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超維空間外，審判官和死靈霸主的談判仍在繼續。
博物館頂層的燈光因內瑟斯的甦醒而不再明亮，但那冷白色的光落仍然平等地在每一張臉上，將那些張臉——有的凝重，有的期待，有的不耐煩，有的平靜——照得無處遁形。
薇恩審判官率先開口：“我們只需要借走一艘小船，夜鐮或災鐮穿梭機就行。然後派一名死靈武士運輸兩把惡魔武器，送去最近一處座標加密的隱秘守望要塞。”
她直視著內瑟斯那視覺傳感器下，暗紅色的、像兩顆快要燃盡的星一樣的目光。
“我知道太空死靈的船隻可以繞過曼德維爾點的限制，以超光速航行，混沌艦隊絕對追不上。我會給這艘船我能給出最高權限的通行代碼，雖然最後在守望堡壘裡這名死靈武士在完成任務後大概率還是會被擊毀，但反正已經是無意識的死靈武士了，就算真死了也無所謂，對吧。”
“只要死靈船隻成功飛出本星系，我們的交易就算完成。至少在我還活著的時間裡，你都不會再聽到有關審判庭的任何消息了。”
內瑟斯在沉思片刻後開口了。他那犬科動物般的金屬面孔上自然看不到任何表情，但那暗紅色的目光在薇恩身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評估她的話有多少可信度。
“用一艘船隻換取幾百年的和平嗎？並非不可接受的條件。”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金屬的質感，在空曠的展廳中迴盪。然後是戰戟的配種在地板上輕輕點一下，宣告他的話語結束。
薇恩長舒了一口氣，她的手指從那重型爆彈弩的槍身上微微移開。
看來事情終歸是沒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
這場談判基本算是大功告成了。
“那麼我們就算是達成協議了？那就請你把‘王女’放下來吧。”
內瑟斯完全不能理解審判官的邏輯。
“我為什麼要主動把王女交到肉人手裡？平白無故讓你手裡多一名人質？”
高斯戰戟在地板上用力敲了一下，其刃部翠綠色的能量弧再次閃爍。
薇恩審判官則是嘆了口氣，像是在聽到一個意料之中的回答後的無奈。
“本來你確實沒理由這麼做。但現在因為她把她朋友也一起拉進去了。要是我們回不來，至少是回來晚了的話，希維爾倒是沒什麼問題，但她身邊的人類朋友奧麗安娜可是會渴會餓的。”
她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她相信這位異形霸主在人類帝國境內混跡了兩千多年，肯定也大致對人類生理學有所瞭解。
“你也不希望‘王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朋友在自己眼前活活渴死，她卻什麼都做不到吧。”
霸主內瑟斯做了個人類通用的，用手捂臉的無語表情。他那隻金屬的、帶著利爪的右手抬起來，五根金屬手指全貼在他自己的額頭位置，然後向下滑，滑過那狹長的眼眶，滑過那突出的吻部，滑過那金屬的下巴。
那動作很慢，很重，像是什麼人在試圖把自己從什麼尷尬的、無奈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境地中拉出來。
而這姿勢顯然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
然後他左手做了個手勢，手指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奧麗安娜和希維爾就一起從半空中憑空掉了下來。
她們出現的位置不高，距離地面只有一兩米，但那墜落的速度還是讓奧麗安娜的身體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芭蕾舞鞋的鞋尖在那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她的身體在那落地的瞬間微微前傾，膝蓋微曲，那是在舞臺上磨練出的、在落地時保持平衡的本能。
金色芭蕾舞鞋的鞋底踩在地板上，“嗒”的一聲，聲音很清脆。
希維爾的落地更穩。黑色皮靴的鞋底直接踩在地板上。她的身體在那落地的瞬間沒有晃，沒有彎，沒有做任何調整。
接下來時間裡，前往墓穴世界的隊伍被快速決定。列娜塔，澤麗，佐伊，塔莉亞，蓋倫，拉克絲，還有領隊的薇恩審判官，再加上死靈霸主內瑟斯本人。
奧麗安娜決心要陪著希維爾，避免審判官突然撕票。她丈夫也堅持要留下保護他妻子。
薇恩審判官對此並不介意。聖血天使們表示會把他們“安全保護起來”的。連長的只是在加密通訊器裡發了個信號，紅色動力甲的巨人們在瞬間移動了位置，兩個站在奧麗安娜和希維爾的左側，兩個站在右側。
內瑟斯忽然想起了什麼，左手再次揮動。
這次是7號展櫃裡的幾隻機械聖甲蟲飛出玻璃展櫃，落到死靈霸主手裡。那些佐伊剛才試過了種種辦法都不能喚醒的聖甲蟲，現在正在他的金屬掌心中緩緩舒展開來。
“靠近些，我需要對你們進行偽裝。肉人直接進入會激活墓穴世界的防禦體系。我可不想把澤拉斯和雷克頓全部引過來。”
澤麗代替薇恩審判官開口，拒絕了聖甲蟲的植入。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下面藏著什麼，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
薇恩審判官和澤麗都知道，在太空死靈科技裡，那種被稱作“鎖心聖甲蟲”的造物。那些聖甲蟲不是普通的維修用構裝體，而是用來控制、監視、甚至改造宿主意識的工具。它們會鑽進宿主的體內，與神經系統連接，將那宿主變成一具被操控的、沒有自我意識、或者更糟，自以為能自控的傀儡。
取而代之，澤麗給隊伍裡的每個人都編譯了一段死靈編碼。少女的手指在那便攜數據板的屏幕上快速跳動，一行行代碼在那冷白色的光中流淌，用只有鋼鐵和機魂才能聽懂的語言作曲。
澤麗以前隨‘父親’見過死亡守望的星際戰士，因此學過一些太空死靈技術的實操應用，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用上。
那是在鑄造世界的地下實驗室裡，幾個穿著黑色動力甲的、肩甲上帶著銀色的徽記在燈光下閃爍的星際戰士，和她‘父親’站在一起，討論著什麼她當時完全聽不懂的、關於太空死靈科技的話題。
太空死靈的科技，理論層面的事對澤麗來說有些太超綱了，但如果只是應用方面的話，那還是沒問題的。
如今在希維爾和內瑟斯看來。列娜塔，澤麗，佐伊，塔莉亞，蓋倫，拉克絲，薇恩審判官，他們七個都是太空死靈了。
那些編碼在他們身上形成一層肉眼看不見的、但用太空死靈的傳感器能清晰感知到的偽裝層，模擬了太空死靈特有的能量體徵，模擬了那活體金屬的原子結構，模擬了那億萬年的沉睡後在甦醒時才會散發的、古老而冰冷的氣息。
“以肉人的能力來說，不錯了。”內瑟斯難得會誇獎“肉人”技術不錯。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而毫無感情，但在那毫無感情中多了一絲——如果仔細聽的話——欣賞。
澤麗則是哼了口氣，對之前鄙夷鑄造世界的傢伙豎了個
中指。她的手臂抬起，那中指從握緊的拳頭中伸出來，指向內瑟斯那張犬科動物般的金屬面孔。
很顯然，澤麗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
內瑟斯對此並沒有理會。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那是一種“我看到了但我選擇無視”的姿態。
他只是高舉戰戟，一道碧綠色傳送門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出現。那戰戟的鋒刃在瞬間亮了起來，翠綠色的光芒在這博物館頂層的展廳中像一顆突然炸開。那光芒很亮，很刺眼，亮到那些聖血天使的戰術目鏡自動都調暗了亮度。
傳送門是圓形的，邊緣是碧綠色的、跳動著的光弧。和之前為希維爾打開的那個很像，但比那更大，直徑在三米上下。翠綠色的光照亮了周圍每個人的臉，將他們的皮膚染成詭異的、不真實的顏色。
列娜塔，澤麗，佐伊，塔莉亞，蓋倫，拉克絲，還有領隊的薇恩審判官，在死靈霸主內瑟斯的引導下，先後走入了連接死靈墓穴世界的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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