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燕歸巢(中)

第十六章-燕歸巢(中)

作者:泉兒

林宇看著學姐走進宿舍大門後,揉了揉眼睛,轉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剛穿過樓下的那樹林,迎面就碰上幾個剛從外面聚餐回來的女生。她們走得不快:“這都到宿舍了,早知道剛才在一樓大廳等一會兒蘇然。”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裹緊了外套抱怨,“說去個洗手間,這都半個多小時了還沒影兒。”

旁邊那個短頭髮的打了個哈欠:“蘇然剛才給我發微信了,說她今晚很晚回去,有可能不回宿舍了,讓咱們先走。”

“啊?她不是推掉兼職了嗎?大半夜的又說不回宿舍,她倆不會還在金鑽KTV沒出來吧?”

“包廂都退了,估計是嫌裡面悶,倆人跑哪吹風或者吃夜宵去了。反正曉曉不是跟著她一塊嘛,曉曉那性格多沉穩啊,能出什麼事,趕緊回去洗澡吧困死了。”

林宇走著走著,腳步猛地頓住。蘇然他不認識。但這不重要,他聽到了曉曉的名字和“金鑽KTV”。

不會這麼巧,也可能是重名,林宇站在路燈下想著,但還是掏出手機點開客廳的監控APP。

事件記錄上是空白的。以往到了這個點,後臺早就該彈保存一條“檢測到有人經過”的提示了,但記錄是昨天的,今晚什麼都沒有。他切到實時畫面,只有一片昏暗。

她沒回家。

林宇按滅屏幕,加快腳步往男生宿舍走。快到樓下時,遠遠看見宿管阿姨從值班室裡走出來,手裡攥著那串沉甸甸的鑰匙,正準備往玻璃大門的U型鎖上掛。阿姨看到他,抬手招呼了一下:“林宇啊,快點進來,鎖門了啊。”

林宇的腳步停在臺階下。

他看了一眼宿舍樓亮著燈的窗戶,又回頭看向校門口的方向。

他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阿姨,我實驗室還有臺儀器的電源忘拔了,得回去一趟。”

他在阿姨開口前就往後退了一步,扔下這句話,直接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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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曉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瘦高個靠在沙發上,抽了口煙,在煙霧後面眯著眼看她,對與眼前人的突然的闖入,他沒動怒,林曉曉甚至能看到他的笑意沒進眼裡:“姑娘,講義氣不是學校食堂打飯,說替就能替的。她身上的數,你一個學生可填不起。”

“說個數。”曉曉寸步不讓,手伸進口袋,指尖死死抵著手機邊緣。

穿舊夾克的男人和瘦高個對視了一眼,收斂了剛才那副調笑的腔調。瘦高個從隨身的單肩包裡翻出一張借條,隔著茶几在曉曉面前晃了晃。

“白紙黑字,自己看。”瘦高個吐了個菸圈,把借條隔著茶几推過來,語氣倒不像催債的,更像在跟熟人交代一樁陳年舊賬,“當時說好就借一個月週轉,利息我們也沒多要——你自己看,上頭寫得清清楚楚,幾分利,逾期怎麼算。哥們兒夠意思了吧?天天在學校門口堵她了嗎?沒有吧。今天能平,拿五萬塊錢,本金拿走,剩下的零頭我做主抹了。要是過了今晚十二點,等公司把合同遞給下一手,那可就不是這個結法了

。”

林曉曉把手伸進包裡,指尖碰到錢包邊緣。動作頓了極短的一瞬——那張卡里大概只存了幾月的生活費。但她還是把卡抽出來,放在茶几上。“先還這些。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瘦高個低頭看了看那張卡,沒有伸手去拿。嘴角動了動,是那種見多了這種場面的、不耐煩的嗤笑。“你這卡里有多少?五百?一千?夠幹什麼的。”他把菸灰彈在茶几上,“五萬,你一個月生活費多少?”

林曉曉沒有回答。她的手還按在銀行卡上,指尖微微發白。瘦高個把菸頭按滅在茶几上,從袋子裡又拎出幾瓶啤酒,一瓶一瓶擱在桌上。“剛才那六瓶是她的,還有兩瓶沒喝完,算給你——一共八瓶。喝完,我們今天就到這裡,轉頭就走,給她延期,夠意思吧。”

林曉曉盯著那幾瓶酒。她的酒量很差,從小她對酒精就有骨子裡的抗拒。但她想起剛才蘇然被按著灌酒的樣子,想起啤酒從蘇然嘴角湧出來浸溼領口的樣子,想起那個男人把手放在蘇然大腿上時蘇然渾身一顫的樣子。

她伸出手拿起了酒。

手指剛要碰到瓶身,抬頭對上瘦高個的目光。那目光懶洋洋地掛著,嘴角還帶著剛才勸酒時的弧度,但她捕捉到對方眼底一絲極細微的、藏得很淺的期待——他在等她喝。

不對勁,她沒有說話,把酒瓶放回茶几上,走到茶几另一邊,從桌上單獨拎出一瓶還沒開過的啤酒,順手拿著摺疊起子,撬開瓶蓋。

“我自己來。”

她仰頭灌下去。第一瓶,第二瓶——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咽刀子,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喝完兩瓶,她把空瓶子擱在桌上,伸手去袋子裡拿第三瓶,還是自己開。第三瓶喝到一半,她的手指開始發抖,視線開始重影。第四瓶,她撐著茶几站著,背還挺得很直,指尖用力到發白——那是她僅剩的的倔強。

蘇然在沙發上虛弱地動了動,手下意識地拽住她的衣角,力氣小得像一隻受傷的貓在扒“曉曉……別喝了……”林曉曉沒有回頭。她把蘇然的手從自己衣角上輕輕拿下來,攥了一下。“你往後坐。”

第六瓶喝到一半,她彎著腰想先把瓶子放下來緩一緩。那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忽然上前一步,和剛才對付蘇然一樣,手掌握住瓶底往上一推,把瓶口重新撞進她嘴裡。“拿下來可就不算了啊,妹妹。”啤酒從嘴角兩邊湧出來,順著下巴淌進領口。林曉曉被嗆出一聲悶咳,但她和蘇然不同——她猛地往後仰頭,甩開瓶口,啤酒灑了一地。她抬腳就往那男人小腿上踹,鞋尖踢在脛骨上,男人悶哼一聲鬆了手。她轉身想把蘇然從沙發上拉起來,瘦高個已經站起來了,一把從身後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沙發那邊拖。

“還挺烈。”

林曉曉拼命掙扎,手肘往後撞,指甲劃過他的手背抓出幾道紅印。中等身材的男人也撲上來,一左一右把她按在沙發上。她還在踢,膝蓋撞在茶几邊緣發出巨響,酒瓶被震倒了,在玻璃面上滾了幾圈。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從她腰側滑下去。

“這一腳怎麼算?嗯?”

中等身材的男人蹲在沙發前,一把抓住林曉曉還在亂踢的右腳腕,像獵人把獵物慢慢按進陷阱。

他低頭盯著那隻還在拼命蹬踹的小皮鞋,嘴角勾起一絲殘忍又興奮的笑,手指故

意用力收緊她的腳踝,一邊慢慢把她的腳抬高到眼前,一邊貼近她耳邊低聲說:“剛才……就是這個踢我的,對吧?”

話音落下,他用拇指和食指緩緩勾住小皮鞋的後跟,鞋跟卡在掌心,像在把玩一件珍貴的戰利品。鞋口一點點、慢慢地從她腳後跟往外滑開,每拉出一釐米,都故意停頓兩三秒,讓皮革與絲襪之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林曉曉的眼睛瞬間瞪得極大,瞳孔因為恐懼而微微放大,她的身體猛地劇烈扭動,像被電擊一樣拼命想把腳縮回去,卻被瘦高個從身後用雙臂死死鎖住上半身,只能無助地屈起膝蓋、腳趾在鞋裡蜷縮又伸直。

“不要……放開……”她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嗚咽,聲音已經因為剛才的灌啤酒而沙啞得不成樣子。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她死死咬住下唇,試圖用疼痛壓制住即將崩潰的情緒,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先是一滴,接著兩滴,順著她通紅的臉頰無聲滑落,砸在沙發靠背上,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她——她知道自己力氣在一點點流失,而這兩個男人卻像貓玩老鼠一樣,享受著她每一次無力的反抗。痛苦的抽泣從鼻腔溢出,她搖頭的動作越來越無力。

就在小皮鞋被拉到一半、露出黑色絲襪包裹的腳後跟時,男人忽然用另一隻手的指尖,輕輕地在她襪底最敏感的足弓處颳了一下。林曉曉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死死咬住嘴唇,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小皮鞋終於被他極慢地完全褪下,黑色皮面在燈光下閃著冷光,被隨意扔到地板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裡面露出裹在黑色絲襪裡的腳掌——薄薄的黑絲緊緊貼著她白嫩的腳型,腳趾處因為剛才的掙扎而微微蜷曲,帶著一天悶在小皮鞋裡的淡淡皮革、腳汗和體溫混雜的味道。

中等身材的男人沒有立刻動作,而是把她的腳掌整個抬到眼前,眼神認真而專注,像在欣賞一件精緻的獵物。他把腳掌轉過來轉過去,從不同角度仔細打量,黑絲下每一根腳趾的輪廓、足弓的弧度、腳心那塊最柔軟的皮膚,都被他一寸一寸地看進眼裡。接著,他伸出掌心,緩緩覆蓋上去,開始認真地撫摸。從腳趾根部開始,一路向下,用手指緩慢的摩挲黑絲包裹的腳心、腳跟和腳踝,力道不輕不重,像在丈量獵物的每一寸肌膚。

突然,他五指張開,牢牢抓住她的腳掌,拇指和其他手指同時用力,在黑絲下的足弓和腳心處開始抓撓——指尖隔著薄薄的絲襪,來回刮撓最敏感的位置。下一秒,林曉曉突然瘋狂掙扎起來,整個人像觸電般劇烈扭動,膝蓋猛地向上頂撞,腳踝拼命想從他的掌心掙脫,混著痛苦的喘息從鼻腔裡溢出,卻只能在瘦高個的鐵箍控制下無力地抽搐。

男人手指一刻不停地在她黑絲腳心抓撓、點戳、來回滑動,另一個男人從身後牢牢控制住她的上半身,雙臂像鐵箍一樣環住她的胸口和肩膀,把她整個人死死壓在沙發靠背上,下巴抵在她耳後,熱氣噴在她脖子上,感受著她因痛苦掙扎而劇烈起伏的胸口。

中等身材的男人掌心順著她的腳踝開始向上摸去,沿著黑色絲襪包裹的小腿一路緩慢撫摸,掌心貼著肌肉和絲襪的細膩觸感,像在丈量一件珍貴的獵物。他故意把動作放得極慢,指腹從腳踝骨一路向上

,輕輕按壓小腿肚最柔軟的那塊肌肉,然後又用指尖在絲襪表面來回滑動,感受著黑絲被拉扯時微微的張力

林曉曉的腿部肌肉不受控制地一陣陣抽搐,她拼命想把腿縮回去,膝蓋猛地向上頂撞,但兩個人的重量壓得她動彈不得。那隻勾住她襪口的手正在往下拽

”砰!”

包廂厚重的隔音門,被一腳踹飛,狠狠砸在牆上。

走廊的燈光瞬間灌進包廂。

林宇站在門口。

視線裡,曉曉被死死壓在沙發角落,外套被扯開大半。另一個女生眼神渙散的躺在沙發上。

“嗡”的一聲。林宇腦子裡的理智徹底斷了。

他根本沒廢話,直接衝了進去。一把揪住夾克男的頭髮,硬生生把人從沙發上拽了起來,反手就往茶几上狠狠一摜。

“嘩啦——!”

夾克男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撞翻了一桌的酒瓶果盤,像死狗一樣摔在地上裡。巨大的衝擊讓口袋裡東西掉了出來,是幾個撕開的透明小塑料袋,裡面有幾顆藥丸。

瘦高個臉色劇變,剛想摸起酒瓶反擊。

林宇速度更快,把酒瓶往地上一摔兩半,順手抄在手裡。沒有半點猶豫帶血的玻璃尖端就懟在了瘦高個的頸動脈上。皮肉瞬間被刺破,血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滾。

包廂裡死一般寂靜,只能聽到林宇粗重的喘息。

他死死盯著瘦高個,眼底全是紅血絲。瘦高個渾身僵住,喉結滾了滾,動都不敢動。他是個老江湖,看得出來眼前這小子現在是個瘋子,手稍微抖一下,這玻璃片就能扎穿他的脖子。

林宇手沒松,另一隻手桌子上拽出那張借條,目光過夾克男口袋裡調出來的塑料袋。

“下藥,加上強姦未遂。”林宇手裡的玻璃碴往前送了半寸,眼神冷得嚇人,“五萬塊的賬,換十年牢飯。這筆買賣,你想怎麼算?”

瘦高個冷汗刷地下來了,連聲服軟:“兄弟……誤會!都是誤會!”

“借條我拿走,本金會打到你們卡上,利息多一分沒有。”林宇猛地鬆手,把半截酒瓶砸碎在他腳邊,“滾。再讓我看見你們,監控和這些酒,我親自送去市局。”

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奪門而出。

門外雜亂的腳步聲一消失,林宇緊繃的肩膀猛地塌了下來。他丟了手裡攥出冷汗的借條,轉身走到沙發前。

曉曉蜷縮成一團,死死抱著肩膀,她抖得像個篩子,眼淚把妝都糊了。

林宇把蘇然從沙發上抱起來的時候,感覺懷裡輕得有點不對勁。她眉頭緊皺著,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像是在叫曉曉的名字。她腳上那雙紅白條紋的襪子都被蹭了到了鞋子上邊,襪口一圈圈的堆著。

“你跟著我。”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裡很清晰。

林曉曉跟在他身後。走出包廂的時候,走廊裡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寒噤。林宇沒有說話,只是把抱著蘇然的手臂換了個角度,讓她靠得更穩一些。然後他低頭看到了林曉曉的腳——只穿了一隻鞋。另一隻腳只穿著襪子踩在冰涼的瓷磚上。

“你的鞋呢。”他說。

林曉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那隻沒穿鞋的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腳趾在襪子裡蜷了一下。她沒有說話,轉身走回包廂,在茶几底下找到了那隻被踢掉的鞋子。皮鞋上沾了啤酒漬,鞋墊邊緣有一點溼。她彎腰撿起來,愣了一下。然後把腳踩進去,站

直了。

“走吧。”她說。

林宇看著她,沒有多問。他把蘇然往上託了託,轉身往外走。林曉曉跟在他身後,兩隻腳都穿著鞋,鞋跟在KTV走廊的地磚上發出輕而脆的響聲。

出租車在凌晨的街道上開得很慢。蘇然靠在後座中間,頭歪在林宇肩上,呼吸很沉。林曉曉坐在另一邊,臉對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光影在她的臉上明明滅滅。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指節用力扣著。嘴角那道被自己咬破的血痕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林宇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她沒看他。

車停在樓下。林宇把蘇然抱出來,她在他懷裡動了動,眉頭皺了一下又舒展開。他轉頭看林曉曉。她站在單元門口,沒有跟上來。

“你先上去。”她說,聲音沒忍住顫抖著。“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林宇看了她片刻。她的眼睛沒有看他,只是看著單元門口那盞路燈。他點了點頭,抱著蘇然轉身走進樓道。

電梯門在他身後關上。林曉曉站在路燈下,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那雙小皮鞋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冷光,鞋面上還沾著幾滴乾涸的酒漬。襪子是黑色的,看不出髒。她穿了一路。上車,下車,走到單元門口。現在她不想再穿著了。

她彎下腰,手指勾住皮鞋的後跟,一隻一隻脫下來。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腳趾蜷了一下。然後她把手伸到腳踝,指尖勾住黑色絲襪的襪口。襪口很緊,她把襪子從腳踝上慢慢往下卷,捲過腳心,捲過腳趾,最後從腳尖褪下來。她把絲襪揉成一團,和那雙鞋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鞋子磕在垃圾桶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她站直身體,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上。腳底觸到粗糙的地磚,有點疼。她推開單元門,走進電梯。電梯裡的鏡子映出她的腳踝,赤裸的,沒有襪子,沒有鞋子,只有腳背上被皮鞋邊緣磨出的一道紅印。她看著那道紅印,沒有移開目光。

電梯到了。她走出去,站在家門口。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黃的燈光。她推開門,看到蘇然的鞋子整齊擺放在門口。

林宇站在廚房。他剛把蘇然安置好,正要從廚房倒水。聽到門響,轉過頭。

他看到她赤著腳踩在門墊上。腳背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腳底沾了一點樓道里的灰塵。她的眼眶紅著,但沒有哭。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

“……都丟了。”她說。聲音很輕。她低下頭,腳趾在門墊上蜷了一下。

林宇把水杯放在鞋櫃上。準備從裡面的抽屜裡拿出備用拖鞋。

他看了看她的腳——赤裸的踩在門墊上。然後他蹲下來,把自己的拖鞋脫了,放在她面前。

林曉曉低頭看著他。他蹲在她面前,一隻膝蓋跪在冰涼的地磚上,虎口還貼著那張沒撕乾淨的創可貼。她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她踩進那雙拖鞋裡,鞋底還殘留著他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