我在評價她的演奏?這是明顯的僭越啊?

亞歷山大突然有點後悔今天到這裡來。

啪——啪——啪——

就在他思緒混亂時,臺上的姜思奇突然抬起手,清脆的鼓掌聲在寂靜的大廳中響起。她臉上帶著幾分愉悅的笑意,看起來是對自己的表演頗為滿意。

亞歷山大看到她這一舉動,整個人如釋重負,隨即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跟著鼓掌。

他這一次的掌聲前所未有的急促而用力,甚至帶著誠惶誠恐的討好。而隨著他鼓掌,大廳內瞬間如浪潮般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貴賓席上的各個大人物們紛紛加入,誰也不敢落後一步。

許星洲眯起了眼睛。

大廳裡的掌聲似乎比預期要熱烈得多,尤其是貴賓席的那些位高權重的觀眾,一個個都鼓掌鼓得像是要把手拍爛一般。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許星洲將眸子望向這一切的起點,臺上的那位陌生的替補小提琴手。

她的神態之中完全沒有旁邊的同伴那種對臺下權貴們的敬畏,甚至還帶著點隨意和漫不經心。

——這個女人是誰?

許星洲腦中閃過無數種可能。

這個女人是臨時替換進來的,能在這樣重要的場合隨意替換掉一個樂手,要麼她的身份非同一般,要麼她的背後站著某個頂級權貴。

而從她剛才的舉動和臉上的神態來看,她對臺下那群大人物毫不畏懼。只有一種可能性能解釋這種態度——她的家世至少與這些人旗鼓相當,甚至更勝一籌。

許星洲微微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一個頂級圈層的女人會臨時加入樂隊,並在自己的獨舞表演中出現,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另有所圖?

——難道,她是自己的粉絲?

許星洲的心微微一動,這個女人的身份明顯不一般,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粉絲,自己若能利用這一點,將來一定會為自己的事業帶來巨大的助力。

眾人顯然不知許星洲心中所想,慈善晚會在一片歡聲笑語中進入了拍賣環節。

後臺卻依然熱鬧非凡。

許星洲在人群中一邊寒暄,一邊四下掃視,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剛才那個小提琴手正站在角落裡,神采飛揚的和一個男人低聲交談著。

許星洲邁步走了過去。

“姚遠,你看我剛才是不是很厲害?”姜思奇笑眯眯地問,“我只看了幾遍彩排,就能上臺演奏。怎麼樣?我的天賦是不是無敵了?”

“嗯。”姚遠誠懇的點著頭,“確實厲害。”

“什麼叫‘確實厲害’,你這人一點誠意都沒有。”姜思奇不滿的撇撇嘴,眸子裡卻滿是笑意。

姜思奇此刻的心情格外舒暢。

她小時候學過幾年的小提琴,也憧憬著有朝一日能站上大舞臺演出,但後來學業壓力等原因漸漸放下了這個念頭。

這次慈善晚會的彩排看得她熱血沸騰,突然心血來潮,便聯繫了沈璃。後者雖然不太明白

姜思奇的用意,但女神有令,哪敢過問?便乖乖替她安排了進樂隊的機會。以沈璃如今在娛樂圈的地位,替換一個群眾演員性質的樂手並非難事。

於是便有了之前那一幕。

姜思奇得意極了,剛才的表演完全達到了她的預期,雖然出了點小瑕疵,但這個瑕疵肯定只有自己知道。

不然臺下那群人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幹嘛一個個的拼命地鼓掌?

只是這個姚遠,像個木頭一樣,恭維話都不會說,真是掃興。

姜思奇翻了個白眼,正要繼續譴責姚遠,卻看到迎面走來的許星洲。

許星洲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伸出一隻手:“這位小姐,剛才的演出非常精彩。我能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嗎?”

“許星洲!”姜思奇語氣輕快,卻沒有握住許星洲的手,“我一直很喜歡你。”

許星洲愣了一下。

這個女子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還說一直很喜歡自己,顯然自己之前所料不錯,她是自己的粉絲。

可她說話時的語氣卻讓他感到有些奇怪。

面對自己的主動示好,她的神態很自然,甚至可以說是平淡,完全沒有那種普通粉絲見到偶像時的激動與崇拜,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點評?

“我的榮幸。”許星洲不著痕跡的將手收了回去,“您也是音樂界的人士嗎?

“音樂界?”姜思奇挑了挑眉,“不是,我只是小時候學過一陣子小提琴。今天只是心血來潮,臨時上去玩玩而已。”

心血來潮?

如此重要的晚會,她竟是這種隨意的態度?

許星洲腦中開始迅速推算。這種場合,這種膽大包天的行徑,只有一種解釋:這個女人必定家世顯赫,擁有難以想象的背景。

她剛才說自己心血來潮上去玩玩時語氣極為平淡,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這分明就是一個從小被寵壞的驕縱大小姐,連基本的場合禮儀和分寸感都沒有。如果她家世不夠,她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畢竟這種隨意的舉動,很可能讓普通人揹負無窮的後果。

另外……

照理來說,背景再顯赫也不該如此狂妄自大。哪怕是頂級權貴家族的子弟,稍微有點頭腦的人也明白,在公眾場合表現的這麼隨意,都很容易給自己樹敵。

可這個女人偏偏肆無忌憚。

很好。顯赫的家世配上愚蠢狂妄的性格,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機會。

許星洲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意,這種自以為是的蠢女人最容易操縱了。而她身邊那個人——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站在姜思奇身旁的姚遠。普通的夾克,普通的相貌,眉眼之間流露出明顯的恭順態度。

應該是她的助理或者侍從之類的?

無關緊要!

“這位小姐。”許星洲目光回到姜思奇身上,“今晚的演出十分精彩。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否有幸邀請您共進晚餐?”

“當然,這位先生也可以一起去。我還會叫上我的助理,大家一起熱鬧熱鬧,沒必要拘束。”

儘管內心裡覺得姚遠並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但許星洲依然不失分寸,只是明明兩人是一起的,他卻一前一後的分兩次邀請,其用意不言自明。

姚遠看了許星洲一眼,內心有點複雜。

他知道對於姜思奇來說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即使成為了整個世界的主宰者,姜思奇也從來沒有否認過自己男友的身份。

可在過去的每一天裡,他都能感受到姜

思奇身上那種愈發濃重的“神性”。

那種遊戲人間,視一切為玩物的心態。

她還會像之前那樣重視自己嗎?

此刻站在兩人面前的許星洲,形象和氣質無可挑剔,舉手投足間都是上層精英人士特有的自信,姚遠忽然覺得自慚形穢。

他抬起頭,擠出一抹落寞的微笑:“我就不去了。”

“嗯?”姜思奇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姚遠會這麼說。看到他臉上的神色之後,又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點頭道:“共進晚餐倒是可以,我來安排地點吧。”

“一會兒會有人來接你。”她望向許星洲,眨了眨眼。

許星洲沒來由的心跳加速,剛想要說第一次就讓自己來安排,但姜思奇卻早已轉身繼續和姚遠低聲交談去了。

不用心急,只要能建立聯繫就好。

許星洲去換了一身休閒舒適的衣服,走出會場之外。

門外已經停著一輛黑色的防彈商務車,幾個西裝大漢恭敬地站在車旁,似乎在等他。

“果真的來歷不凡。”許星洲打量了一眼那臺商務車,暗自點頭。

車門剛剛關上,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感到後腦一陣劇痛。

“砰!”

他的眼前猛然一黑,整個人失去意識。

……

等許星洲再次醒來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呆住了,他甚至顧不上去摸自己依舊疼痛的後腦。

他正處在一個極其豪華的大廳裡,天花板中央垂下豪華的水晶吊燈,四周的牆壁上滿是閃閃發光的金色雕紋。

但更令他感到心驚的,是大廳兩側的景象。

兩邊的天花板上掛著許多方形的吊籠,造型精緻,雕龍刻鳳,四周圍著半透明的彩色油紙,就像是古代的紙燈籠一般,花團錦簇,美不勝收。

但更美的,是那燈籠的燈芯。

紙燈籠內部亮著各色的燈光,熒光閃爍之間,一個個裸女的身影出現在七彩的光暈之中。

許星洲看著那油紙紙上舞動的剪影,只覺得喉嚨幹得厲害。

竟然是在用活人做裝飾品!

這些裝飾是給誰看的呢?他的目光掃動,在大廳中央看到一張巨大無比的床。

這個大廳竟然是一間臥室?不,更準確來說,應該是寢宮吧?

許星洲眼角抽了抽,心中隱隱湧起一股恐懼。

在那張紅木雕花大床的周圍,跪著兩排雕塑般的女子,她們身形窈窕,婀娜多姿,修長的雙腿和柔美的曲線勾勒出一種無比優雅的美感,但臉上的表情卻如同殭屍一般呆滯。

每個人的嘴裡都叼著一隻銀質托盤,而每隻托盤上,都放著一雙鞋子。

高跟鞋、長靴、短靴,運動鞋,各種款式一應俱全。

活人燈籠……活人鞋架……

許星洲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的視線順著這些銀托盤緩緩移動,在盡頭處看到了一座透明的玻璃罩。

那是一個電視機大小的水晶玻璃罩,如展櫃般擱置在一個平臺上。

平臺下方圍簇著八個女子的腦袋,這些女子的身體被埋在地面之下,只露出頭部,所有人都戴著同樣的面具。

那面具似乎是用了同樣的水晶材質,在邊緣加裝了一圈橡膠皮墊,嚴絲合縫的貼合在她們的臉上,面具中央口鼻的位置,像是消毒面具一樣伸出一條長長的管子,接在上方的玻璃罩子之中。女子們正在拼命地呼吸,許星洲能看到她們面具上泛起的霧氣。

許星洲的目光沿著管子往上走,重新回到了玻璃罩上,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許星洲整個人幾乎站立不穩。

玻璃罩子裡是一雙黑色的過膝長靴,漆皮靴面散發著冷冽的光澤,鞋跟極高,腳踝處帶著銀質的卡扣。

他認出了這雙靴子。

不久之前,這雙靴子明明還穿在那個年輕女子的腳上。

這些被埋在地面之下的女子,竟是在用口鼻為她穿過的鞋子祛味除臭?

老天,她究竟是什麼人?

許星洲腦袋嗡嗡作響,尚未從眼前駭人的場景中恢復過來,便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他轉過身,正看到一個穿著寬鬆絲綢睡衣的女人緩緩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許星洲瞬間認出了姜思奇。

仍然是那種悠閒懶散的氣質,姜思奇正啃著一隻青蘋果,緩緩的踱步而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如果她還算人的話……

姜思奇身後的地面上,一個塗著鮮豔口紅的女人四肢著地,如同狗一般爬行在她腳邊,一邊低聲學著狗叫,一邊用舌頭舔舐她踩過的地面。

許星洲瞳孔劇烈收縮,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人……自己竟然認識!

新晉的影后沈璃!

沈璃抖著纖腰,搖著翹臀,拱著姜思奇拖鞋裡的足弓,發出諂媚的犬吠聲。

“呦,來啦?”

姜思奇漫不經心地打了個招呼,繼續啃著她的蘋果踱步向那張巨大的紅木雕花大床走去,

沈璃也立即手腳並用的爬行過去跪坐在地,兩手舉在胸前,伸長舌頭喘氣吠叫著,像一條真正的狗。

噗通!

“您……您是什麼人?”許星洲內心的恐懼已經超越了身體的控制,雙腿不由自主地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姜思奇咬了一口蘋果,笑道:“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你是什麼人。”

“我?”許星洲愣住了,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姜思奇放下手中的蘋果,將腳上的拖鞋踢了出去,拖鞋在地面上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不遠處。

“汪!”沈璃興奮地搖著屁股,爬過去把拖鞋叼了回來。她銜著拖鞋爬回姜思奇腳下,趴下去將拖鞋放好,討好地犬吠了兩聲,開始舔舐姜思奇的腳背。

姜思奇用腳趾撥弄著沈璃的嘴唇:“你看,她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也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許星洲難以置信地盯著滿臉諂媚之色的沈璃,內心深處掀起滔天巨浪。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影后,那個站在金字塔頂端、被無數人崇拜的沈璃,此刻卻如一條乖順的狗般跪伏在地,甚至還露出無比滿足的神情?

“世界上人很多,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渾渾噩噩,庸庸碌碌的過完一生,這些人每日奔波忙碌,卻不知自己為何而活。還有少數一部分人,找到了他們存在的意義,那就是為神明服務,供神明取樂,他們是幸運的。”

“你想不想像她一樣幸運?”姜思奇輕輕抖動著腳腕,沈璃的舌頭正追逐著她的趾尖。

幸運?神明?取樂?

許星洲額頭的冷汗滑落,心中滿是荒謬的感覺,這個女人怕不是在搞什麼巫毒邪術和蠱惑人心的把戲吧?自己現在身處她的地盤,情況極為不利,還是要先想辦法脫困才行。

許星洲咬了咬牙,說道:“我承認您有些手段,但您應該知道,我之前是在慈善會場上車的,那裡的安保很嚴格,很多人都看到了。如果我出了什麼事,您也跑不了。”

“哦……我也跑不了。”姜思奇

掩嘴輕笑了一聲,然後板起面孔,憋著笑般看向許星洲:“那你說說都有誰看到了?”

“查理斯·里昂,阿卜杜拉·哈立德,維克托·卡爾德隆……”許星洲迅速說出了一連串名字,“還有亞瑟·貝爾蒙特,戴米安·克羅諾斯以及其他一些重要的人物!他們都出席了今天的晚會!”

他特意多說了幾個顯赫的名字,儘管他們實際上並未到場。

姜思奇微微點頭,隨即拿起床頭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翟臨武。我這有一份名單,嗯,查理斯·里昂,還有維克托·卡爾德隆,還有幾個名字我記不清了,大概是阿卜杜拉還有貝特什麼的,都處死吧。”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恭敬,低聲應了一句,隨即掛斷了電話。

許星洲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姜思奇,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她瘋了。

然而,大約只過了一分鐘的時間,他懷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許星洲低頭一看,屏幕上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突發新聞:E盟外交事務專員查理斯·里昂遭遇交通事故,當場身亡。”

“中東能源大亨阿卜杜拉·哈立德因心臟驟停去世。”

“LM地區菸草大亨維克托·卡爾德隆遭槍擊身亡。”

“國際戰略安全聯盟(GSSA)秘書長亞瑟·貝爾蒙特突發腦梗,搶救無效身亡。”

……

這份名單很長,甚至包括他虛張聲勢提到的那些實際未曾到場的人物,也都紛紛被報道因意外身亡。更誇張的是,有幾個名字明明和他說的不一樣,是姜思奇自己記錯了的,也在這份死亡名單中。

許星洲艱難地將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再次看向眼前的姜思奇時,那目光已經超出了恐懼的範疇。他無法理解,甚至不敢去試圖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僅憑她隨口的一句話,就定下了那些在國際政壇、商業巨頭和能源領域高高在上的人物的生死?

那些連許星洲這樣的大明星都無法企及的存在,此刻竟然如螻蟻一般,死在她的一個“隨便”的念頭之下。

她真的是……神?

這個念頭突然在許星洲的腦海中閃過,但隨即忍不住嗤笑,神明怎麼可能存在?這也太荒謬了吧?

可是……

若不是神明,又怎麼可能做到這一切?

許星洲的呼吸急促起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隨意地操縱生死。那可是查理斯·里昂、維克托·卡爾德隆、阿卜杜拉·哈立德!

每一個名字,都足以引起不小的震動,而如今竟是齊齊發生了“意外”?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份長長的名單裡,有些僅僅因為名字聽起來有點像就被一併處決。這種輕率的“錯殺”,這種超越人類的邏輯,不正是神明的態度嗎?

若不是神明,又怎麼能將沈璃、劉兆元這些人變成這樣?

許星洲再次望向沈璃,她此刻正匍匐在姜思奇的腳邊,低聲吠叫著用舌頭舔舐她的拖鞋。她的臉上沒有一絲屈辱,反而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與狂熱之色。

若不是神明,又怎麼會擁有這樣的容貌和氣質?

許星洲偷偷打量姜思奇的臉,那是一張無可挑剔的臉,甚至用“美麗”來形容都顯得蒼白無力,他突然明白姜思奇身上那種理解不了的氣質是什麼了,那是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無上的威嚴和高貴。

她是神明,她是神明!

“女神!”許星洲的腦海中只剩

下這一個念頭,“求您……求您賜予我榮耀!”

“賜予你榮耀?”姜思奇抿了抿嘴,“不然你以為我今天叫你來是做什麼的?”

許星洲聽到這句話時,心中湧起狂喜。他跪在地上不斷磕頭,嘴裡喃喃地重複:“謝謝女神,謝謝女神!”

姜思奇抬手打了個響指,旁邊立刻有幾個侍從模樣的男人上前,將許星洲抬了起來帶到那張巨大的紅木雕花大床旁,掀開了床墊的一角將他塞了進去。許星洲的身體被完全固定在床墊之下,只露出一個頭,仰視著上方。

“你先下去吧。”姜思奇衝著沈璃擺擺手。待她離開後,抬腳踩著許星洲的臉,輕輕一躍,優雅地上了床。

許星洲滿臉興奮之色,剛才那雙纖細白皙的腳踩在他臉上時,他內心湧起了強烈的幸福之感——他在為神明的腳服務,這是無上的榮光!

姜思奇伸手搖了搖床頭的一隻小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隨著鈴聲的響起,許星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那些懸掛在天花板上的紙燈籠。只見,燈籠中的舞女們開始齊齊地舞動起來,窈窕的嬌軀在七彩的光暈中若隱若現,一顰一笑盡態極妍。

許星洲覺得自己渾身燥熱難耐,他私下裡不是沒去過那些風月場所,也不是沒見識過女人的風情。

可他從來沒有見過有如此強烈的魅惑之意的女子,隔著一層油脂就讓他口乾舌燥血脈噴張,而且一次性出現這麼多!

更荒誕的是——她們似乎只是裝飾品,只是為了床上的姜思奇助興的“樂子”。

大廳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口緩緩爬了進來——是姚遠。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睡衣,雙膝跪地,從門口開始,慢慢地向姜思奇爬去,爬到床尾時,他低下頭,從姜思奇的腳尖開始,一路向上親吻。

“嗯……”姜思奇輕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愉悅,微微岔開腿,伸手扯住了姚遠的頭髮。

“剛才的國際新聞我看到了。”姚遠的含糊的聲音,透過床板傳到許星洲的耳朵裡。

“嗯,怎麼了。”姜思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媚意。

“那些……不是意外吧?”姚遠沉默了一會兒,伴隨著滋滋的吮吸聲,“為什麼要處死他們?”

“他們啊……”姜思奇微微嬌喘起來,“運氣不好咯,誰讓許星洲提到了他們的名字呢?”

“還拿他們威脅我來著。”姜思奇輕笑一聲,隨即柔聲道:“你上來一點。”

床開始輕輕晃動起來。

許星洲眼睛睜得大大的,只覺得身上的壓力陡然加大。

“可有些人……”姚遠的呼吸粗重了一些,“我看還有一些衛生組織的,今天肯定不在場?”

“哦,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姜思奇喘息道,“誰讓他們名字取得那般拗口。”

姚遠沒有再說話,對於姜思奇來說,殺一個,殺十個,甚至殺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都沒有什麼區別。

誤殺?不存在誤殺。

她的意志就是天意。

過了一會兒,姜思奇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濃濃的春意:“不過,其實真正的原因是……今天在那裡,我知道你吃醋了。”

“吃醋?”姚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受寵若驚,“我沒有……”

床板的晃動停止了,許星洲微微鬆了一口氣。

“別裝了,”姜思奇輕輕拍了一下他,“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你從前就騙不了我,更

何況現在?”

“思齊……我只是害怕。”姚遠低聲道,“我害怕自己和他們一樣。”

“你和他們當然不一樣。”姜思奇的聲音更加的嬌媚:“他們只是我的玩物。”

“而你是我的寵物。”

“寵物?”

“嗯,寵物是可以一直陪著我的。而玩物嘛……只是消遣用的。”

“謝謝你,思齊……”

許星洲聽出了姚遠聲音中的誠懇與感激,如果是自己的話,應該會感激涕零吧?

可惜自己似乎,只是玩物而已……

“你看,那個人跳錯了吧?”

姜思奇略微不滿的嘀咕。

“……”

短暫的沉默。

“她們都經過無數次排練了,經過好幾輪的百裡挑一才有機會掛在這裡為你表演,應該不會出錯,可能是角度問題?”

姚遠耐心的解釋,小心意義的開脫。

“那就怪她位置不好吧。”

姜思奇無所謂的輕笑。

許星洲瞳孔驟然放大,在右上方的某一盞燈籠裡,竟是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焰,那婀娜搖曳的舞女像是燈芯一般被火焰吞噬,赤紅的火光映透過油紙映射過來,晃得許星洲有些睜不開眼。

許星洲不知道被火焰覆蓋全身有多麼痛苦,但他能通過燈籠裡的景象想象出來——單單是那根“燈芯”掙扎的樣子都讓他毛骨悚然。

可她竟是連吭一聲都不敢,直至燃燒殆盡。

床板的晃動猛然間變得更加劇烈了。

隨著兩人動作的加劇,許星洲胸口的壓力陡然加重,每吐出一口氣,肺部都被壓的收縮一分,他的眼前逐漸模糊起來。

嘶……哈……

姜思奇仍然在微微嬌喘。

呼……呼……

許星洲的呼吸愈發的困難。

呼……呼……呼……呼……

許星洲的頭無力地垂了下去。

大床猶自在輕輕晃動。

嘶……哈……

嘶……哈……

第四章

暮色降臨時分,一架私人飛機正在大洋上空盤旋。機艙內,一位身著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在焦躁地看著窗外。

詹姆斯·威廉姆斯,全球最大半導體企業的CEO,一個在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然而此刻,額頭上卻滲出細密的汗珠。

"還有多久到?"他問道,聲音略顯沙啞。

"先生,預計還有十分鐘。"飛行員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不過今天的雲層很低,能見度不太好,不知道能否看到您所說的位置。"

“一定看得到的。”

詹姆斯鬆了鬆領帶,對著手機屏幕照了照自己的額頭。手機屏幕上倒映出他額頭上一個若隱若現的指肚大小的三角形烙印——那是他身份的象徵,也是他此行的緣由。三天前,那個烙印突然發燙,他就知道,是時候回到那座島上了。

遠處的雲層中,一個龐大的黑影逐漸顯現。那是兩隻巨大的黑色過膝長靴,筆直地從雲海中穿出,向上延伸入更高處的雲層。即使見過多次,這景象依然讓詹姆斯感到震撼,那石塑的長靴外層貼上了黑曜石,如同真實的漆皮般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這座不知名小島,如今已經成為了詹姆斯這類全球最有權勢的人定期光顧的地方。

當然,他們到這裡來並不是來度假的。

即使是在各自國家和領域隻手遮天的大人物,到了這個小島上,也只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奴隸。

飛行員透過舷窗,看到那雙擎天巨靴時,瞳孔猛然收縮。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飛行員,他見過不少離奇的景

象,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那長靴如擎天之柱一般直入天際,彷彿是神話中的一尊女性泰坦剛剛脫下它們,隨意地插在了這片海域上。

"先生,這...這是..."飛行員將飛機降落在海灘邊上,聲音顫抖的嚥了下口水。

但坐在後面的詹姆斯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銀質手槍,抵在了飛行員的後腦之上。

“你本來不配來這裡的。”

砰!

直升機的舷窗上綻開了一朵絢麗的血花。

詹姆斯從機場裡出來,迎著呼嘯的海風跪在地上,開始一步一磕頭地向那雙巨靴爬去。

大約過了半小時,詹姆斯從靴跟下的一處暗門爬進靴子內部,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巨大的螺旋階梯。

長靴內部被分了很多層,每一層又分佈著無數小房間。透過半開的房門,他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那些在全球政壇、商界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此刻卻都低眉順眼地跪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地面。

每一個人的頭上,都有著和他相似的烙印。

詹姆斯看到了好幾個大人物,但卻並沒有和他們打招呼的意思,而是順著一路向著前方爬去。

大人物?身份顯赫?

不存在的。

在這裡,他們的身份完全由額頭上的印記決定。

最底層的奴隸,那些在黑暗基座中推動齒輪的“人”,他們甚至連擁有印記的資格都沒有。他們只是構成這座龐大機器的血肉零件,是純粹的消耗品。

往上一層,便是像詹姆斯·威廉姆斯這樣,額頭上被烙下了印記,勉強踏入“聖域”靴底的權貴精英們,這也是除了基座之中的“消耗品”外,數量最多的群體。

他們的額頭上,都有著若隱若現的倒三角形印記。這些印記的材質和工藝,直接決定了持有者的地位高低。地位越高,那印記之下的鑲嵌物的製作工藝也更加精湛,內部往往還集成了更高級的生物芯片,能夠接收更清晰的指令,擁有更強大的權限。擁有這些印記的人,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管理者”,他們可以指揮那些佩戴仿製印記的奴隸,分配資源,執行命令,在巨像內部擁有一定的權力。

但實際上詹姆斯也知道,不管他們這些人額下的鑲嵌物多麼的珍貴,實際上他們的印記也只是仿製品而已。

翟臨武和埃德溫。

只有這兩人額頭上的印記,是與他們截然不同的,因為那是由女神的靴子留下的!女神的靴子,竟然親自踏在了他們的額頭上!這是何等的恩寵!何等的榮耀!

對於詹姆斯等人而言,翟臨武和埃德溫,就是他們這一生努力的方向。

當然他們也清楚,翟臨武和埃德溫,對於他們而言高高在上,但他們依然是女神的奴隸,只不過是地位更高的奴隸。他們所做的一切,依然是為了服侍女神,為了維護這座龐大機器的運轉。

詹姆斯一路向上爬,終於來到了他所屬的工作片區,他的桌上堆滿了厚厚的卷宗和書籍。這些都是他“工作”的成果——各種細緻到令人髮指的禮儀規範。

這聽起來似乎是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畢竟禮儀在一個等級森嚴的社會中,是維護秩序,彰顯尊卑的重要手段。然而,詹姆斯所制定的這些禮法,實際上卻幾乎沒有任何意義。

女神並不會時時刻刻在這座小島上,即使來的時候也高居於巨像頂端,那裡是他們無

法企及的禁地。即使是翟臨武和埃德溫,也只有在極少數的情況下,才能得到女神的召喚,前往“天界”覲見。

既然如此,又何必制定如此繁複的禮法呢?

答案很簡單,為了浪費。

為了彰顯女神的至高無上,為了體現女神的奢靡生活,為了讓所有人都明白,女神的每一絲一毫的享受,都是建立在無數奴隸的血汗之上。

詹姆斯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這間屋子裡,翻閱著堆積如山的古籍和資料,絞盡腦汁地構思各種繁瑣的禮儀細節。

比如,覲見女神時,應該跪伏几步?頭部應該低垂多少角度?目光應該注視何處?進獻貢品時,應該用什麼姿勢?說什麼樣的祝詞?退下時,又應該如何倒退?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細緻入微。但這些答案,每一個都毫無意義。

因為,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根本沒有機會見到女神。

除了詹姆斯之外,其他人也都在各自的崗位上,為了女神的舒適生活而辛勤工作,那些各式各樣的玩具和娛樂設施,那些空中花園,人造沙灘,瑜伽室,游泳館,浴室群,鞋履殿……

每一個都極盡奢華,極盡鋪張,但實際上,女神真正使用的,可能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可那又怎麼樣呢?

女神的意志,是世間最高的法則,為了她的享樂,哪怕是再荒謬,再浪費的事情,也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

如果能百分之二百的做好自己的工作,或許有一天被女神看在眼裡,或許真的能夠得到她的垂青?

詹姆斯正在沉思,突然聽到一陣鐘響。

每天到了這個時間,都會有一陣沉悶的鐘聲響起,那是“開飯”的信號。

聽到鐘聲,所有奴隸都會立刻停止手中的工作,如同潮水般湧向各自的“食堂”。

所謂的“食堂”,其實只是在走廊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設置的一排金屬管道。管道的上方,連接著“天界”,管道的下方,則是一個個鏽跡斑斑的狗盆。

沒錯,是狗盆。

每個奴隸,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狗盆,狗盆的大小和材質,也根據奴隸的等級而有所不同。

每當鐘聲響起之後,管道的閥門就會自動打開,一股散發著古怪氣味的糊狀物,便會從管道中傾瀉而下,落入奴隸們的狗盆之中。

說是糊狀物,其實更準確的形容,應該是泔水。這些糊狀物,實際上都是姜思奇的生活垃圾,吃剩下的飯菜,喝剩下的飲料,甚至是各種零食殘渣,混合在一起而成的。

嚴格來說,他們的食物管道,正是“天界”的排汙管道。

但更諷刺的是,這些“泔水”的質量,其實並不差。

姜思奇的飲食標自然是極高的。她每天享用的食物,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食材,烹飪手法也極為精緻考究。無論是海鮮、肉類、蔬菜、水果,還是各種甜點、飲品,都是最頂級的品質。

所以這些糊狀物雖然賣相不好,但實際上營養價值和口感,都遠超外界的普通食物。

詹姆斯跪伏在地上,像一隻真正的狗一樣,伸出舌頭,開始貪婪地舔舐著盆裡的糊狀物,發出“嘖嘖”的吮吸聲。

周圍的奴隸們喉嚨裡也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不一會兒,詹姆斯就將狗盆裡的糊狀物舔舐得乾乾淨淨,盆底光可鑑人。但他並沒有停下。而是抬起頭,看向面前那還在滴落著零星糊狀物的管道末端,探出腦袋,

將嘴巴貼了上去,輕柔的吮吸舔弄起來。

管道必須舔乾淨,這是規矩,當然也是更深層次的羞辱。

周圍的人也都在做著同樣的動作,走廊裡迴盪著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聲和舔舐聲,無數西裝革履的人,跪伏在地上,對著排汙管道的末端舔弄。

他們竟是在為那賜予他們食物的管子口交。

“感謝女神恩賜!”

詹姆斯等人的動作很快,顯然已經極為熟練了,所以這個過程並不長,不多時走廊裡就充斥著一片叩頭致謝的聲音。

……

與此同時,在雲層之上,在巨像的額頭所在之處,那被奴隸們敬畏地稱為“天界”的區域,正上演著與下方截然不同的景象。

姜思奇穿著一件輕薄的絲綢睡袍,端著一杯果汁,慵懶地斜倚在那巨大的王座之上。

她不喜歡喝酒,直到現在她也覺得果汁比紅酒好喝。

姚遠恭敬地站在一旁,指著王座之下的腳踏低聲道:“思齊,這是我最新研製出來的‘觸感按鈕’,每一個都對應著不同的功能。”

“姚遠,你確定都安裝好了?” 姜思奇瞥著腳踏上那些露著詭異笑容的臉龐之上,鑲嵌的各式各樣的按鈕,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

"當然,思齊。"姚遠微微躬身,"這些按鈕每一個我都測試過了,精確連接著下方的控制系統,這個黃色的按鈕對應著電擊,白色的則是針刺,紅色的會讓溫度驟升,藍色的則會降至極寒......"

姜思奇輕輕晃動著手中的果汁,眼神卻漸漸亮了起來,顯然對這個新玩具產生了興趣。

"聽起來很有趣呢。"姜思奇放下杯子,"幫我穿上靴子吧。"

早有一名侍女匍匐在地,將一雙白色長靴放在托盤之上,捧過頭頂呈了上來。

"主人,請允許我服侍您穿靴。"姚遠單膝跪地,顫聲道。

姜思奇抬起一隻腳,姚遠立刻捧住她的腳踝,虔誠地低下頭,從大腳趾開始,依次親吻每一根腳趾。

"嗯......"姜思奇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腳趾微微蜷縮。

姚遠將每一根腳趾都親吻完畢後,小心翼翼拉開靴子側邊的拉鍊,套在了姜思奇纖細的小腿之上,隨後又低下頭,虔誠地親吻靴尖。

"好了,讓我試試這個新玩具。"姜思奇寵溺的用靴面蹭了蹭姚遠的臉頰,隨後將望向了腳踏之上的那些按鈕。

姚遠立刻打開一旁的顯示屏,屏幕上顯示出靴中世界的實時畫面。只見無數奴隸正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渾然不知即將到來的"驚喜"。

姜思奇用靴尖輕輕點了點鑲嵌在腳踏中那名女子臉上的黃色的按鈕。

"啊!"屏幕中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只見無數奴隸像是癲癇發作般渾身抽搐起來。

"有趣。"姜思奇輕笑一聲,又點了點白色的按鈕。

奴隸們頓時痛苦地蜷縮成一團,使勁抓撓自己的皮膚,留下道道血痕,臉上滿是莫名的驚懼之色。他們根本不知道這種痛楚從何而來!

“哈哈哈!”

姜思奇玩得不亦樂乎,靴尖在不同的按鈕間遊走,時而讓一層樓溫度驟升,奴隸們汗如雨下,時而又讓另一層溫度驟降,將他們凍得嘴唇發紫。

姚遠站在一旁,見姜思奇玩得如此開心,心中雀躍不已,隨即輕輕咳嗽了一聲,上前兩步說道:“思齊,我這裡還有一個新玩具。”

姜思奇猶自踩著那些按鈕,看著

顯示屏沒有回頭,語氣中卻帶著一絲好奇:“是什麼?”

姚遠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顯示器,雙手捧到姜思奇面前:“我稱它為‘寰宇之鏡’,它可以……窺探世間的一切,與世界上所有人共享視野。”

“共享視野?”姜思奇回過頭,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怎麼個共享法?”

“其實靈感來源也是之前翟臨武的芯片。天眼系統的原理其實很簡單,都是利用了一種特殊的生物信號共振技術。你知道,人類的大腦活動,神經信號,甚至細微的生物電波,都會產生獨特的電磁場波動。前一段時間,我讓人在全球範圍內人們日常使用的電子設備中,例如手機、手錶、耳機等等,植入了一種微型生物信號接收器。”

“這些接收器能夠悄無聲息地捕捉周圍人體散發出的生物電磁信號,並將這些信號轉化為數據信息,通過我們構建的秘密網絡,實時傳輸到這個‘寰宇之鏡’上。”

姚遠指著手中的顯示器:“這個屏幕,就是一個高度集成的信號解碼器和可視化終端。它可以將接收到的海量生物信號數據進行分析和重組,最終在屏幕上呈現出……相當於無數人‘眼睛’所看到的景象。”

“你想象一下,這就像是無數個微型攝像頭,遍佈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而這些攝像頭,正是人類自身攜帶的電子設備。我們通過‘寰宇之鏡’,就能將這些‘攝像頭’的畫面匯聚起來,形成一個……無所不在,無所不知的‘天眼’系統。”

姜思奇聽得津津有味,她現在的地位雖然和神明無異,但實際上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能夠窺探世間的一切,這對於她來說,無疑是一個極具吸引力的“玩具”。

她伸手接過“寰宇之鏡”,臉上浮現出一絲狡黠之意。

姚遠說了那麼一大堆,她只從中聽出了一個意思。

這玩意,能偷窺!

姜思奇才二十多歲,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也有著一些惡趣味。

彷彿是感應到了姜思奇心中所想,那寰宇之鏡屏幕上深邃的黑色開始流動起來,無數個細小的篩選窗口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屏幕上。

“可以大數據篩選,也可以手動搜索。”姚遠在一旁補充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教。”姜思奇擺擺手,隨意劃撥著屏幕。

無數影像飛速掠過,擁擠的地鐵車廂,喧鬧的街頭,安靜的圖書館,姜思奇樂不可支,這東西真的好神奇,竟然全都是別人的第一視角!

突然之間,姜思奇原本只是好奇和狡黠的眼神驟然一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專注和興奮之色。

姚遠一直密切關注著姜思奇的反應,自從姜思奇擁有了近乎神明般的地位後,世間的一切都垂手可得,所以一切都開始變得索然無味。所以他才會絞盡腦汁,不斷地研發各種新奇的玩意兒供她取樂,前面的觸感按鈕和現在的寰宇之鏡,都是出於這個目的。

可即使是這兩個東西,姜思奇也只是很好奇而已,並沒有表現出如此的興奮和喜悅之色。

她究竟看到了什麼?

姚遠小心翼翼地湊上前,順著姜思奇的目光看向寰宇之鏡的屏幕。

屏幕裡不知是何人的視角,但這人正直勾勾的盯著一道妖豔魅惑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一件緊身亮片旗袍,將曼妙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淋漓

盡致,旗袍高開叉的設計,毫不掩飾地展露出兩條修長白皙的美腿,隨著她微微搖曳的步伐,更顯風情萬種。女人的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眼線被刻意拉長上挑,濃密的睫毛如同扇子般忽閃,正紅色的口紅飽滿而妖嬈,帶著致命的誘惑。

怪不得思齊會這麼興奮呢,姚遠的呼吸也急促了起來,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女人——高琪琨!

是啊,對於如今的姜思奇而言,又有什麼玩具,是比高琪琨更好玩的呢?

第五章

五色的燈光在煙霧中暈染開來,映得空氣中曖昧的氣息愈發濃重。

高琪琨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煙,探過身子為桌子對面一個花襯衣的男人倒酒,胸口露出大片的雪白。

"龍哥最近剛盤下城南兩個樓盤。"旁邊一名穿著黑襯衣的男人吐了個菸圈,手掌順著她脊椎向下滑,"小高要不要跟著過去看看,對你的業績會有幫助呢......"

"那要看龍哥願不願意帶我呢。"高琪琨笑著將威士忌推到花襯衣的跟前,眼神嫵媚的瞟了他一眼,“早就聽說龍哥對下的人都非常大方......"

話音未落高琪琨突然悶哼一聲——顯然黑襯衣男人滑下去的大手並不老實。

"今晚跟我回家,虧待不了你。"花襯衣咧嘴一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黑襯衣的男人也立刻將手收了回去。

在這種妖豔的女人身上揩點油自然算不上什麼,可當老大也表示出明顯興趣的時候,即使只是玩一玩而已,他再不知分寸就不合適了。

"龍哥真壞~"高琪琨眯了眯眼睛,嬌笑著轉身離開卡座,"等人家去補個妝。"

“這娘們真夠勁呢,龍哥。”

“等我爽完了就輪到你們了。”

“龍哥大氣!”

“哈哈哈……”

身後傳來一陣毫不掩飾的大笑,高琪琨精緻的妝容在閃爍的燈光下忽明忽暗,笑容之下透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怨毒。

她快步走到一間VIP包廂的門前,推門走了進去。

屋子中央的地板上,正躺著一道狼狽的身影。

張鑫鵬被五花大綁地,嘴上還貼著黑色的膠帶,正拼命地掙扎著,發出嗚嗚的含糊聲響,憤怒的瞪著高琪琨。

高琪琨反手將房門鎖上,走到張鑫鵬面前緩緩蹲下,伸手扯掉了封住他嘴巴的膠帶。

“高琪琨!你這個婊子!你瘋了嗎?你到底想幹什麼?”張鑫鵬立刻破口大罵,“老子真是瞎了眼,當初就該直接弄死你的!”

高琪琨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打量著他,隨即伸手輕輕摸了摸張鑫鵬的臉頰。

“張局,我也是沒有辦法。”

“生命守護者2.0的芯片已經停止生產了。”

張鑫鵬聲音猛然一窒,高琪琨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寒意。

“我最近總是覺得,眼角的細紋越來越明顯了,”高琪琨自言自語道,“還有頭髮,每天早上都能在枕頭上看到一大把,我才二十三歲!”

“公司上個月沒有理由的將我裁掉了。”

“李明軒那個渣男也說要和我分手!”高琪琨神經質的說道,“不就是因為我沒之前漂亮了?”

“我上個月的生活費,都是賣掉了一個心愛的包包才換來的!”

“我不能失去那些包包!我更不能失去青春!”

“只有生命守護者2.0才能讓我擺脫這種恐懼!”高琪琨再次將目光落在張鑫鵬臉上,再次漏出了那種怪異

而貪婪的神色,“張局,你是唯一一個我知道的,擁有這枚芯片的人,所以我才會請您來這裡。”

“張局,您明白嗎?您也說過愛我的吧?”

“你可以把這個芯片讓給我的吧?”

高琪琨原本嫵媚動人的俏臉,扭曲猙獰的可怕。

“你……你究竟想幹什麼?”張鑫鵬的聲音有點發幹,若是平時他自然不會畏懼高琪琨,可自己現在手腳被縛,而高琪琨明顯不太正常!

一個神經質的女人,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情?

該死的,自己之前真的不該色慾燻心,喝下那杯酒的!

高琪琨沒有再理會張鑫鵬的話,低頭從挎包裡掏出一個長方形的白匣子打開。

醫用剪刀、紗布、縫合針……

“你瘋了!高琪琨,你這個瘋女人!”張鑫鵬再次劇烈掙扎起來,這個瘋女人竟然是想直接挖掉他的生物芯片!

“高琪琨!停下!生命守護者2.0是要和宿主完全匹配才能起作用的!否則,起了排斥反應,你只會死路一條!”

“排斥反應?死路一條?”高琪琨癲狂地笑起來,淚水從眼角滾滾而下,手指狠命掐進張鑫鵬的脖頸,“上週在辛頓酒店頂層套房......三個男人輪流上我,說我是全城最好用的婊子!”

“還有這個……”高琪琨撕開旗袍領口,鎖骨下方漏出一個暗紅的猙獰疤痕,“這是其中某個變態用雪茄按出來的——他說要給我紋個專屬標記!”

“你們男人,你們這些臭男人!一個個都把我當什麼?當成玩物?當成發洩的工具?是啊,在你們眼裡,我不就是個高級一點的精盆母狗嗎?”

“外面那幾個人,還有你,一個個都他媽的道貌岸然!哪個不是把我當成妓女一樣玩弄?陪酒,陪笑,陪睡!”

“還有那個該死的姜思奇!憑什麼她就能選中那樣有潛力的男朋友!那個土的掉渣的姚遠,憑什麼能進入索恩科技?現在一定都財富自由了吧!”

“姜思奇那個婊子憑什麼總趕上這種天大的好事!”

“還有你!上次究竟是被她拿住了什麼把柄,才能對她那樣言聽計從!”

“這一切都是憑什麼?”

“死又怎麼樣?這樣的日子我早他媽受夠了!”

高琪琨胸口劇烈起伏著,彎腰將剪刀尖端對準了張鑫鵬的後頸,“本來我今天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張鑫鵬發出野獸般的慘叫,嘴角湧出血沫。

高琪琨臉現貪婪之色,纖細的手指捏著一枚沾血的銀色芯片,隨後猛地將蕾絲文胸從肩帶出扯開,用剪刀在自己胸前剖開一個寸許長的豁口。

“你真是瘋了!”張鑫鵬盯著那外翻的粉白皮肉喘息著。

這個傻逼高琪琨有沒有常識?

且不說會不會細菌感染,這種“嫁接”的暴力移植方式,怎麼可能成功?

可下一秒,他的聲音猛地一窒,那枚芯片在進入高琪琨的體內後,似有自我意識一般嗡鳴了一聲,閃耀出一陣淡藍色熒光,隨即像蛛網般擴散到高琪琨整個身軀。

張鑫鵬駭然的瞪視著高琪琨鎖骨下的傷口快速收攏,旁邊那個被雪茄燙出的暗紅血痂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露出底下珍珠般光潔的新生皮膚。藍色熒光所過之處,原本旗袍下露出的,因長期夜生活而略顯黯淡的肌膚,如同被一層柔光濾鏡拂過,變得白皙細膩。

高琪琨難以置信地撫摸著自己的胸口,指尖劃過,觸感光

滑如絲綢,哪裡還有一絲一毫傷口存在的痕跡?她猛地扯下身上已經凌亂不堪的旗袍,顧不得春光乍洩,對著包廂牆壁上的鏡子,貪婪地審視著自己的身體。

鏡中的女人,肌膚勝雪,吹彈可破,彷彿時光倒流了十年,回到了她最美好的少女時代,由內而外散發著蓬勃生機和青春活力。

“這……這怎麼可能?”張鑫鵬的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他才是那枚生命守護者2.0芯片原宿主!當初為了確保完美匹配,他做了無數次基因適配和排異測試,可即便如此,芯片在他體內也只是緩慢地改善著他的身體機能,從未展現過如此立竿見影,近乎奇蹟般的效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高琪琨爆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笑聲中滿是歇斯底里的狂喜。“上天……上天果然沒有拋棄我!上天果然也是眷顧我的!” 高琪琨語無倫次的邊哭邊笑,“姜思奇那個婊子,憑什麼好事都讓她佔盡?現在看到了嗎?我也一樣可以!我也可以得到上天的眷顧!我高琪琨,才是天之驕女!”

她猛地轉過身子,胸前那對飽滿挺翹的雪峰輕輕顫動,在迷離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張局,你看到了嗎?我變漂亮了!我重生了!”她蹲下身子,纖細的手指捏住張鑫鵬的下巴。

“你看,你快看,這是不是你之前一直喜歡的身體?”

“你之前不是一直把我當成玩物嗎?現在還想玩嗎?”

“你怎麼不說話啊張局,你不想玩弄我了嗎?”

“你不玩我,我就要玩你了哦?”

高琪琨拉過一張椅子,岔開雙腿坐了上去,一手抓住張鑫鵬的頭髮,用力將他的頭扯到自己的胯下。

張鑫鵬費力的喘息著,他後頸處的傷口仍在滲血,完全無力抵抗高琪琨。

“張局,你的牙齒……好像不太整齊呢。”高琪琨捏開張鑫鵬的嘴巴,審視了一番之後從旁那個白匣子裡取出一柄醫用鉗子,將尖端對準了他一顆門牙,“沒關係,我來幫你處理一下吧?”

嘎嘣——

那顆門牙連帶著牙根被生生掰斷,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張鑫鵬的嘴角。

“唔……唔……”張鑫鵬發出痛苦的悶哼,眼淚和鼻涕混雜著鮮血糊滿了整張臉。

但高琪琨臉上的瘋狂之意更甚,將鉗子對準了張鑫鵬的另一顆門牙。

嘎嘣——

嘎嘣——

當張鑫鵬滿嘴牙齒都被拔光,只剩下血淋淋的牙齦時,高琪琨才將手裡的鉗子丟到一邊,拿起一瓶醫用酒精,毫不猶豫地灌進了張鑫鵬的嘴裡。

“消毒,張局,要消毒哦,不然會感染的。”她呢喃道。

張鑫鵬只覺得毛骨悚然。

酒精加劇了口腔傷口的疼痛,他拼命地想要吐出來,卻被高琪琨死死地按住下巴,只能將那辛辣刺鼻的液體吞了下去。

高琪琨滿意的點點頭,又捏開他的嘴巴,仔細審視著那孤零零的肥舌。

“舌頭,動給我看看。”高琪琨魅惑的笑著。

恐懼和疼痛讓張鑫鵬已經幾乎失去了反抗的意志,聽話的動了動自己的舌頭。

高琪琨再次發出了瘋狂的笑聲,她一把扯下自己的蕾絲內褲扔到一邊,然後將張鑫鵬的腦袋再次拉到自己的胯下,按了上去。

“繼續動啊!操你媽的!”

高琪琨怒罵著,纖細的手指扯著張鑫鵬稀疏的頭

發,將他的臉一次又一次的按在泥濘的花園之上,肆意摩擦著。

“用力點!廢物!”

“舌頭伸長!”

……

發洩了一陣獸慾後,高琪琨扯著張鑫鵬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拉起來,左右打量了一番之後,咯咯笑著從剛才的白匣子裡取出一套醫用針線。

“之前還準備縫合自己的傷口來著,但沒想到會這麼順利的自動癒合。”

高琪琨將線穿在了那彎針上,“但是準備好的東西不能浪費,您說呢張局?”

張鑫鵬無力回答,當然他的回答也並不重要。

高琪琨蹲下身子,用針尖刺穿了張鑫鵬額頭的皮膚,用鑷子拉回,循環往復。

終於,兩個歪歪扭扭,血跡斑斑的字,被縫在了張鑫鵬的額頭上。

尿壺。

高琪琨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嬌聲問道:“張局,您能不能告訴我,尿壺是用來幹什麼的?”

張鑫鵬艱難地蠕動著嘴巴,鮮血混雜著唾液從嘴角溢出,“接……接尿……”

“什麼?說大聲點!我聽不見!” 高琪琨猛地扯起張鑫鵬的頭髮,左右搖晃著他的腦袋。

“接尿!尿壺是用來接尿的!”張鑫鵬顫聲說道。

“很好!” 高琪琨笑著解開旗袍僅剩的幾顆盤扣,岔開腿,一把將張鑫鵬的腦袋扯了過來。。

“那就好好履行你的職責吧!”

黃色的液體帶著刺鼻的氣味,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澆灌在張鑫鵬的臉上,頭上,以及那兩個血淋淋的“尿壺”字樣上。

張鑫鵬拼命地扭動著身體,但高琪琨卻始終死死地抓住他的頭髮。

尿液順著他的臉頰流淌,流入他的眼睛,鼻子,以及因為腫脹而無法完全閉攏的嘴巴里。

“廢物!連尿都接不住!” 高琪琨尖聲辱罵道,狠狠地著張鑫鵬耳光。

高琪琨將膀胱中的壓力排盡之後,胸腔中翻湧的情緒也緩緩平息。

她喘息著望向胯下那顆腦袋上的歪斜的字樣,內心升起了一種極大的滿足感和更大的慾望。

生活的重壓原本已經讓她起了輕生之念,這一次對張鑫鵬下手更多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玉石俱焚——她自己何嘗不知道那種粗糙的移植方式幾乎不可能生效?

可世界上竟然會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高琪琨不明白原理,但她明白自己彷彿是命中註定般浴火重生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這枚芯片在自己身上的效果,比她見過聽過的更為誇張!

或許自己真的是被上天選中的吧?既然如此,自己利用這枚芯片,一定能做到很多之前敢想不敢做的事。

等著瞧吧,姜思奇!我會將之前受過的屈辱加倍奉還!真希望能早點見到你!

“南城會所B12包廂,有客人酒精中毒。”心理做著打算,高琪琨手上卻沒閒著,撥打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很快就到。”她瞥了死狗一般的張鑫鵬一眼,“如果你不想名聲掃地的話,最好趁他們來之前,自己把頭上的線拆了。”

說完便徑直走向包廂角落的衣櫃,那裡面掛著幾套制式的男女服飾,顯然是夜總會為客人預備的,高琪琨隨手取出一套黑色絲絨連衣裙,走進了浴室。

……

包廂外面依舊熱鬧喧囂,花襯衫等人顯然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仍在興高采烈的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直到高琪琨重新出現。

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帶著驚豔和疑惑,以及難以置信。

花襯衫原本正

端著酒杯,眯著眼睛享受著周圍人的吹捧,此刻也愣在那裡,瞪大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確實是去補妝的高琪琨,但似乎又完全不一樣了。她的肌膚彷彿煥發了新生,白皙透亮,吹彈可破,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蓬勃的朝氣,之前的脂粉氣和疲態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高?”黑襯衣男子遲疑的問道。

“當然是我呀。”高琪琨嫵媚的一笑,徑直走向花襯衫,毫不客氣地坐到他的腿上,纖細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嗲聲嗲氣地說道:“龍哥……”

花襯衫這才回過神來,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高琪琨光滑細膩的臉頰:“你……你這是怎麼了?進去了一趟,怎麼變得……變得這麼漂亮了?”

“說了去補妝了嘛。”高琪琨身體微微扭動,聲音甜膩得發酥:“龍哥,人家以後不想再工作了,行不行?”

花襯衫被她撩撥得心猿意馬,哪裡還顧得上其他,滿口答應道:“當然行!當然行!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別說不工作,要什麼龍哥都給你!”

“嫂子真是天生麗質啊!”

黑襯衫男人一改之前的倨傲之色,朝高琪琨恭維道:“難怪龍哥一眼就看上了!”

“哈哈哈,你小子別油嘴滑舌的!”花襯衫摟緊高琪琨的腰肢,在她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其他幾人見狀也紛紛附和,一口一個“嫂子”叫得格外親熱。

誰都明白,眼前的女人,在龍哥玩膩之前,已然是他們碰不得的禁臠。

第六章

H市中心,天府酒店。

天空中懸浮著無數鮮豔的熱氣球,下方掛著精美的絲綢條幅,用燙金字體寫著“星河之約”的字樣。

“於海拔萬米的星空餐廳,俯瞰地球的壯麗曲線;乘坐私人定製的軌道飛行器,體驗失重的浪漫;在模擬火星基地,留下專屬二人的愛情印記;更有機會獲得‘寰宇之心’——一顆來自外太空的稀有鑽石,見證你們獨一無二的愛情。”

主持人高聲宣講著,臉上滿是自豪的神色。

這個活動是為了那些頂級的富豪情侶們準備的,他當然是沒有資格參加,畢竟單是報名費數額大的誇張,以他的薪資水平完全無力支付。

但人的虛榮心和眼界往往很奇怪,即使自己不屬於這個行列和階層,但因為長久和這個層級的人接觸,也會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怪異優越感。

比如那些奢侈品的銷售,比如臺上的主持人。

“聽說這次活動光是場地佈置就花費了上千萬呢!”一位穿著套裙的女子壓低聲音對身邊的丈夫說道。

“不止場地佈置,你看那些熱氣球,都是從F國空運過來的,個個價值不菲。”旁邊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指了指天空中緩緩飄動的熱氣球,“還有晚上的煙火表演,據說是由DB皇家煙火團隊親自操刀呢!”

“真是大手筆啊!”另一位穿著紅色晚禮服的女子咋舌道。

“畢竟是索恩科技推出的活動嘛!” 最初說話的貴婦聳了聳肩,“否則哪會吸引這麼多人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轎車,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衝入會場,在距離人群不遠處猛地停下。

車門打開,司機跳下車,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車子後門旁邊。

緊接著,副駕駛的車門也被打開,一個“怪物”從中跳了出來

。那“怪物”渾身赤裸,皮膚上佈滿了青紫色的痕跡,脖子上戴著一個鑲滿鉚釘的項圈,四肢著地,像狗一樣“汪汪”地叫著,趴在了車門的另一邊。

“天吶!那是誰?”

“那……個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好惡心!”

就在眾人驚恐萬狀,不知所措之際,黑色轎車的後車門,緩緩打開。

就在這時,黑色轎車的後車門緩緩打開,一條線條流暢的玉腿從車內探了出來。

“是……是個女人?”

“快看!她……她好漂亮!”

隨著車內的女人緩緩下車,現場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是一個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她身穿一襲黑色絲絨連衣裙,裙襬開叉極高,隨著她的走動,隱約可見大腿根部那若隱若現的春光。連衣裙的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以及一對飽滿挺翹的酥胸。修長的脖頸上,戴著一條由無數顆細小鑽石串成的項鍊,與腳上的鑲鑽高跟鞋交相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