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制定課表
作者:糰子
經歷完認主儀式,身體裡的每一絲力氣都被抽乾了。我把她抱在懷裡,她的後背貼著我的胸口,那根連接著我們的金屬鏈條在我們之間盤成一小圈,冰涼的鏈環貼著我的大腿內側,時不時隨著我們的呼吸輕輕晃動。沒過多久,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偶爾還夾雜一聲極輕微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呼嚕聲。
但這姑娘睡得並不踏實。大概每隔十幾分鍾,她就會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中發出一聲低低的哼哼——不是撒嬌,是真的疼。有時是肛栓在直腸裡輕微移位帶來的脹痛讓她皺著眉頭哼唧兩聲,有時大概是乳頭上那兩個新掛上去的吊牌蹭到了褥子的布料,她就會縮一下肩膀,把胸口往我懷裡埋得更深一些。她每哼一聲,我就下意識地摟緊她一點,手掌在她後背上輕輕拍兩下,像是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小孩。
有的時候,一個姿勢睡累了,她在夢中下意識地想要翻個身。她能成功翻身嗎?不能。這籠子有多窄呢,窄到我們兩個人只能側躺著,我的胸口貼著她的胸口,後背貼著籠子冰涼的金屬欄杆。我另一側的後背也貼著對面的欄杆,兩面的鋼筋一前一後把我們夾在中間,像兩塊被橡皮筋捆在一起的麵包片。她每次試圖翻身——腿剛要伸出去,膝蓋就頂到了籠子的鋼筋,腳踝上那副沉重的黑色腳鐐就會被扯得嘩啦一聲輕響,然後她就會放棄這個念頭,重新把身體縮回來,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帶著委屈的嘟囔。
她的頭埋在我的脖頸處,短髮軟軟地蹭著我的下頜,呼吸溫暖而沉重。每一次呼氣都有一股微熱的、帶著她髮絲香氣的氣流噴在我的鎖骨窩裡,然後又隨著吸氣被收回她的鼻腔。伴隨著她的呼吸,那份有節奏的溫度慢慢地把我帶進了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然後我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哐、哐、哐!”
有人在敲鐵籠子。金屬欄杆被敲擊的震動順著籠架傳進我靠著的欄杆上,震得我後背發麻。我被驚醒了,心臟砰砰跳了幾下,第一反應是摟緊了懷裡的人——她還在。金玥縮在我胸前,額髮被汗水粘在腦門上,嘴巴微微張著,嘴角掛著一小條幹涸的口水印。我這才意識到,抱著這姑娘,我睡得很沉。自從來到這座莊園——大概五天了——從來沒有睡得這麼安穩過,連穢婢寢室鐵門被拉開的聲音都沒有聽到。
金玥也被驚醒了。她睫毛抖了抖,眼睛睜開一條縫,然後猛地睜大了——她看見了自己留在我胳膊上的那一小攤口水。透明的黏液在我前臂的皮膚上形成了一小片亮晶晶的痕跡,邊緣已經有點幹了,但中間還泛著溼潤的光澤。她慌慌張張地抬起被銬著的雙手,用手背去擦我的胳膊,臉頰瞬間燒紅了——從顴骨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泛了粉。她的嘴唇翕動了半天,什麼都沒說出來,最後只是把臉埋進我的肩窩裡,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又羞又窘的悶哼。那害羞的樣子看上去十分可愛,嬌嫩清純的面龐像個剛上高中的女生——考試時偷看了同桌答案被老師發現時的那種窘迫,和現在一模一樣。
我仰起頭,看到籠門外面劉思蕙正站在不到一步的距離。她雙手背在身後,高高在上地看著我們,面色冷峻,嘴角沒有一絲弧度。她腳上還是那雙白色的帆布舞蹈鞋,鞋面一塵
不染,一條白色的寬皮筋在她腳背上方代替鞋帶固定住鞋子。白色棉襪的襪口恰好包住腳踝最細的那一圈,在踝骨上方收束得乾淨利落。她站得很穩,兩隻腳分開與肩同寬,站姿端正得像是操場上升旗儀式上的體育老師。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色T恤的穢婢,看衣服上的刺繡編號是2188——那天我不經意間瞥見的那個面孔,就是昨天晚上帶我去泔水桶邊打飯的女奴。思蕙姐讓她暫時代為保管我的籠子鑰匙,此刻那柄銀色的小鑰匙正掛在她的食指上,輕輕晃盪著。
“該出來吃飯了。你不是一大早就餓了麼。”劉思蕙說話的語氣穩重而冷峻,有點像我的高中班主任——那種明明說的是關心你的事,但語氣嚴肅得讓你不敢接受的調子。她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橢圓形小鏡片的眼鏡,鏡片反著頭頂日光燈的白光,遮住了她此刻的眼神。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胃部,確實早就餓了。胃壁空得已經貼在一起了,餓過了頭之後就不再是咕咕叫,而是一種持續的、鈍鈍的絞痛,像有人用手在胃裡慢慢地擰毛巾。
“是……思蕙姐……”我應了一聲,嗓子有點幹,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劉思蕙朝著籠子揚了一下頭,下巴尖在空中畫了一道短促的弧線。旁邊的2188立刻會意,蹲下身,把鑰匙插進籠門的鎖孔裡,輕輕一擰——咔噠,鎖釦彈開了。她把鎖取下來掛在籠子的欄杆上,然後退後一步,站回劉思蕙身側。
我低頭對金玥輕輕地說道:“玥玥,該吃飯啦,姐姐我早就餓了,嗯?”我用下巴蹭了蹭她頭頂的短髮,髮絲撓得我下巴癢癢的。
她抬頭看看我,那雙大眼睛旁邊淚痕還沒有完全消退——眼尾紅紅的,下眼瞼還有一圈浮腫,睫毛黏成一小簇一小簇的,被淚水泡過的眼白上布著細細的血絲。但她的瞳孔還是很亮,黑漆漆的,映著天窗裡漏下來的那縷灰白日光。她點點頭,鼻子裡輕輕應了一聲:“嗯。”
我費了很大勁才在狹窄的籠子裡翻過身。好在現在沒有了手銬和腳鐐的束縛,只有項圈和肛栓,活動的自由度比之前被鎖在金屬管上的時候大了不少。我用手肘撐著褥子,把身體一點一點地挪向籠門,膝蓋跪在褥子上,彎著腰從籠門裡鑽了出去。但我倆的肛栓還連在一起——桃子形的肛栓卡在我的肛門深處,六珠肛栓卡在金玥體內,中間那根一米多長的銀白色鏈條從她裙襬下面延伸出來,穿過籠門欄杆的縫隙,連到我身體裡。我蹲在籠子對面黃線左側那片狹窄的區域,儘量靠牆近一些,等著金玥從籠子裡出來。
她用胳膊支起身體——戴著手銬的雙手撐在褥子上,手銬的玫瑰金色光澤在昏黃的燈光下閃了一下。右腿向前挪了一下,腳鐐發出厚重的金屬摩擦聲——嘩啦。光是挪了這一小步,她臉上的血色就褪了一半。
“啊……”她輕嘆道,眉頭痛苦地皺起來,小小的鼻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臉上寫滿了疼痛帶來的蒼白。“菲菲姐,你去吃飯吧,我不去了……”她的聲音又細又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絲氣。
“怎麼了?是腳踝疼嗎?剛戴上腳鐐都這樣的,過幾天適應了就好了。”我跪在籠子外面,透過欄杆看著裡面的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放輕鬆。我記得自己剛戴上那副黑色
腳鐐的時候,每走一步腳踝皮膚都要被磨一遍,磨出薄繭之後才不再鑽心地疼。她現在也是一樣的過程,我能理解。
“不是……是……是那裡……好痛……”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口中喘著粗氣,只有喘息而沒有咳嗽,左手隔著藍色牛仔短裙捂著私處的位置,那隻小手緊緊地壓在粗糙的牛仔布上。
我明白了。一定是剛才走繩的時候,那根塗滿風油精的粗麻繩勒在她私處上,隔著貞操帶上的金屬排孔反覆摩擦,每一道麻線都像細砂紙一樣刮過她稚嫩的黏膜。加上繩子上的疙瘩一個一個地從她陰唇之間輾過去,那種刺激別說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酷刑的小女孩,就算是一個成年女人也承受不住。她的私處現在一定火燒火燎的,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割。
“我真的……去不了了,菲菲姐。”她不敢看劉思蕙的臉,只對著我說道,眼眶裡又開始蓄起了淚花。
“放肆!”還沒等我開口,劉思蕙先說話了。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一名嚴格的小學老師抓住了課堂上交頭接耳的學生。“在監管奴婢面前,要自稱‘奴婢’。8124,你已經參加過認主儀式了,不再是普通人,你要時刻銘記自己的身份。”她頓了頓,轉向我,“5816,你要教會你的小奴婢規矩,怎麼調教她是你的事情。但若被我或者其他上級發現了她犯錯——到時候怎麼處置她,可就由不得你了。”
我聽完這句話,後背倏地繃緊了。她說“怎麼處置她,可就由不得你了”,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我教不好金玥規矩,那麼金玥犯的每一個錯誤都會由更高級別的奴婢來代為懲罰。而她們的手段,我上午在調教室裡已經親眼見識過了。皮鞭,藤鞭,連心肛栓,AV棒,塗了風油精的走繩——這些還只是認主儀式上展示出來的冰山一角,櫃子裡還有更多我叫不出名字、不敢想象用途的器具。
我趕緊跪在地上,雙手撐地,額頭碰在冰冷的地磚上,頭頂幾乎頂到她的鞋跟。我看到劉思蕙的白色帆布舞蹈鞋鞋底邊緣就在我眼前幾釐米的地方,橡膠鞋底的防滑紋路里嵌著幾粒微小的灰塵,鞋面上那根白色皮筋平整地貼著帆布,皮筋邊緣有一點點起毛的痕跡。鞋面上方是白色棉襪包裹的腳踝,襪筒緊貼著小腿下段,骨線的弧度柔和但清晰。襪身的棉質紋理很細密,包裹著小腿後側的腿肚子,在腳踝最細的地方勒出一圈自然的貼合弧度。
“是,思蕙姐,奴婢謹遵教誨,一定調教好她。”我把額頭貼著手背,用盡身上僅存的力氣讓自己做出最恭敬的姿態。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金玥痛苦的表情和蒼白的面孔。她咬著嘴唇,眼睛裡全是淚,卻硬忍著沒有讓淚落下來。手還是捂著私處,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重新俯首在地,對劉思蕙說道:“思蕙姐,奴婢……8124她剛受過刑,私處可能已經磨破出血了,奴婢能否請求您開恩打開她的貞操帶,帶她簡單包紮一下傷口?否則感染了會影響您給我們安排的新人調教課程進度的……”說完我趕緊叩首在地,額頭緊緊地壓在手背上,指尖因為緊張而攥得發白,等待著她的恩准。我不敢抬頭去看她的表情,視線只能侷限在自己膝蓋前方那一小片灰白地面上。
劉思蕙
沉默了一會兒。那沉默大概只有三四秒的時間,但對我來說比上一次餓三天的關禁閉還要漫長。我聽到她鼻子裡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然後是她抬手推眼鏡時鏡片邊緣與鏡框摩擦時發出的細微吱嘎聲。
也許她覺得我說得有道理——感染了確實會影響調教的效果,私處腫爛發炎就需要更長的恢復期,會拖慢她為我們制定的整個新人訓練營計劃,而她作為監管猋婢,進度被拖慢會影響她自己的考核指標。這一刻我忽然想到以前上班的時候,老闆也會制定各種奇奇怪怪的KPI來考核我們——完成目標拿獎金,完不成就扣績效。在這種地方,所謂的“KPI”大概就是調教奴婢的效率和質量吧。只要能精準地戳中她的利益點,求情就有可能被批准。
“可以。”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依然不帶一絲溫度,“但你們去包紮就趕不上午飯了。既然選擇了包紮傷口,那就簽署《自願放棄餐食聲明》吧。”
她拿出一直夾在腋下的本夾子——那是一塊深藍色的硬質文件夾,外殼有磨砂質感,夾著幾頁打印好的空白表格。她在最上面一頁刷刷刷地寫著字,筆尖在紙面上劃過時發出急促的沙沙聲。寫完之後她把紙張從本夾上撕下來,紙張邊緣的撕扯聲在安靜的寢室裡格外清脆。
“在這裡簽字。”她俯下身,把紙條遞到我面前,手指指著右下角的位置。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邊緣齊整,沒有塗指甲油,但指腹和掌心能看出是經常保養的。
我看了一眼字條,上面用娟秀的手寫體寫著:“本人自願放棄今日午飯餐食。奴婢:”後面是一條下劃線,讓我簽名的地方。我看著“自願”兩個字,心裡苦笑了一下——我這輩子簽過的所有“自願”文件,沒有一份是真正自願的。
我簽完字,筆跡歪歪扭扭——被長期飢餓和虛弱影響的手部肌肉根本控制不好筆的走向。我把字條遞迴給劉思蕙,然後她把字條遞給金玥。
金玥接過紙筆的時候,雙手在微微發抖。她跪在籠子裡,把紙條鋪在膝蓋上方那塊稍微平整的褥子上,用被銬在一起的手指彆扭地捏著筆桿。然後沙沙沙地在我的名字後面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稚嫩卻工整——一橫一豎都端端正正的,筆畫轉折處有些生澀的頓筆,活像未走出校門的小女生的字體。寫完後她把紙條遞給我,手指尖捏著紙張最邊緣的位置,生怕留下指紋玷汙了這份“自願”聲明。
我看了看她的簽名——“金玥”。兩個字的筆畫都很清晰,“金”字最後一橫稍微往上翹了一點,“玥”字的右半部分“月”寫得有些窄,但也端端正正。我忽然想起寫字帖的時候老師教的那句話:字如其人。這個姑娘的字像她本人一樣,規規矩矩,帶著還沒有被生活磨去稜角的認真。
我記得7367之前教我的遞送東西的方法——跪直身體,把紙張捧在手心,雙手高高舉過頭頂,低頭使目光落在對方的腳尖處。我這樣做了,把金玥簽過字的紙條捧過頭頂。紙條在我的手心裡微微顫抖,紙張邊緣反射著頭頂燈光,有點晃眼。
劉思蕙伸手接過紙條,她的手指碰到紙面的時候,我感覺到紙張從我掌心裡被輕巧地抽走了。然後我聽見筆尖又在紙上滑動的沙沙沙聲音——她大概是簽了自己的名字吧,也許
還有日期和時間之類的批註。筆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沙沙沙地寫了幾行字。最後是筆帽被蓋上的咔嗒聲。
“貞操鎖的鑰匙由奴婢管理處統一保管,”她說著把一張新的紙條遞給我,“你拿著這張條子去取鑰匙,可以臨時打開半小時。一定要及時歸還鑰匙,1秒都不能遲到,管理處執行制度很嚴格。超時歸還會按照違紀處理——不但8124要挨罰,你也要連帶受罰。”
我接過紙條,趕緊叩首感謝,額頭磕在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奴婢代8124謝謝思蕙姐!”
籠子中的金玥也趕緊在床上把身體俯低,學著我叩首的姿態,額頭貼在鋪著薄褥子的籠子底部。“奴婢……奴婢謝謝思蕙姐,謝謝菲菲姐!”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比起之前多了一點點鬆一口氣的輕快。
劉思蕙沒有回應我們的感謝。她把一根帶鎖釦的牽引繩從腰間的掛環上解下來遞給我——繩子是黑色的尼龍編織材質,末端有一個金屬彈簧扣,可以卡在項圈的扣環上。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牽引繩,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橢圓小鏡片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而銳利。
“用這個牽著她去取鑰匙。你要記得自己是監管者,不僅要學會服從,還要學會如何管理,”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翹——那個翹起來的弧度並不溫暖,更像是一個警示的標誌,“另外,不要對下級奴婢有什麼非分之想。主奴之外的感情是僭越的苗頭,若不小心玩過頭僭越了主人,我可保不了你。”
我立即叩首在地,額頭貼緊了冰冷的地面,項圈邊緣在喉嚨處輕輕勒了一下。“奴婢不敢!謝謝思蕙姐教誨!只是……8124她恐怕沒辦法自己走路了,我得攙扶著她……還是先不用牽引繩了……”我越往後說聲音越小,害怕拒絕她會讓她覺得我駁了她的面子——畢竟她剛剛才說過“保不了我”,下一秒我就提出異議,這在任何人看來都像是一種挑釁。
她沒有立刻回應。我跪在地上,眼睛盯著她那雙白色帆布舞蹈鞋的鞋尖。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鐘。然後她把牽引繩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收回去了。
“哼。”她輕輕哼了一聲,那個聲音說不上是“算了,不跟你計較”的寬容還是“走著瞧”的威脅,然後她把牽引繩重新掛在腰間,轉身往門口走去。“去吧,醫務室在11號樓。弄好了趕緊去8號樓105調教室,新人訓練營已經開始了,下午給你們倆制定調教課表。”說完,她對旁邊的2188招了招手,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穢婢寢室。2188的赤裸的腳尖在水泥地上不時交替落下,步伐間幾乎沒有聲響,只有劉思蕙的帆布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鐵門被拉開又關上,發出一聲熟悉的重金屬撞擊。
我回到籠門口,蹲下身,把籠門往外拉開,然後扶著金玥的胳膊,把她半攙半抱地從籠子裡挪出來。“來,姐姐扶著你,慢點。”我把她的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讓她靠著我身體的支撐力站起來。
她吃痛地活動著自己的雙腿——在籠子裡蜷縮了這麼久,關節早就僵硬了。腳鐐的鏈條隨著她的動作在地上拖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每挪動一下身體,她就發出嘶嘶啦啦的抽氣聲——下嘴唇咬得發白,額頭上全是汗,但她在努力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我慢慢把她
攙扶出鐵籠,讓她靠在我身側,一點點往門口走去。穿過那條畫著黃色警戒線的狹長走廊時,頭頂的日光燈照得地面泛白,我們兩個互相攙扶的身影在灰白地磚上投下兩道交疊的暗色人影,中間還連著一條細細的鏈條投影。她每走一步,腳鐐的鏈條就在地面上重重地磕一聲,這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一層層地漾開,砸在白牆和鐵籠之間,又被彈了回來。
“菲菲姐……你怎麼這麼傻,剛剛還說餓了,卻為了我放棄了午飯。”她把頭低低的,短髮垂下來像一道簾子擋住了她的臉頰。但我還是看到了——緋紅從她耳根蔓延到了顴骨,慢慢爬滿了她整張小巧的臉。那緋紅不受她控制地越來越深,像是倒進清水裡的草莓糖漿,悄無聲息地染透了最上層的每一寸水面。
“你……剛來嗎?”我輕聲問她,儘量讓語氣像是一句閒聊。我知道金玥對自己正在經歷的這一切還毫無概念——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午飯”是什麼。我覺得用這句話岔開她的注意力,比讓她繼續糾結那頓泔水要好得多。
“嗯……今早……剛來。”她說完這句話又抽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似乎在強忍著不去回憶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她的手指握緊了我的前臂,指甲在我的皮膚上輕輕掐了一下。
怪不得。今天早上天剛亮的時候,這姑娘大概還穿著自己的衣服,大概還在某個正常的世界上呼吸著正常的空氣。然後她被剝光衣服、戴上枷鎖,被兩個不認識的女孩拖進一間掛滿皮鞭和金屬器具的房間,乳頭被穿刺掛上吊牌,肛門被塞進六顆拉珠,私處被塗滿風油精的麻繩反覆研磨。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這樣對待——也許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這些遭遇背後的原因和邏輯到底是什麼。
回想起那讓人臉紅心跳的認主儀式,這姑娘一定被嚇壞了。連我這個已經來了幾天、見過郭緋瑜尿在可樂杯子裡、被關過好幾天禁閉、被銬在籠子裡舔過她腳趾的人,都還處在持續的震驚和應激中。更別說她這麼一個早上剛踏進地獄門口的小女孩。
雖然我很想知道她是因為什麼被抓進來的,是被誰騙進來的嗎?還是被郭緋瑜抓住了什麼把柄?但我看她此刻的狀態——眼圈紅腫,鼻涕還沒擦乾淨,手指還在發抖,走路都要靠別人攙扶——顯然不適合聊這個話題。現在問她“你是怎麼來這裡的”,就相當於問一個剛下戰場斷了腿的士兵“你被哪顆子彈打中的”——不是不想知道答案,但現在不是時候。
“嗨,那你肯定不知道午飯是啥,”我故作輕鬆地岔開話題,擠出一個有點誇張的笑容,“那東西……唉,不吃也罷。姐姐跟你保證,你絕對沒虧。”
她抬起臉來看我,眼睛睜得圓圓的,淚痕還沒幹透的睫毛眨了眨,像蝴蝶翅膀扇了一下。“真的嗎?午飯……是什麼呀?”
“嗯……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等會咱們去參加新人訓練營的時候你就知道了。”我打了個馬虎眼,同時心裡泛起一陣不忍——她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等晚上她看到自己盤子裡那勺渾濁黏膩的泔水時,不知道會不會哭。不過她現在似乎也沒有心思關注吃什麼,她還不知道自己以後每天都要靠那種東西果腹。
我們來到陽光明媚的室外。午前的陽光鋪滿了
整條碎石步道,梧桐樹影子在地面上搖曳,空氣裡有青草被太陽曬過之後特有的那種暖融融的氣味。地面上偶爾有沒被清掃乾淨的小砂礫,隔著襪子硌在腳底板上還是能感覺得到。我看到金玥每走幾步就把腳抬起來,腳底板在另一隻小腿上蹭一蹭,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涼氣——那些砂礫尖尖的稜角對赤著腳的人來說就像碎玻璃。她的腳底皮膚很細嫩,是那種從來沒赤腳踩過地面的少女的嬌嫩——趾腹粉紅,腳掌心肉眼可見地嫩軟,細如蠶翼。我在上午調教室裡就注意到了她的雙腳,骨骼纖細,足弓弧度漂亮,皮膚薄到能看到底下的血管紋路。但現在那雙腳上沾滿了灰土,腳底板已經被砂石硌出了一片片不規則的紅色痕跡。
我蹲下身,二話沒說,把自己的兩隻灰色中筒棉襪從腳上褪了下來。襪子從我腳踝上滑過踝骨的凸起,往下套過腳後跟,然後從腳尖扯下來,在我手裡團成了兩個軟軟的灰色棉團。我腳底踩在碎石子路上,粗糙的路面硌得我咧了一下嘴,但比起之前挨的那些疼來說這點硌根本不算什麼。我把襪子遞給金玥,拍了拍她的小腿側。“抬腳。”
“菲菲姐,謝謝你……”她四下張望了一下,目光掃過路邊的樹叢和遠處的建築,聲音壓得很低,確定周圍沒有其她人之後才小聲說,“還是不要了,穢婢好像不讓穿襪子,被看到的話,會連累你受罰的。”
我沒有理會她的推辭。坐在地上,左手抬起她的右腳——那隻因為赤著腳走過碎石路而微微蜷曲的腳,腳趾因為緊張而向內勾著。她的腳背皮膚涼涼的,踝骨在皮下圓潤地隆起,我不經意間注意到她的腳踝外側有一道微微跳動的青色血管。我把襪口撐開,套在她的腳尖上,然後一點一點地把襪子往上拉。襪子經過腳鐐鐐環的時候比較費勁,我把襪子從鐐環和她的腳踝之間那一小圈縫隙裡穿過去,讓襪沿正好卡在腳踝和鐐環之間,為皮膚和冰冷粗糙的金屬之間做了一層柔軟的緩衝。灰襪套上去之後,她的腳被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襪尖頂出她五根腳趾的輪廓——最小的腳趾趾甲有一個小小的白點。
然後抬起她的左腳。同樣的過程——撐開襪口,套過腳趾,拉上足弓,穿過鐐環。她左腳後跟上方有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紅印,大概是剛才走路時被鐐環磨出來的。
我把她的兩隻腳從碎石路面上托起來了一些,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來,衝她笑了笑。我的光腳踩在碎石上,腳底正在感受剛才她踩過每一步的砂礫尖角,但我裝作一點都不疼的樣子,對她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我的小甜玥,姐姐說過要保護你,就算挨罰,又能怎樣呢。”我嘴上是這麼說,心裡也是這麼想的。我打心底裡有種無法抑制的衝動——在這座冷酷的、把人不當人的莊園裡,保護眼前這個甜甜的女孩。她讓我想起大學時學生會納新,被派去火車站迎接新生接到的那個獨自拖著大行李箱的姑娘——同樣的嬌小,同樣的怯生生,同樣的一雙大眼睛裡裝著被未知生活嚇出來的水光。
她聽我叫她“小甜玥”,愣了一下,然後瞬間臉又紅了。這次的緋紅來得比剛才更猛——從耳根到鼻尖,一整張臉都被紅暈罩滿了,連鎖骨上方的皮膚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小
嘴一撇,鼻子又抽泣了一聲,不是痛的,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心坎。
我抬起右手,用食指在她鼻樑上輕輕颳了一下——指腹從她的鼻根順著鼻樑滑到鼻尖,那截小小的鼻樑又細又滑。“好啦,笑一個給姐姐看看。”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的溼痕,然後抬起頭看著我。嘴角慢慢地、用力地往上彎,眼睛彎成了兩個月牙。雙頰浮起一個淺淺的小酒窩,嵌在嘴角的外側,像是一顆小小的、淺淺的米粒印。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眼睛眯成了兩道細縫,睫毛溼溼地黏成一簇一簇,牙齒只露出一點點,整張臉都因為這個笑容而亮了起來。她笑起來的時候,那顆小小的虎牙會讓嘴唇翹起一個不對稱的角度,顯得又俏皮又稚嫩,和她剛才哭得稀里嘩啦時判若兩人。
我被這個笑容擊中了,頭腦似乎恍惚起來。一種異樣的震顫從心底某個連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位置升起來——那是一個說不上是保護欲還是別的什麼的衝動:想讓她少挨鞭子,想讓她多吃一口能填肚子的東西,想讓她那雙紅腫的眼睛不要再流淚。
“好啦,走吧,再不走半小時要到了。”我說著把手放下了,重新扶起她的胳膊,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兩雙同樣的光腳踩在碎石路上各自承受各自的痛感。
我目光看向遠方。走過一個轉角的時候,我讓自己快速地、不讓她察覺到地放鬆了一下一直保持開朗微笑的臉部肌肉。眉心不自覺地皺了皺,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因為有一塊石頭始終壓在我的心頭——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護她周全。我是比她高一級沒錯,但這莊園裡比我高的人還有很多——每一個穿白色T恤的猋婢,每一個站在門廊核查耳標的奴婢管理處辦事員,劉思蕙、劉倩、主人郭緋瑜。她們任何一個人想懲罰金玥,懲罰我,都不需要提前打什麼招呼。如果再來一次認主儀式那樣的場合——劉思蕙逼著我揮鞭子,逼著金玥跨那條繩子——我該怎麼面對她?而我有種預感,早晚會有那樣一天,甚至可能會不止一次。
我們來到奴婢管理處的小樓前。那座灰白色的矮樓在午前的陽光裡顯得顏色更舊了一些,門廊柱子的白色油漆有幾片剝落下來掉在石階上,臺階前面的石縫裡長著幾叢被踩扁了的青草。這座小樓我印象深刻——昨天在這裡,7367在我第一次進來之前扇了我一耳光,然後我跪在她腳前,從她胯下鑽了過去,膝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了幾道淺紅的擦痕。今天我又來了,姿勢不同了,但身份和處境似乎沒有變多少。
我攙扶著金玥,她拖著重鐐艱難地邁著步子走上石階。每一步都要先把腳鐐的鏈條從地上提到足夠的高度不踩到,然後才能抬腳往上邁。腳鐐的鏈條在她雙踝之間那道鐵鏈的重量至少有九公斤,每登一級臺階她的腳踝就被鏈條往下拽一次,腳骨與鐵環之間隔著灰襪的那層棉墊被磨得沙沙發響,踝骨凸起的弧度透過襪子內側清晰可見。我知道那種感覺——每上一個臺階,鐐環就會在腳踝上往下滑一點點,反覆摩擦同一塊皮膚,直到把皮下的毛細血管磨破。直到腳踝內側長出倔強的薄繭。此刻的她肯定比我昨天更痛——光腳走路石子帶來的刺痛,加上私處火燒火燎,每走一步都如同
刀割一樣。
我們終於邁上了全部的石階。我攙扶著她氣還沒來得及喘勻,就看到奴婢管理處門口站著一位身穿白色T恤的猋婢。她站在門旁,腳上穿著一雙白色帆布舞蹈鞋,鞋面乾淨,腳踝處露出白色棉襪的襪口,襪子包裹著纖細的小腿下段。她手垂放在大腿兩側,挺胸抬頭,標準的奴婢站姿,似乎正在等我們靠近。
她先是上下掃了我們倆一眼,目光先落在我臉上,然後又掃過金玥,最後伸出手指,翻看我們兩個的耳標。我的左耳掛著黃色編號牌——金玥的編號。金玥的右耳掛著另一張牌子——上面印著我的編號。我們彼此掛著對方的身份標籤,像是在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來確證彼此之間這種上下級的關係。
那名猋婢開口了:“8124是新來的吧?”
“是的。”我替她低聲回答。
那猋婢將手從我們的耳標上收回去背在身後,目光斜斜地從金玥身上掃到我身上。她的嘴唇很薄,嘴角微微向下彎,說話的時候下巴會不自覺地昂起來,那種姿態和她腳上那雙乾淨的白色鞋子一樣——一塵不染的優越感。“你也是新來的,還不懂規矩。”她伸出食指,直直地指向我——就像當初7367指我一樣,這根手指代表的就是這棟建築裡任何守門人都可以替代的審判權。“第一次來的奴婢,要從監管奴婢胯下鑽進去。”
然後她收回手指,平移過去指向金玥,下巴同樣往那個方向一揚:“你,跪下,從她胯下鑽過去。”
“可——”我剛要開口解釋,說她受傷了,說她剛受過私處走繩的折磨,說她每走一步都在忍痛。但金玥卻比我更快地有了反應——她直接跪在了地上。膝蓋骨磕在石階上那聲悶響讓我心跟著顫了一下,但她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然後抬起頭看我,用眼神阻止了我:“菲菲姐……不要說了……求求了……”
她的牙齒鬆開了緊抿的嘴唇,那兩片有些乾裂的嘴唇在說完這句話之後輕輕嚅動了一下,像是有句無聲的“謝謝”藏在那裡。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跪在我腳前的金玥,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心思——她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此刻的羞恥。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私處正火燒火燎地痛,痛得連走路都在發抖。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被風油精和麻繩折磨成了什麼樣,不想被更多人看到她大腿內側還沒幹透的混合著體液和風油精的透明黏液痕跡。她寧可咬緊牙關再鑽一次別人的胯下,也不願意用自己私處的傷痛來討一個也許根本不會得到的同情。
我閉上眼睛讓自己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學著昨天7367的樣子站到門口,背對著室內,面向門外還在石階上的金玥。我把雙腿分開——不是很多,只比肩膀略寬一點,雙手放在腰側,儘量讓胯下的空隙足夠高一些、大一些,免得她爬過去的時候太費勁。
金玥跪在地上,四肢著地,腳鐐的鏈條在石階上拖出沉悶的嘩啦聲。她把臉朝著地面,我看不見她的臉——只能看到她短髮垂下來遮住了顴骨,髮尾被汗水沾成幾小簇,那束短短的翹髮辮隨著她匍匐下來的動作往下垂落在她後頸一側。她的肩膀在顫抖——頻率很快,很細微,像是秋蟲抖翅。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恥辱,或者兩者都有。
她往前爬了一步。帶著手銬的雙手交
替撐地,然後是腿,然後又是一步。她的頭慢慢探入我的兩腿之間——我感覺到她粗麻T恤下的肩頭輕輕蹭了一下我的大腿內側,那塊衣料粗澀得像麻袋。這親密過了頭的接觸讓我大腿皮膚一陣發麻。她小心翼翼地繼續往前挪,我低眼看著自己的裙襬遮住了我下面——黑色百褶短裙剛好夠遮掩我的私處,此刻裙襬正懸在她後腦勺上方,她每往前移一寸裙襬也跟著蕩一點點。我看著她白皙的脖頸消失在我的視線中——頸後的碎髮柔細如絨毛,脖子那一段皮膚白嫩得能看到脊椎頂端微微凸起的小骨節。接著是瘦弱的肩膀——少女的肩胛骨從粗麻T恤底下若隱若現,肩峰各有一塊小圓骨。然後是纖瘦的腰部——她腰部細細的,T恤貼在皮膚上時能看到肋骨輪廓。再然後是圓潤的臀部——短裙的粗麻布料順她的爬姿扯平,勾勒出圓滾滾的臀峰。她過我的大腿,過了臀部,然後是她的鞋子——應該說是我那雙灰色的棉襪包裹的腳和小腿,腳鐐鏈條拖在地面上嘩啦嘩啦地扣著磚縫冒出來。她整個身體從我胯下鑽過去了。
看她鑽了過去,旁邊的猋婢嘴角動了一下——不是微笑,是那種“這還差不多”的微微頷首。她沒有說話。我趕緊轉過身,把跪在地上的金玥扶起來——她已經在收膝想要自己站了。她眼睛已經紅紅的了,下眼瞼有一圈快要溢出來的液光,但她在努力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牙咬得下唇都發白了,鼻翼翕動的頻率很快。
我摟緊她的肩膀,彎下腰儘量讓自己的嘴唇貼近她耳朵,輕聲說道:“對不起……”
她吸了吸鼻子——鼻子裡有一泡沒有流出來的鼻涕,被她吸回去了一小半。她抬起銬在前面的雙手,用前臂輕輕推了我腰側一下——那個推法不像拒絕,更像是用整個身體在說“能抱抱我嗎”。她把頭接近我肩頭,低聲在我耳邊說:“對不起……菲菲姐,你不要這樣,被她們看到,會連累你挨罰的……”她聲音細得像蚊子振翅,下巴貼在我肩窩上,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打在我脖子側面的皮膚上。
我知道她的意思。剛才劉思蕙已經警告過我們——對下級奴婢有什麼非分之想、表現得太過親密,一旦被上級奴婢認定為僭越主人,我們的麻煩就大了。尤其這裡是奴婢管理處,站在門口這個猋婢就是在不遠處看著我們的,還有頭頂無數個監控攝像頭。
我趕緊收回了摟著她肩膀的手,換做一副冷淡的表情,不再低頭對她耳語。只是用手肘託著她的胳膊保持平衡,扶著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臺方向走去。
奴婢管理處的前臺非常高——檯面上鋪著一層光滑的白色防火板,從我這個角度只能看到檯面邊緣反射著頭頂燈光的一條亮線。即使我站著,也需要仰起頭才能看清裡面坐著的人。前臺的櫃檯設計給人一種裡面的人居高臨下的印象——她們坐在高腳椅上,視線高出所有站在櫃檯外面的人,隨時俯視著你的各種窘態和懇求。
前臺後面坐著兩個身穿黑色T恤的穢婢。其中一個人——一個扎著高馬尾、眉骨很深臉頰極瘦的女孩——聽到我們走近的聲音,從記錄簿上抬起頭,身體往前傾了一下,下巴伸出櫃檯邊緣低頭看了看我們。先看了一眼我的耳標,掃了一眼我身上土黃色T恤,然後目光落在
我旁邊跪在地上的金玥身上。
“什麼事兒?”她問。聲音從那麼高的櫃檯上下落,砸到地上時好像都變冷了幾度。
我趕緊掏出思蕙姐給的紙條,雙手舉過頭頂遞上去。裙子在跪倒時翻了一小截,我自己沒手去整理,只能讓它翻著。“奴婢5816,下級奴婢8124私處因受刑受傷了,奴婢申請臨時打開貞操鎖,給她上藥。”我又想了想,覺得這樣說也許還不夠有說服力,又補充了一句,“這是思蕙姐給開的條子。”
扎高馬尾的穢婢伸手接過條子,手指扁平而骨節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沾染著黑色墨水印。她低頭看著紙條,嘴唇微微開合,一字一句地默讀上面的內容。然後她把紙條放在旁邊的記錄簿裡夾好,抬眼看著我:“8124處在嚴管期間,開鎖需要倩姐和主人審批同意才行。”然後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對面牆邊地面上畫著黃黑虛線的方格區域,“你們去那邊面壁跪侯,我去申請一下。”
“好的,謝謝。”我趕緊道謝,但又怕她離開得太快來不及——我不知道這審批要等多久,也不知道這個薄薄的請求能不能被認真對待。所以在轉身的同時,我壓低了聲音對著她已經邁出前臺的背影補了一句,“麻煩您給優先辦理一下,8124……可能流血了。”那穢婢沒有回頭,只是抬手在耳朵旁邊做了個“知道了”的含糊手勢。
我把金玥輕輕扶起來,攙著她往那兩方框線的方向走。她自己也在忍著所有疼痛奮力走著,眼眶裡蓄得緊緊的那層水光始終沒有滴出來。把她慢慢放低跪在框線裡面時,她的腳鐐在鋪灰色的地毯上沉悶地嘩啦了一響。我跪在她旁邊的另一個格子裡,我倆膝蓋在地毯上留下兩個並列的壓痕。
等待的時間最可怕。面壁跪著時只能看刷著灰色油漆的牆壁,角落裡遺棄的幾根乾透了的細小掃帚草,還有牆根一排密實的踢腳線縫縫隙。時間變得質地厚重,在空間裡流得很慢以至於幾乎停滯不前。我感覺胃又餓得痙攣起來了——繼早上和中午那頓飯被省掉之後,飢餓感已經擴散到全身,四肢都沒法再被忽略地發軟、肌肉一跳一跳地酸。我偷偷側頭看了看跪在旁邊框線裡的金玥。她也一樣——閉著眼睛,嘴唇緊抿,雙頰因為疼痛和難受而失去血色。又一整天除了早上一口空氣什麼都沒吃,估計也是餓壞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半小時,可能一小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響。那名扎高馬尾的穢婢腳步聲聽著明顯比剛才快多了,她在離我們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就急急喊道:“加快速度!倩姐說半小時用完必須立即重新上鎖,逾時不候!去101調教室解鎖!”
我把金玥扶起來,她右腿先站起來,左腿再跟著上去。站起來的過程中拉動會陰肌肉讓她太陽穴附近青筋凸了些許,但她忍著沒叫。我用肩架著她往101調教室走。那高馬尾在旁邊敲了敲鐵門,大聲對裡面喊了句:“5816和8124來開鎖!”——她沒用恭恭敬敬的“報告”,就是直白吩咐。
“進來。”裡面傳出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嗓音還帶著點沒褪淨的沙啞。我推開沉重的鐵門,門軸在門檻上擰出一個吱嘎的音節,撲面而來的消毒水氣味之外還有種沉悶的灰塵味。
房間中央站著一個
穿黑色T恤的穢婢。她看起來比金玥稍大——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身材瘦削,鎖骨在衣領處撐出兩彎細月牙。她手裡正拿著一個小鑰匙,另一隻手指尖夾著一小疊表格。見我們進來,她也沒多寒暄,直接舉起鑰匙朝金玥招招食指:“過來。”
我攙扶著金玥走到她面前。她左腿靠在我的髖側,為了方便配合那穢婢,她輕微地把胯往前方轉了轉。那穢婢半蹲下來,拉起束縛在金玥腰間的金屬鏈條,拇指按住貞操帶前擋板與腰側連接的鎖釦區。鑰匙插進去,輕輕旋轉——咔噠,聲音清脆但很小。然後她指關節與鏈條相碰發出一點金屬細響,兩側連接腰帶的細鏈都被鬆開了。
她動作麻利地將貞操帶從金玥胯下取了下來——左掌托住金屬擋板下半部分,另一根手指把後側的肛口圈墊從她肛周分開。金玥疼得發出了一個從牙縫中漏出來的嘶聲,喘息粗濁得好像溺水人員在換最後一口氣。
貞操帶被取下來之後,我這才看清那片擋住陰阜的金屬擋板內側。上面有一小片暗紅色的血跡——血已經乾涸成一層薄薄的、褐色偏暗的薄膜,在銀白金屬面上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小血斑形狀,邊緣有些部分較淺,中間深褐。肛口圈的那層硅膠墊圈內槽處也有幾道細絲般的血跡網。
“輕點。”我對那穢婢說。那穢婢聞言挑起一邊眉尾睨了我一眼,上眼皮像被粗麻線輕微抬高,然後又翻回原樣,用極細微的一聲“呲”表達了她不值一哂的鄙棄。“你們都是新來的吧,你的監管奴婢對你真好。但是……”她微微轉動脖頸,目光瞟向牆角的黑色攝像頭。攝像頭的小紅燈在暗光裡穩定閃爍,她斜看著鏡頭的側臉帶著幾分過來人的世故,“也好不了多久,等過段時間你們就懂了。”她的視線又從牆角彈回到我們身上,用拿鑰匙的那隻手朝門外劃一道弧:“好了,去吧,半小時之內必須回來上鎖!逾時不歸的後果你們懂的。”
我道過謝,在門口扶著金玥一道慢慢往外走。走廊裡迴響著腳鐐的聲音和她不時微抑的呼吸。把沉重木門關在身後時我想:半小時,我們從這裡走到11號樓她還能走得動嗎?
離開了奴婢管理處那灰撲撲的矮樓,午後的陽光比剛才更烈了一些。梧桐葉在頭頂沙沙輕響,路邊偶爾飄下來幾片灰棕色的小枯葉——現在是夏末。金玥的手緊緊抓著我的袖子,下嘴唇上印著自己的齒痕。
“怎麼樣,能稍微快一點嗎?咱們只有半小時,還不知道11號樓怎麼走。”我輕輕握緊她的手,讓她感受到我緊握的力氣——不是催促,是支撐。
她抿著蒼白的嘴唇,鼻尖上又滲出細汗。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嗯。”
我們站在岔路口的鐵質路標下面研究了一會兒——往左是奴婢寢室區,往右前是另一片綠化帶,箭頭指向11號樓的牌子被旁邊那根路燈柱擋了一半。幾經輾轉,我們終於在一叢修剪成正方體的冬青樹後看見了一座白色的三層小樓。小樓通體都是白色的,窗框漆成淺灰,樓頂正中間掛著一個紅十字圖標——白色鐵皮底上塗著鮮紅色的十字,邊緣有一點漆面翹起來鏽成了棕褐的碎屑。
“菲菲姐……”金玥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壓低聲音喚了我一聲。她臉上忽然多了一層羞赧(nǎn)的為難
,不像剛才疼痛帶來的蒼白,這次是那種難以啟齒的生理性窘迫。“奴婢……奴婢想……尿尿……”
我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剛好不遠處的路旁,有一座沒有任何窗子的小平房,門楣上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小牌子:“奴婢廁所”。我攙扶著她往那邊走,腳底踩著越來越燙的水泥路面,但她尿急得顧不上這個了。
來到廁所門口,卻被一個穿黃色T恤的庸婢攔了下來。她從門旁的小木桌後面站起來,掃了我們一眼,目光在我耳標和她耳標之間彈跳了一輪,然後用公事公辦的標準問句開口:“排洩申請表拿來我看下。”
我一臉懵地看著她。排洩申請表——這是我第一次聽說這個東西。這可真是離了個大譜——難道在這個見鬼的地方,連上廁所還要三審四批嗎?憋急了想尿也不讓尿出來?
她看出我們雙雙愣住的困窘,伸出一隻手挨個翻看了一遍我們的耳標。然後把她手裡那個已經斑駁的文件夾放在桌上,捏著筆桿對我說道:“你是她的監管奴婢,不知道規矩嗎?”
我硬著頭皮擠出一個尷尬的笑臉——嘴皮子依然乾裂得生痛。“姐姐,我們是都新來的,新人訓練營今天下午才開營,不懂規矩,能否通融一下?這個妹妹確實尿急。”說話的同時我目光快速瞟了一眼金玥——她正夾著腿,兩個膝蓋互相擠緊,手銬被擱在自己大腿前側的牛仔裙裙襬上,手銬鏈子在膝蓋間輕微觸碰發出細碎的叮叮響。
那個庸婢放下了筆——大概是被我話裡的那點臣服和嘴甜打動了。她從桌下面抽出一張空白表格放在桌面上,筆也推了過來:“既然還沒參加新人訓練營,那這次就讓你們先上了。來補登記一下《排洩申請表》。嚴管期穢婢一天允許小便一次,若後續審批手續沒有通過的話,你們得去奴婢管理處領罰。”
“是是是……”我趕緊接過筆,俯身在桌面上對著表格開始寫。心裡想著無非是填個表格再籤個名字嘛,多簡單的事。
等我定睛一看——這表格要填的東西未免也太詳細了。不是簡單的“我要上廁所”。表格上赫然需要登記的項目包括——奴婢編號、申請時間(精確到分鐘)、申請事由(拉屎/尿尿)、預估時長,最後是申請人簽字畫押並經由監管奴婢審批。我把筆尖移到“申請事由”一欄,在“尿尿”後面用力勾了個勾。這是我第一次在正式表格上寫下這兩個字——尿尿。那兩個字筆畫簡單的字落在紙面上,卻讓我覺得整張表格都在嘲笑我——一個女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成年人,現在卻要像幼兒園小孩一樣在監控下向全世界報告自己什麼時候撒尿。
那個庸婢在旁邊指指“預估時長”一欄:“穢婢尿尿時間不得超過30秒,在這裡填寫30秒。”她聲音平淡地去敘述這個設定——三、十、秒。我抬起頭看了下她說這話的表情:沒有惡意,完全是流水線作業式的順口一說。但我還是差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半分鐘。一個人在廁所裡小便不能超過半分鐘。我想著金玥的傷情、她那因為怕疼怕羞而憋著不敢尿的微顫身體——把她放在那冰涼的白瓷磚便池上掐秒錶讓她在30秒內解決——這個規矩讓人覺得比掌摑還殘酷。但我還是在“預估時長”一欄裡填上了30秒的數字。
然後
我在“上級監管奴婢審批意見”一欄寫下“5816 邵菲菲,同意。”然後把筆遞給金玥。她接筆時指尖冰冷,但在“申請人”一欄還是照舊用她那一筆一畫、每個折角都用足了耐心的工整字跡簽下了“8124 金玥”。字跡和她這個人一樣——柔軟卻執著,帶著女孩子特有的一股認真勁兒。
那名庸婢拿起表格,一行一行從頭核對到末尾。確定沒有哪個格子空著,然後把另一件東西從木桌上拿起來遞給我——一個環狀器具,比她的手掌心還小兩圈。器具的環身是半透明塑料,內側有一圈密佈的微細傳感器孔,環的端部有一個小小的蜂鳴器和計數液晶屏,目前顯示“000ml”。“嚴管期間要使用計滴器,放在她尿道口,會自動記錄排洩量,自動上報管理處公示。30秒時間到了會蜂鳴震動提醒,必須立刻結束排洩,否則算違紀,會扣分。穢婢要用跪姿排洩。”
“好的好的,知道了。”我顧不得這麼繁瑣的如廁規定,一邊接過那計滴器,一邊頻頻點頭,同時悄悄把金玥往廁所裡面輕輕推了一下。她夾腿的樣子讓我怕她憋不住——我帶著金玥往廁所裡面走的時候感覺到她小腹都在拼命憋著,每一次呼吸都壓出極細極咽的咕嚕聲。
廁所裡面靠牆一排有三個潔白的蹲式便池,瓷面擦得反著晃眼的日光燈。便池與便池之間沒有任何隔擋——沒有小門,沒有半高牆,連塊簾子都沒有。一個人蹲下去的一切暴露無遺。
我帶著她來到中間那一個便池上面蹲下來。肛栓的鏈條被拉到最長,我蹲在中間的便池旁邊,她跪在那個光潔刺骨的便池上面。冰涼的瓷磚貼到她小腿髕骨的時候她咬緊了後槽牙,從牙縫裡下意識溢出一聲輕得連她自己都聽不真的“嘶——”。
我蹲在她身側,一手抓住肛栓中間的銀白鏈條,防止它滑進便池。另一手拿著那個計滴器,剛要幫她放在尿道口的位置——視線一瞥,餘光看到了廁所牆角那個黑色的半球形攝像頭,尾端一點恆定的紅燈正在勻速吞吞吐吐。整個廁所沒有任何隱私,被監視的不只是排洩的流量,還有我們臉上的表情。我感覺後脊發涼——還好我剛才沒自作聰明地不用這個計滴器,否則不僅我要受處分,還會連累金玥挨罰。
我歪著頭,把手輕放在金玥尿道的方向,儘量讓計滴器不觸碰到她紅腫充血的大陰唇。金玥在冰涼的便池上發抖,她雙手抓著我的手臂,指節使勁到腕骨在皮膚下突起成小峰——她的身體需要釋放,卻被疼痛和羞恥雙重鎖住。
“菲菲姐……疼……下面……好疼啊……”她咬著嘴唇抬起頭望著我,整張臉因為強忍的痛意而繃緊,淚水在眶裡轉了一圈滑在下睫毛邊緣沒落下。她按在我胳膊上的指尖已經白到失血。
我左手拉著肛栓的鏈子不敢放手——鏈條一旦垂下去就會叮地砸在便池瓷面上弄出聲響。右手拿著計滴器對準她尿道口,沒法上前去安撫她。只好用最輕的聲音儘量沉穩地對她說:“可憐的小甜玥,姐姐知道你疼。但是……得快點了,超時要扣分的。聽說……在這兒給高級別的奴婢舔腳一次才只能獲得0.1個積分……”我把音量壓到只有她能聽見。忽然後知後覺地想到——我是她的監管奴婢,按規矩她以後是要每
天舔我的腳來獲得積分獎勵,想到她跪在我面前脫我襪子、伸舌頭舔我足弓的畫面,我心裡泛起一層薄薄的可恥的尷尬。所以我在說這個詞的時候往後退了半步,改口成含混的“高級別的奴婢”,彷彿這麼說就能跟我自己的身份劃清界限。
她的臉又紅了——這次是那種從心裡羞出來的,由內而外燃燒的紅。但這份羞恥好像意外起到了另一種作用——讓她膀胱口那層憋尿時不自覺收緊的肌肉——豁出去了。她閉上眼睛,用氣聲在我耳邊呢喃了一句:“嗯……對不起,菲菲姐,奴婢……奴婢可能又要連累你了……”說出“奴婢”那兩個字的時候聲音輕得像沒有分量,舌頭還有點彆扭——她還不習慣用這個詞自稱。
然後她用力了。小腹肌肉繃緊,腹壁往內收縮——隔著T恤能隱約看到她腰腹收緊又鬆開。溫熱的尿液從尿道口次——先是一小股透明的、帶著尿色的細流,擦過計滴器內側傳感器表面,然後流暢地打在便池的瓷面上,發出持續不斷的細小的滋聲聲。那股液體在便池底部白色瓷器面上形成了一小片無色的淺水區,還在持續上升。
我開始以為排尿會讓她放鬆一些——可我錯了。隨著尿液從尿道口流過受傷組織時,她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整張臉疼得皺了起來。牙根咬緊,太陽穴上青筋暴出——那尿液經過剛剛被麻繩反覆刮磨過的地方,鹽水醃傷口一般的灼熱感讓她忍不住從喉嚨裡推出一聲憋得很深的飲泣。
手中的計滴器震動起來,蜂鳴器也“嘀嘀”響起來,平板的液晶屏上跳出幾行排尿量統計數據。時間到了。我把計滴器從她尿道口拿開,左手把肛栓鏈子往自己這邊小心收攏了一段。然後把金玥扶起來——她捂著私處被我攙扶,眼淚已經止不住了,順著下巴掉在廁所滿是水漬的瓷磚上。
這時候剛才那個看廁所的庸婢從門口走了進來。她看了一眼金玥還在擦淚的狼狽樣,又垂眼看了一下我剛才替金玥放置計滴器時手指被濺上的幾滴尿液——那幾滴尿液在我食指和拇指之間的虎口處形成很小一圈透明的水漬。她冷冷地對金玥說:“敢尿在監管奴婢的手上,自己舔乾淨!”
金玥的大眼睛露出與她這個年齡不匹配的震驚與羞恥。她看了看那庸婢冷淡的臉,然後她的視線移到我的手指上——無措佔據了她整張臉。
我看了一眼那個庸婢衣服上的編號,和我一樣——庸婢平級。平級的人應該沒有資格強行命令我的下級做她不想做的事。我把沾了金玥尿液的手背在自己土黃色T恤下襬上蹭了蹭,直接回絕了:“不必了,我自己處理一下。”
那庸婢見我主動抹了手,卻嗤之以鼻——把頭扭了過去,嘴角帶著一絲看不出是失望還是鄙夷的弧度。我感覺自己受到了一點點侮辱。好像我以為正常人該做的選擇——寬容下級、放過一個剛挨皮鞭的少女——卻是被對方不屑一顧地扔進了那冰冷便池裡。
“廁所……有紙嗎?”我問了句傻問題。我自己都覺得弱智。
果然,那名庸婢面無表情道:“穢婢有什麼資格用紙。我們是奴婢,轉為奴籍的時候就被剝奪了人權,早點忘掉自己作為文明人的時候那套生活習慣吧。”說完她抬起右手,指了指旁邊牆角放著拖把的水池,“那裡有水龍頭,
怕髒可以用涼水衝一下。”
金玥的私處還有傷口,傷口沾冷水會加劇疼痛且有感染風險,而我的手上其實沒什麼。我用手扶著金玥站起來。她的腿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但還是忍著痛回頭踩下抽水踏板——轟隆一聲把自己剛才排的尿液沖走。我拉著她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把我手指上的尿液衝乾淨。冰涼的冷水衝在指縫間讓飢餓感又刷了一波存在感——胃太餓了,涼水衝在皮膚上都讓我身體發抖。我把溼手在裙子側面擦擦,攙扶著她走出廁所的門口。
那庸婢幫我們把計滴器歸位收進儀器盒,把那份補登記的申請表放進檔案格。我們沒再看她。
拐了個彎來到醫務室大樓,坐在白色塑料摺疊椅上的是一位庸婢——穿土黃色T恤,短髮的髮梢染成了文靜的內扣淺棕,皮膚白得讓她脖子側那根青色的動脈格外明顯。她迎上來把我們引進診間,沒有太多客套。
她蹲下身,打開一次性手套的包裝,薄薄的乳膠膜從指尖一直套到手腕,發出細微的拉扯聲。那雙戴著半透明手套的手指在射燈下反著一點溼潤的微光,靠近金玥的大腿時,我感覺到金玥的整個身體都僵硬了起來——她的肩膀下意識地往上提了一下,鎖骨從粗麻T恤的領口裡凸出來,呼吸也跟著急促了幾分,鼻翼翕動的頻率明顯變快了。她的臉側過去,把目光死死地釘在對面牆壁上那盞日光燈管的某一個灰塵斑點上,耳根到脖子一線的皮膚泛起了一層顏色由淺到深的紅潮。
那庸婢的動作很快,沒有絲毫多餘的溫柔和猶豫。她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輕輕按在金玥大陰唇兩側的皮膚上,手套的乳膠表面觸到少女私處黏膜外側細嫩的皮膚時,發出極細微的、潮溼的黏著聲。金玥的身體猛地縮了一下——不是躲,是那種被人突然觸碰最私密部位時本能的、無法自控的反射性收縮。她的腳趾在地磚上蜷曲起來,腳指甲在灰白的地磚上刮出一道極輕極細的聲痕,大腿內側的肌肉繃得緊緊的,貼著膝蓋的那一小片皮膚能看到微細的肌肉纖維在發抖。
“嘶——”金玥從牙縫裡吸了一口氣,下唇被自己咬得發白,那一小片下唇的皮肉幾乎是貼在她那粒小小的虎牙尖上。
那庸婢順著射燈的白光,用兩根手指將金玥左側的大陰唇輕輕往外分開。被分開的陰唇瓣外側皮膚表面布著一片不規則的淺紅色擦傷,最明顯的一處是在左陰唇中上部——有一個大概橢圓形狀的、顏色比周圍皮膚深兩個色度的磨損傷痕,表皮被粗糙的麻繩纖維磨損得只剩下最底層那層極薄的粉色基底層,能隱約看到下面幾條細微的、受刺激而充血的毛細血管網,但沒有流血。她用指腹輕輕按了按那片磨傷邊緣的皮膚,按壓時傷處周圍一圈白了一圈然後又迅速回紅。金玥疼得大腿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握在身體兩側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手指甲掐進肉裡,玫瑰金色手銬的細鏈被她的動作帶著輕輕叮噹了一聲,但她忍住沒用嘴叫出來,只是把鼻腔裡那口氣憋住,然後分兩次從喉嚨裡嚥了下去。
那庸婢轉過去檢查右側大陰唇——右側的傷比左側稍輕一些,主要是沿著陰唇瓣外緣一段大約兩指寬的淺表紅斑,皮膚表面有些微小的、像針尖大小的充血點。她把金玥的右陰唇輕輕往外翻了一
點好讓射燈光線能照到更內側的部位。這一次金玥沒能忍住,從喉嚨底擠出一聲極小的、悶悶的呻吟——那聲音很短促,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然後被她硬生生掐斷了。她的下巴抵在鎖骨窩裡,短髮從兩側垂下來擋住了整張側臉,只露出那隻小巧的耳廓——耳朵紅得透亮。
那庸婢俯低頭,現在開始檢查小陰唇和黏膜層的損傷。她換了手法——改用兩根食指的指腹分別放在兩側小陰唇的最外側皮膚上,然後沿著小陰唇的自然走向微微往外分開。小陰唇黏膜層原本應該是極嬌嫩的、幾乎和他處皮膚色調不相符的淺粉色,現在卻因為風油精反覆的化學刺激和麻繩長時間的物理摩擦而整個腫了一圈——顏色從淺粉變成了深玫瑰色,表面有幾處極小的、密密麻麻的丘疹樣的敏感性小水泡,每一個只有針尖大小,在燈光下反著極細碎的點狀反光。黏膜表皮完整但嚴重充血,能明顯看出那條小陰唇內側的皺褶線比平時腫得更加明顯——那些皺褶邊緣像被揉皺又泡軟了的絲綢,失去了彈性卻更加敏感。
那庸婢用食指指腹輕輕壓了一下小陰唇腫脹最明顯的區域——尿道口正下方那一片是她整個外陰最紅腫的所在,那裡的軟組織因為被繩結反覆衝擊而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隆起。手指按壓的瞬間,這層極嫩的膜被指尖腹輕輕壓下一個小坑,又緩慢彈回。
金玥沒有忍住——這一下太疼了。她的牙關突然咬緊,上下牙相撞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肉眼不可見卻在隔著手套的空氣裡能被聽見的咯吱聲,肩膀猛地往前縮,整個上半身差點弓成了蝦米。她閉緊的眼睛睫毛急促地撲扇著,眼淚從閉著的眼縫裡被擠出來——不是哭的那種眼淚,是純粹的、生理性的、被痛感衝擊出來的淚液。她那束粘在汗溼短髮裡的髮尾辮也隨著身體猛地一抽而貼在脖頸上,那短短翹起的髮尾此刻沒有彈跳,只是抖著幾根碎髮。
那庸婢像是對這些反應早已見慣不驚。她沒說話,只是用右手食指輕輕將金玥的兩側小陰唇分開得更深入一些,順著頭頂射燈的聚光往尿道口深處看了一眼——確保黏膜沒有撕裂、包皮環沒有穿孔、尿道口沒有血跡。然後她鬆開了手套指腹上的壓力,把注意力轉到後方的肛門區域。她換個角度將金玥的小陰唇靠回原位,然後拇指滑到她肛周輕輕分開兩側臀瓣。金玥整朵小菊花因被擴肛器撐久了以及拉珠反覆進出括約肌而通紅著——肛門口褶皺邊緣有三處淺表擦痕,其中靠右側那處呈現出一道極細的微裂紋,表層已結上了一點點透明組織滲出液,不是流血,是清液——那是肛口皮膚被繩結刮破後自分泌的保護液混合極微量的血漿。金玥的括約肌在冷空氣裡驟然收縮了一下,那一圈粉褐色的小褶皺因為緊張而在她的臀縫裡緊縮如一顆被凍到的小皺囊。那庸婢確認傷口不需要縫針後,站起來,把手套摘下來扔進垃圾桶,然後朝我招了招手。
她領著我來到藥房。白色鐵架子上各類藥品與敷料分門別類陳列得整整齊齊,她從架子上按需從高處往低處逐項取物——碘伏棉球裝在一個帶密封鋁箔小袋裡,用來點擦拭表層擦傷的預防性殺菌;玉米澱粉是用很薄的牛皮紙小袋包裝,粉質極輕極細,在袋子裡晃動時不起塵
。那庸婢又從冰箱鎖格里拿出一個薄墊形狀的醫用冰敷貼,冰袋外層有紡粘布內襯,能吸走冷氣冷凝水珠不那麼刺激皮膚。而紅黴素軟膏大概有拇指長度,管身已經被擠癟了中段,說明不是新品——只是為每個來換藥的奴婢定量擠出一截。她把這些遞給我,一層一層碼在我已經攤開的雙掌上擺穩——碘伏、澱粉袋、藥膏管、冰敷貼、紗布。然後抬手在我手背上輕拍了一下,用一種“處理完趕緊走”的動作把我朝門外揮了一下:“你們得去找一間調教室裡換藥。”
“這裡不是醫務室嗎,為什麼不能在這裡上藥?”我下意識問——這裡是11號樓醫務室,我們就在診間裡,旁邊就是空著的檢查床。
那庸婢上下打量了金玥一眼,目光停在她還掛在乳房上晃動的金屬吊牌上——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們,頭也沒回地說:“怎麼,你們想在外面大街上換藥嗎?”
我想了想外面不時路過的穿灰襪和黑襪的奴婢,那條明亮到沒有任何遮掩的碎石步道——總不能讓金玥在眾人眼前脫掉裙子分腿暴露私處吧。只能忍氣吞聲帶著她離開了醫務室大樓。
“走,我們回管理處吧,她們總會給我們安排一間調教室的。”我憤憤地說,不知道是對她還是對空氣。
我們一路折回了奴婢管理處。金玥的腳步明顯比來時更慢了——她的腳底磨得更嚴重,灰襪底部的針織紋理在砂石路面被磨得發白。我扶著她回到那扇掛著刻有“奴婢管理處”白底黑字豎匾的小樓前,這次猋婢沒有再盤查,我們在黃線左側跪著爬進去——這是第幾次了。我帶著她拐進101調教室,敲門。
“進來。”還是剛才那個高馬尾穢婢的聲音。我推門進去時她已經在整理待會兒要送還的鑰匙登記本了,抬頭看了眼牆上掛鐘:“回來啦,提前了5分鐘。”
“還沒上藥,我們可以在這裡上藥嗎?”我沒好氣地回覆。
她看一眼我手裡的紗布棉球藥管,又看一眼金玥私處還在滲透組織液的殘紅。她沒說話,聳了聳肩靠在牆邊——一副“請便,我在這兒看著”的表情。牆角的攝像頭紅燈依然穩定頻閃。
我把金玥扶著坐下——讓她臀部靠在一張低矮的軟墊長凳上,慢慢地分開她的雙腿,讓私處與肛周暴露在室內白燈之下。她看了看站在我們旁邊的那穢婢,又看看我,臉上一閃而過的羞澀。但她選擇閉上眼睛,嘴唇抿緊,把小腿輕微分得更開了一些——這是相信我了。
她的大陰唇紅腫得厲害——陰唇瓣外側被麻繩擦過的皮膚表面有淺表性破損,看上去是成片的淡粉紅擦傷,其中左陰唇中上部最大一塊呈橢圓狀深紅,表皮被磨開了一些但只是輕微的最表層剝脫,能看到皮膚下方几絲極細極細的受刺激充血的微血管,但沒有流血。小陰唇黏膜則充血得更明顯——原先嬌嫩的粉紅色黏膜現在已經腫成了更飽和的暗玫瑰色,表面因為風油精的反覆化學刺激有過敏感性小丘疹,一粒一粒像針尖大小的微腫瀦留。尿道口正下一小片被繩結反覆衝擊的空間是整個外陰最紅腫的位置——黏膜印著深紅色的磨損。肛門括約肌外那圈粉嫩的菊紋也被麻繩磨紅了,褶皺邊緣有幾處細微的、剛結上一層極薄透明組織液的微細裂口——不是流血,是擦傷。整朵小
菊花因為被異物強行撐久了依然處於一種尚未完全回縮的狀態,隨著屋裡冷空氣的波動,她的括約肌輕輕收縮,那根冷光的金屬肛栓仍然緊緊卡入其中。
我拆開一包碘伏棉球——棉球浸潤碘液後呈棕黃色,小心翼翼地輕敷在她大陰唇外側的擦傷處。棉球剛一碰到那裡,金玥倒吸了口氣——但我沒法停。按醫務室吩咐,我要把這些淺表擦傷都用碘伏快速處理一遍。碘液順著傷處表面滲進受刺激的毛細血管網,產生短暫幾秒的刺痛感,金玥悶聲抓著長凳邊緣。之後我給她塗上薄薄一層紅黴素軟膏——指腹沾著膏體輕輕塗到那些被擦傷的陰唇皮膚和肛周細縫上,軟膏帶著藥油味,在傷口上形成了一層透明順滑的保護膜。我又拆開玉米澱粉小袋,將極細的白色粉末抖在掌心,用指尖捻取少許灑在她已經塗了藥膏的外陰和肛周處——澱粉形成一層薄粉面,微涼微滑,預防皮膚摩擦再次磨破。
最後的冰敷——貞操帶已經被那名穢婢清洗過了,看到這個,我對她心生感激。我把薄冰敷貼放進貞操帶金屬擋板的內側,讓冰袋正好對著大陰唇及會陰磨蹭最重的地方。隔著內擋板的小排孔,冰袋冷氣會均勻擴散進藥膏層以下。
我終於弄好了。傷口處理前前後後只花了幾分鐘,但我緊張得後背全被汗透。金玥微睜眼,對我用口型說了個無聲的“謝謝”。
“時間到了,該重新佩戴貞操帶了。”站在旁邊一直觀看上藥的穢婢開口了。她一隻手持貞操帶——鎖釦已經歸位,金屬鏈條從她指縫間垂下。她拿出鑰匙準備要給金玥戴上,我馬上想起她剛才粗魯的手法——直接從金屬擋板與傷口相貼的位置硬扣,完全沒有緩衝與微調。我站起來,伸手把她手裡的貞操帶接過來:“我來給她戴吧。”
我把貞操帶提起來,先對金玥輕聲說了句“忍一忍”。然後跪在她面前,用手慢慢把她的大腿內側分到恰好容得進腰鏈,把金屬擋板從她胯下穿過,後方的肛門圈對準肛口——肛栓的存在讓這一過程變得能借助肛栓金屬環扣推入,圈墊繞過肛栓與肛門褶皺輕輕貼合後,我留心不讓冰敷貼在貼合時產生位移導致冷氣不均。然後我把腰側兩條細鏈拉到她腰窩左右同位,前端也用細鏈釦定她在恥骨上——每塊貼合皮膚的部分,我都事先用剛才醫療剩餘的紗布薄薄襯裡包了一圈,以免金屬冷硬直接刺激傷處。確認每個接合點都吻合到位,沒有夾到肉,我才把鎖舌推進鑰匙槽,鎖舌撞合那一聲咔嗒落定時我的心也跟著安定了幾拍。
那穢婢過來檢查了一遍閉鎖情況,拉了拉腰鏈和胯下鎖釦——沒有鬆動。然後把鑰匙放回登記箱。
我們離開奴婢管理處趕到8號樓105調教室。這時天已經微微偏暮,走廊裡的燈光明亮。我扶著金玥加緊往那邊去。她比來時好了一點,走路的步子稍稍大了一些,但私處冰敷之後步幅加快仍會碰到擦傷位置產生不適,她每走出四五步,腰就微弓一下。
“還疼嗎?”
“嗯……好痛。每走一步……那裡……都像被刀割了一樣。”她齜著牙回答我。但她的步伐沒減慢——她怕遲到連累了我,不願意掉隊。走快了幾米之後,她忍不住頓了頓,“謝謝你……菲菲姐……”她從嗓子眼擠出細若蚊蚋的聲
音,卻別過頭不讓我看見她的臉,但我看到她轉頭時眼尾那點水光——極快速地吸了一下鼻子。
我停住腳步,一把把她摟入懷中。她的肩胛鎖在我掌心裡那麼小,脊柱可觸可及。我們中間肛栓的鏈子在兩人之間輕輕掛在T恤下襬上。我下巴搭在她短髮頭頂低聲說:“我的傻甜玥,以後不許說謝謝!”
她的乳頭處大概被我在擁抱時碰到了——那兩個掛在她胸前被粗麻T恤遮住的金屬吊牌,衣料下凸起的金屬形狀又硌回她乳房皮膚。她在我懷裡輕輕推了我一下:“疼……姐姐……輕點,乳頭好痛……”她的手銬碰在我肋部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我鬆開她,低頭看了看被她推開的自己——她兩個小小圓潤的乳房把粗麻T恤撐出兩彎害羞的弧突,即使穿著這麼粗劣的布料,仍能清晰地看到頂端兩個小小的突起柔軟地頂著骯黑的布面。而突起的側下方,即使用力虛掩,也遮不住那兩枚長方形金屬吊牌在T恤下若隱若現的長梯形陰影。吊牌的銀針穿過乳肉,標籤筆直從兩側垂下,隨著呼吸輪廓忽明忽暗。
“啊呀,姐姐不是故意的。”我忍不住笑了笑。然後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抬起眼睛——像被她一句“疼疼”啟動了某個早晚會來的開關,“我的小甜玥,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姐姐不得不用小皮鞭抽你小屁屁,你能原諒姐姐嗎?”
她用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我。睫毛全潮了,但瞳仁特別亮。然後她抬起被銬著的雙手,用手銬之間的細鏈擦過她眼角,聲音稚嫩卻又認真:“姐姐,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怎麼會怪你呢?”
說完,她把手銬中間的那段細鏈子拉到最長,然後用戴著銬子的雙手伸過來——沒辦法伸展得很遠——單手食指輕輕在我右乳房上撥弄了一下。指肚隔著棉質T恤一彈,掛著那枚小金鈴的乳頭被撞地動了一下,金鈴立刻在我們兩人之間“叮咚”響了個脆生生。我整個右胸猛一酥,血液全往臉上湧。
“好你個死丫頭!”我惱羞成怒,左手繞到她身後朝她屁股上扇了一巴掌。這一掌結結實實拍在牛仔裙包裹的臀側,她往前趔趄一小步,肛栓鏈條被拉得一緊。
“嗚嗚嗚……姐姐,好痛啊……”她誇張地撇嘴撒嬌——和剛才咬緊嘴唇忍著疼完全不同,這次是撒嬌式的賴皮。我心裡卻升起一絲隱秘的快感:活該,死丫頭,讓你跟我開這種玩笑!
“對了,菲菲姐,這個……還是你穿著吧,一會兒被看到了就不好了……”她忽然收起撒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灰色中筒棉襪。她的目光躊躇在那兩雙被砂礫與汗水磨損的襪口上。我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灰色棉襪套在她腳上,鏽跡斑駁的腳鐐壓在襪子上方,襪子讓她赤裸了沒多長時間的腳恢復了溫度和體面,但顯然和穿黑T恤的穢婢身份不符。
也是。我們馬上要去新人訓練營了。灰襪子是庸婢的制服標配,穢婢無權穿襪子——要是訓練營裡那些庸婢或者猋婢看到她穿著灰襪,那是明顯的僭越。上級可以直接因此鞭打她,並用連帶責任鞭打我。我嘆了口氣蹲下身,把她腳上那兩雙襪子一隻一隻褪下來——襪子從她腳踝滑回我手心裡時帶著她腳背的體溫。然後我更細心地把它們重新穿回自己腳上——襪子
口仍有些潮,但已經蹭乾淨了。她光著的腳踩在石子上又縮了一下,我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把。
我們捱到了8號樓,在走廊盡頭找到標著“105調教室”的金屬小牌子。門是普通的課室推拉門。我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了劉思蕙的聲音。
我推開門。這是一間教室模樣的調教室——房間前方牆壁上掛著一塊綠色黑板,可以上下推拉。黑板上已經潦潦草草地寫滿了粉筆字,什麼“調教”、“排洩”、“跪姿訓練”、“口舌侍奉”、“舔腳積分”、“連坐獎罰細則”、“《奴婢管理條例》背誦考核”……全是用粉筆橫著寫的,字體有大有小,有幾個詞下面還劃了強調的下劃線。黑板一側還畫了一個表格,裡面列著幾個數字:0.1分、0.5分、1分、扣分紅線。我判斷那大概是積分制度的量化圖。這些粉筆字像是在我面前鋪開了一幅未來若干年的煎熬地圖。
黑板前面是講臺——講臺是稍微比地面高出一級木製平臺的方塊,講臺中央站著一個身穿土黃色T恤、灰色中筒棉襪的女孩——雖然換了衣服,但我還是認出了她:9818,筱薇。昨天給我做裸檢的那個女孩,我還誤以為她是猋婢,現在知道她的正式身份就是庸婢,而且在這個莊園裡不僅擔任著裸檢的職務,還擔任著新人訓練營的負責人。她也認出了我,眼神朝我這邊停留了很短暫的一刻——彷彿昨天那個被她按在婦科檢查椅上擴肛檢查的裸體女孩,今天穿上T恤走進了她的教室。
講臺下面不遠,劉思蕙雙手背在身後。她旁邊還站著另外一名穿土黃色T恤的女孩,手裡拿著一張學員名單。我在她抬頭看我們的時候快速瞟了一眼她的T恤刺繡——編號和名字沒看清,但她穿的黑裙子是那條統一發放的百褶裙,裙襬下灰色棉襪包裹的腳踝後方各有一根乾淨清晰的跟腱線條。
屋子的學生席——講臺對面是一列列整齊的課桌。每兩人一張桌子,五張桌子一排,一列有八張桌子縱深很長。教室兩側靠牆各留了一列桌子不動,而中間那兩列桌子中間各留了一條窄窄的過道,供監管奴婢們走動檢查。
屋子裡面已經坐了十名身穿黑色T恤的穢婢。所有人都坐得直直的一動不動。她們光著脖子下的皮膚被粗麻布料摩擦發紅,一片黑的集體裡只有我一個土黃色的上身跪在入門處。劉思蕙示意我們找一張桌子坐下,那名負責點名的穿黃T恤的女孩補了一句:“快點,課程課程已經開始了。”
我扶著金玥往教室最後排挪動,每過一個課桌旁的穢婢,都能看見她們桌下那些被鎖在一起的雙雙腳鐐——腳踝都緊崩著制式黑色鐐環。我們找了坐在前排奴婢的後面一排,扶她坐下,然後我自己也在旁邊坐穩。
剛剛一坐下,椅子硬硬的木板面就頂入我的臀尖、尾骨。肛門處桃形肛栓被體重猛地壓入更深幾分——那桃子側面最粗的弧度被坐姿推到我直腸更緊的位置,一陣脹感往上放射,洶湧而來的便意讓我眉頭皺緊。我扭頭看了看金玥——這丫頭的表情更痛苦,她剛捱過磨損及風油精擦傷的私處又在椅面上接觸壓力了。她把自己靠在我身側,堅持忍著,只是輕輕把額頭靠過來碰了碰我的肩膀外緣,然後重新坐直。
過了好一陣子,
那股被坐椅擠壓出的便意才漸漸消退到可承受範圍內。我腦中不經意閃過剛才那張《排洩申請表》——進入莊園以來除了在審訊室裡那次實在憋不住在牆角排洩過一次,已經好幾天沒有正常大便了。便秘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至今不敢面對那個表格:那張紙上要寫明自己是要去拉屎還是去尿尿,然後什麼時間、多長時間、尿了多少毫升全被公開記錄上報公示。這讓我每次感到便意時都有意識地往回憋——縮緊括約肌忍著一拖再拖,忍到直腸排便反射都變得遲鈍。這個強迫機制讓我更羞恥。我不知道金玥是否也和我一樣卡在身體的羞恥與規定之間。
講臺上面那位庸婢——筱薇——拍了拍手,示意全體安靜下來。剛才她在說什麼規則我走神了,只零碎聽到部分話音:“……服從訓練、跪姿、舔腳、認主後的前四周考核……”她站在黑板前面,手指點著粉筆表格裡某行規則,又指回學員們:“你們這一期新人訓練營由我負責,主要是為了讓你們快速學會服從。學會了服從,以後才能更好地接受調教。新人訓練營持續四周,我會對你們進行高強度的訓練。宣講就到這裡。接下來,你們的監管奴婢會為你們制定課表,在訓練營結束之後,監管奴婢就會帶你們按照課表進行試用期的訓練。”
她走下講臺,走向前排那五名沒有帶監管奴婢來上課的穢婢——走過去時她裙襬下灰色襪邊隨著步伐彈出勻稱微弓。而那位站在劉思蕙旁邊的黃衣庸婢則走向房間另一側——那裡大概有另外幾名穢婢的監管沒來,或者也許她就是她們的監管奴婢。
劉思蕙朝我們這邊走過來。她手裡拿著兩張紙片——一邊走一邊低頭掃著上面的欄位。走到我們桌前時她就把紙攤在我前面桌面,手指點著第一行。
“5816,你的新課表。坐姿訓練、蹲姿訓練、跪姿訓練——這是最基本的奴婢禮儀。”她的指尖順表格內容一項項往下滑,指尖輕輕壓著紙面移動。我怕自己記錯,也彎腰跟著她一項項核對:“舔腳訓練、放尿調教、排洩訓練——這是訓練你們作為奴婢必須學會的服從。作為奴婢,你沒有任何尊嚴,無論主人對你的要求是什麼,哪怕是排洩,也必須按照主人的要求進行!”唸到“排洩”兩個字時她把紙又往我面前推了一小段。粉筆在黑板上用黃色熒光筆圈出的“排洩訓練”四個字此刻像是為我的羞恥加粗了描邊。
“除此之外還要儘快熟悉《奴婢管理條例》全文。8124的課表本來應該由你來制定,但由於你還沒有通過試用期,對規矩還處於學習階段——所以我來為她制定課表,然後由你來對她進行調教。”她從兩張紙中抽出第二張放在我面前的那張側上方,上面用同樣的表格密密麻麻寫著金玥接下來的每一節課程名稱與積分標準。
“前期你對她的調教——我也會在現場指導。這也是你的課程之一:作為監管奴婢,你要學會調教下級奴婢。我會教你使用鞭子和一些常見的刑具。她犯錯的時候,正是你練習的機會——不要可憐穢婢,穢婢是天生的賤種,不值得可憐。”劉思蕙下完這句論斷後冷冷地看了一眼金玥。她那副橢圓小鏡片反著頭頂日光燈的白光,鏡片後面透出冰冷溫度的眼珠滾動在印
著金玥簽名的那張課表條目上。
金玥這孩子是不是被今天接連不斷的欺凌嚇傻了——她竟然看著劉思蕙,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她的短髮因為汗水從耳後滑到鬢角,掛在耳朵與下頜之間還輕微晃著。我又氣又心疼。
劉思蕙對我們的反應並不在意,繼續單手推著自己細框眼鏡的鼻託,繼續念表格末:“轉正考核的時候有侍寢考核,所以你們還需要學習一點口舌侍奉訓練課程以及女性生理器官認知課。這是為了主人可能隨時有侍寢的需要而準備的——”
金玥聽到這裡,臉唰地一下轟紅了。雖然我沒轉頭看她,但視線餘光明顯感受到她臉頰兩個紅暈同時升起,整個耳根擴展到脖子都一層豔麗的粉。我看見她戴著手銬的手在桌下捏著那半邊——胯側裙襬捏了又放掉了。
劉思蕙說完這些,把課表壓在我們桌面上,轉身回到講臺附近和別的監管奴婢核對表格去。講臺上的筱薇抬腕看了一眼表——那是醫生才用的超簡款石英錶,橡木紋錶帶——然後大聲宣佈:“好了,各組課表都制定完成了,接下來列隊出門,我們去吃晚飯。”
所有人從座椅上起身。靠前五張桌子的穢婢們腳下傳來整齊卻又稍顯混亂的腳鐐碰撞聲。她們動作很快很服帖地按矮高排序自行排成一列;把桌子推開時腳上同時拽著鐐銬站定的聲音像一串下沉的鉚釘。屋子後方,金玥艱難地扶桌站著,我摟住她的腰。
筱薇開教室門,所有人在她身後跟了出去。從8號樓到食堂路線不長,泥土路上殘留著傍晚前的燥熱與灰塵味。一路上每個穢婢都拖著腳鐐走在隊列裡,腳鐐鏈條跌宕在夯實的碎石地面奏出集體行進的沉重樂章。金玥害羞,所以走在了最後面。筱薇走在前面不遠,她似乎覺察到後面有個女孩步態走型很艱難,但她沒說什麼。
食堂不在室內,而是在食堂樓後牆圍成的一個四方形院落裡。院子不大,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有些地方裂了縫,縫隙里長著幾叢被踩扁又頑強立起來的雜草。院子的三面是圍牆,一面是食堂樓的後牆,牆根下並排放著幾個藍色塑料桶——桶身是半透明的,每個桶的蓋子上都用金屬鎖頭鎖著,透過塑料桶壁能看到裡面盛著大半桶顏色深淺不一的糊狀物,上面浮著一層凝固的油脂花,在傍晚的光線下泛著五顏六色的油光。
一踏進院子,撲鼻而來的不是飯菜香——是一股複雜的、層層疊疊的氣味。最上層是飯菜的餘香,是紅燒雞腿和炒青菜混合之後的那種氣息,但已經被時間和溫度消磨得所剩無幾;中間層是各種調味料混在一起之後失去辨識度的混沌味;最底層則是一股令人作嘔的不新鮮食用油的氣味——油膩的、氧化的、帶著若有若無的酸餿,像一個放了很多天的抽油煙機油盒。這三層氣味像一堵看不見的牆堵在面前,我的鼻翼本能地收縮了一下,喉嚨裡湧上一股酸水又被我硬生生嚥了回去。
院子地面上用黃黑交錯的虛線畫著一個個大約一平米見方的方格子。虛線已經有些斑駁了,有些地方被鞋底和膝蓋磨得只剩下黃色的底色。有幾個方格子裡已經跪著身穿黑色T恤的穢婢,她們保持著標準姿勢——四肢著地,腰背挺直但脖子低垂,面前放著一個金屬餐盤,餐盤裡盛著一坨看不出原貌的
食物殘渣:米飯粒、黏糊糊的菜葉子碎片、被咬過的骨頭、灰白色的蒜瓣、幾根沒夾乾淨的魚刺,所有這些東西被渾濁的菜湯泡在一起,呈現出一種令人沒有任何食慾的糊狀。她們把頭俯下去,用舌頭迅速地把那些糊狀物舔進嘴裡,喉頭顫抖著吞嚥下去。整個院子裡只有舌頭碰到金屬盤子的細微刮擦聲和偶爾的吞嚥聲,沒有人說話。
筱薇走到牆根下那個藍色塑料桶前面,從腰間掏出鑰匙,彎腰對準桶蓋上的鎖頭。鎖頭彈開的時候發出咔嗒一聲脆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她掀開桶蓋,一股更濃烈的酸餿味立刻從桶口湧出來,熱烘烘地撲面而來,像是桶裡藏著一個正在呼吸的、腐爛的活物。桶裡面的泔水錶面凝結著一層灰白色的油脂殼,被她掀蓋的動作震碎了,露出下面顏色更深的糊狀物——濃灰色的湯汁裡浮著爛菜渣和零星發泡的米粒,隱約能看到幾塊碎裂的肥肉殘骸和泡得發白的雞骨。
筱薇指了指泔水桶旁邊放著的那個藍色塑料筐——筐裡面摞著一堆不鏽鋼餐盤,就是剛才那些奴婢面前的那種凹槽式餐盤。但這些餐盤的凹槽裡沾著半乾的飯粒、凝固的湯汁、褐色的醬漬和亮晶晶的油花,有些上面還粘著已經乾硬的菜梗碎片。盤底的油正往下流淌,浸染了塑料筐底部的縫隙。這些餐盤顯然是被用過之後沒有清洗的,只是簡單地摞在一起。
“拿一個餐盤,過來打飯。”筱薇對我們這排新人說道,語氣公事公辦。
金玥站在我前面,她看著那個塑料筐裡泛著油光的不鏽鋼盤子,整個人僵住了。她的肩膀微微發抖,那隻被銬著的右手懸在半空中,手指伸出去又縮回來,像是要去碰一個燒紅的鐵塊。她從小大概和我一樣——連別人的筷子都不用,自己的杯子從來不讓別人碰,更別說去拿一個剛被人舔過、上面還沾著前一個陌生人唾液和飯渣的髒盤子了。她那隻懸空的手最後還是捏住了最上面那個餐盤的邊緣,指尖碰到盤沿上還沒幹透的油膩殘渣時,她的整個手背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手臂上的汗毛根根豎了起來。她把盤子端出來的時候,手腕在微微打顫,盤底的油汙蹭到了她的大拇指上,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層亮晶晶的油光,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被壓抑住的乾嘔。
筱薇用一柄鐵勺伸進泔水桶裡攪了一下,桶底的殘渣被翻上來,帶出一股更濃烈的酸腐味。然後她舀出一勺泔水——濃灰色的糊狀物從勺沿往下滴,裡面夾著幾片泡爛的菜葉和一截已經看不出是什麼部位的碎骨頭。她把這一勺泔水扣在金玥端著的那個髒餐盤中央,渾濁的湯汁在凹槽裡緩緩晃盪,一顆泡發了的米粒從糊狀物表面滾下來,粘在了盤沿那層還沒擦掉的醬漬旁邊。
金玥捧著那個餐盤,低頭看著裡面那坨灰糊糊的東西,整張臉從緋紅褪成了青白,又從青白變成了某種接近透明的蒼白。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她抬起臉望我時,那雙大眼睛裡蓄滿了一種我太熟悉的東西——不是單純的噁心,而是一個人在文明社會里生活了十八年之後,第一次被要求像動物一樣吃剩飯時的那種世界崩塌的茫然。
我用眼神給她鼓勵——微微點頭,唇角給她一個薄翼輕顫的微笑
,同時悄悄用自己大拇指在她捧著餐盤的掌心側面颳了一下——簡短、微弱卻又足夠曖昧。然後壓低聲音蹭過她耳畔:“乖,吃吧。今晚我們舔完腳姐姐再去給你找點別的。”她硬忍著喉頭翻天覆地作嘔的衝動,用牙齒拽出一片餿菜葉子,閉上眼把它吮進喉嚨——吞下去後乾嘔了一瞬但沒吐,她捂嘴環顧四周——無人敢發出怨言。我們待在一個滿是腳鐐與咽餿聲的食堂裡,沒有別的選項。
晚飯後所有人收拾餐具回列,各自按照要求去侍奉自己的監管奴婢。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在莊園的砂石路邊亮了,將梧桐葉子的影子鋪了滿地。我扶著私處還在隱隱作痛的金玥,在路口辨別去往那座小洋樓方向的路標。晚上只有兩條黑壓壓的路燈軌跡指向兩組不同的建築群——灰暗的奴婢宿舍區,和掩在假山與樹影之後那棟泛著一抹暖黃色光芒的法式三層樓梯剪影。
“一會兒咱們只能從側門進去,進去之後只能跪行。你能行嗎?”我有點擔心她——認主儀式下來幾乎一天沒歇過哪怕十秒。
“菲菲姐,奴婢好多了。那裡……冰敷之後,不那麼疼了。”她小聲說。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低頭去看我們之間輕輕晃動的肛栓鏈條。她溼潤的大眼睛看我一眼,潤潤厚厚的嘴唇之間還殘留著剛才漱口時掬的一小點水光。路燈下她那張小小的臉蛋一片緋紅,像被晚燈點上第一縷玫瑰色。
我們經過假山旁的冬青,來到那扇不起眼的乳白漆小側門前。門合著,我從門旁邊那透著一線昏暗暖光的窗戶往裡瞥了一眼——一個穿白T恤的猋婢正靠著門口木桌站著整理登記冊。她腳上穿著一雙和劉思蕙一樣的帆布舞蹈鞋,棉質白鞋面無比干淨,腳背上橫著替代鞋帶的白棉彈力皮筋。鞋口上方白襪緊包著她踝骨最下端的凸起,她的一條腿微微彎起,把足跟湊近另一隻腳踝的側邊——沒什麼聲響。
我推開門後先跪在玄關地毯上,小聲對身後的金玥說了一句“跪下”。她照做,但腳鐐在門框底端的金屬門檻上很輕地撞了一下,嗡了一聲脆響。
“你們找誰?”那猋婢歪了一下脖子,聲音意外溫柔——她的語調裡有一種被碎燈罩柔過軟的、年輕又輕佻的碎甜感。像一杯泡到剛好能入口的花茶。
“思蕙姐讓我們過去。”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著平穩。但進了這樓下意識地緊張——我低頭用眼尾瞟見自己赤著的腳面貼著那厚厚的羊毛地毯,乳白色長毛繞著趾縫打著微卷。我又聞到了那股花香氣——主人的小洋樓特有的那股茉莉花洗衣液的香氣。
那白衣女孩把登記本放到桌面,把筆也拿過來,輕輕遞給我:“簽字登記。”
我接過鉛字筆跪在她腳前——她腳上那雙帆布鞋與腳踝白襪的交界處有極細的一圈絲縷從襪口抽絲彈起。我歪歪扭扭把“5816”寫在登記欄,然後扭身把本子遞給金玥。她還是那副一絲不苟的寫法:8-1-2-4,每個數字與框線留白都端端正正,像一面剛被擺正的課桌。
白衣女孩收起本子,伸出纖小嫩白的手,朝著走廊深處劃了劃:“沿著牆根,在黃線左側爬過去,103房間。”
我爬在前面。羊毛地毯厚軟,奶白色的長絨在膝蓋下壓出兩個淺窩,絨毛蹭過小腿皮膚時帶著微微的
癢意。這座小洋樓的一切都是柔軟的——地毯、燈光、牆壁上的暖黃壁燈投下的光暈——可這份柔軟卻比穢婢寢室的水泥地更讓人心裡發毛。因為它是屬於主人的,屬於猋婢的,不屬於我們。
肛栓這根短鏈連著金玥的肛門,在我身後墜出一道輕微的拉扯力。鏈條在地毯絨面上拖過時不發出金屬摩擦地磚時那種刺耳的嘩啦聲,只有一種悶悶的、被布料包裹住的細碎沙沙響。我的桃子肛栓也被連帶著往外扯了一小截,那顆桃形最粗的中腹在直腸末端微微旋了一下,肛口內側湧上一陣被攪動的鈍脹感。我咬著嘴唇忍住了沒出聲,調整了一下膝蓋的間距,把爬行速度放慢了一些。
身後的腳鐐聲更近了。金玥戴著重鐐在地毯上拖行,九公斤的黑色鐵鏈壓進羊毛長絨裡,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呼嚕呼嚕聲——像是有人在遠處用木槌敲一面蒙了厚布的大鼓。她爬得比我慢,膝蓋每往前挪一寸,腳鐐的鏈條就要在地毯上拖過更長的一段距離才能跟上。但她沒停下過,一次都沒有。我聽見她的呼吸比剛才更粗重了,鼻腔裡每一次呼氣都帶著被壓抑的短促喘息,但她的膝蓋還是在往前挪。
我慢了些,把身體重心稍微向後傾了一點。然後悄悄把右手從身側垂下去,手背貼著地毯絨面往後伸了伸——我的指尖在明亮的走廊燈光裡輕輕碰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邊緣。那是她戴在手腕上的玫瑰金色手銬,拷環內側的硅膠墊還殘留著從她皮膚上吸收來的那一點微薄的體溫。她撐在我臀側不遠處的那隻左手頓了一下,然後她的手指反過手銬的細鏈,用指腹在我的手背上極輕極快地碰了一下——冰涼的手銬鏈子和溫熱的指尖同時落在我的皮膚上,像是同一秒鐘有人往我手背上滴了一滴冰水和一滴溫水。
那個瞬間太安靜了。走廊裡只有壁燈鎮流器輕微的嗡嗡聲和我們兩人膝蓋交替壓過地毯的窸窣聲。走在前面帶路的白衣猋婢沒有回頭,她的帆布鞋踩在地毯上幾乎不發出聲響,只有鞋底和絨面摩擦時產生的極細小的沙沙聲。我收回手,重新撐在地毯上,感覺手背上被她碰過的那一小片皮膚在發著微燙,好像我們在一片不屬於我們的象牙塔裡偷偷傳遞這隻屬於少女之間的無言之暖。
到103門前,我敲門。裡面不是劉思蕙的聲音:“請進。”
我推開門。房間是雙人寢——左右兩側靠牆各一張單人床,床頭靠著寬大的窗臺。現在窗外全黑了,兩扇窗都拉著粉色厚紗窗簾,透過簾子能看到院子外面路燈照在樹冠上的模糊金光。床頭各自鋪著淺粉菱格的床品,整間寢室是那個硬朗規矩中獨屬於少女角落的唯一一抹柔和色彩。
思蕙姐盤腿坐在自己的床上。她脫下了外出的帆布鞋,赤足穿著一雙乾淨的白色棉襪,襪口裁到下側跟腱處整齊如新。那隻腳隨便窩在床單褶子裡,手裡正翻看著一份清單。而剛才說話開門的女孩——正背對著我從她對面的櫃子裡翻找東西。她個子比思蕙姐高、肩寬窄窄,辮子束成低馬尾,穿著和思蕙姐一樣的白T恤,下身卻穿了一條亮眼的粉色百褶短裙。腳上一樣是同款純白帆布舞蹈鞋,鞋面乾淨,鞋口與小襪筒之間有黑色棉襪緊包著她足踝。黑色的襪子——猋婢的級別權利:可任意選黑或白
。我不怎麼敢抬頭一直打量她,很快便垂下目光,看著依舊駝著背跪在地上的自己的膝蓋——雙膝深陷在寢室裡鋪著的淡灰細絨地毯裡,腳趾無意識地在絨面絨毛裡縮了又伸。
思蕙姐抬眼看到我們,用手指了指床前的那片空地:“來了。過來,跪在這裡。”
她盤腿坐在床上,我們倆費了些氣力爬到床前。她背後粉窗簾被門外走廊透進來的空氣帶得輕輕拂平了一下又垂回去。我俯首在地,用最小溫馴的姿態收盡肩胛。金玥與我同跪一步距離,褲裙下她的雙腿壓在自己小腿肚上微微抖著。
“抬起頭,跪直,雙手背到身後。”劉思蕙命令道,語氣嚴肅但有條不紊。她下巴朝戴著手銬的金玥一點,“8124把手交疊放在小腹前。”
我們按她說的調整了姿勢。我把手伸到背後抓著對側關節,後背隨之挺直,掛在左側乳頭的胸卡從T恤邊緣上翹出一個小角,上面我那裸身全照印得清清楚楚。金玥因為戴著我那副玫瑰金手銬,沒法背手,只能按劉思蕙要求把手銬交疊在小腹前。兩隻手腕上的玫瑰金拷環壓在她粗麻T恤下襬上,手銬之間的細金鍊輕微垂墜。
“菲菲,早上接你去認主儀式之前,你不是餓了嘛。我說過今晚洗腳水給你喝,還記得嗎?”她彎著嘴角,盤坐著雙膝往外微分了份小角度,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我的胃一縮——飢餓感被“洗腳水”三個字加進了一種辛辣的委屈中。但我點點頭:“是,思蕙姐。”
“先對你們進行一次舔腳調教。舔腳是最重要的技能之一,這是可以最快賺到積分的方法。”她側身從枕頭下面抽出她的電子計分本,拍在膝蓋盤坐中心,然後用教師語氣背書式地宣讀:“根據《條例》第六章第二條的規定,穢婢為庸婢舔腳,每日限1次,每次可獲得0.1分。庸婢為猋婢舔腳,每日限2次,每次可獲得0.1分。”她把電子板往床沿挪了挪,“8124,你去打一盆洗腳水過來。”她抬手指著那個放在矮櫃旁邊的粉色塑料盆。
金玥應了一聲,手腳並用地爬向那塑料盆。她一拉盆,我這邊肛栓鏈條被拖出去,從地毯絨毛上掃出一小溜細細的灰線。我馬上壓低身子跟著往櫃子方向爬——我們連著的肛栓鏈條此刻發揮作用了:她要端著水盆走幾步,我必須要同時跟在她步子側後方協調步伐。到了門口,劉思蕙室友正闔上自己的櫃門準備出門。
我趕緊以正好鏈長的距離跟在金玥身側。出房間門後,走廊裡沒有別人,我把她手裡的盆接過來:“你戴著手銬不方便拿,在走廊裡我幫你端著——到思蕙姐門口你再自己端進去。”她眼圈發脹,但點頭。那雙被我端著的塑料盆只巴掌深度,是那種最普通的臉盆同款——我知道待會兒這盆水裡就要裝劉思蕙腳上棉襪上洗下來的泥垢了。
我和金玥爬去水房打水,擰開水龍頭,調好水溫,回來之後,金玥把那個粉色的塑料盆端到床前的地毯上。水面在盆底輕輕晃盪,反著頭頂燈光在灰白的地毯絨面上投下一小片搖曳的光斑。那盆水很淺,只有盆底薄薄一層,但足夠了——足夠讓我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反覆嚐到它的味道。
劉思蕙把手中的文件放到床頭櫃上,轉過身在床沿坐直了。她的雙腿從床沿垂下來,帆布舞蹈
鞋的鞋底輕輕點在地毯上,正好落在我和金玥之間。她低頭看了我一眼,那副橢圓小鏡片後面的目光平靜而冷峻。
“菲菲,先幫我把襪子脫了。”她說,語氣和剛才宣讀課表時一模一樣——不是命令,更像是在佈置一道練習題。“用嘴。”
我的大腦空白了一秒。用嘴。不是用手,是用嘴。我看著她的腳——那雙白色帆布舞蹈鞋就在我面前不到一步的距離,鞋面上方是白色棉襪包裹的腳踝,襪筒緊貼著小腿下段的弧度,襪口在踝骨上方收束成一道整齊的邊。我才剛剛學會跪在她面前,現在就要用嘴去碰她的襪子——那雙穿了一整天的、被腳汗浸過的、從帆布鞋裡剛釋放出來的棉襪。
我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聲,是金玥。她也被這兩個字嚇到了。我不用回頭也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圓圓的,那束翹髮辮僵在腦後一動不動。她被劉思蕙命令仔細看,可她大概也沒想到,現場教學的第一課不是舔腳,是用嘴脫襪子。
“怎麼,耳朵也不好使了?”劉思蕙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是……思蕙姐。”我俯首應了一聲,然後雙手撐地,膝蓋交替往前挪了兩步,跪到她的雙腳正前方。這個距離太近了——我的臉離她的鞋尖只有不到一臂的距離,能聞到帆布鞋面上那股乾燥的棉布氣味,還有從鞋口邊緣滲出來的、被體溫悶了一整天的微溫的腳汗氣息。
我彎下腰,把臉湊近她的右腳。她腳上那雙帆布舞蹈鞋的鞋帶只有一條白色皮筋,不需要解——但襪子被鞋口包在裡面,我得先把鞋子脫下來。我用牙齒咬住她鞋後跟的帆布邊緣,輕輕往後拉,鞋子從她腳後跟上鬆脫下來,露出裡面白色棉襪包裹的腳後跟。襪子的後跟部位有一小片被腳汗洇溼的微黃痕跡,布料在那片區域變得比周圍更薄更透,隱約透出底下皮膚的顏色。我把鞋子放到一邊,然後再低下頭,對著那隻穿著白襪的腳。
她的腳型比主人郭緋瑜小。即使裹在棉襪裡,也能看出足弓的弧度瘦而緊緻,腳趾從拇趾到小趾排列成一道漸次低伏的平緩弧線,每一根腳趾的輪廓都在襪尖處清晰地頂出一個小小的凸起。襪尖的棉布被腳趾頂得微微拉絲,白色的棉線在趾甲的位置繃得最緊。襪口在腳踝上方收束,鬆緊帶在她皮膚上勒出了一圈極淡的紅色印痕,那是被襪子箍了一整天的痕跡。襪筒在腳踝內側形成一個自然凹陷的軟褶,棉布的紋理在腳踝彎曲處被拉伸得微微透光。
我張開嘴,牙齒咬住了她襪口的鬆緊帶。門齒合攏的瞬間,棉布的纖維在我的齒間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鬆緊帶被咬住後微微反彈了一下,帶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底下更濃郁的、屬於皮膚本身的氣味。我把下唇往內收,用牙齒銜著襪口往下拉,布料從她腳踝上被翻卷下來,露出踝骨上方那一小截被襪口遮住的皮膚——那圈皮膚比腳踝其他位置的膚色更白一些,有一道淺淺的襪口壓痕。我咬緊襪口繼續往下拉,襪子翻過踝骨、翻過足弓、翻過腳後跟,最後我用牙尖銜住襪尖,把整隻襪子從她腳上拽了下來。襪尖從她趾尖脫落時帶出一股更濃的微溫微酸的氣息,是那種被棉襪和帆布鞋密閉包裹了一整天之後釋放出來的、被壓縮過的屬於腳汗與
皮膚的氣息。它撲面而來,直接撞在我鼻尖上,鑽進鼻孔裡。我叼著她的襪子——襪尖還是潮的,被唾沫浸得更潮了,我的牙齒咬合處洇開一小團溼痕。我把那隻脫下來的白襪放在一旁的鞋面上,然後俯下身去處理左腳。同樣的動作,同樣的仔細。左腳襪子的後跟也有那片微黃的溼跡,但比右腳淡一些。襪尖從她左腳趾尖脫落後,她的裸足完全暴露在我面前——十根腳趾張開了一下又併攏,像是在棉襪裡悶久了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孩子。
劉思蕙把兩隻赤裸的腳懸在床沿,微微晃了一下,然後抬起右腳,腳底對著我的臉。此刻這個距離——不到一掌。她的腳底正對著我的鼻尖。這個角度太下賤了。我是一個能跟主管拍桌子吵架的女孩,兩個月前還敢在會議室裡摔方案、摔門。現在跪在一個只比我早來這裡幾年的女生床前,鼻尖正對著她的腳底。我甚至能看到她腳底的每一條皮膚紋理——足弓內側的皮膚比腳後跟更薄更嫩,微微泛著淺粉色;蹠骨前端的隆起處有幾道細細的橫紋,那是走路時腳掌彎折留下的痕跡;腳後跟邊緣有一小片微微發黃的薄繭,被帆布鞋摩擦過無數次後表面光滑得像被細砂紙打磨過。拇趾飽滿,第二趾比拇趾略長一點點,趾尖併攏時形成一道不對稱的平弧,趾腹圓潤,趾甲方正乾淨,沒有塗指甲油,趾甲根部有一圈極細的透明角質邊緣。
“很好。”劉思蕙收回腳,把它們放進水盆裡。水面上升了一點點,淹沒她的腳背,浸到腳踝上方几釐米處。她在水盆裡輕輕攪了一下,腳趾在水中活動了幾下,水面晃動,水聲細微,在安靜的寢室裡聽上去格外清晰。然後她抬起右腳,腳底朝向我,水滴從腳後跟往下滴,落回盆中,濺起一圈小小的漣漪。
“現在——練舔腳。你先看好了:舌面從腳跟開始,順著足弓,平拖到拇趾,再原路返回。然後舌尖點叩每根趾腹,順時針三圈。最後含住整根拇趾,用嘴唇包緊,牙齒隔著下唇從趾根刮到趾尖。每隻腳做一遍,然後在洗腳水裡再做一遍。開始吧。”
劉思蕙把右腳搭在盆沿上,腳底朝向我,水順著她的腳後跟和腳心往下流,滴滴答答地落回盆中。那隻溼淋淋的腳被水浸過之後皮膚顏色變深了一些,足弓內側原本發黃的區域被水泡過後變得微微發白,腳底像一枚剛從溪水裡撈起來的白貝殼。水珠從她趾尖一顆一顆地滑落,掛在她趾腹上亮晶晶的。
我往前探身,把臉湊近了。現在離她的腳底更近了,近到我能看到她趾縫間那層極薄的、被水泡軟了的角質,像是浸透的宣紙貼在她的皮膚上。洗腳水的淡淡皂味混著她腳底皮膚被水泡過後散出的微弱氣味撲面而來,不是臭的那種,而是鹹澀味被稀釋後變得柔和了的氣息,潮潮的、微溫的,像夏天海風裡夾帶的淺鹹。我的嘴唇在發抖。然後我閉上眼,把舌頭伸進水裡,貼在她溼透的腳後跟上,開始拖。
水下舔腳的觸感和幹舔完全不一樣。水的阻力讓舌頭的動作變慢了,每拖一寸都要用更大的力氣,而水的浮力又把她的腳底微微託離我的舌面,我必須把舌頭壓得更緊才能確保舌面全程貼著皮膚。腳後跟在水裡被泡軟了一些,那層原本乾燥微糙的皮膚現在變得柔軟溼潤,舌
尖滑過時能嚐到淡淡的鹹澀味被洗腳水稀釋過的味道——比之前更淡,但融在水溫裡,無處不在地貼著我的舌頭。我順著她的足弓內側往上拖,水隨著我舌頭的移動被推開,在她足弓的弧線兩側泛起細小的波紋。溼透的皮膚在我的舌下微微發皺,那種被水泡過的粗糙質感被舌頭捕獲,滑到足弓最深處時水面幾乎貼著我的鼻尖,我每呼一口氣都能在水面上吹起一小圈漣漪。
“8124。”劉思蕙的聲音突然從上方傳來,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別發呆,看仔細了。舌面要放平,接觸面積最大化——你菲菲姐現在做的,以後你每天都要做。看她的舌頭怎麼走位的。”
我身後的空氣似乎凝了一下。然後我聽到金玥極輕極細地應了一聲:“是……思蕙姐。”那個聲音顫得厲害。金玥正在看我——看我跪在一盆洗腳水旁邊,把頭埋在水面之上,用舌頭在水底拖過另一個女孩的足弓。
我繼續往上拖,經過蹠骨前端,滑到拇趾根部。水在這裡更淺了,我的舌尖露出水面,帶起一小串水珠,落在她趾腹上。
“舌尖點叩,每根趾腹順時針三圈。”劉思蕙的聲音在水盆對面穩穩地指揮著。
我用中指輕輕托住她泡得微微發皺的拇趾,水從指縫間滴落。低頭把舌尖湊上去,在她浸泡過微微發皺的趾腹上順時針畫圈。每一圈都從趾腹最飽滿的中心開始,然後繞著指紋的螺紋往外擴,繞到第三圈時我的舌尖滑到她趾甲根部——那裡積了一小點洗腳水,被我的舌頭連水一起捲走了。
然後我開始含住她的拇趾。她在水裡的拇趾浸得微涼,趾腹倒是依然飽滿。我把嘴唇圈成圓環把整根拇趾包進去,溼透的腳趾與我的口腔形成一個滴水不漏的閉合。然後用下唇內側壓著牙齒從趾根刮到趾尖,刮的時候她腳趾在口腔裡微微蜷了一下。趾腹抵在我舌側時,洗腳水的味道、她皮膚本身的鹹澀和趾縫間殘留的熱氣一起化在我舌尖上。
“左腳也照做。然後在水裡,重做一遍。”
我重複了一遍。左腳比右腳小一點,趾縫更緊,含住拇趾時更需要小心嘴唇包住牙齒。做完兩隻腳之後,我把頭埋低,重新把舌頭伸進洗腳水裡——現在水溫已經變得微涼,她雙腳踩回盆中,水溢出來濺溼了盆邊的地毯。我在水下找到她的腳底,舌頭從她浸得發白的腳後跟重新開始。水下舌面平拖時,洗腳水隨著我嘴唇的移動咕嚕咕嚕冒細小的氣泡。她腳底的皮膚在水裡被泡得更軟了,腳後跟那圈黃繭變得像一層糯糯的薄膠。舌尖點叩時她的趾腹上積了一圈細密的水珠,和我的口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每次抬頭換氣我都能短暫看見周圍:劉思蕙推了推眼鏡,低頭檢查舌頭的位置;旁邊的光影裡,金玥跪在幾步外的地毯上一動不動,眼角往我的方向呆望著,我們目光碰觸時她趕緊低下了自己的頭。
做完這些,我退開一點,側目瞥見金玥緊緊盯著我的每一個動作。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像還沒完全理解這些知識以後也要她用在自己監管奴婢——也就是我——的腳上。
“很好。”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讚許,“5816,第一次正式練習就掌握了要領,不錯。記住,給猋婢舔腳每次可以獲得0.1分,一天可以兩次。這是你們最
主要的積分來源之一——積分夠了才能儘快晉升奴婢等級。你剛才做的,就是給自己的未來多攢了一份本錢。”
劉思蕙在我給她舔腳完成後,在電子板上劃了一下,屏幕上跳出“+0.1”的綠色數字。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目光越過我,落在我身後跪著的金玥身上。
“8124,該你了。過來,給5816舔腳。”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帶溫度的冷峻,像是在佈置一道今天必須完成的作業。“剛才你看到的步驟——舌面平拖、舌尖點叩、唇包齒刮——再重複一遍。用舌頭,一樣都不能少。”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給思蕙姐舔腳已經夠屈辱了,可現在她要金玥給我舔——金玥,那個今天早上還穿著自己的衣服、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的小姑娘,那個剛才在我懷裡哭著睡著的女孩。讓她跪在我面前,讓她用嘴唇碰我的腳——這件事讓我從胸口到喉嚨都堵得發慌。
金玥跪在原地沒有動。她的脊背僵直著,兩隻手銬交疊放在小腹前,手腕上的玫瑰金色金屬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道細碎的光。我看不到她的臉,但能看到她的手在發抖——不是那種冷得發抖的抖,是那種被恐懼和屈辱同時攫住之後全身肌肉不自主收縮的抖。
我也僵住了。我不敢動,不敢回頭看她,不敢讓劉思蕙看出我有多抗拒這件事。但我也不能開口替她拒絕——我還記得劉思蕙剛才說過的那句話:“如果她被我發現犯了錯,怎麼處置她,可就由不得你了。”我不能讓她因為我而受罰。“思蕙姐……”我用盡量平穩的聲音說,眼睛盯著地毯上那盆洗腳水,“她今天剛來,還不太懂規矩,奴婢怕她……”
“怕她什麼?”劉思蕙的聲音從頭頂截斷了我,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厲,“你心疼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奴婢沒有……”
“抬起頭來看著我。”她打斷我。我依言抬起下巴,視線從洗腳水的水面移上來,越過她的膝蓋、她的腰腹、她的鎖骨,最後迎上那副小圓鏡片後面的目光。她微微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5816,你要明白一件事。你是她的監管奴婢,她是被你監管的奴婢。在這個莊園裡,你們之間不是朋友關係,更不是姐妹關係——是從屬關係。你教她規矩、安排她的調教、考核她的表現,這些是你的職責。她犯錯了連帶受罰的是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們是連坐的……”
“沒錯。那你知道為什麼要有連坐制度嗎?”
我張了張嘴。
“是為了讓你們明白:監管不是恩賜,是責任。”劉思蕙直起身,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落在金玥身上,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你沒有資格心疼她,也沒有資格替她躲懶。她今天學不會舔腳,就是拖延了自己的考核進度,連帶著拖延你的考核進度——你們倆誰也別想轉正。”
她頓了頓,重新看向我,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點,但那種緩和更像是從一個鋒利的角度換到一個稍微不那麼鋒利的角度。
“還有,你現在是她的上級了。如果連你都覺得給她下令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那她以後怎麼學會服從你?起身,坐床上來。”她拍了拍身側的床沿。
我愣了一下。
“我說,坐上來。”劉思蕙
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要學會讓下級服侍你。坐在那裡,把腳伸出去——你是她的監管奴婢,這是你應做的服從訓練。”
她說這話時的語氣讓我分辨不出這到底是一個獎勵還是一個陷阱。但我沒有選擇。只能撐起身,從地毯上站起來——膝蓋因為剛才跪太久而有些發麻,站著的時候還晃了一下。然後我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劉思蕙剛才坐過的床沿上。她的體溫還留在床單上,隔著我的裙襬透過來。床墊很軟,但我坐了沒坐實,只敢用一小半臀部挨著床沿邊緣,後背僵直著,雙腳併攏踩在地毯上。
劉思蕙從床沿站起身來,退到一旁,把位置讓出來。她朝金玥歪了歪頭:“8124,去你監管奴婢面前。剛才那套動作怎麼做,現在照做。”
金玥低著頭,她跪在我面前的地毯上,雙手撐在我膝蓋兩側,低著頭沒有說話。她的額髮散落下來垂在她臉頰兩側,擋住了她的神情。我低頭看向她,正好看見她後腦勺上方那束調皮的翹髮辮——此刻讓它在沉默中沒精打采地垂著,像一株被曬蔫了的幼芽。她撐在我膝蓋兩側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鬆開,手銬鏈子在燈光下晃出一道細影。
“沒事,你慢慢來。”我說得很輕、很慢。
金玥閉了一下眼睛。長長的睫毛闔上又睜開,像蝴蝶抖掉翅膀上的水。然後低下頭,用牙齒咬住我右腳灰色棉襪的襪口——她的動作比我剛才更輕,像怕牙齒硌到我的皮膚。她慢慢把襪子往下拉,一格一格,眼睛卻一直低垂,目光落在我腳背上看不到的地方。
這一刻我意識到,她正在用比我剛才更大的力氣在吞嚥這份屈辱——因為她不得不對著一個她有感覺的人做這件事,複雜的柔軟情愫與不得不舔腳的羞恥交錯擰在一起,讓她比單純舔一個陌生人更難受了。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懸著的那隻腳輕輕放下一些,讓她好夠到。
金玥跪在原地,沒有動。她的脊背僵直著,兩隻手銬交疊著放在小腹前,手腕上的玫瑰金色金屬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道細碎的光。我看不到她的臉,只能看到她低垂著的頭——那束短短的翹髮辮在她後腦勺上靜靜地立著,沒有晃動。她整個人像一尊被凍住了的雕塑,連呼吸都變淺了。
空氣凝滯了幾秒。
“8124。”劉思蕙的聲音從床沿上方傳來,不高,卻像一根針扎破了這片沉默。“你在猶豫什麼?奴婢的第一課就是服從。你不是來上學的,你沒有‘不想’的權利。”
金玥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她看根本注意不到。她的下巴往胸口的方向埋得更低了,那束翹髮辮跟著往下點了點,像一個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名批評的小女生,不敢抬頭,也不敢反駁,只能用沉默來表達她僅存的那一點不甘心。她在我右側身後不到半步的地方,我甚至能聽到她壓抑的呼吸——吸進去的時候在發抖,呼出來的時候拖著一截被壓住了的哽咽。
然後她動了,用膝蓋往前挪了一小步。戴著手銬的雙手撐在地毯上,手腕上的細鏈磕在牙齒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叮響,然後是膝蓋壓進羊毛絨面的窸窣聲。又一步。肛栓的鏈條被她拉著從我腰側滑過,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細微的沙沙聲響。那幾步的距離她爬得很慢,每一膝都像要費
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往前移動。我低頭看著她爬過來的身影——黑色的粗麻T恤,被汗水洇溼了一小片的後領口,短髮遮住的半張側臉,以及那隻藏在髮絲下的、紅得幾乎透明的耳朵。她沒有抬頭看我。她不敢看我。
她爬到了我面前,停住了。我沒有說話。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讓她舔我的腳,這件事本身就讓我覺得彆扭——不是因為她做得不對,是因為我知道她不願意,而我卻無法替她拒絕。我是比她高一級,但我也是這座莊園裡最弱小的人之一。她停在那裡,雙手撐在我膝蓋兩側的地毯上,低著頭,肩膀開始微微發抖。然後我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像是從喉嚨深處被硬擠出來的聲音——不是哭,是一種比哭更壓抑的、像是在吞嚥什麼東西的悶響。她把屈辱嚥下去了。
“是……菲菲姐……”她的聲音從低垂的頭顱下方傳上來,啞得幾乎聽不清。她沒有叫“思蕙姐”,她叫的是我。在那個稱呼裡,我聽到了她最後一點掙扎——她在試圖告訴自己,這不是一個上級對下級的命令,這是在給她有好感的人做一件她不想做的事情。她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讓自己的屈辱感變得稍微可以忍受一點。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整間寢室的空氣都抽進肺裡,然後緩緩呼出來,把最後的抗拒從身體裡排空。
金玥跪在我面前,沒有立刻開始。她低著頭,目光落在我腳上那雙灰色棉襪上,盯了很久。她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胸口起伏的頻率快得不正常,彷彿是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時才會有的那種呼吸。
我坐在床沿,看著她那顆低垂的頭。那束翹髮辮在她後腦勺上方靜靜地翹著,像一隻不敢落下的蝴蝶。她的肩膀在抖,很輕,但一直沒停。
然後她伸出戴著手銬的雙手,輕輕握住我的腳踝。她的手指觸碰到我皮膚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她的指尖是涼的,而且在微微顫抖。是那種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抵抗但她強行把它壓下去時產生的生理性震顫,是每一寸肌肉都在告訴她自己“我不想這樣做”的同時,理智逼迫她按下所有抗拒。她小心翼翼地把我的雙腳從地毯上抬起來,讓它們懸在床沿外側,然後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跪姿,好讓自己更低一些,更矮一些——她收攏膝蓋,把小腿往內側併攏,腰部往下沉,直到她的視線剛好對著我的腳底。那一刻她整個人都蜷縮成了一道卑微的弧線。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灰襪上,盯了很久。長長的沉默裡,只有空調的低頻嗡嗡聲和牆壁那頭隱約的水管水流聲。我低頭看著她的頭頂——短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表情,我只能看到她耳朵上方那一小片皮膚,紅得幾乎要透出血來。那是一個人在做一件極度背離自己身份和教養的事情時,全身血液都湧到臉上的那種紅。
她沒有抬頭看我,但她開口了。“菲菲姐……”聲音從低垂的頭顱下方傳上來,沙啞而輕,像被砂紙打磨過的細線。“我……不是嫌棄你。我只是……”她頓住了,喉嚨裡滾過一聲吞嚥,然後重新開口,“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這樣——跪在別人面前,用嘴去碰另一個人的腳。哪怕昨天晚上我還是……還是我自己。我還在想明天穿哪件衣服去上課,還在想要不要給媽媽打個電話。今天
早上她們把我拖進來,剝光我的衣服,給我戴上這些東西……”她的聲音在她哽咽時碎了一下,又拼了回來,“我真的還沒學會怎麼當一個奴婢。”
我說不出話來。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脹。但我沒有打斷她,因為她需要一個出口,需要一個地方把這些話說出來,哪怕說完之後她還是要低下頭去完成她該做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深又長,像是在用這口氣把所有還沒說出口的話全部壓回肺裡。然後她低下頭,用牙齒咬住了我右腳襪口的鬆緊帶。
她咬得很輕。輕得幾乎不像是在咬東西,更像是在用門牙小心翼翼銜住那圈彈力帶,怕牙齒刮到布料會弄疼我。然後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下拉——襪筒從我的腳踝上翻卷下來,露出踝骨,露出足弓邊緣,露出腳背。她的動作很慢,每往下拉扯一寸都會停頓一下,好像在確認自己的動作沒有傷到我,又像是在給自己爭取多一秒的時間來適應這一步。她低著頭,我只能看到她緊閉的雙眼——不是那種用力到眼皮皺起來的緊閉,是那種一個人在做一件她心裡極其抗拒的事情時本能地把眼睛閉起來,彷彿只要看不見,這件事就沒有真正發生。她的睫毛因為用力而微微顫動,下眼瞼的皮膚上泛著細細的、受潮的紅。
襪尖從我腳趾上脫落的那個瞬間,她的嘴唇——隔著那層被她咬得微微潮溼的棉布——輕輕蹭過我的拇趾尖。那個觸碰隔著棉布,隔著被她唾液洇溼的那一小塊區域,她用嘴唇蹭過我趾尖時,我感覺到她的嘴唇在發抖。她把那隻襪子放在地毯上,然後抬頭看我的左腳。同樣的過程,她再次低下她的頭。
她沒有抬頭。但我看到了——當她低頭貼近我腳跟的那一刻,她的眼皮在不受控制地收緊,眼角的下方皮膚泛起了細小的皺褶,像是對即將到來的觸感已經有了預期。那不是厭惡。那是她需要把自己的自我一寸一寸地壓下去,才能讓嘴唇觸碰腳背而不逃開。我感覺到她在發抖,皮膚上冒著薄汗——是那種在做一件讓自己極度抗拒的事情時全身肌肉都在繃緊的那種抖。她抖得那麼厲害,連牙齒咬著襪口的力道都因為下頜肌肉的震顫而時緊時鬆,但她沒有停下來,也沒有把頭偏向別處躲避更靠近腳跟的部分。她把第二隻襪子也脫了下來。兩隻襪子都脫完,疊好,放在了地毯上,端端正正地並排放著。人彷彿在用這種強迫症般的整齊來維持最後的體面。
襪子脫完之後,她沒有立刻開始。她保持著那個姿勢——雙膝跪地,微微抬起上身,兩隻手銬放在大腿上,低著頭看著我的裸足。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腳背上,一動不動。那幾秒裡我甚至能聽見她呼吸的聲音,粗重而短促,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讓她喘不過氣。她的目光落在我腳背上,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在看一件她不願意看的東西。我知道她不是在看我——她是在給自己做最後的心理建設,是在把那個“昨天還穿著自己的帆布鞋在校園裡走路”的自己一點一點地塞進心底最深處,然後重新抬起頭來面對這個她從未想象過的現實。那個需要徹底放棄從小學會的自尊才能活下去的現實。
然後她動了一下。不是抬頭——是往下。她整個人緩緩俯下身,
彷彿巨大的重量在壓低她的頭與肩。先是將後背彎下來,然後是脖頸,最後是頭顱,她把嘴唇貼上了我的腳背。不是舔,只是貼著,像在確認這是真實的、不可迴避的。兩片柔軟的、溫熱的唇瓣,貼在我腳背最中央那塊皮膚上,一動不動地停了好幾秒。她的嘴唇很燙——是全身血液都湧到嘴唇上的那種燙。她在抖。我能感覺到她貼在我腳背上的下唇在發抖,連帶著她整個下頜都在輕微地打顫。
那幾秒裡她一直閉著眼睛。從我的角度看過去,我只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又長又密,微微翹著,在燈光下投出極淡的扇形陰影。那排睫毛在輕輕地顫,像是蝴蝶闔上的翅膀還沒有完全停止呼吸。然後我看到——一滴眼淚從她緊閉的眼縫裡滑落出來。沒有抽泣,沒有鼻音,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那一滴淚,安靜地、無聲地,順著她的鼻翼滑落下來,在半空中懸了一瞬,然後滴在我腳邊的地毯上,被白色的長絨無聲地吸收了。那一滴淚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沉重。我感覺到自己的眼眶也熱了,但我沒有動——我知道她需要我接受這一切,不打斷、不拒絕,也不是同情——而是她最需要我像一個上級一樣接納這個事實。
然後她張開了嘴,把舌頭伸了出來。
她的舌尖先是觸到我腳背中段,那一小塊最平坦的皮膚。她的舌頭是粉嫩的,熱而柔軟,像剛剝了殼的荔枝肉,顫顫地貼上我腳背上薄薄的皮膚。我可以清晰地勾勒出她舌尖的輪廓——那一道柔軟溼潤的弧線,在我腳背上留下一道細細的水痕,被空氣一吹,微微發涼。她的舌頭在發抖——她整個身體都還在持續的輕微痙攣中。她緊閉著眼,每一下舔舐都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虔誠,舌尖從腳背中央往外拖,沿著蹠骨的方向拖到拇趾根部,再原路返回。動作雖然生澀且略微遲疑,卻極為細緻地在執行每一個步驟。
然後她把嘴唇貼到我的拇趾尖,她的睫毛又溼了,新的淚水粘在她的下眼瞼邊緣,薄薄一層,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她吞嚥了一下,齒縫間漏出一個短促的、自己抑制下去的哽噎音節——她把自己從那種失控的邊緣拽了回來,重新張開嘴含住我的拇趾。
我看著她的眼淚,一滴滴——無聲地、安靜地,順著她的顴骨滑落,滴在地毯上消失。她的人正跪在我的腳邊,用嘴觸碰我最不起眼的部位。而那雙眼睛此刻正直直地低垂著。她不是嫌棄我,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她不嫌棄我,她對自己的這種“適應”才更加恐懼。她怕自己正在接受的這一切——怕自己正在變成另一個人。這是她用自己的屈辱完成的第一次告白:她把我放在了她自己之上。她此刻流的每一滴淚,都是她與過去那個自己告別的方式。而且我知道,從今往後,她要把更多這種說不清的東西壓進舔舐我趾縫的動作之中。
她把舌頭伸出來,從我的拇趾尖開始。她的舌尖在我趾腹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沿著拇趾下方的弧線慢慢滑到趾根,再沿著趾縫的凹陷滑向第二趾。每一個動作都緩慢而笨拙——她在認真執行每一條指令。她的髮尾垂下來,掃在我的腳踝上,癢癢的,我不敢縮腳,只能由著那縷短髮在我踝骨上方畫出一道道細小的弧線。當她完成了整隻腳的流程,把嘴唇從我腳
底移開時,我看到她迅速用袖口蹭了一下自己發紅的鼻尖和下巴上殘留的淚痕。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坐在床沿上望著她發呆的我。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像是嘴角被什麼看不見的線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她努力想對我擠出一個“我沒事”的示意。那個弧度維持了極短的片刻,然後迅速消失了。她用那隻紅的鼻尖吸了一下氣,手腕上的細鏈在動作時輕輕抖動著,用只有我能聽見的氣聲說了一句話,輕得像是羽毛掠過一樣:“菲菲姐……我做到了。”那聲音溼溼的,啞啞的,帶著還沒咽乾淨的眼淚和還沒平復的呼吸。
我感覺到從耳根到前胸全都被羞赧的熱度烤得快化了。正當我以為今晚總算能緩口氣的時候,劉思蕙把她那條白襪往床沿一搭,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盆還冒著溫熱氣的洗腳水,然後抬起眼皮,對我和金玥說:“好了,現在把這盆洗腳水喝掉。”
我直愣愣看著那盆裡——是她剛才直接踩進盆裡洗腳的那半盆水。粉色的塑料盆擱在灰白的地毯上,水面輕輕晃動,映著頭頂的光,在她腳泡過的水面上碎成幾道軟弱的銀色波紋。因為她的雙腳在裡面搓洗了好一陣,水已經變得微微泛渾,水面隱約可見一小些極細的漂浮物——可能被水泡軟後從她腳上脫落下來的細微角質。渾濁的水裡還浮著幾絲極細的灰塵,大概是她的帆布鞋底在碎石路上帶回的塵土顆粒,此刻正漂在水中央,隨著水面的微瀾無聲打轉。幾顆小氣泡貼著盆壁靜止不動,像一盆已經不燙了的、被體溫浸透的洗澡水。整個盆裡的液體平靜地反射著光,但我的胃已經開始翻湧了。我當時唯一冒出來的念頭就是金玥不能再承受這些了。
“思蕙姐……”我俯身趴地,額頭抵著地毯毛絨邊緣,聲音從壓低的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急切,“思蕙姐,8124她……身體還沒恢復,傷口還在上藥,能不能……讓奴婢替她喝?奴婢可以喝雙份。”
劉思蕙低頭看著我,她沉默了片刻。那片刻裡我的額頭一直貼著地毯,感受著羊毛絨尖扎在額頭上細微的刺痛,和她目光的重量。然後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看戲般的玩味,不急不緩,像一個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的觀眾:“本來打算讓你們一人喝一口就算了。”她頓了頓,我能聽到她推眼鏡時鏡架與鼻樑摩擦的極細微聲響,“既然你想替她出頭——那你就把這盆洗腳水全喝光吧。”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又低頭看著地上那盆水。只有一盆底,大概兩三百毫升。泡過她雙腳的那層淺水此刻平靜地反著頭頂的光,但足夠讓我的胃提前開始翻湧。整間寢室安靜了幾秒。只有空調的低頻嗡嗡聲和那盆水映在天花板上的粼粼反光。
我端起了盆。塑料盆壁觸感微涼,但盆底還殘留著她雙腳泡過的餘溫,手掌貼上去時能感覺到一種比塑料表面溫度略高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殘留。我把盆端到面前,低頭——那股氣味撲面而來。是一種被體溫和棉襪悶了一整天的、帶著微酸的潮氣,混合著洗衣液殘留在腳部皮膚上的淡香,以及帆布鞋內部纖維被汗水浸透後又晾乾多次後殘留的苦鹹氣息。水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變成了不冷不熱的微溫,恰好能讓水裡的氣
味分子最充分地揮發出來。
我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把盆沿貼上了自己的嘴唇。嘴唇碰到塑料邊緣的那一刻,我感到了水面的微涼。然後我仰頭——第一口水湧進了嘴裡。微鹹,微澀。我舌尖最先嚐到的是劉思蕙腳掌中心那片最柔軟皮膚的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種比清水濃稠一些的、帶著體溫餘韻的鹹味,夾著一絲極淡的毛巾皂鹼殘留。水滑過舌頭時,那股混合著汗水、棉布纖維和洗衣液殘留的鹹澀感漫過我的整個口腔。
我仰頭繼續喝。第二口、第三口——喉嚨機械地吞嚥著,每次吞嚥都能聽到自己喉嚨裡咕咚一聲。水順著食道滑下去時,能感覺到那股微溫的液體一路淌進空蕩蕩的胃裡,像一條細細的暖流在胃壁上鋪開。我忍住不做任何停歇,怕一停下就再也端不起來了。眼角余光中,我瞟到金玥——她還跪在我身後的地毯上,雙手捂著嘴,眼眶裡全是淚。她的嘴唇顫抖著,卻沒有發出聲音,怕她一開口就會讓我更加難堪。
我的胃開始泛酸,但我繼續喝。水面在盆中一點一點降低,露出一圈溼漉漉的盆壁——那層水線以下的塑料壁上有細細的水痕,像退潮後沙灘上留下的潮汐線。我終於把最後一口喝完了。盆底只剩一兩滴餘水順著盆壁緩緩滑落,匯成一小窪淺淺的液體,貼著盆底中央那個小小的圓形凹槽——那是注塑時留下的模具痕跡。盆底還殘留著一層極薄的水膜,在燈光下反著亮晶晶的光,中間有幾粒細小的灰塵沉澱在塑料表面。我把盆放下來,放在膝蓋上——盆底最後幾滴餘水順著盆沿滑落,滴在地毯上,在灰白的長毛絨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邊緣迅速被羊毛吸收擴散,變成指甲蓋大小的一個圓斑。
胃裡像被人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石頭。溫熱、沉重,從食道到胃袋整條線都在灼燒。小腹被那兩三百毫升液體撐得硬邦邦的,從胃裡往上翻湧的那股酸澀堵在喉嚨口,我緊閉著嘴用力吞嚥了好幾下才把它壓回去。胃裡翻騰著那股微鹹潮熱的味道——和她腳上的一模一樣——現在我整個口腔都是她的味道,從舌尖到上顎到喉嚨深處,全是。我把空盆放回地毯上,塑料盆底磕在地毯絨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我直起上身,跪直了,雙手背在身後,手指抓著對面的臂彎,低著頭,儘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思蕙姐……奴婢……喝完了。”我說。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平靜,只是尾音裡帶著一絲壓抑反胃時留下的顫抖。
劉思蕙沒有立刻回應。她低頭看著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沉默了幾秒,那幾秒裡我甚至不敢做深呼吸怕把剛喝下去的水頂上來。然後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滿意:“嗯,還算聽話。”但她並沒有說“行了,今天就到這裡”。而是彎下腰,從床沿上拎起那雙她剛才洗腳時脫下來的白襪子,用兩根手指捏著襪口,懸在空中,對著我問:“襪子聞得到味道嗎?”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在暗示什麼,只好照實回答:“有……一點味道。”
“那這雙襪子,”她把襪子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明天我還要穿。你說該怎麼辦?”
我跪在地毯上看著那雙懸在我面前的白襪——白色棉襪的襪尖內側有一小塊被腳趾頂出來的淺黃色印記,襪
口還殘留著被腳踝撐開的細微弧度,襪筒內側有一片被汗水浸透後乾涸形成的薄薄發硬的區域。她不需要把話說明白,我已經聽懂了她的意思。我伸手接過那雙襪子。“奴婢去洗。”
她沒有把襪子放到我手裡,而是左手捏著我的下頜,右手把襪子塞進了我的嘴裡,輕輕說道:“去吧。”
房間的角落有一個迷你衛生間,裡面很小,只有一個馬桶、一個洗手檯和一個淋浴頭。洗手檯的檯面是白色的,邊緣有些發黃的水垢。我把襪子從口腔裡抽出來,擰開水龍頭,等水變熱,然後擠了一點洗手檯上的皂液,開始搓洗那兩雙棉襪。襪底那一塊是最厚的——腳掌和腳後跟接觸最多的區域,那裡的棉料被汗水和運動壓縮得比其他部位更密實,揉搓時要用拇指反覆壓按才能讓泡沫滲進纖維深處。白色的泡沫從棉料裡被擠出來,帶著一層淡灰色的水,被水流衝進下水道。襪尖內側那兩道淺黃色的汗漬印記在溫水和皂液的雙重作用下慢慢淡去,被我從棉線的縫隙裡一點一點揉出來。搓到第二雙的時候,我的手指停了一下——那隻襪子的襪尖內側,有一小片比周圍顏色略微深一點的痕跡,是她大腳趾頂在襪尖裡留下的形狀。那一小塊布料被大腳趾反覆撐開、摩擦,形成了與周圍不同質地的印記。我的拇指在那塊印記上壓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搓洗。
我洗完襪子,擰乾,用乾毛巾包住又擠了一道水,然後端著它們走出衛生間。劉思蕙正靠坐在床沿,低頭對跪在地毯上的金玥說話。她的語氣比對我說話時要冷淡一些:“8124,你看清楚了。你菲菲姐今晚替你喝了洗腳水。這是她的選擇,但不是每一次都有人替你擋。你現在是穢婢,試用期六個月。以後每天——聽清楚,每天——你都要給你菲菲姐舔腳,洗她的襪子。這不是你可以選擇做不做的事,這是你活在這裡必須執行的程序之一。聽懂了嗎?”
金玥跪在地毯上,雙手放在大腿上,低著頭。她的肩膀還在輕微地發抖,那是一種整個人被連續的衝擊打懵了之後還沒緩過來的生理性震顫。她張了張嘴,聲音又細又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根快要斷掉的絲線:“奴婢……聽懂了。奴婢以後每天給菲菲姐……”她頓了一下,我聽到她吸了一下鼻子,然後重新接上,“舔腳……洗襪子。奴婢會做好的。”
她的聲音在最後那四個字上破了一下,像是自己也不太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我站在衛生間門口,手裡捧著那兩雙洗好的白襪,襪子上還帶著溫水洗滌的潮氣和皂液的淡香。我看著金玥跪在地毯上那個小小的、弓著的背影,心口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我走過去,把襪子一件一件地展開,翻過面,搭在暖氣片上。白色的棉襪在臥室暖氣的溫熱下緩緩舒展,襪尖朝外,襪口朝內,整整齊齊地並排躺著。我的手指在襪口上輕輕按了一下——它能幹的。
我轉過身,回到金玥旁邊,和她並排跪下,然後對著劉思蕙的方向叩首,額頭貼著地毯。“思蕙姐,8124——她一定能把那些做好的,奴婢也會教她。請思蕙姐放心。”
劉思蕙低頭看著我們並排跪著的兩個人,目光在我和金玥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最後落在我的頭頂。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
口,聲音裡那種冷硬的邊緣似乎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道磨去了一點點稜角:“你護著她,我看到了。但你得明白——你是她的監管奴婢,不是她的擋箭牌。你不可能永遠替她喝每一盆洗腳水,不可能永遠替她洗每一雙襪子。有些事,她必須自己學會承受。教會她承受,比替她承受更重要。”
“……是,思蕙姐。奴婢記住了。”
她點了點頭。“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帶你的小奴婢回去休息吧——明天正式開始上課。”
回去的路走得很慢。路燈在碎石步道上投下冷白色的光圈,梧桐葉的影子在地面上被風吹得輕輕搖晃。金玥走在我身側偏後一步的位置,腳鐐的鏈條在地上拖出有規律的嘩啦聲,每隔幾步她會輕輕吸一下鼻子——不是哭,是今晚被冷水浸過、被洗腳水的蒸汽燻過之後鼻腔裡殘留的酸澀感讓她不舒服。她的影子在地上被路燈拉得又細又長,和我的影子偶爾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我的胃裡還在翻湧。那盆洗腳水——溫熱的、微鹹的、帶著棉襪纖維和帆布鞋灰塵氣味的液體——還沉甸甸地墜在我的胃底。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它隨著步伐在胃裡輕輕晃盪,喉嚨口堵著一股怎麼咽也咽不乾淨的微酸。我把手背貼在嘴唇上,壓住一個隨時可能冒出來的嗝,那嗝裡全是劉思蕙腳上的味道。
她沒有說話。從出小洋樓的側門開始,她就一直沉默著。不是那種不想說話的沉默——是那種心裡裝了太多東西不知道從哪裡開口的沉默。她的腳步聲在我身後一步的位置穩定地響著,腳鐐鏈條和碎石摩擦的嘩啦聲像一隻忠實的節拍器。但她太安靜了,安靜得讓我心裡發慌。
我們沿著那條種滿冬青的步道拐了個彎,經過假山時,路燈被假山上的石塊遮住了一部分,光線驟然變暗。就在這片短暫的暗影裡,她開口了。
“菲菲姐……”
她的聲音又輕又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絲綢。我停住腳步,轉過身。路燈的光在假山邊緣勾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分界線,她正好站在那條線上——半邊臉被光照得幾乎透明,另半邊隱在假山的陰影裡。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瞼上還有晚飯前哭過的痕跡,下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淚痕幹了之後在顴骨上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紋。但她的瞳孔——那雙深棕色的、溼漉漉的眼睛——在路燈下亮得不正常,像是被淚水洗過之後虹膜的顏色反而更純粹了,像兩塊融著金粉的陶瓷碎片。
“那水……你為什麼要替我喝……”
她的聲音在“替我”兩個字上破了一下,然後迅速收住了,像是怕再多說一個字就會哭出來。她用戴著手銬的雙手搓著自己的衣角,那件黑色粗麻T恤的下襬已經被她搓出了好幾道皺褶。她的手指在發抖。
我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胃裡的洗腳水又翻了一下,那股微鹹的、泡過棉襪和帆布鞋的氣味又從喉嚨口冒上來,我閉了一下嘴把它壓回去。然後我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把食指輕輕按在她嘴角那個小小的酒窩印子上——像是想把她臉上那個永遠也浮不上來的笑意按出來。
“因為姐姐說過要保護你呀。”我說,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要輕鬆許多,“喝盆洗腳水算什麼——就算是屎我也會吃下去。”
說完我衝她擠了個笑。但那個笑大概不怎麼成功
——我的嘴唇還在發顫,胃裡的翻湧讓我說話的時候尾音有點虛,以至於這句本該輕飄飄的玩笑話,說出來之後反而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東西,落在我們之間的空氣裡,變成了某種接近於誓言的東西。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不是無聲滑落的那種,是一下子奪眶而出,鼻頭立刻紅成了一顆小櫻桃。她用戴著手銬的雙手捂住嘴,想壓住哭的聲音,但指縫裡還是漏出來了一聲極輕的、斷裂的嗚咽。
“可是……可是你為什麼要這樣……我……我不值得……”
我伸手把她捂住嘴的手銬按下去,看著她的眼睛,把聲音放得很輕很輕。“誰告訴你你不值得?”
她張了張嘴,眼淚順著指背流進手銬的金屬鏈節裡,在玫瑰金色的鏈環上留下一道道細小的水痕。
“我自己知道的。”她說,聲音碎得像是從地上撿起來的玻璃碴,“我今天一直在想……如果我沒有被送進來,你就不會被連累。如果你不用照顧我,你就不用放棄午飯,不用跪在地上求人給我開貞操帶,不用把自己的襪子脫給我穿,不用替我喝那盆……”她說不下去了,用手銬的鏈子按著自己的嘴唇,喉嚨裡滾過一聲沉悶的哽咽。過了好幾秒,她才重新低下頭,對著自己的膝蓋把剩下的話擠了出來,“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你替我受罪。我覺得自己就像個廢物——不,連廢物都不如,廢物好歹不會拖累別人。”
她說完這句話時,路燈剛好閃了一下——不是壞了,是莊園的供電系統偶發的一次微小的電壓波動。光暗了一瞬又亮起來,像我們之間沉默的呼吸。
我往前走一步,把她的頭輕輕按在我的鎖骨窩裡。她沒有反抗,額頭貼著我的脖子,那束翹髮辮蹭著我下巴。我感覺到她的睫毛在我皮膚上快速扇動,溼溼的,癢癢的,像個剛從巢裡掉下來的雛鳥在瑟瑟發抖。
“我的小甜玥寶貝,你聽好了。”我把嘴唇貼近她耳朵上方的碎髮,把聲音壓在只有她能聽到的分貝,“就在前兩天,我在一間審訊室裡被關了三天沒有東西吃。今天早上,在那間調教室裡,我跪在籠子裡,脖子上鎖著項圈,嘴裡塞著口球,下面……還被綁著一根AV棒,差點在主人面前高潮。那時候我覺得全天下只有我一個人在這個地獄裡受罪,沒有人幫我,沒有人會在乎我。後來她們把你也拖了進來。要說連累——是你連累了我,還是我連累了你?我們倆從被那根連心肛栓鎖在一起的那一刻開始,就不是誰拖累誰的問題了——是我們要麼一起熬過去,要麼一起被碾碎,沒有第三條路。”
我把她稍稍推開一點,雙手放在她肩膀上,低頭平視她那雙溼漉漉的眼睛。“你問我為什麼要喝那盆水。我告訴你——今天中午從那間調教室回來,我從籠子裡醒過來的時候,你在我懷裡,我睡得特別香。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在這個鬼地方,我終於有一個人可以依靠了。保護你是我的自私,金玥。不是因為監管奴婢的義務——是因為我需要你。”
她愣住了,眼淚掛在睫毛上,忘了掉。
“你……需要我?”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不敢相信這幾個字的組合。
“對,我需要你。”我說,把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它們釘進她的心裡,“我需要你在籠子裡在
我懷裡縮著,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還在乎我。我需要你睡著時在我肩膀上流口水。無論你在我面前怎樣,有你在我身邊,讓我感覺很踏實,很安心。”我說到這裡時自己也臉紅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你以為那是你在依賴我嗎?不是的。那種我從沒體驗過的快樂,是你給我的。”
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把戴著手銬的雙手抬起來,繞到我的後頸上,把那串玫瑰金色的細鏈子貼在我脖子後面的皮膚上。金屬是涼的,但她的手臂是溫熱的。她把我的頭拉下來,把自己的額頭貼在我的額頭上。這麼近的距離,她的眼睛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金褐色光暈,睫毛和我的睫毛幾乎碰在一起。我能聞到她鼻間呼出的微溫氣息,帶著一點眼淚的鹹味和剛才刷牙留下的薄荷牙膏味。
“菲菲姐,”她一字一頓,聲音輕得像初雪落在湖面上,“如果下次還有洗腳水,讓我喝。我不要你一個人喝。”
“行。”我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翹起來的時候臉上的淚痕被牽動了一下,有點疼,但很舒服,“下次你喝,我在旁邊給你喊加油。”
她終於笑了。被淚水糊得亂七八糟的臉上彎起一個不對稱的弧度,那雙被淚浸腫的眼皮下彎出兩道月牙,右邊那顆小酒窩在淚痕裡若隱若現。她戴著銬子的手還掛在我後頸上,在我頭髮下面輕輕捏了我一下——那力道大概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撒嬌了。
“喊加油的時候記得給我鼓掌。”她吸著鼻子說,聲音還帶著沒褪乾淨的哭腔,但尾音已經翹起來了。
“我當然給你鼓掌。拍得啪啪響的那種。”我把她的手銬從脖子上拿下來,握在手心裡,牽著她重新往穢婢寢室的方向走。路燈在我們身後投下兩道靠在一起的影子,一個高一點,一個矮一點,矮的那個腳邊拖著腳鐐的細長鏈影,在地上拉成一條曲曲折折的銀線,跟著我們慢慢消失在小徑的盡頭。
我們回到穢婢寢室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有不少穢婢回來了。有的蜷在自己的籠子裡,隔著欄杆發愣,眼神空洞地盯著對面的水泥牆;有的端著塑料洗漱盆匆匆忙忙往洗漱間的方向走,腳鐐鏈條在水泥地面上刮出此起彼伏的嘩啦聲,在狹長的寢室裡迴盪成一片低沉的金屬雜音。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幾十個女孩擠在密閉空間裡一整天之後殘留的體味和粗麻T恤的纖維氣味。
我走在前面,金玥跟在後面。我們之間那根肛栓鏈條在地面上拖著,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穿過狹窄的通道時,我側著身子繞過幾個蹲在籠子前面整理被子的穢婢,餘光掃到她們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看我身上的土黃色T恤,又看我身後穿著黑色T恤卻戴著我那副玫瑰金手銬的金玥,然後迅速低下頭去,什麼也沒說。
回到了我們的籠子前。我從籠子旁邊的紙箱裡翻出自己的洗漱用品——一個塑料牙杯,杯壁上印著一朵掉了色的粉色小花;一支牙刷,刷毛已經被我用了幾天,末端有點微微炸開;還有一管小得可憐的旅行裝牙膏,管身被我擠得皺巴巴的,每次用都得從管尾一點一點往上推。
我把這幾樣東西拿在手裡,回頭問她:“你的東西呢?”
金玥站在籠子旁邊,手指在黑色粗麻T恤的下襬上來回摩擦,把那片粗硬
的布料搓出了好幾道細小的皺褶。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腳背上,那束翹髮辮軟軟地垂在耳側,聲音又輕又細:“我……我的箱子裡好像沒有洗漱用品。”
她說這話的時候,腳趾在地面上微微蜷了一下——那雙被砂石硌紅了的、被我的灰襪短暫保護過又不得不還給我的光腳,此刻正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腳趾因為窘迫而向內勾著。我歪著頭看了看她,心裡轉了一圈——讓她用我的吧。但想到這裡的時候,自己的牙刷和牙杯要給另一個女孩用,用同一支牙刷,她的嘴含過的地方我再含進去,她的唾液混著我的唾液在同一撮刷毛上揉出泡沫——這個念頭讓我的臉微微熱了一下。這感覺多少有點過於曖昧了。但這裡條件有限,整個莊園的奴婢管理處配發的物資就這些,總不能不刷牙——在認主儀式上被塞了口球之後,我太清楚不刷牙的後果了。
“走,去洗漱吧,用姐的。”我拿起洗漱用品,把那管皺巴巴的牙膏和牙杯一起塞進帆布袋裡,另一隻手牽起她戴著銬子的手,帶著她往洗漱間走去。她跟在我後面,肛栓鏈條在我們之間輕輕晃盪,腳鐐的嘩啦聲和我的腳步聲交替響著。
洗漱間在走廊盡頭,左側靠牆有一個長長的水泥水槽,水槽上方是一排生了鏽的水龍頭,有幾個龍頭還在滴水,發出間隔均勻的滴答聲。水槽邊緣站著幾名穢婢,正彎著腰洗臉刷牙,黑色的粗麻T恤在彎腰時被扯得露出後腰上一小截白皙的皮膚。有的人水龍頭開得很大,水流衝擊在水槽底部的聲音蓋過了她們之間偶爾的低聲交談。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嗡嗡響著,光線慘白,照得每個人臉上的疲憊都無所遁形。
我拉著金玥走到水槽最裡側一個沒人的位置,把她輕輕推到水槽前面,自己站在她旁邊。擰開水龍頭,用水衝了衝牙杯,然後把牙刷上擠好牙膏——那管旅行裝牙膏已經快見底了,我從管尾一點一點往上推,擠出來的牙膏剛好夠蓋住刷毛的前半截,白色膏體在刷毛頂端彎成一個小巧的弧形。我把牙刷遞給她:“拿著。”
她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子側面那根細細的青色血管周圍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低下頭,用戴著手銬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牙刷,雙手捧著刷柄的姿勢像是在捧一根易碎的玻璃管。玫瑰金色的手銬鏈子在刷柄下面輕輕晃著,發出細小的金屬叮噹聲。我拿起牙杯,擰開水龍頭接了半杯水,水面在杯子裡輕輕晃動,反著頭頂日光燈的慘白光斑。我把杯子遞到她唇邊,另一隻手輕輕托住她的下巴,幫她把頭微微抬起。她看了我一眼——那雙大眼睛在水槽上方的燈光下溼漉漉的,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然後微微張開嘴,含住杯沿,喝了一口水。她的上唇沾了一小片水漬,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她沒有擦,只是把水含在口腔裡,鼓起腮幫子漱了漱,然後彎下腰,把水吐在水槽裡。
然後她開始刷牙。她右手握著牙刷,把刷毛送進嘴裡,左手的手指輕輕扶著刷柄的末端——因為手銬的限制,她的雙手必須一起行動,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像是在用小動物進食的方式認真刷著牙。刷毛在她牙齒表面摩擦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白色的泡沫開始從她嘴角溢出來,沿
著下唇的邊緣慢慢往下淌。她刷得很仔細,前排每顆牙齒都反覆刷了好幾遍,連門牙內側都沒有遺漏。刷到後面的大牙時,她把牙刷側過來,刷毛擠進頰側和牙齒之間的狹小縫隙裡,頭微微歪著,那束翹髮辮跟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她的眼睛半眯著,睫毛因為刷牙的動作而微微顫動。
泡沫越來越多,從白色變成淡綠色——牙膏裡的薄荷成分被水稀釋後泛出極淡的綠,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淌,在下巴尖上聚成一小團白沫。她趕緊用手銬間的細鏈去接,手忙腳亂的樣子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我拿起牙杯,重新接了一杯水遞到她唇邊。她彎下腰,含水漱口,咕嚕咕嚕的聲音從她緊閉的嘴唇裡傳出來,然後她彎下腰把泡沫和水一起吐在水槽裡,又重複了一遍。最後她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殘留的泡沫,把牙刷遞還給我,手銬鏈子和刷柄碰在一起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刷好了,菲菲姐。謝謝……”她說,聲音輕得被水龍頭的滴答聲蓋了一半。嘴唇上還殘留著一層水潤的光澤,下巴上有一小片沒擦乾淨的溼痕。
“謝什麼。”我從她手裡接過牙刷,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她的手指涼涼的,還沾著一層薄薄的薄荷牙膏沫。我重新擰開水龍頭,把牙刷沖洗乾淨,水流衝過刷毛時把那些細小的白色泡沫顆粒連同牙膏殘液一起衝進水槽的排水口。然後我把那管見底的牙膏再擠了最後一次,擠出來的膏體只夠勉強蹭在刷毛上薄薄一層,連刷毛的尖端都沒能完全蓋住。我把刷毛伸進自己嘴裡。
刷毛上沾著牙膏薄薄的清涼,但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味道。不是牙膏。是她的唾液殘留在刷毛上的極細微的痕跡,和我自己口腔裡的唾液混合在一起,在刷毛的攪動下化成了一小片溫熱的溼潤。我的嘴唇含住的是她剛才含過的同一撮刷毛,我的舌尖嚐到的是薄荷和她口腔裡殘留的那種清淡甜淨的氣息混在一起的味道。這比我預想的還要更曖昧——簡直就像是間接接吻,而我剛把這種不可能跟任何人分享的念頭藏在刷牙的動作後面。我的臉頰燒了起來,低頭刷得飛快,牙齒被我刷得吱嘎作響,泡沫湧出來比剛才更多,淹沒了所有不相干的雜念。我把牙刷在嘴裡倒了兩次手,刷完後做賊一樣趕緊漱口吐掉泡沫,用溼手背壓了壓臉頰讓自己恢復冷靜。
我把牙杯和牙刷在水龍頭下衝洗乾淨,甩了甩水,然後把它們放回帆布袋裡。掏出一小塊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的粗布小毛巾,湊到水龍頭下浸溼了,稍微用力擰乾,折了兩折,走到她面前,輕輕抬起她的臉。先把毛巾按在她嘴角——剛才刷牙泡沫淌過的地方,慢慢沿著她的下巴弧線擦了一圈,順便把她下巴尖上還掛著的那一小點薄荷味泡沫印擦掉。水是涼的,毛巾有點粗糙,但她沒有躲,只是乖乖地仰著臉看我,眼睛睜得大大的,像一隻被主人用溼毛巾擦臉的貓。我又把毛巾翻了個面,從她眉骨輕輕擦過鼻樑,再擦過額頭和兩側鬢角。擦到她的耳標時我格外慢了下來——那個黃色的塑料卡片乖巧地垂在耳垂上方,上午被打耳標的那圈針孔已經結了一層深紅色的小痂。擦完臉,我讓她伸手——她把手銬之間的細鏈子稍微理了理,讓我把她手心裡剛才接泡沫時沾到的溼
痕也擦乾淨了。
“行了,乾淨了。走吧。”我把毛巾又搓了一把,裝回帆布袋裡,拍了拍手。
洗漱完成,我們回到穢婢寢室中自己的籠子前面。我拉開籠門,金玥先鑽了進去——她彎著腰,小心翼翼地用手銬撐地,腳鐐在籠子底部的褥子上拖出一聲悶響。我跟在後面鑽進去,轉身把籠門拉上。
籠子很窄。我們只能側躺著,臉對著臉,胸貼著胸。我的鼻尖離她的鼻尖只有幾釐米的距離,這一整天下來,我終於可以好好看看眼前這個美麗青澀的年輕小姑娘了。
金玥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面容姣好,臉小而精緻,是那種在高中班級裡會被各科老師輪流點名表揚的乖乖女——看上去學習成績很好的那種。她的短髮軟軟地貼在額前和鬢角,髮尾恰好停在顴骨下方,襯出清晰的下頜線與白皙的脖頸。而腦後那一小束偷偷紮起的髮尾最是靈動——此刻它正短短的翹著,在她躺下時蹭著褥子,像一個無聲的、俏皮的笑。耳朵小小的,耳廓薄得透光,月光下能看到耳骨外側細細的絨毛。
她的短髮因為剛才洗漱時彎腰的緣故有些凌亂,幾縷碎髮從耳後跑出來,貼在顴骨和鼻樑側面,有一小簇髮尾恰好落在嘴唇上方,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呼出的氣息裡帶著牙膏殘存的薄荷清涼,微溫的,潮潮的,一下一下輕拂在我的上唇和鼻翼上。她的喉嚨在每次吞嚥時細微起伏,喉嚨微妙的起伏牽動鎖骨窩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她的乳房又小又圓,處於發育末期,在黑色粗麻T恤下頂出兩個含蓄的弧度。乳頭在布料上微微凸起——那兩個金屬吊牌就掛在乳頭根部,在極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冷的銀白色光澤,隨著她的呼吸輕微晃動。我們的雙腿不得不交疊在一起,這是我第一次貼得這麼近——她的腿皮膚光滑微涼,我能辨別出她腳鐐的冰冷和她大腿內側緊貼著我的那塊被褥子悶得發潮的溫暖皮膚形成的溫差。
我伸手給她輕輕揉了揉緊繃的肩膀,指尖輕輕按在她肩胛骨上方那塊僵硬的肌肉上。摸到她肩胛骨後面有一小條被藤鞭抽出來的已經結了薄痂的痕跡,我用拇指順著那條痕跡輕輕摩挲,儘量避開腫起的皮膚紋理。她的身體先是繃緊了一下,然後慢慢鬆下來,肩頭的酸脹在我指腹下化成一聲極輕極滿足的嘆息。她往我懷裡縮了縮,鼻尖無意間蹭到我的脖頸,那束小小的髮辮頂在我下巴下輕輕翹著,呼吸又暖又軟地拂過我的鎖骨。
就在這時候,2175走了過來。她赤著腳,走在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在我們籠子前面停住了。她蹲下身,看了一眼籠子裡面緊緊擠在一起的我們——金玥的頭埋在我頸窩處,我的手指正搭在她後背上。那個姿勢大概看起來不太像普通的“監管關係”。她的嘴角動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我看不太懂的複雜情緒——好像想說“看得出來”。但她什麼也沒有多說,只是從腰間拿起一把鑰匙,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插進籠門的鎖孔裡,輕輕一擰。
咔噠。
“之前思蕙姐讓我來保管你們籠子的鑰匙,明早早飯的時候,我來給你們開門。”她的聲音平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例行感。她站起身來,鑰匙串在她手裡輕晃一圈,轉身離開了。但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我們一
眼,那一瞬間的目光在昏暗的走廊裡和我對上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是一個知道了什麼秘密的人,然後是腳步聲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漸行漸遠。
穢婢們的籠子一個一個被上了鎖,金屬鎖釦閉合的咔噠聲在狹長的寢室裡此起彼伏,像一首機械的晚安曲。最後一名監管庸婢在走廊盡頭檢查了一遍籠門,然後抬手關掉了牆面上的總開關。所有日光燈同時熄滅,天窗裡透進來的最後一小片月光變成了唯一的光源——冷藍色的,薄薄的,灑在每一個籠子的欄杆上。
我在黑暗中看著她的臉,眼睛逐漸適應了光線。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極淡的陰影,嘴唇上還殘留著刷牙後沒擦乾淨的水光。她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睜開了,發現我在看她,四目相對,兩個人同時在黑暗中彎起了嘴角。那隻小小的金色鈴鐺在我倆之間隨著呼吸微微一顫,叮的一聲輕響。
“菲菲姐,奴婢……下面……又痛又癢……”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在昏暗的籠子裡像兩顆小小的星。她咬著嘴唇,那聲音輕得幾乎要融化在彼此的呼吸裡。她說這話時睫毛低垂著,不敢看我,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手銬鏈子上的一小節金屬環。
我明白——傷口在癒合,新生的皮膚和黏膜正在結痂,那種癢比痛更難忍。白天被麻繩和風油精反覆摩擦過的大陰唇表皮正在新生,細嫩的肉芽在破損的黏膜邊緣悄悄地爬,每一寸癒合都伴隨著這種鑽心的、無法忽視的癢。但她戴著手銬,雙手只能在小範圍內活動,最多隻能隔著裙子按壓一下,根本無法伸到貞操帶裡面去解決私處瘙癢的問題。她大概已經忍了很久了,實在忍不住了才開口的。
“姐姐幫你看看,”我壓低聲音,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別出聲。”
她點了點頭,下巴輕輕蹭過我的鎖骨。我藉著月光把她的裙襬輕輕往上推了推——那條藍色牛仔短裙的布料很薄,被她的體溫捂得微溫,裙襬邊緣有幾根脫線的線頭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貞操帶的金屬擋板露了出來,在冷藍色的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上面那排細密的小圓孔像蜂巢一樣排列著,透過那些孔洞隱約能看到底下大陰唇的輪廓。後面那個肛門排洩用的圓洞正對著她的菊穴,但被肛栓的金屬底座堵得嚴嚴實實,手指根本伸不進去。我又嘗試從貞操帶底部擋板側面的縫隙裡把手指伸進去——既然走繩的繩子能從這個縫隙裡勒進去,我的手指也許也能行。那條縫隙被金屬擋板的邊緣和腰側鏈條之間的張力撐開了一道極窄的空隙,剛好夠一根手指側著擠進去。
“要是疼你就掐我。”我把左手小臂伸到她嘴邊,她搖了搖頭,用戴著手銬的雙手輕輕握住我的手腕,不是要阻止我,而是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我小心翼翼地用中指指尖探進那個縫隙。金屬擋板的邊緣像鈍刀背一樣卡在我的指關節上,每往裡面推進一毫米,指關節的皮膚就被金屬邊緣颳得火辣辣地疼,卡得我差點倒吸一口涼氣。但我不在意——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上。先是觸到了她陰阜下方那片被剃得光滑的皮膚,新生出來的毛茬只有極短極細的一層,像砂紙最細的那一面,輕輕擦過我的指甲蓋。再往下,我的指腹終於觸到了她的大陰唇外側
。那片皮膚還是有些紅腫,微微發燙,表面的擦傷已經結了薄薄一層透明的痂,摸上去比周圍的皮膚稍硬一些,像是被一層極薄的蠟封住了。我的指尖輕得不能再輕,在她大陰唇外側最紅腫的那一小片區域上輕輕地、極慢極慢地撓了撓,像是在撫摸一片被揉皺的、沾著晨露的花瓣。指甲尖在她皮膚上滑過一道若有若無的涼意,把緊繃的皮膚微微撐開了一絲縫隙,讓底下被捂著的新生黏膜終於透了口氣。
她的身體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反應——大腿內側的肌肉猛地繃緊,我能感覺到她恥骨下方的皮膚在我指尖下輕輕跳了一下,像被靜電打到的皮膚。但她沒有像白天那樣觸電般地彈開。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變得更重了,胸腔的起伏隔著粗麻T恤貼著我的胸口,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股微微發顫的尾音。她用戴著手銬的雙手抓緊了我的手腕,鐐環間的細鏈在我前臂上壓出一排冰涼的印痕,但她的腿沒有併攏——她把膝蓋往外側挪了不到一寸,那動作輕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我知道她是在給我讓出更多的空間。
我繼續撓了幾下,動作放得更輕了。指尖繞開她紅腫最嚴重的那片區域,沿著大陰唇外側往更上方移了一點——那裡的皮膚沒那麼紅腫,但緊繃得更厲害,被貞操帶捂了一整天之後幹得微微起了一層極薄的白屑。我用指腹而不是指甲輕輕打圈,把那層緊繃的幹皮揉松,讓底下的皮膚能重新呼吸。她發出了一個極輕極細的鼻息——不是嘆,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一個出口的、舒展的、全身毛孔同時張開的嘆息。她的頭往我頸窩裡又埋深了一些,額頭抵著我的鎖骨,那束翹髮辮蹭著我的下頜,嘴縫裡漏出來的氣聲像小貓被撓到下巴時發出的呼嚕,綿長、輕微、帶著不自覺的尾音。
我停了下來。“好點了沒?”
她沒說話,只是把臉在我頸窩裡埋得更深了些,搖了搖頭。不是“不好”的意思——是“別停”。然後她把小腿往外側又挪開了一點,這個動作讓貞操帶側面那條縫隙的角度發生了變化,我的手可以再往裡伸進半寸。這微小的挪動給了我的手指更多活動空間,指腹現在能更完整地覆蓋她大陰唇外側那片癢得最厲害的區域。我沒有再問,繼續用指腹在她的陰唇外側緩慢地、規律地打圈。我用手指沿著大陰唇的弧線一點一點往上摸,在腫脹最輕微的那一段輕輕按壓,指腹下能感覺到她皮下細微的血管搏動,和心跳一個頻率。我觸到陰唇上端靠近陰蒂根部的位置時,手指無意間滑過一顆極小極硬的凸起——在那裡,包皮微微退開了一點。她的整個骨盆突然向上彈了一下,腳鐐的鏈子撞在籠子欄杆上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金屬聲響,被寂靜放大了無數倍,我立刻停住了手。兩個人都僵住了,她的手指掐進我前臂的皮膚,我也屏住了呼吸。走廊盡頭傳來一個穢婢在睡夢中翻身時鐵鏈滑過褥子的沙沙聲,然後是沉寂。沒有人醒來,沒有腳步聲靠近。
“剛才那一下——疼嗎?”我壓低聲音,貼著她的發頂問。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張開嘴唇,對著我的鎖骨呼出一團溼熱的氣流,搖了搖頭。她的眼睫毛掃在我脖頸上,快速扇了好幾下——不是疼,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完全陌生的、和疼痛
完全不同的信號。
我又把剛才那個動作重複了一次:指尖更輕更輕地滑過那個小小的突起。這一次她沒有彈起來——她的身體軟了下來。這次是另一種反應。她的腳趾在我小腿上猛地蜷緊了,我感受到那些趾甲隔著棉襪輕輕刮過我的皮膚,腳鐐鏈條在褥子上輕微抖動卻沒有發出明顯聲響。她壓抑著沒讓自己出聲,但肩膀在我懷裡劇烈地抖了一下,然後一股溫熱的溼潤從她會陰滲出——不是尿液,是黏滑的、透明的、帶著體溫的液體,從私處深處緩緩湧出,浸潤了我的整個指尖。那股溼潤感讓我的指腹在滑動時突然失去了摩擦力,滑過她不慎泌滿蜜液的陰唇上時發出極細微的“咕嘰”聲。
她的臉頰一瞬間燒起了肉眼可見的紅——即使在昏暗的月光下,我也能看到那片緋紅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再從耳根燒到脖子,連鎖骨上方那片蒼白的皮膚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張開嘴想說“對不起”,但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不是話,是一聲猝不及防的、從牙關深處漏出來的氣聲——不是難受,不是呻吟,是一種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喉嚨能發出的嬌喘。聲音不大,但在籠子裡被鐵欄杆和水泥牆壁圍住後格外清楚。她自己嚇了一跳,用銬著的雙手捂住嘴,手銬鏈子碰到她下唇發出清脆的叮噹響。眼睛睜得又圓又大,像是沒料到自己會發出這樣的聲音。我們用了一兩秒時間確認周圍沒有響動,我對著她把食指豎在唇邊,她拼命點頭,手銬鏈子在她手指間輕輕晃動,然後她把憋著的那口氣慢慢呼出來。
我的心跳快得離譜。剛才那聲被手銬掩住的輕吟,比我聽過任何聲音都讓我心慌。我不敢再動了,把手指從那個位置挪開,重新回到外側那片更安全、更不會有異樣感覺的區域,用最普通的、最不帶任何技巧的方式幫她撓完最後幾下,然後小心把手指從她身體裡退出來,帶出一線溼潤的反光抹在貞操帶金屬擋板側邊的縫隙處。
我清了清嗓子。“應該……不癢了吧。”我的聲音比我預想的更啞,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她抬起頭,那雙含著淚光的大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種超越了監管與服從的、超越了互相取暖的某種陌生而洶湧的奇異的溫度。
然後她突然仰起臉,嘴唇狠狠地印上了我的嘴唇。
那一瞬間,我腦中警鈴大作——劉思蕙的警告還在耳邊,主僕之外的感情是僭越,若不小心玩過頭僭越了主人,我可保不了你。但我推不開她。不僅推不開,我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我摟緊了她,把她嬌小的身體緊緊地按進我懷裡,手掌貼在她後背上,隔著那層粗糙的黑色粗麻T恤,我能感覺到她脊椎骨的輪廓和肩胛骨微微凸起的邊緣。她的身體好輕,輕得讓我覺得如果我不抱緊她就會被風吹走,輕得讓我的心臟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的嘴唇很軟,比郭緋瑜親我時更軟。郭緋瑜那個吻是宣告,是蓋章,是高高在上的賞賜,帶著唇釉的水果甜味和不容置疑的佔有慾。但金玥的吻不一樣——她的嘴唇是乾燥的,帶著一點牙膏的薄荷涼意和眼淚的微鹹,更帶著一股少女特有的羞怯和生澀。她先是笨拙地把嘴唇按在我的唇上,力度輕得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四片唇瓣之間還留著一道
極細微的縫隙,呼吸從那條縫隙裡漏出來,溫溫的,癢癢的。然後她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來——先是舌尖最尖端的那一小點,像一隻從殼裡探出觸角的小蝸牛,在我的下唇邊緣猶豫了半秒,然後輕輕地、試探地、極緩地舔了一下我的下唇。那觸感太輕了,輕到我的嘴唇像被一團沾了薄荷的溼棉花輕輕擦過,酥麻而滾燙。我能感覺到她舌尖上味蕾細微的顆粒感,那個溼熱的、柔軟的小東西只是輕輕一碰,就在我下唇上留下了一小片溼潤的痕跡。我的嘴唇像被一團沾了薄荷的溼棉花輕輕擦過,酥麻而滾燙。
然後她退開了。只是退開了幾釐米,只是把舌尖收回嘴裡,只是用那雙被淚水和月光洗過的眼睛看著我。她仰著臉,嘴唇還微微張著,下唇上沾著從我的嘴唇上蹭過去的溼潤,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那一瞬間她什麼都沒說,但她的眼神說了所有的話——那眼神裡有害怕,怕我推開她,怕我嫌她放肆,怕我們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信任被這一個吻毀了;但除了害怕,還有另一種更陌生的東西在她眼底湧動,像是被撕開了一道裂縫之後從深處漫上來的熾熱的熔岩,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沒有立刻退回去。她保持著那個仰臉的姿勢,睫毛低垂下去又抬起來,嘴唇翕動了兩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一團堵在嗓子眼裡的東西先嚥了下去,然後才開口。
“你對我這麼好……菲菲姐,可是我一無所有。”她的手銬細鏈在我鎖骨上方微微顫動,“剛才給你舔腳的時候,我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了。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這麼低過。可是後來我發現——我跪在你面前,用舌頭碰你的腳,我心裡不是害怕,也不是噁心。我只是……我只是覺得自己什麼都不能給你。你替我喝了那盆水,你把自己的襪子脫給我穿,你放棄了午飯只為了給我上藥,你在所有人面前替我跪下求情。你給了我這麼多……我能給你什麼呢?我身上什麼都沒有了。我的衣服不是我的,我的身體不是我的,我連上個廁所都要填申請表。”
她說到這裡時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一個人被命運按在地上反覆摩擦之後,是對自己這副狼狽模樣發出的無聲苦笑。她頓了幾秒,沒有抬頭,但聲音比剛才更穩了一點,像是終於做了一個決定。
“所以剛才那個吻——那個是……我的初吻。是我唯一還能自己決定給誰的東西。我從來……沒有親過任何人。”她一字一頓,聲音輕得像是怕說重了會把這幾個字震碎,“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個——之前有一個男生約我去操場後面的梧桐樹下,說要跟我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知道他要幹什麼,走到半路我就跑了。因為我覺得初吻是很重要的東西,不能隨便給一個不合適的人。可是剛才——剛才你幫我撓那裡的時候,我突然想,如果在這個世界上要我選一個人——選一個人讓我把自己的初吻給出去……我只想選你。我只想給你,菲菲姐。這是我現在唯一能給的東西了。我想用它來謝謝你,也想用它來告訴你——,”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只有一口氣能托住的音量把最後那幾個字送了出來,“在這裡,我不是什麼都沒有。因為你在,所以我還不算一無所有。”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整個
籠子安靜得只剩下天窗外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我看著她的臉,月光正好從她側面打過來,把她那束翹髮辮的影子投在籠子的欄杆上,彎彎的,像一枚小小的問號。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真的不知道。她以為她只是想報答我,想用自己唯一還能支配的東西來謝謝我——她不知道自己正用一種最古老最原始的方式在表達依戀。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我產生的,已經遠遠超出了“感恩”和“依賴”的範疇。
“傻孩子……”我終於開口,聲音一出口就啞了,別說誰欠誰的——你這麼好的姑娘,誰也不欠。你從來沒有為了要討好我而虧欠過這個世界半分。要說欠,是這個莊園欠我們的。我替你做那些不是為了要你還我什麼東西,是因為你值得被這樣對待。是因為我需要你——和你的初吻沒關係,和你來自哪裡也沒關係。金玥,你記住了:你本身就是最好的東西。你不需要用初吻來交換我對你好。不過——”我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她下巴上那顆還沒幹的眼淚,“姐姐不圖你什麼。你在這裡,本身就已經給了我安慰。你是我在這裡唯一能喘口氣的理由。你不需要用初吻來交換我對你好。我只是——”
我停了一下,因為接下來這句話說出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我只是,”我放慢了語速,讓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她耳朵裡,“需要你活著。需要你在我身邊。不是因為你能給我什麼,是因為——有你在,這個地獄我還能撐下去。”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湧上了一層新的水光,但她沒有讓它掉下來。
“嗯。”她用力點了兩下頭,鼻音重得像個剛哭完的小孩,但嘴角翹了起來,右邊那顆小酒窩在淚痕裡浮現了一瞬。然後她吸了吸鼻子,抬起臉,用那道還帶著鼻音的、軟軟糯糯的聲音對我說:“那我把初吻給你了,你不許嫌它不夠好。”
我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自己的嘴唇重新貼上了她的。
四瓣嘴唇重新貼在一起,這次是我主動——我張開雙唇,偏過頭調整角度,用舌尖輕輕撬開她毫無防備的齒縫。那一瞬間所有的委屈——認主儀式上乳頭的穿刺和肛栓被強行塞入時的脹痛和羞辱,劉思蕙冰冷的眼鏡片後面那道目光,那份被我簽了字的自願放棄餐食聲明,那盆被我一口氣喝光的渾濁洗腳水——全都在我們舌尖相碰的剎那被點燃、被爆破,然後化成了一片在暗夜中滋滋燃燒的火光。我把它們全部壓進了這個吻裡——所有不能說出口的痛、所有不能在當時流下來的淚、所有在別人面前必須吞下去的屈辱。我用舌尖告訴她:我懂,我都懂,我和你一樣疼。
她的舌尖和我的舌尖碰在一起,先是像被靜電打到一樣僵了一瞬——她大概沒料到我會回應,更沒料到我會用同樣的方式回應。兩個人都沒動,就那樣保持著舌尖相抵的姿勢,在昏暗的月光下看著對方的眼睛。然後我們幾乎同時收緊了摟著彼此的手臂。她戴著手銬的雙手繞在我脖子後面,手銬細鏈勒進我後頸的皮膚,冰涼的,但她的呼吸是燙的。我的手指從她後背滑上來,插進她後腦勺的短髮裡,指腹貼著她的頭皮,掌心託著她的後腦勺,把她更深地拉進這個吻裡。
她的舌尖開始輕輕頂著我的舌面,
左右動了動,像是想要翻過來捲住我的舌頭。但她不會——她的動作太輕太慢了,每一下都像是在發出一個請求而不是採取一個行動。她的舌尖在我舌面上劃了一道弧線,又退了回去,再探出來時比剛才大膽了一點點,沿著我的舌頭中線的凹槽前後滑動,從舌尖滑到舌尖能探到的極限,再退回去再滑回來,像兩條剛孵出來的小魚在一條窄窄的溪流裡學習並排游泳。我的呼吸堵在了咽喉,心臟在胸腔狂撞,每一下心跳都把我的脈搏推到了舌尖,我甚至能在她的舌面上感覺到自己血液奔湧的節律。我們貼得密不透風——她的鼻翼壓在我的鼻翼上,每次我們調整角度的時候鼻尖都會錯開一小寸,然後重新對齊,彼此的呼吸在兩個人的鼻腔和口腔之間來回循環,呼出的熱氣帶著對方皮膚上殘餘的塵埃氣、牙膏的薄荷味和眼淚的微鹹。每一次分開不到一秒的唇隙裡空氣都被再次拉近時吞沒——我們甚至在用對方的呼吸維持自己的呼吸。
她在吻的間隙裡發出了一聲細細的呻息——不是那種故意的、挑逗的呻息,而是被親吻堵住了呼吸太久之後終於鬆開時不由自主溢出來的氣聲,還裹著幾分白天走繩時私處被麻繩磨破的痛意,卻被快感撫得像一塊被揉皺的絲綢在溫水中緩緩展開。她的手指在我後腦勺的頭髮裡輕輕攥緊,指甲摳著頭皮微微發痛,但她馬上就鬆開了,像是在這所莊園裡已經學會了剋制所有的抓取,連快樂的表達都要有所保留。
我的舌頭嘗試用她剛才給我舔腳時那種溫柔的節律去回應她——這很荒誕,我第一次體會到的靈慾交融竟然用了她的下級給我舔足的節奏。我的舌尖順著她上排牙齒的內側從左往右慢慢滑過,把每一顆牙齒的背面都輕輕舔了一遍,然後翻到她的舌繫帶——那根極細極軟的、連接舌底與口腔底部的粉紅色薄膜。我的舌尖輕輕點了那裡一下。她的身體陡然擰了一下——不是疼的擰,是那股陌生的電流又從舌底竄出來,沿著脊柱傳遍整個上半身,她的肩膀在我的懷抱裡劇烈抖了一下,腳鐐的鏈條撞在籠子的欄杆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叮噹。一股溫熱的溼潤從她私處深處溢出,浸潤了貞操帶內側的金屬擋板,透明的暖液從擋板的排孔裡流出來洇在我的大腿上,在月光下形成一圈深色的溼跡。她知道自己下面又溼了,極短促地皺眉——那表情像是一個人在學自行車時發現自己怎麼也剎不住車的那種又窘又慌。然後她環住我脖子的手銬細鏈勒緊了一點,把臉埋進我的鎖骨窩,牙齒極輕地咬了一口我的脖子。那一口咬得又羞又惱——帶著一種“都怪你讓我變得這麼奇怪”的無聲控訴,但緊接著同一個齒印就被她的唇瓣輕輕覆住了。
而我的私處也跟著起了反應。一種讓人小腹收縮的、不講道理的緊繃感從體內壓過來,陰道口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然後黏滑的熱液從我體內深處湧出來,順著會陰緩緩淌下,浸溼了我自己的大腿內側。那種感覺太陌生了——不是AV棒那種被外力強行逼出來的機械快感,而是像某種沉睡了許多年的感官突然甦醒過來,而喚醒它的僅僅是另一個女孩嘴唇的溫度。羞恥和快感混在一起不可分辨,她把一隻手按在我的鎖骨上,指尖抵著心口,像是
想讓我和她都別再亂動以免穿幫——可是她自己剛剛還在我唇間輕輕扭腰。我的臉燒得比她的更燙,但我沒有停——我把舌頭從她口腔裡退出來,用嘴唇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然後放開,退後半寸,看著她的眼睛。
我們吻了很久。周圍的空氣冷而陰影濃稠——奴僕的通鋪籠子裡瀰漫著消毒水與粗麻布揮發的細微雜味,其他籠子裡偶爾傳來翻身時的鐵鏈刮擦聲。那些聲音讓我們的親吻變成了一種極度危險又極度甜蜜的私密,彷彿在刀尖上跳舞,在懸崖邊上親吻。久到我手臂發酸卻沒鬆開她的脖子,久到她手銬細鏈在我鎖骨上壓出了好幾道淺淺的印痕,久到那根連著我們肛栓的銀色短鏈在我們交纏的膝間偷偷繞了一圈半,輕輕拉扯彼此。久到我一度忘了明天早上還要餓著肚子回到那間掛滿皮鞭和金屬器具的調教室,忘了有朝一日我可能會拿著那根系著繩結的皮鞭站在她身後,為了那0.1的積分把鞭梢落在她身上。
她終於鬆開我的唇,仰面倒在我懷裡。兩個人的嘴角還掛著一條拉得極細極長的透明銀絲,一頭黏著我的上唇,一頭黏著她的下唇,在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斷落在她的下巴上。她的短髮蹭在我臂彎裡,那束翹髮辮撓著我的乳房外側,癢癢的,我卻沒捨得動。她眼睛半闔著,像剛哭完又像剛笑過,長長的睫毛影子落在顴骨上,眼眶裡最後一點淚花被吻壓回了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受難以來第一次流露的、被寵愛過後的安寧的光——不是放鬆,是在確認了某件事之後才會有的那種深沉的、篤定的平靜。她看著我笑,笑容累極了也甜極了,臉頰上那顆極小的米粒酒窩在淚痕和月光之間輕輕現了一下,像終於浮出水面的第一口呼吸。
她用銬著的雙手搭在我鎖骨上,掌心貼著我皮膚,然後偏過頭把那隻還戴著耳標的耳朵貼緊我心臟的位置,像是要數清楚我的心跳,又像在聽遙遠的海潮。我低頭看著她側枕在我胸口時露出的那一小段後頸,頸椎骨最上方那枚圓小骨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我把嘴唇貼上去輕輕含了一下,沒有用力,只是用嘴唇碰著。那層被她自己的短髮遮住的皮膚有沐浴液殘留的極淡小花香,還有一整個長夜與囚籠都洗不掉的、獨屬於她身體的氣味。我閉上眼睛,把它收進呼吸最深處。
她在我將要閉眼時湊上來,又用嘴唇貼了貼我的唇沿——這一次沒有入侵,沒有舌尖,沒有任何急於索取的力道,只是像在確認面前這個人的嘴唇依舊溫熱。然後她把頭埋進我頸窩,手銬鏈子夾在我們身體之間輕微地隨著呼吸起伏。她在半夢半醒的間隙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辨不出音節的話——結尾的那段氣聲,像是“菲”字又被睡意扯長了。
籠子外面,住在對角籠裡的一名穢婢大概是發噩夢,在草褥上輾轉了好幾次,腳鐐鏈條刮出一串稀里嘩啦的悶響。我把一隻眼睛睜開一道縫,確定四下沒有異常,又把臉頰貼回她的頭頂。月色已經移過了鐵欄杆,把我們交疊在褥子上的兩條人影拉得更長。我用腳趾在睡意裡輕輕夾住她的腳趾——上下左右各夾了一下,像在敲打一串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摩斯電碼。她在睡夢中抽了一下鼻子,用同樣細微卻穩定的力道回應我,
拇趾在我腳弓側壓了三下。
我知道明天還會捱餓,還會挨鞭,還會被逼著在眾人面前跪下去舔別人的腳。但此刻她的氣息均勻地拂在我的鎖骨上,鎖骨的凹陷處還殘留著她剛才留下的牙印和唇溫,肛栓鏈條被我們在睡意中不知不覺收攏成緊貼彼此腹部的同心圓,她的乳頭吊牌隔著兩件T恤抵在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