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介於內瑟斯甦醒於帝國曆M38,之前發生的事他確實不知道,所以薇恩審判官決定親自開口,進行適當補充。
同時薇恩也覺得自己有必要適當爆出些有關太空死靈的黑料,避免澤麗真的在大庭廣眾下被氣哭出來。
她的目光從內瑟斯身上移開,落在少女臉上,看到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看到那雙此刻因為委屈而微微泛紅的眼睛。少女的雙腳還在那地板上踩出的凹坑旁邊站著,平底靴的鞋底還沾著從碎裂石板中濺起的灰塵。她的呼吸還很急促,心態顯然也談不上平復。
尤其是在佐伊和塔莉亞已經在試圖安撫澤麗,又一次觸及少女脆弱心靈的形況下。佐伊的小手拉著澤麗的手指,粉色的羽絨袖在那動作中輕輕飄動,抬頭仰望著澤麗的臉,目光中滿是困惑和擔憂。
塔莉亞站在澤麗另一邊,厚重舊皮靴的靴尖併攏著,低著頭,嘴唇抿成一條線,雙手在那白色禮服的裙襬上無意識地搓著,暫時還想不到該怎麼安慰對方。
“我們腳下的星球是瓦洛蘭二號星,鄰近的鑄造世界曾經被稱作瓦洛蘭三號星,你們就沒好奇過為什麼沒有瓦洛蘭一號星嗎?”
薇恩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墨鏡後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她開始背誦自己過去從審判庭內部檔案庫裡看到的機密資料。
......
在人類帝國的記錄裡,內瑟斯口中的那座墓穴世界第一次出現在人類帝國的視野裡,是在M30,以一座全副武裝的“世界引擎”形式出現。
那是在大遠征初期,帝皇剛剛收復火星,星際戰士軍團剛剛組建,人類帝國的疆域還在太陽系周邊緩慢擴張的時候。星語者們從虛空中接收到了異常的靈能信號,那些信號來自銀河的偏遠角落,來自一顆在星圖上沒有任何標記的、突然出現的、像一顆小行星一樣的巨大金屬球體。
偵察艦隊被派往那個方向,然後傳回了讓人難以置信的報告——一顆被改造過的、直徑超過一千公里的、表面佈滿了武器炮塔和防禦平臺的星球正在虛空中移動。
這顆墓穴世界在靈族大行其道時一直都有在小心躲避著。在靈族帝國統治銀河的數千萬年裡,這座墓穴世界像一隻躲藏在暗處的老鼠,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靈族艦隊的巡邏航線,避開那些靈族探針的掃描範圍,以及那些靈族先知的感知。
它在虛空中緩慢移動,從一個星系飄到另一個星系,從不在一處停留太久,從不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蹤的痕跡。
直到人類帝國曆的第三十個千年,色孽降生,艾達帝國隕落,靈族整體退出歷史舞臺之後,澤拉斯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研究、以及玩弄如今這個全新宇宙裡的一切了。他不再需要躲藏,不再需要小心。
那些曾經在銀河中橫行無忌的靈族艦隊已經消失在亞空間風暴中,那些曾經讓整個銀河顫抖的滅絕武器多半無法再次啟用,那些曾經讓所有異形聞風喪膽的靈族戰士更是十不存一。
世界引擎從黑暗中駛出,像一個沉睡的巨人終於睜開了眼睛。它的武器系統被激活,防禦平臺被喚醒,自動工廠重新開始運轉。澤拉斯站在那世界的最中心——一個如今被他自己改造成王座的、由無數活體金屬和能量水晶構成的巨大結構——俯瞰著那
在虛空中閃爍的、全新的、充滿活力的銀河。
即便如此,澤拉斯有意控制著世界引擎的航線,小心地避開了綠皮獸人盤踞的區域。即使古聖已經滅絕,古獸人比起他們的全盛時期也已經退化,但這些古聖的僕從物種數量仍然繁多,而且從不讓宇宙消停。即使是世界引擎,如果被成千上萬艘綠皮廢船圍攻,也會在能量耗盡後被它們撕碎。
他們在銀河的每一個角落打架、生娃、死掉、然後從屍體中長出新的、更野蠻、更狂暴的一代。那些綠色的、野蠻的低等生物,他們永遠不會滅絕,永遠不會給宇宙帶來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澤拉斯沒有興趣和那些沒有腦子的野獸糾纏。
澤拉斯在附近的幾個星系建立了自己的小帝國。他征服了那些沒有星際航行能力的原始種族,奴役了那些已經退化到初級工業文明階段的人類,順道摧毀了那些膽敢反抗他的文明。
他的世界引擎在那幾個星系中來回穿梭,將每一顆星球上的資源都榨乾,將每一顆星球上的人口都轉化成他戰爭工廠中的勞動力。那些星球的表面被覆蓋上密密麻麻的工廠和礦場,大氣層被工業廢氣染成暗紅色,星球的海洋被化學汙染物毒成了純黑色。
亞空間也在他的研究項目之內。澤拉斯對亞空間的興趣遠超過對其他任何事物的興趣,因為那是星神們都沒有完全掌握的領域,是連古聖都只能勉強駕馭的力量,是一種全新的、未被探索的、充滿無限可能的能量。
他建造了巨大的研究設施,用從靈族遺蹟中掠奪來的靈骨和魂石搭建,裡面關押著被他捕獲的靈族先知、混沌信徒、甚至那些在亞空間中游蕩的惡魔。
大魔亞托克斯就是他引來充當變數,順帶報復他目力可及的、落單靈族的玩具。那些從靈族大隕落中倖存下來的、躲藏在偏遠星系的、還在努力維持自己文明的蠻荒靈族。他在他們的世界中投放那柄魔劍,看著那恐虐大魔將他們一個個撕碎,看著他們的靈魂被那劍吞噬,看著他們的世界在那劍下燃燒。確實很有趣。
直到大遠征被髮起。
帝皇並不會為一個無足輕重的靈族處女世界動用半支星際戰士軍團,但一顆滿載著從未聽過的戰鬥機器人的機械星球(現在每個人都知道了,那是太空死靈的墓穴世界)。
但當時的人並不知道,這些“鐵人”和“憎惡智能”必須要儘快消滅。在鐵人叛亂之後,人類帝國對任何形式的人工智能都抱有極端的恐懼和仇恨。而這顆在虛空中移動的、沒有生命氣息的、全副武裝的金屬星球,在帝國的眼中就是鐵人叛亂的延續!是一定要被徹底清除的威脅!
隨著半支星際戰士軍團,以及跟隨其後海量的凡人輔助軍的圍追堵截下,澤拉斯的帝國被不斷搗毀,墓穴世界一路也被遠征軍艦隊追到瓦洛蘭星系,一路解放被壓迫的人類,以及消滅目力可及的所有異形,無論他們是不是一樣被澤拉斯壓迫的存在。
那些被澤拉斯奴役的異形種族,學著人類的姿態在帝國軍隊面前跪下,雙手合十,祈求寬恕。他們的眼中滿是淚水,他們的身體滿是傷痕,他們模仿人類低哥特語的聲音滿是顫抖。
但帝國軍隊的槍口沒有因為他們的祈求而放低,帝國軍隊的炮火沒有因為他們的淚水而停歇。他們是異形,他們不該
存在於帝皇的銀河中。
那場戰爭持續了好幾年。帝國艦隊像一隻巨大的拳頭,握緊,張開,握緊,張開,一下一下地砸在澤拉斯的小帝國上。一顆又一顆星球被解放,一個又一個據點被拔除,一支又一支艦隊被摧毀。
全副武裝的世界引擎擊毀了不少帝國戰艦,但終歸是勢單力孤,自身亦遭受重創。
它的武器系統雖然強大,但帝國的艦隊數量太多了,多到世界引擎上的巨型高斯炮甚至無法同時瞄準所有帝國船隻。
它的防禦護盾雖然堅固,帝國遠征艦隊的光矛即便拼盡全力仍不能將之摧毀。但帝國軍隊還可以跳幫,顯然這個新生的政權對於跳幫這種戰術相當熟練,而且完全不在乎犧牲多少士兵。
直到傳說中,一位人類帝皇的兒子,該星際戰士軍團的基因之父,親自跳幫進入已遭受重創的墓穴世界深處,親自向澤拉斯發起單挑。
那場戰鬥具體的細節已經模糊不清,記述者的記錄裡只寫了一位帝皇的兒子曾親自與澤拉斯戰鬥。那記錄是用低哥特語寫的,字體潦草,紙張泛黃,邊緣被火焰燒過,有一段完全缺失。後面的部分是一個調查官的備註,寫著他詢問了幾十名倖存者,得到了幾十種不同的描述,沒有兩種是相同的。
基因原體——那九位(二十位)基因工程的巔峰之作,帝皇的親生子,星際戰士軍團的父親——獨自一人,從戰艦的跳幫艙中躍出,一路迫近世界引擎的深處。
澤拉斯不會容忍已經升格為神的自己,被一個區區凡人挑戰權威。無論這個“凡人”在之前的一週裡究竟是如何殺穿了他在墓穴世界裡的所有防禦部署。基因原體宛如熱刀切黃油,在世界引擎的通道中一路殺向核心。
那些死靈武士在他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脆弱,那些防禦炮臺在他面前像玩具一樣可笑,那些陷阱在他面前像孩子的惡作劇一樣幼稚。
一位基因原體,與一塊曾經星神的碎片作戰;就像帝皇本人曾在火星上與星神虛空龍的一大塊碎片作戰一樣。
那是一場超越凡人理解範疇的戰鬥,是兩股皆不屬於凡間力量的碰撞。
原體的力量來自帝皇的基因工程,來自九份(二十份)被精心設計的、超越人類極限的基因序列;澤拉斯的力量來自星神的饋贈,來自那被竊取的、本不該屬於任何凡人的、能扭曲現實的神力。
傳說兩邊短時間沒能分出勝負,但澤拉斯的手下已經戰敗了。世界引擎的防禦系統在帝國軍隊的持續攻擊下逐漸崩潰,死靈武士的再生速度上線被突破,開始真正意義上的“出現傷亡”。儘管該星際戰士軍團也付出了重大傷亡,但墓穴世界整體結構已經在無數的爆炸和火光中遭受重創。
但澤拉斯還有應急預案,他當年就是首席科技術士,在這幾百年間他已經充分將整個墓穴世界進行了大幅度的升級改進。他高舉自己的高斯法杖,將那些事先準備好的代碼一段一段地輸入系統。
儘管仍未經過實操測試,但澤拉斯還是強行啟動了這項預案。那是一次短程躍遷,它讓整個墓穴世界既逃出了現實宇宙,也不進入亞空間,而是躲入兩者之間的夾層。那是他的科研,他的獨創,是他在那幾百年中對維度壁障研究後的成果,能讓整個星球從現實宇宙中消失的、不留下任何痕跡的、連上升期的人
類帝國都無法追蹤的逃逸方式。
......
接下來的部分由內瑟斯繼續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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